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守之森的神社祭典,是夏日裡最盛大的、最熱鬧的、也最令人期待的盛事。
夜幕低垂,天空從深藍漸漸變成墨黑,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是被點燃的小燈。而在地面上,從神社的鳥居一路延伸到深處的參道兩旁,掛滿了數百盞、上千盞紅色的提燈——那些提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溫暖的、柔和的光芒,蜿蜒如一條流動的光之河,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太鼓聲「咚咚咚咚」地響著,節奏強勁有力,像是在為這個夏夜的狂歡伴奏。 笛聲高亢清脆,穿透了人群的喧囂,飄向夜空。 還有鼎沸的人聲——叫賣聲、歡笑聲、孩子們的尖叫聲、情侶們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熱鬧非凡的夏日祭典圖景。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 炒麵攤子傳來的醬汁香氣,鹹鹹的、甜甜的,讓人忍不住吞口水。 棉花糖的甜膩香味,像是把雲朵融化了一樣,甜得讓人幸福。 還有煙火燃放時留下的火藥焦香,刺鼻卻也讓人興奮。 這是屬於夏天的味道,是屬於祭典的味道,也是屬於——青春與悸動的味道。
出發前,在時透家的更衣室裡。 夕陽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金黃色的光影。蟬鳴聲從庭院傳來,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意亂,卻又莫名地讓人期待著什麼。
「無一郎,腰帶會不會太緊?」 炭治郎站在無一郎身後,正專注地幫他整理浴衣的領口和腰帶。 他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藝術品。手指在布料上滑過,撫平每一道褶皺,調整每一個細節,確保領口不會太緊、腰帶不會太松,一切都恰到好處。
今晚,無一郎穿了一件深藍色、帶有雲紋圖案的浴衣。 那種藍,像是夏日傍晚的天空,深邃而清涼。雲紋是淡淡的銀灰色,若隱若現,像是真的雲飄在衣服上。腰帶是純白色的,簡潔乾淨,繫成一個標準的結。 這身衣服穿在無一郎身上,襯得他肌膚勝雪,像是會發光一樣白皙透明。那張精緻得像瓷器的臉,在夕陽的照耀下,帶著一絲清冷,卻也帶著一絲少年特有的單薄感與脆弱感,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
而炭治郎自己,則穿著一件深紅與黑色相間的、帶著市松花紋的浴衣——那是他最喜歡的圖案,簡單大方,又帶著一種熱情的、活潑的氣息。腰帶是深綠色的,打成一個結實的結,看起來很有精神。
因為天氣實在太悶熱了——初夏的夜晚雖然涼爽,但人群聚集的地方依然會讓人出汗——炭治郎特意將自己那一頭暗紅色的長髮高高束起,紮成一個高馬尾,露出了平日裡總是藏在衣領下、被頭髮遮住的、修長且線條優美的後頸。
那截後頸,蒼白細膩,像是上好的瓷器。 脊椎骨的線條若隱若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髮際線下,有幾顆細小的痣,像是被誰不小心點上去的墨點,卻意外地性感。
無一郎的視線,就這樣死死地、一動不動地黏在那截後頸上。 他能看見那裡有一層薄薄的汗珠——因為剛洗完澡、因為天氣悶熱,那些汗珠在燈光下泛著細微的、誘人的光澤,像是蜜糖,讓人想要湊近去舔。
隨著炭治郎整理衣服的動作,隨著他微微彎腰、微微歪頭,那幾縷沒有被紮進馬尾裡的碎髮,輕輕貼在那片溼潤的皮膚上,一起一伏,散發著一種無聲的、致命的邀請。
無一郎的喉嚨,突然變得很乾。 他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他的手,突然想要伸出去觸碰那片皮膚——想要用指尖描摹那條脊椎線,想要用嘴唇印在那幾顆痣上,想要在那片雪白的肌膚上,留下屬於他的痕跡……
「……無一郎?」 炭治郎沒有聽到回應,疑惑地轉過頭,那雙赤紅色的眼睛困惑地看向他。 「怎麼了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無一郎猛地回神,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出賣了他內心的躁動。 他突然伸出手,動作有些粗暴、有些急切地,將炭治郎浴衣的衣領往上拉了拉,試圖遮住那片讓他失控的、誘人的風景。
「……沒事。」 他的聲音有些悶,有些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只是覺得……」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幽深,帶著一絲佔有慾。 「不想讓別人看到。」
