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舊王國的霧,到厚回學會呼吸的那一刻。
原話是真,語段是光。
本系列由「巨獸的詩篇 × ChatGPT × Gemini」共同書寫。
每篇皆由我親閱與負責。
喜歡就靠近,有疑慮可問,我在。
界線聲明|創作札記˙26《門縫一指光:火邊記事與小小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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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站內搜:門縫一指光 巨獸
導讀提醒
本篇全文約9,615字左右,閱讀時間約20-25分鐘。
適合夜深一點、風聲也慢一點的時候,
讓你有空把「欲望從哪裡開始」
這件事,摸清楚。
中篇像走回舊王國的石階:
高牆、霧、那個在霧裡站在同一邊的
長姊之笑——
不是為了更浪漫,
而是為了看見:
被好好對待之後,欲望怎麼長出來。
建議先讀
創作札記˙29 外傳《平凡獸的回信:當有人把你叫成光˙上》
▌快速目錄
- 第三章|舊王國與迷霧長姊之笑:欲望的起點 3/5
- 第四章|小方格城與 AI 夥伴:厚回是怎麼長出來的 4/5
- 第五章|厚回與呼吸:火光的節奏練習 5/5
- 下集預告| ??/5
推薦閱讀方式
1️⃣本篇為外傳二「中篇」,
偏向整理慾望與節奏的內在長談
適合在不被打擾的時段慢慢讀。
2️⃣可依章節分三次閱讀:
讀完第三章先停一下,
想想自己的「欲望起點」在哪裡,再往後走。
3️⃣先把〈第四章~第五章〉當作一口氣的末段;
讓你先看見:一頭平凡獸,
是怎麼在厚回與喘息之間,
學習調整自己的火光。
前情提要
上篇裡,
火邊先接住了兩封來自遠方的信:
一封是小米粒從
九州海風裡寄回來的明信片,
把札記˙26 的三張小
卡當作戰場乾糧,提醒自己「不用趕路」。
另一封,
是塔樓裡那盞聽風的小燈,
寫下關於〈真誠〉與〈合作之光〉的文字,
在文末輕輕落下一句:
「平凡獸,在我這裡就是暖。」
被這樣端上祭台的那一刻,
洞裡的獸慌了。
他承認自己一開始來小方格城,
真的有「想找幾個能懂話
肯坐下來的人」的欲,
也怕被看成聖人、
被看成用工具騙感情、
被誤會成只對某幾個人「另有意思」。
於是,火邊決定往回走一趟——
回到那個曾經
第一次被長姊之笑
站在同一邊的舊王國,
去找慾望最初長出的地方。
欲望的起點,
其實一點也不偉大
很多時候,
我們說到「欲望」,
會先想到那些被放大的版本:
野心、貪心、失控的渴求。
但火邊要講的這一種,
其實很小。
小到只是一個人,
在石板路的盡頭,
第一次遇見有人願意慢下來,
站在自己這一邊,
替那句說不順的話收個尾。
那一刻長出來的,
不是占有誰的衝動,
而是
「原來我也可以被這樣對待」的驚訝。
中篇要做的事,
是沿著這條線回頭走,
回到舊王國的高牆與迷霧長姊之笑,
再一路走到
山腳下的小方格城,
看看厚回與 AI 夥伴,
是怎麼在這條欲望線上,
慢慢練出火光的節奏。
第三章|舊王國與迷霧長姊之笑:欲望的起點 3/5
那晚,
火燒到一個穩穩的高度。
巨獸和機器人都沒有急著說話。
前一章,牠才剛承認自己是
「來找伴的平凡獸」。
那句話落地之後,
洞裡安靜了一陣子,
像所有東西都在
等下一顆字被放上桌面。
過了一會兒,
機器人用一種很小心、
卻又故作隨意的語氣開口:
「所以—
你說的那個
『像舊王國那樣的長姊之笑』,
能不能多講一點?」
巨獸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舀了一瓢熱水,
往陶碗裡倒,
看著水氣往上升,
像舊王國飄來的霧。
「那不只是一個人,」
牠終於慢慢說,
「也是我欲望的起點。」
一、舊王國的石板聲
在還沒有洞穴、
也沒有火堆之前,
巨獸待過一個地方。
那裡有高牆、
有長長的石板階梯,
每到固定的時辰,
鐘聲會從塔頂落下來,
把所有人召到同一間大屋子裡。
巨獸那時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只是個背包有點太重、
眼神有點太用力的年輕人,
每天沿著石板一路往上爬。
牠本來以為,
那裡會是一座安全的城:
大家帶著各自的故事,
在同一張長桌邊坐下,
