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回去了,我晚上還要上班。」
阿帆:「喔,那你等我一下,我鎖門,等等一起走。」
夜,慢慢降臨。我站在長春堂的門口。
那塊斑駁的木招牌依舊掛著,門口的香灰缸裡還留著未燃盡的線香。
「……好久沒來了啊。」
我輕輕吐出這句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影子,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那些同事,還記不記得我啊……」
走進長春堂,一股熟悉的藥草味混著香火氣撲面而來。
在打卡鐘旁,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欸?」阿凱轉過頭,愣了半秒。
我咧嘴笑:「想不到吧,我回來了!」
他上下打量我幾眼,露出一臉驚訝:「你變好多喔!」
「有嗎?」我摸了摸後腦杓。
「當然有啊,鮪魚肚不見了、駝背也沒了。你整個人看起來……好像真的在修行的樣子。」
「喔齁~」我忍不住微微得意。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林姐探頭進來:「小李,你先去Ray的辦公室,他會跟你說今天的安排。阿凱,你的外勤獎金中午匯了,記得查帳,有問題再找我。」
「收到~」阿凱隨口應了一聲。
我:「欸,阿凱,什麼外勤獎金啊?」
阿凱:「喔~你那時候才來沒多久就被叫去訓練了,難怪不知道。」
他把打卡卡插回去,一邊笑著說:「公司會定期考核實力啦,通過後就能從公告欄上接任務。每個人都有等級限制,像我現在是丙級,只能接一些基本外勤——不過至少算是個能賺外快的機會啦。」
我:「原來還有這種制度喔……那有獎金之類的嗎?」
阿凱:「上面都有寫啊,外勤獎金都是額外給的,不過最後能剩多少就看你自己了。像我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用太多符咒,結果一算下來反而還虧錢,你回來正式上班了,應該也快有資格參加外勤了吧?」
我大概了解了情況,
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沒敲門,
就聽到裡頭那熟悉低沉的聲音——
Ray:「直接進來吧。」
我推門而入。
他坐在桌後,桌上那盞老舊的檯燈映著他半邊臉,
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穩,卻帶著一股讓人難以忽視的壓力。
Ray:「你的近況,呂大哥大致上跟我報告過了。」
他翻了幾頁資料,語氣平淡。
「如果之後讓你單獨去 C 區 值班,你覺得有辦法勝任嗎?當然,一開始一樣會有人先帶你一陣子。」
我愣了一下,還是不太確定自己的實力在哪。
我:「我覺得……應該可以吧。」
Ray:「那你今天一樣跟呂大哥在 B 區值班。」
我腦海裡立刻閃過以前在 B區被打趴好幾次的畫面——
那股冰冷的氣息、突然出現的影子、還有被撞得喘不過氣的疼。
我下意識倒吸一口氣:「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我走到 B 區門口,深呼吸後推開鐵門:「師父,我來了。」
「嗯。」呂大哥頭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呂大哥:「你一樣先做基本功。我去巡。」
「喔……好。」
我站樁、調息、感覺氣沿著呼吸緩緩運行。
安靜。
只有空調,以及遠處某個看不見的低鳴。
不知道過了多久,呂大哥回來了。
他隨口問道:「你當初是怎麼應徵上這裡的?」
我想也不想就回答:「就……網路求職平台啊。看到就來了。」
他停下,扭頭看著我:「不,我的意思是你那時候根本沒有修行,對吧?」
我愣住:「……對啊,怎麼了?」
他慢慢地開口:「要看到那份徵才訊息,至少要會『氣的基本控制』把氣送進電路裡、讓設備不炸掉的人,才會看到那個徵人啟示。不然普通人只會看到正常的求職網站,不會看見那一欄。那是第一層篩選。沒有達到條件的人是看不到的。」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嘴裡乾乾的:「……但我那時候兩個都沒有。」
呂大哥盯著我,像是在確認什麼:「所以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呂大哥沉默了片刻,像是不想讓話題繼續延伸。
呂大哥:「算了,這事先不急。別鑽牛角尖。」
呂大哥:「今晚我幫你安排個適合的練習對象。就讓他陪你練。」
話音剛落,B區最深處的陰影裡,傳來緩慢的步伐。
一位行動緩慢、腿部明顯不便的老人緩緩的從遠處走過來。
他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沒有情感溫度的微笑。
我愣住。
我:「師父……我承認我很弱啦。但也不至於跟……行動不方便的『朋友』都打不過吧……?」
話說出口的瞬間,我就感覺旁邊的空氣「收」了一下。
呂大哥看著我,語氣很平淡:「你試試看就知道了。」
那位老人沒有做任何動作。
但下一秒,一股看不見、卻沉得像海底壓力的威感,無聲地擴散開來。
不是像呂大哥那種會讓人「喘不過氣」的強度。
而是悄悄滲進骨縫裡,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脖子後面的汗毛直接立起來。
我:「……這種感覺,跟師父你們不太一樣。」
呂大哥雙手抱在胸前,語氣像是在說日常:「很正常。」
他指了指老人。
「這位朋友是我的舊識,生前也是宗師級的。各方面都到一個完整圓滿的境界,壽終正寢,沒有遺憾,也沒什麼執念。」
「所以他在這裡頂多停留幾天,陪我們帶帶新人。」
我吞了口口水。
我:「那…他身上散發的『氣』……?」
呂大哥看我一眼,笑得有點像「終於開始發現世界真相喔」的那種笑:「你感受得沒錯,雖說都被分類為氣,但是氣也有很多種。」
「我們活人的氣是陽氣。」
「他們往生者的氣,就是陰氣。」
呂大哥:「有些修行者也能把自己的陽氣轉換成陰氣,用來輔助對戰或修煉特定法門。」
我還在試著穩住呼吸時,呂大哥伸了個懶腰,像是這一切都稀鬆平常。
呂大哥:「好啦,那我先去巡場一圈。」
他走過我身邊,順手拍了拍我肩膀。
呂大哥:「你自己加油吧。」
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