「欸?」 炭治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有些不解。 「可是這樣把領子拉這麼高,會很熱的……祭典人很多,會出很多汗……」
「忍著。」 無一郎霸道地打斷了他,然後牽起他的手,十指交扣,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 「走了。不然要遲到了。」
炭治郎看著無一郎那張明明面無表情、卻隱約透著一絲彆扭與不安的臉,忍不住笑了。 「好好,聽你的。」 他沒有再堅持,乖乖地跟著無一郎往外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這個溫順的、順從的樣子,反而讓無一郎心中那股躁動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祭典的人潮,比想像中還要擁擠,還要熱鬧。 當他們踏入那座巨大的、朱紅色的鳥居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炭治郎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到處都是人。 穿著浴衣的少女們成群結隊地走著,笑聲清脆;穿著甚平的少年們追逐打鬧,活力四射;帶著孩子的父母們牽著小手,溫馨而幸福;還有老夫婦們相互攙扶著,慢慢欣賞著夜景……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都散發著幸福的氣息。 炭治郎深吸一口氣,聞到了人群的味道——那是各種各樣的、複雜的情緒混合在一起的氣味:喜悅、興奮、期待、幸福、還有一點點緊張與曖昧……
「好熱鬧啊。」 炭治郎感嘆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嗯。」 無一郎應了一聲,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祭典上。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身邊這個人身上。
為了不走散——至少,這是他給自己找的理由,雖然真正的原因是他的私心,是他的佔有慾——兩人從踏入鳥居的那一刻起,手就沒有鬆開過。 起初,只是普通的牽手。 無一郎的手握著炭治郎的手,力道適中,溫度微涼,像是在說「別走丟了」。
但隨著人潮越來越擁擠,隨著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隨著不斷有人從旁邊擠過來—— 無一郎的手指,開始不安分了。 他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強勢地、不容拒絕地,擠進了炭治郎的指縫,然後緊緊扣住,變成了密不可分的、親密無間的十指緊扣。 那種觸感,比普通的牽手更加深入,更加親密。
他能感覺到炭治郎掌心的溫度——很熱,比他的手熱得多,像一個小火爐。 他能感覺到炭治郎的脈搏——在指尖的皮膚下,強而有力地跳動著,咚咚咚咚,像是在演奏某種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音樂。 他能感覺到炭治郎手掌上的繭子,粗糙卻可靠,讓人安心。 而無一郎的手心,此刻也變得很熱,甚至比這個悶熱的夏夜還要燙,燙得像是要把炭治郎的手融化。
「哇!無一郎你看!」 炭治郎突然停下腳步,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指著路邊的一個攤位。 「是撈金魚!我小時候最喜歡玩這個了!我們去試試看吧!」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發光,笑容燦爛得讓人移不開眼。
「……好。」 無一郎看著他那張充滿期待的臉,根本拒絕不了。
兩人在水槽邊蹲下。 水槽裡,幾十條紅色的、金色的、黑白相間的金魚,正在清澈的水中悠閒地游來游去,尾巴一擺一擺的,很是優雅。
炭治郎接過攤主遞來的紙網,握在手裡,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認真—— 那是一種獵人盯上獵物的專注。 然後,他出手了。 紙網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像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的動作又快又準,角度刁鑽,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 一條,兩條,三條…… 一條接一條的金魚,被穩穩當當地撈進了碗裡,紙網卻完好無損。
「哇!太厲害了!」 「大哥哥好厲害!」 「是怎麼做到的?!」 周圍圍觀的孩子們發出一陣陣驚嘆聲,眼中滿是崇拜與羨慕。
炭治郎笑得很開心,很滿足,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寶物。 他看了看碗裡那些活蹦亂跳的金魚,然後轉過頭,看見旁邊有個小女孩——大概只有五六歲,穿著粉色的小浴衣,綁著兩個小辮子,此刻正拿著破掉的紙網,眼眶紅紅的,快要哭出來了。