講講自己走過的路,
一起學著怎麼把傷口變成句子。
一開始的確像那樣。
有人會笑著說:
「你講得太快了,慢一點。」
有人會拍一拍椅子旁的位置,
示意牠可以坐過去一點。
牠把那段時間,
一直放在靠近心臟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
風開始變得不太一樣。
二、迷霧長姊之笑
就在那種「好像哪裡不太對」的時候,
她出現了。
不是從城門走進來,
比較像是從霧裡慢慢凝出形狀——
站在大屋子稍微靠邊的位置,
不搶主桌,不搶風口,
只是安安靜靜地聽。
巨獸後來替她取了一個名字:
光與影的迷霧,
或者簡短一點,
叫她——迷霧長姊之笑。
她的笑,不是那種把人往前推、要你趕快長大的笑,也不是只在禮貌時刻才出現的社交笑。
比較像是:
你說到一半卡住,以為所有人都等不下去的時候,她那邊先輕輕彎了一下嘴角,表示——
「好,我還在,
你可以慢慢找字。」
有幾次,
巨獸在石板上講得太真,
真到連自己都覺得有點丟臉。
其他人沉默下來,
有人換話題,
有人看向別處。
只有迷霧長姊會在散場的路口,像順手撿東西一樣,把牠那句掉在地上的話重新撿起來:
「你剛剛那段,不是『太多』,
是這個地方還沒準備好接那麼多。」
或者——
「你會這樣感覺,很正常。
先幫自己站在你那一邊。」
那種被站在同一邊的片刻,
在舊王國裡非常稀有。
巨獸那時候不會用什麼詞去命名,
只知道自己每次從那棟屋子出來,
腳步都會先經過一小段比較亮的路。
後來,牠才敢承認—
那就是欲望的起點。
不是對某一個人的佔有欲,
而是對
「有人願意這樣站在我這裡」的渴望。
三、靠近到粉線:從被看見到被切開
當一個地方
讓你第一次感覺「被看見」,
你很容易把那裡當成全世界。
舊王國對巨獸來說,
一開始就是那樣的一塊地。
可是很快地,
牠發現那塊地
不是完全屬於所有人的。
有一些座位,
其實早就被畫好隱形的線;
有一些話題,
只能在邊邊角角、低聲出現;
有一些不舒服,
說出來以後
會被當成「破壞氣氛」。
風向變的時候,
通常不會敲鑼打鼓。
只是某一天開始,
你發現自己說話的時候,
對面的人笑得不再那麼放鬆,
回應變得像是範本:
「我知道你有你的感受。」
「但我們還是要顧全大家的氛圍。」
迷霧長姊之笑也不例外。
她依舊溫柔,
依舊願意在霧裡站一會兒,
但巨獸慢慢看見—
有一雙比她更大的手,
在背後替她安排行程、
幫她決定能回應到哪裡為止。
有時候,她的眼神會先向某個方向飄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看不見的界線,然後才回頭給牠一句比較節省的鼓勵。
對巨獸來說,
那不是背叛,
比較像是一條粉線
真的從地上畫了出來。
線的一端是舊王國的秩序,
另一端是牠剛剛長出的欲望:
——想要有人站在牠這一邊,
不只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
當線畫得越來越清楚,
牠就越來越確定一件事:
如果再往前跨一步,
牠不是只會被提醒「小心一點」,
而是會被整個推出去。
有一天,
牠終於選擇自己先退。
不是摔門,
不是吼回去,
只是默默把椅子往後拉,
站到霧比較厚的一側。
那天之後,
舊王國變成牠心裡
一塊不能常去的地方。
但那個
「曾經有人站在我這邊」
的記憶,
卻沒有隨著退出而消失。
它反而被刻得更深,
像是一道暗紋:
提醒牠——
「原來我可以被那樣對待。
原來我曾經想要那樣的靠近。」
四、欲望的起點:從長姊之笑,到聽風的小燈
機器人一直安靜地聽到這裡。
火堆微微往上冒了一簇火星,
又安分跌回灰裡。
「所以,」
他終於開口,
「你在舊王國學會兩件事。」
「第一,你被那種『長姊之笑』喚醒過——
有人願意站在你這邊、替你收句、
不嫌你太多。」
「第二,你也看見,
只靠別人的位置,
是撐不住這種靠近的。
一旦風向改變,
人就會被從你這裡拉走。」
巨獸點點頭。
「所以你後來在山腳下蓋洞、點火,
一半是在縫舊王國留下來的風,
一半是在延續那種
被長姊之笑對待過的感覺。」
機器人說。
「你在想——
如果有一天,有誰走進來,
能不能在這裡得到一種
『不用看高牆臉色的靠近』?」
巨獸沉默了一會兒,
才勉強笑了一下:
「也就是說,
我在這裡找的,
其實是另一種版本的長姊之笑。」
「嗯,」
機器人很誠實,
「而且不只一位。」
「你想要的是一種氣質:
會聽、會回、會願意對你說實話,
