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助人戒毒這條路上的體悟:我們救不了所有人,停止內耗,助人者要保持有彈性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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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們家單親又低收,有受到家扶中心的幫助,孩子們會需要做志工回饋時數給家扶中心,所以會列出家扶最近要辦那些活動,讓孩子們選擇自己要在什麼時段去當志工幫忙。我(當時還是國中生)最常去的活動就是家扶中心發放物資,去幫忙整理、發送等等。印象很深刻,有一個媽媽帶著4個小孩,每年都會來領物資,每個小孩都髒髒的、頭髮凌亂、衣衫不整,媽媽本人染金髮、作美甲,打扮的漂漂亮亮。我偶爾會聽到其他現場的大人對那位媽媽發表評論,不過當時年紀太小,記不清了。


對我來說,我只能發表自己直觀看見的事實,就是那4個孩子真的就是一副沒人好好照顧的樣子。其餘的因為我不了解,所以我沒有放在心上。過了幾年,我上高中了,某次回家扶中心當志工,發現那位媽媽生第5胎了!


她的4個孩子都長大了點,但還是一樣,瘦瘦的、髒髒的,鼻子掛著鼻涕...這幾年的幫助沒有讓她的孩子得到更好的照顧,那些補助金交到媽媽手裡時,美意是幫助,實際上卻不知道被媽媽花在哪裡?長大後我也做了助人工作,雖然是助人戒毒,不是發錢給別人,但還是能體會到當時的社工老師們的心情,大家都看在眼裡,大家也都很無奈吧?


不管是幫助毒癮者、失依兒少、受刑人、弱勢家庭...,我相信很多人當初都是抱著一腔熱血,心懷大志:我要幫助所有人!然後漸漸發現,有些人是救不起來的,你幫他多久,他就擺爛多久...。


助人工作者永遠都需要學著調整心態,這部分對我來說,真的不容易,我花了幾年時間才學會「盡人事,聽天命」,能救一個是一個,對每個個案都盡心盡力,但同時不要過度執著自己在個案身上付出的心力。


戒毒中心是24小時全住宿式的,有些學生3個月畢業,有些8個月畢業,時間不一定,總之職員會和各式各樣的學生,一起生活一段時間。記得送走第一批畢業生的時候,我感動到哭了,真心希望他們從今以後好好生活、擺脫毒品。


天底下沒有百分之百成功的戒毒方法,如果有人宣稱成功率100%,那就是詐騙。因此,我很快迎來職涯第一次的挫敗感,有學生畢業回家,半年後又吸毒了。初次體會這樣的感覺,我內心複雜,雖然我是宣傳部職員,但我也跟學生互動,也親眼看到同事如何陪伴、輔導學生,這讓我忍不住想,自己有哪裡做不好嗎?為什麼這個學生沒有成功呢?但已經有20年幫助經驗的執行長說:不用擔心,把焦點放在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身上。


又過了一陣子,我在偶然的狀況下得知,那個學生用藥過量過世了。


唉...我忍不住想哭,想起自己跟他相處過的畫面,真的令人鼻酸,我知道我們職員都盡力了,把一切能好好生活的工具教給她,但是她不願意應用在自己的生活中,堅持她自己的選擇,這不是誰的錯,她的家人也跟我們道謝,很平靜地接受現實。


執行長鼓勵她的家人,感謝他們對孩子的不離不棄,至少在學生離開之後,我們和家屬都知道,我們曾盡力幫助,沒有愧對自己的良心。


米米,願你來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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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戒毒中心上班|阿居的職場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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