炭治郎的心瞬間軟了。 他走過去,蹲下身,將裝著金魚的碗遞到小女孩面前,笑容溫柔得像春風。 「給妳。」 他輕聲說,聲音很溫和,像是在哄小妹妹。 「要好好照顧牠們哦。金魚很脆弱的,要每天換水,不能給它們吃太多東西,也要放在陰涼的地方……」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他,然後眼淚唆得一下收了回去,「謝謝大哥哥!」 她抱著碗,笑得燦爛,然後跑向自己的父母,開心地炫耀著她的「戰利品」。
而無一郎,從頭到尾都蹲在一旁。 他手裡拿著紙網,但那紙網早就破了——他根本沒心思撈魚,從一開始就沒有。 他在看別的東西。 他在看炭治郎被燈籠映照得紅撲撲的側臉,看著那張臉上洋溢的笑容,看著他鼻尖上那顆因為天氣悶熱而冒出的、晶瑩剔透的汗珠,看著他對陌生人展露出的那種毫無防備的、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溫柔…… 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情緒酸酸的,澀澀的,像是吃了還沒熟的果子。
「……你對誰都這麼好。」 無一郎突然湊到炭治郎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語氣裡,帶著一絲酸溜溜的、孩子氣的醋意。
「欸?」 炭治郎轉過頭,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 「因為是祭典嘛,大家開心就好啊。」 他笑著說,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那個小妹妹很可愛,看她那麼想要金魚,我就……」 他頓了頓,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無一郎,聲音變得有些不安。 「無一郎……不開心嗎?」
無一郎盯著他那雙清澈見底的、純粹得像水晶一樣的赤紅色眼睛,心中那股躁動的、名為「獨佔慾」的火苗,越燒越旺,幾乎要把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他突然湊近——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周圍那些家長和孩子們驚訝的目光中—— 迅速地,像蜻蜓點水一樣,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炭治郎鼻尖上那顆沾著汗水的、晶瑩的水珠。
炭治郎瞬間僵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臉「轟」的一聲紅透了,整個人都在冒煙。 他嚇得往後一跌,差點坐到地上,幸好無一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腰。
「你、你你你……這、這裡是外面……有、有人……」 炭治郎結結巴巴地說著,聲音都在顫抖,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現在開心了。」 無一郎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味道,眼中閃過一絲滿足。 「鹹的。」 他輕描淡寫地評價道,然後牽起炭治郎的手,拉著他繼續往前走,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只留下炭治郎一個人,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這不僅僅是調情。 這是在試探底線,是在一點一點地,把炭治郎推向某個他們都心知肚明的、甜蜜的深淵。
周圍的人投來善意的、曖昧的笑容—— 畢竟,夏日祭典,本來就是屬於戀人們的時刻。
兩人走到一個賣糖果的攤位前。 攤子上掛著一串串晶瑩剔透的、裹著糖衣的水果——葡萄、還有蘋果,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一顆顆寶石。
「要來一個嗎?」攤主熱情地招呼道。 「好!」炭治郎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無一郎付了錢,攤主遞給他們一顆巨大的蘋果糖—— 那蘋果很大,很紅,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新鮮欲滴。外面裹著一層厚厚的、透明的糖衣,在燈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美得像藝術品。
炭治郎接過蘋果糖,迫不及待地湊近,張開嘴,「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脆脆的糖衣瞬間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音,像是冰塊碎裂。 然後,露出裡面酸甜的、多汁的果肉,汁水在嘴裡炸開,帶著一股清爽的、夏天的味道。 「好吃!」 炭治郎開心地瞇起眼睛,臉上滿是滿足的表情。
