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她走近,我先起立,把劇本摔在地上,碰的一聲,所有人驚在原地,我看著她冷笑。
「盧頌英,妳是想害死我嗎?寫我從樓梯上跌下來?怎麼?這次打不到我,想這種爛招?」
我望向剛進門的盧頌君。
「盧頌君!你要寵妹是你家的事,讓她寫劇本、當女主角我都沒意見,但這害人的僑段,你不改,就換人演女配吧!」
說完,我拎著包包往外走,盧頌君連忙拉住我。
「別別別!湯湯妳聽我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妹妹變態愛整女配角,所以才會沒人想演,怎麼?我好欺負?第一次我不曉得也就算了,第二次、第三次,不是打耳光,就是潑髒水,她爽,我不爽。」
我指著他的鼻子,鄭重警告。
「給我改劇本,不然就換我演女主角,聽見沒。」
「聽、聽見了、」
「你自己去跟你妹喬好再通知我,再見。」
連個眼神我都不想給盧頌英,在眾人崇拜的眼神下,我走出練習室,無視身後爆炸性的哭聲。
這美好的想像被敲在我頭上的那一記打斷,我斜眼看向出手的顧崚,他用下巴指指停在我面前半天的盧頌英。
「喔,好久不見,抱歉,妳剛說什麼?」
「真是,星華妳真的一點都沒變耶!還是這麼容易分心,總之,這次女配角又得拜託妳啦!」
伸出手跟她握一握,我注意力回到劇本裡,大家都知道,她專程走過來根本不是為了跟我打招呼,而是為了顧崚,你看,果然下一秒。
「學長~~你劇本看得怎麼樣了?覺得有哪裡需要修改的嗎?」
我忍不住把劇本拉高一點,遮住止不住抽動的嘴角,顧崚攤開方才給我看的那一幕,遞給盧頌英。
「這一幕,有必要嗎?」
「這……喔!當然有呀!這一幕很關鍵呢!因為、」
「改掉。」
「咦?」
「會讓女配角受傷,改掉。」
「可、可是、」
盧頌英眉頭皺成一團,睨了我一眼,我心想關我屁事,是他叫妳改掉的,有本事妳瞪他。
「妳寫的劇本老是害人受傷,就是因為這樣才常常找不到人演。」
喔!省話君今天話怎麼這麼多?我總算有興趣放下劇本,看顧崚槓上盧頌英。
「我、我也是為了舞台效果呀……」
「是嗎?那劇本不用改,換妳演女配,如何?」
看她一副快哭出來的窘樣,周圍的社員們選擇無視,畢竟顧崚說的是實話,不然也不會找一個社外人士來演女配角。
不想看她白蓮花的掉淚演技,我正想再回到劇本,卻被一把抽走,顧崚將我的劇本扔給盧頌英,然後一把將我拉起。
「改掉,不然,妳找別人演男主跟女配。」
欸!這我剛想的劇情耶!怎麼被他抄襲了?!不、不對,我也沒寫出來,不能算抄襲,等等,為什麼他要拉著我走??
「咦?顧崚?湯湯?你們要去哪?」
我們和一頭霧水的盧頌君擦身而過,顧崚連解釋都懶,直接給他一個眼神,就帶著我走走走,走到圖書館。
走到圖書館門口,顧崚總算甘願放手,我轉轉手臂。
「大哥,您有必要抓著我跑嗎?」
「妳想留在那裡看她演?」
「是不想,不過你這樣,到時候我還是變她箭靶。」
伸伸懶腰,我自顧自地走進圖書館,反正免費的冷氣不吹白不吹,繞過滿滿的書架,隨便找個靠窗的位子,才剛坐下,顧崚居然拉開我對面的椅子。
「你幹嘛?」
「怎麼?這裡只有妳能來?」
「呿!跟屁蟲。」
「對學長這麼沒禮貌。」
「學長又不罩我。」
「剛在排練室裡不叫罩,叫什麼?」
好吧,我說不過他,乾脆趴在桌上裝死,沿著桌子,聽到對面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偷看一眼,顧崚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放在桌上,看著落地窗外的風景。
他的手指修長,又白又細,看起來就像沒做過家事的手,跟我的五短手指完全是不同次元的產物,忍不住張開我的小爪比對。
「妳手怎麼了?」
「喔,沒事。」
收回我的小爪,我維持趴姿,下巴抵著手,盯著他的手發呆,突然,食指抬起左搖右擺,我皺皺眉,幹嘛亂動。
「妳是小狗還小貓?把我手當逗貓棒嗎?」
「……」
又被發現了,我悻悻然地收回視線,閉上眼嘴裡碎唸著有啥了不起,額頭立刻感受到一陣彈力,我維持原姿勢,對他比個中指。
「真難看。」
我的中指感受到一股溫暖,撐開一隻眼,我咧,他沒事幹嘛用他的手蓋住我的。
「你幹嘛?」
「女孩子比什麼中指。」
「那你也不能趁機摸我的手,變態。」
「還想被彈額頭?」
「使用暴力不是好學長。」
「對學長比中指就是好學妹?」
嘖!這人真的是生來剋我的,我抽回我的手,死瞪著他。
「又怎麼了?死魚眼。」
「你前幾次都沒發聲,這次怎麼反應這麼大?」
顧崚往後靠在椅子上,嘆口氣。
「我跟盧頌君要畢業了。」
「So?」
「再不給盧頌英一點警告,我怕妳以後日子會很不好過。」
「我跟她不同科系,修的課差十萬八千里、」
「所以以後她來找妳去戲劇社插花,妳會拒絕?」
「當然。 」
「就算她每天請妳吃牛排?」
「……」
「妳遲疑了。」
「她才不可能每天請我吃牛排,這假設不成立。」
「湯星華。」
他很少這麼認真叫我全名,我立正坐好,等著聽學長教誨。
「等我畢業了,離盧頌英越遠越好。」
「是!遵命學長!」
見他瞇著眼,手又伸過來像是又要彈我額頭,我趕緊閉上眼伸手護頭,結果等到的是顧崚的摸頭殺。
「……好好照顧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