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紹謙在戶政所接到了一宗特殊的改籍案件,一位年輕男子因系統數據錯誤,被自動歸類為「無戶籍人士」,被迫改姓、遷籍、變更地區代碼。這在以往幾乎不可能發生,卻在「輿情感知系統」導入後第一次被發現。
當晚的辦公室如臨大敵,因為這件事不僅讓地方政務混亂,更可能引爆輿論危機。林紹謙一邊加班整理資料,一邊感覺到某種無形的壓力,從樓上的辦公室層層壓下。
三天後,一場緊急會議在市政大樓召開。李然坐在會議桌一端,面色疲憊,眼神中卻有一絲固執的亮光。他知道,這不再只是一次行政疏失的追責,而是一場有預謀的清算。
對面坐著王明珠,語氣銳利,態度強硬。「李然同志,這次事件暴露出你對系統整合的極端不負責任。你所主導的平台沒有與戶籍資料妥善交接,這是嚴重失職。」
李然低聲回應,盯著她的眼睛,「平台是根據上層指令推行,戶政資料不歸我所轄。我們早就提交風險評估報告,但從來沒人處理。」
王明珠冷笑一聲,「你在茶敘時多次發表對體制的負面評論,我已將相關錄音交給王科長。請問,你有什麼立場談國家體制的錯與對?」
會議室空氣凝結,王科長坐在主位,沉默不語。他與李然本就屬於不同系統——李然背後是重慶的「技術派」,王科長則是來自福建「整治派」的嫡系,兩人在政策協調時早已多次衝突。此刻,王科長終於開口,聲音如判決:
「責任總要有人承擔,李然,你的行為已影響社會穩定,建議你主動提出辭呈,避免事態擴大。」
李然握緊拳頭,手背青筋突起。他壓抑著怒氣,「我從來沒有逃避責任,但我也不會背負這場鬥爭的全部代價。你們要一個替罪羊,就明說。」
王明珠斜眼望向他,語氣冷如霜鐵,「別把你背後的那點資源當成護身符。現在是在台灣,不是在重慶。」
林紹謙坐在旁邊,心頭如冰。這不是一場單純的問責,而是高層派系間的博弈與清洗。李然不過是一個被選中的祭品。
幾日後,李然默默打包離開,沒有抗爭,也沒有道別。他請紹謙在巷口小酒館喝一杯。夜色昏黃,李然輕聲說:
「我曾以為科技能帶來更好的治理,我錯了。它只是讓壞制度變得更有效率,讓壞人更快掌握權力。」
紹謙沒有回應,他想起那些輿情感知系統中被刪改的段落、被淡化的抗議聲音、被歪曲的真實。他知道,這場統一不是一場融合,而是一場靜悄悄的滲透與碾壓。
酒後,紹謙回到家,把那份關於錯誤改籍的案件副本鎖進抽屜。他知道,這些紙本裡,不只是檔案錯誤的證據,更藏著一個理想主義者被出賣的真相。
他低聲說:「這不是李然的錯,也不只是王明珠的勝利。這是整個時代的病,沒有人能倖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