他把蘋果糖舉起來,遞到無一郎嘴邊,笑容燦爛。 「無一郎也嚐嚐?真的很好吃!」
正常來說—— 按照一般人的邏輯,按照禮貌與習慣—— 無一郎應該會咬蘋果的另一邊,那個沒有被咬過的、乾淨的地方。
但他沒有。 他低下頭,目光緊緊鎖定在蘋果糖上—— 鎖定在那個被炭治郎咬過的地方,那個還殘留著淺淺的牙印、還沾著一點點唾液與糖渣的地方。
然後,他張開嘴,準確地、毫不猶豫地,覆蓋上了那個位置。 舌尖,先一步探出來,捲過那裡殘留的糖渣,捲過那層薄薄的、帶著炭治郎體溫的津液,感受著那種甜蜜的、混合著另一個人氣息的味道。 然後,他才咬下一小塊蘋果,慢慢咀嚼,慢慢吞嚥,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某種色氣的吞嚥聲。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間接接吻。 而且,是帶著挑釁意味的、故意的、充滿暗示的那種。
炭治郎拿著蘋果糖的手,僵住了。 他整個人都石化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他剛才……他剛才舔了我咬過的地方……他、他……
他的臉,瞬間紅得比手裡的蘋果糖還要鮮豔,比夜空中的煙火還要炙熱。
「無、無一郎……」 他的聲音在顫抖,眼神在飄忽,整個人都在冒煙。 「那、那裡是我剛剛咬過的……你、你應該咬另一邊……」
「我知道。」 無一郎看著他,眼神幽深得像深不見底的湖水,像是要把人吸進去、淹沒在裡面。 「所以才更甜。」
他的聲音很低,很沙啞,帶著一種危險的、蠱惑的磁性。
然後,他伸出手指,拇指輕輕摩擦著炭治郎的嘴角—— 那裡,沾到了一點點紅色的糖漿,黏黏的,甜甜的。 他將那根手指收回來,然後自然地、緩慢地,放進自己嘴裡,用舌尖仔細地、一點一點地吮吸乾淨。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炭治郎。 那眼神,像是在說:我在吃你,我在品嚐你,我想要更多。
「炭治郎。」 無一郎吐出手指,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像是被煙熏過的木頭,低沉而粗糙。 「……我快忍不住了。」
這句話的含義太過豐富,太過曖昧,太過直白。 炭治郎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快要炸開,快要在這個夏夜裡燃燒殆盡。
周圍的蟬鳴聲,似乎變得更響了—— 「知了知了知了知了——」 吵得人思緒混亂,吵得人理智崩塌,吵得人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或者…… 做點什麼。
「砰——!」 第一發煙火,突然升空。 巨大的光球拖著長長的尾巴,「咻」的一聲衝向夜空,然後—— 「轟!」 在漆黑的天幕上,炸開一朵絢爛的、金色的、像菊花一樣的花朵,光芒四射,美得讓人屏息。
人群立刻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天空,眼中滿是驚嘆與喜悅。 「煙火!煙火開始了!」 「快!去河堤那邊!那裡視野最好!」
人們紛紛湧向神社旁邊的河堤,那裡地勢開闊,能清楚地看見整個夜空,是觀賞煙火的最佳位置。 整個人群,像潮水一樣,往一個方向流動。
但無一郎—— 卻反其道而行。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炭治郎的手腕,力道很大,幾乎要在那蒼白的皮膚上留下紅痕。 「無一郎?」 炭治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用力一拽—— 拽離了人群,拽離了熱鬧,拽進了神社後方、那片昏暗無人、古老而寂靜的樹林裡。
這裡,遠離了喧囂。 只有幾棵參天的古樹,粗壯的樹幹上纏繞著注連繩,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破碎的光影,像是某種神秘的圖騰。 煙火的聲音,在這裡變得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模糊而虛幻。 但頭頂上方,依然能看見那些忽明忽暗的、絢爛的閃光——紅色、藍色、綠色、金色,一朵接一朵地綻放,又一朵接一朵地消失,像是星星在墜落。
無一郎將炭治郎推到一棵最粗壯的神樹前,然後用身體,將他牢牢壓在樹幹上。
「無一郎,你……」 炭治郎的話還沒說完——
無一郎就吻了下去。 沒有任何預警,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溫存的前戲。 這不是平時那種溫柔的、試探性的、輕如羽毛的早安吻或晚安吻。 這是一個充滿了掠奪的、急切的、幾乎帶著一絲兇狠與野性的吻—— 像是餓了很久的野獸,終於撲向了獵物。 像是忍耐了很久的火山,終於爆發了。
