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回醫院回診。
為了排進限額只有十位名額的乳房超音波，我早上八點就抵達醫院——雖然九點才開始看診。
八點的醫院很安靜，燈還沒全開，電扶梯也沒開始運作，整棟建築像剛醒來一樣。我走到診間門口，只看到一位太太在排隊，正想著是不是自己來得太早了，旁邊坐在椅子上的一位太太忽然對我說：
「妳也是來照超音波的嗎？」
「是。」 「那妳是第九位喔。」
原來她已經默默幫大家排好順序，讓我們不用在門口站著等待，而可以找椅子好好坐著等開診。我突然覺得有點幸運，也有些感動——原來在看似冰冷的醫院裡，也有這麼溫暖的小事。
從上午八點進醫院，一路等到超音波、回診報到、看報告、批價、安排半年後追蹤……等我離開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以後。
🕰 曾經，我把時間塞得密不透風
過去的我，只要休假一天，行程一定塞滿：辦事、旅遊、家務、採買……
我總覺得自己很厲害，好像擁有什麼「多核心系統」，永遠保持運轉、維持效率，把時間切割到滴水不漏。
但昨天在醫院等待的那幾個小時裡，看著人潮愈來愈多、走廊開始擁擠，我突然有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感受：
原來人生有很多時刻，是不能加速、不能省略、不能快轉的。
👵🏻 看到滿滿的中老年人，我第一次對「變老」感到恐懼
在這場大雨中的星期一上午，醫院裡熱鬧得像大賣場。
坐著、排隊、輪椅推著、家人陪同著…… 一眼望去，多半是中年人與老人，也有少數年輕的病患。
我突然感覺到一種從胸口冒出的害怕：
「原來變老，是這個樣子的嗎？」
以前我以為變老只是外表變化：頭髮變白、皮膚鬆、行動變慢、視力變差……
但昨天，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變老代表身體的限制、病痛的累積、體力的下滑、行動力的受限。
而這一切，正因為我現在正處在術後＋離職、身心都脆弱的階段，所以變得更容易觸動、更容易害怕。那一刻，我忽然對「老化」產生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恐懼。
不是因為變醜， 而是因為「身體可能不再由我掌控」。
🌿 但也許，這份恐懼不是壞事
它提醒我——
人生不只是效率、不是速度、不是勉強自己永遠全力運轉。 身體不是機器， 而我也不必再是一台「多核心系統」，而是從不停奔跑的生活裡退下來， 慢慢學習 如何真正地照顧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