「父親,請恕我直言。母親好歹也是出生自崇尚武風的陸家,您就這麼把私生女帶回來扶養,且先不論母親會不會一刀劈了您,顧、陸兩家的世交情誼肯定會因此出現不良影響。」
火之國首都炫陽內一所莊嚴肅穆且幾乎沒有雕飾的九進府邸中,一名身著碧色羅裙、頭戴青玉髮釵、容貌清麗並帶有些中性俊美感、手持山水畫紙扇遮住雙眼以下面容的年輕女子以極為輕鄙的眼神盯著面前那位被她稱作父親的存在並用毫無起伏的冰冷語氣出言斥責。
在女子面前的那位被她稱作父親者身著上級官員的朝服、容貌削瘦但頗具威嚴且充滿斯文氣質、手中抱著一個包裹在襁褓中的女嬰,他低著頭完全不敢面對面前女子。「瑩、瑩兒,妳誤會我了!她不是我在外頭的私生女啊!」被稱作父親者手足無措地辯解。
「不是私生女?那會是什麼?」女兒依舊用毫無溫情可言的語氣質問父親。
「是陛下託付給我們顧家,暫且由我們顧家庇護的『客卿』之類的存在。」
「『客卿』?」女兒猛然「啪!」的一聲闔起摺扇,接著露出隱藏著殺意的燦爛笑容湊近父親並用扇子指著他說:「女兒的才智雖然不如父親,但自認在炫陽中也能排上前十。若父親還要和女兒開玩笑,女兒這就去找母親說您帶回私生女的事!」
「詳情還不能說,但我真的沒騙妳啊!瑩兒!」父親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那~把詔書拿出來讓我看看!就算是密旨,只要女兒不說出去,偷看一下也不會怎樣吧!」
「沒有詔書,只有口諭⋯⋯但是有這個!」
父親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慌忙地從襁褓中取出一塊約半個手掌大小的鑲金檀木牌交給女兒。
女兒接過木牌看了一眼之後,便噘著嘴、瞇起眼看向父親。
「這下能相信我了吧!」
「不信也得信,畢竟模仿這筆跡可是死罪啊!」
女兒既不悅又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向父親伸出雙手示意要抱女嬰。父親立刻會意,將女嬰遞給女兒。
「凝陽啊!凝陽啊!明明是女兒身為什麼會被取『凝陽』這麼糟糕的名字?還有,妳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獲得陛下賜名與手書名牌⋯⋯妳將為顧家帶來幸運,還是災禍呢?」
突然,女兒感到手臂一陣溫熱,隨即皺著眉看向父親。
「我可以掐死她嗎?」
「不行!我這就去把照顧她的乳母喊來!妳先把她放回桌上的籃子裡再去更衣!」父親看著女兒逐漸沾滿水分的衣袖,留下吩咐後倉皇離去。
女兒壓抑著怒火將凝陽放到桌上的籃子裡,接著轉身就想離去。
然而,她才剛轉過身,便發覺背後一陣炎熱,還有煙味傳來。
「不會吧⋯⋯」聰慧的她瞬間把各種所知與凝陽有關的要素拼湊在一起,想出一個她不太想面對的可能性。
她緩緩轉身看向背後,便見凝陽與籃子被熊熊烈焰包覆著。
「難怪會叫凝陽!元素使歸赤靈院管轄,不該扔到內閣大臣的家裡啊!可惡的孫焱宸!你這笨蛋!昏君!混帳皇帝!」她不禁哀怨地大喊。
過了幾日,雖然她這番話沒有真的傳到皇帝耳中,但皇帝彷彿曾聽過她的抱怨似地派了內閣大臣陸熠夫將一只親筆密詔送到她面前。
「上諭:
除內閣大臣陸熠夫、同顧煇元及其女顧煇瑩外,任何人不可得見此詔書。
著令顧煇元正式收養凝陽為義女,並命顧煇瑩為師範指導一切所需學識。
欽此」
宣讀完密詔後,顧煇瑩頓時露出百般不情願的表情。
「好姪女,好歹也等伯父走了再露出那種表情啊!」陸熠夫看著顧煇瑩的表情,不禁苦笑。
「我可以不奉⋯⋯」顧煇瑩噘著嘴打算說些什麼。
「不行!」
「不行!」
陸熠夫與顧煇元沒等顧煇瑩說完,便齊聲喝止她即將說出的違逆言論。
於是這位雖然因為智慧與榮貌而名聲傳遍全國,但既不願入仕也不願婚嫁,只想待在深閨裡悠閒度日的大才女顧煇瑩,注定再也無法過上理想的隱居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