無一郎的舌頭強勢地、毫不客氣地撬開炭治郎的牙關,長驅直入,橫衝直撞,掃蕩著他口中的每一寸甜蜜,吸吮著他的舌頭,糾纏著、廝磨著、吞噬著…… 他像是渴了很久很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水源,恨不得將對方拆吃入腹,恨不得把這個人融進自己的骨血裡,永遠不分開。
「唔……嗯……無一郎……」 炭治郎被吻得喘不過氣來,雙腿有些發軟,只能緊緊抓著無一郎胸前的衣襟,勉強站穩。 他能感覺到無一郎的呼吸,灼熱而急促,噴灑在自己臉上,像是要把他燒化。 他能感覺到無一郎的心跳,劇烈而瘋狂,透過胸膛傳遞過來,和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發出「咚咚咚咚」的聲音。 他能感覺到無一郎的舌頭,靈活而霸道,在他口中肆意妄為,帶走他所有的氧氣,也帶走他所有的理智……
無一郎的手,不再安分。 他的一隻手扣住炭治郎的後腦,手指插進那一頭柔軟的暗紅色長髮裡,微微用力,讓這個吻變得更深、更激烈。 另一隻手,則順著浴衣的縫隙——順著那個他從一開始就想要觸碰的地方—— 探了進去。 觸碰到了那層薄薄衣料下,滾燙的、光滑的、充滿彈性的肌膚。
那是炭治郎的腰。 那裡的皮膚,因為平時被衣服遮蓋,所以比臉頰更加細膩,更加柔軟。 因為長期的鍛鍊和做家務,那腰身富有彈性,肌肉線條流暢,觸感極佳。 而且,很敏感——
「哈……!」 指尖觸碰的一瞬間,兩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炭治郎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顫音的喘息,整個人都繃緊了,像是被電流擊中。 而無一郎,呼吸變得更加粗重,眼中的慾望之火,燒得更加旺盛。
他鬆開了炭治郎的唇,兩個人的嘴唇之間,拉出一條細細的、晶瑩的銀絲,在月光下閃爍。 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劇烈地喘息著。
無一郎的眼睛,在陰影中亮得驚人—— 那雙薄荷綠的眼睛,此刻已經不再是平日裡的渙散與空洞,而是清晰得可怕,銳利得像刀,裡面燃燒著名為「慾望」的熊熊烈火,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燒成灰燼。
「炭治郎……」 他的聲音低沉、危險,像是緊繃到極限的琴弦,隨時可能斷裂。
「蟬,已經叫了。」 他提醒著,提醒著那個在某個微熱的夜晚、在被窩裡許下的約定—— 『等到蟬鳴的時候,我就不想再忍耐了。』
「現在……」 他的手指,在炭治郎的腰間畫著圈,一圈一圈,像是在描繪某種咒文。 「還覺得我是那個需要你照顧的孩子嗎?」
他湊到炭治郎耳邊,用氣音說話,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那片敏感的皮膚上,讓炭治郎忍不住瑟瑟發抖。 不是恐懼,而是動情。
炭治郎的臉紅得快要滴血,眼裡泛著迷離的、濕潤的水光,嘴唇因為剛才激烈的親吻而微微紅腫,看起來格外誘人。
他在無一郎那充滿侵略性的、帶著赤裸裸佔有慾的注視下,深吸一口氣—— 然後,緩緩地、卻堅定地,抬起手,環住了無一郎的脖子。 他的手指,插進無一郎的黑髮裡,感受著那髮絲的柔軟與冰涼。
他湊近,嘴唇幾乎貼著無一郎的嘴唇,聲音很輕,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帶著「我也想要」的渴望。
「……不是孩子。」 他的聲音在顫抖,眼中卻滿是堅定。 「你是……我的丈夫。」 「是我最愛的人。」 「是我……想要的人。」
這一句話—— 這一句坦率的、毫不掩飾的、充滿愛意與渴望的告白—— 徹底崩斷了無一郎腦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砰——!」 巨大的金色煙火,在頭頂炸開,照亮了整片夜空,也照亮了樹林深處那兩個緊緊相擁、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無一郎猛地彎下腰,一把將炭治郎抱了起來,一隻手環著背,一隻手勾著腿彎,穩穩的,有力的。
「啊!」 炭治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都被抱在懷裡,能清楚地聽見無一郎劇烈的心跳聲。
「回家。」 無一郎轉身,腳步急切,像是在逃離什麼,又像是在追逐什麼。
「祭典,結束了。」 他低下頭,在炭治郎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充滿承諾的吻。
「接下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眼中滿是愛意與渴望。 「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
夜空中,煙火一朵接一朵地綻放。 蟬鳴聲,依然在夏夜裡響徹。 而在這個屬於他們的夏天裡,兩顆心,終於要以最親密的方式,徹底融為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