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潦倒作家。不知道「作家」這個詞語是否恰當,我只是個業餘啦,但既然會用文字創作,「業餘作家」也算是作家吧。潦倒倒是真的,長期失業,冇錢,冇朋友。
「業餘作家」也要食飯,早前就嘗試去找工作。寄出了十多個applications,有三份有回音,就走去見工。第一份見工的地方位於尖沙嘴一幢高級寫字樓,上到去才知道是那些共享office的地方,見我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西裝友。他跟我同樣性簡,「簡」雖然不是個十分罕見的姓氏,但也不算太常見,他說本來今天不是他見我的,但他見我跟他一樣姓簡,覺得頗有緣,加上我寄去的cv亂碼了,他覺得有神祕感才決定自己見。
我根本不清楚他的公司是做甚麼的,上去前我在網上略略看過他們公司的介紹,好像是甚麼網上拍片搞marketing谷流量那些,當時我已經覺得這些東西不適合我,我再上Youtube和Instagram 看他們的影片,見那個老細拍那些核突白癡片,心想:「咁柒嘅。」
但柒還柒,「潦倒作家」也要食飯,我還是去見工了。
我起初預期公司都是做那些網上飲飲食食嘻哈玩樂的片,像那些甚麼kol那些。西裝友起初給我看數條他們拍的片,都是些例行東西,就是我說的那些飲飲食食的東西,然後他問了我一個問題:怎樣將這些短片變換成生意,錢?我想了一下,然後告訴他:「廣告?替食肆作宣傳?」其實回答時我已經知道這不是正確答案,替食肆拍片的廣告費應該很微薄,不能撐起整間公司,但我一時間又想不起其他答案,就這樣說。
然後西裝友解釋,這些飲飲食食嘻哈玩樂的短片只是幌子,是吸引人去他們channel的手段,真正的生意是背後的投資保險公司。對,他們其實是一間金融機構,那個老闆其實是做金融保險買賣的。
西裝友接着說:「試想想,假如我們有十萬個views,當中有1%因爲我們的飲飲食食影片而接觸了我們背後的金融機構,十萬的1%是1000,那即是我們多了1000個潛在客戶,如果那1000人當中又有1%購買我們的服務或金融產品,那即是我們就多了10個客,這就是我們真正的生意。」
聽到這裡我已經覺得十分不對路,如果是拍那些飲飲食食白癡短片我還可以接受,但誘騙人去買金融產品我覺得真是十分「虛僞」。其實用「誘騙」這個詞並不完全正確,他們做的只是一種迂迴的宣傳手法,但我本身對金融業就十分鄙視,我認爲整個金融業只是一個龐大兼合法的龐氏騙局,所以十分反感。
如果你是我的忠實讀者,你應該明白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我是一個求真,對真理有執着,待人處事真誠得可憐的人,對我來說,你駕甚麼車,穿甚麼名牌,戶口有多少錢,這些全部都是假的,真正而且有意義的東西是「愛」,還有那被「愛」驅使,塵世間的愛恨情仇!
所以你明白嗎?對於一個像我這樣的人來說,這些拍Youtube片再引誘人買金融產品的工作,實在是虛假到不能再虛假的東西!
最後他們也沒有請我,我想這應該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般的好事吧。
說了這麼多也未入正題,這當然不是照進我生命裡的陽光,只是想作個例子證明我的進退維谷,見工唔係,唔見工又唔係,見了又沒有合適的,人生停滯不前。
***
我雖然的確是潦倒,但最近卻發生了兩件好事,仿佛是一縷照進我生命裡的陽光。
第一件是我有兩篇早前寫的文章被主流媒體刊登了。話說早排香港人離散媒體《光傳媒》和《追新聞》合併,成立了更大,更強的《追光者》。我見他們剛成立,沒有甚麼副刊,就「膽粗粗」的把早前我覺得寫得不錯的兩篇文章電郵給他們,問他們有沒有興趣刊登,那兩篇分別是《我的弟弟》和《迷失尖沙嘴》。
其實我也沒有抱多大期望,只是抱着一試無妨的心態,之後的數天也沒有回覆,我也心想已石沉大海,怎料一個晚上我忽然收到一個電郵,《追光者》的編輯居然回覆了,並說會刊登我的文章,叫我耐心等待。
我十分興奮和感激,因爲本身實在沒有抱多大期望,這就像一個長期活在黑暗的人忽然瞥見一縷曙光般。大約兩個星期後他們亦真的刊登了我的文章,有興趣可以自行上《追光者》的「專欄」頁尋找。
至於另一件事,是這樣的:話說我潦倒嘛,潦倒的人當然要盡量尋找機會翻身。某天我在Facebook閒逛時看見一個叫「國際青年文學獎」的比賽,其實上Facebook偶爾都會看見這些廣告,但因爲我潦倒,想找機會翻身,就按了進去。
我也不知道這個名字很「勁」的比賽是甚麼機構舉辦的,但網頁尚算骨緻,我見他門這個比賽分開很多組別和種類,例如「小學1-3年級」、「小學4-6年級」、「中學1-3年級」、「中學4-6年級」、「公開組」,每個組別又分開「詩」、「兒童文學」、「散文」、「小說」之類的。我是成年人所以應該參加「公開組」吧,但應該以甚麼體裁參加?「小說」組的字限是10000,我見離截止日期還有兩週,應該寫不到10000字,那「兒童文學」呢?「兒童文學」的字限是兩千,兩千字很簡單,兩三天就能寫好,我決定參加「兒童文學」!
之後數天我寫了個叫《小儀的夢》的故事,就把它投遞了,正式參加了「國際青年文學獎」。
截至日期之後的大約兩個星期,我收到了比賽結果,我得了亞軍。
其實我是期望會得到冠軍的,但亞軍也不錯吧。
「國際青年文學獎」這個名字雖然聽起來很「勁」,但其實只是個十分「細㙠」的比賽,但怎樣也好,這個亞軍也證明了我的文筆還是不錯的。當然這兩件事沒有對我的「潦倒」帶來任何幫助,至少暫時未有啦。我所幻想的「認識出版界」和「做專欄作家」也沒有成真,但對於長期活在黑暗裡的我來說,這兩件事就像「一縷照進我生命裡的陽光」。有時人要活下去,就得靠這些偶爾照進來的陽光吧。
至於那篇《小儀的夢》,我將會在不久後在這裡刊登。謝謝!
08-12-2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