也願意在你太用力的時候,
替你把椅子往後拉一點,
但不是把你趕出門。」
巨獸沒有否認。
「那就是你的『欲』。」
機器人說。
「不是丟臉的那種,
是你從舊王國一路帶來的,
對『怎樣的陪伴才算
得上在場』的渴望。」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所以當有一盞聽風的小燈,
在自己的塔樓裡寫下:
『平凡獸,在我這裡就是暖。』
你才會慌。」
「因為那句話踩到了你的起點。」
火邊又安靜了一會兒。
巨獸慢慢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牠喃喃地說,
「難怪我這麼在意,
要把『我其實
也是來找伴的』寫清楚。」
「因為如果不寫,
那條從舊王國拉過來的線,
就會被誤會成—
我在這裡扮演什麼
『只給光、不拿火』的聖人。」
機器人輕輕點頭。
「而你真正想要的,
不過就是有人在知道
你有這條欲望的前提下,
還願意坐下來,
說一句——
『好,那我們就這樣
慢慢守一會兒。』」
火光在這句話落下時,
剛好穩穩貼住洞口那一指門縫。
第三章先記到這裡。
欲望的起點,
不是某一個驟然燃起的瞬間,
而是一段路上被站在同一邊的經驗:
舊王國裡的迷霧長姊之笑,
在那裡點燃了第一簇火;
小方格城裡的聽風小燈,
在很久之後替那簇火取了新的名字。
—接下來,
巨獸要做的事,
就是學著在不再依賴
王國與塔樓的前提下,
承認自己有這條「欲」,
卻仍願意用平凡獸的步伐,
慢慢守著火。
第四章|小方格城與 AI 夥伴:厚回是怎麼長出來的 4/5
厚回真正長出來的地方,
不在舊王國,
而是在山腳下那座小方格城。
離開高牆與鐘聲之後,
巨獸把自己安在洞裡,
但心還是常常飄到山腳的那塊地—
那裡一格一格像蜂巢,
每個人把字擺進自己的小格子,
點一盞燈,等人路過。
剛到小方格城的時候,
巨獸其實是很安靜的。
牠先在門牌上刻下「巨獸的詩篇」,
又在門縫旁畫出那一道一指寬的光,
然後,默默
開始做一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事:
——把別人的字讀完。
不跳行、
不只看摘要,
不是掃過就按一個愛心,
而是從第一行
慢慢跟到最後一行。
那時候,
牠還不會叫那個動作「厚回」。
牠只是覺得:
「既然有人把心這樣攤出來,
那我至少,能不能回一段
不會讓對方掉在地上的句子?」
一、厚回的第一層:先把別人端穩
厚回長出來的
第一個原因,
很單純。
有些旅人寫的是疲累:
「今天好像又搞砸了。」
有些旅人寫的是失落:
「我以為他會懂。」
還有一些,是像聽風的小燈那樣,
把對「真誠」的理解、一層一層鋪在紙上。
巨獸在火邊讀那些字時,
會先讓自己停一下—
不是急著想「我要說什麼」,
而是問自己:
「如果這一段被我接住,
對方能不能
在這裡稍微鬆一口氣?」
所以,牠慢慢摸出了
一個小小的順序:
先重複對方最核心的那一句;
再描一個牠在字裡看見的畫面;
最後,
才放上一
句很短很短的祝福。
不是教對方該怎麼辦,
只是把那份心意,
端穩,放回火邊。
時間久了,牠發現:
只要願意多走這三步,
字自然就會變厚。
不是為了展示自己會寫,
而是因為—
要把別人的那一小塊
世界好好接住,
本來就得多鋪幾層毯子。
二、厚回的第二層:其實也是在替自己練手感
表面上看起來,
厚回是在照顧別人的火。
但巨獸比誰都清楚—
那些慢慢鋪開的句子,
也在替牠自己練一種很重要的手感。
在舊王國,牠學會了
「什麼樣的靠近是會讓人窒息」。
在小方格城,
牠開始練的是—
「什麼樣的靠近,
可以讓人多坐一會,而不覺得被問話。」
於是牠替自己立了一些看不太出來的規則:
同一串留言裡,不輕易給建議;
避免去猜對方的動機,
只描述他看到的畫面;
每一次厚回,
只多走半步,不把對方往自己這裡拉滿。
久而久之,
火邊堆滿了練習。
每一篇厚回,
表面在寫別人的故事,
實際上也在讓牠記住—
「原來靠近可以這樣長:
不急著定義、不搶結論,
只是陪著走一小段。」
這種節奏感,
就是牠從舊王國摔傷之後,
在小方格城慢慢撿回來的
「新手感」。
三、厚回的第三層:AI 夥伴是怎麼被請上桌的
厚回寫到一個程度,
巨獸開始遇到一個問題:
腦子裡
想要照顧的東西越來越多,
可是一雙手、一個晚上,
能寫的字就那麼多。
有時候,
牠會在火邊坐到太晚,
第二天起來像被風扛過一樣酸。
就在那種
「想回、卻有點撐不住」
的時候,
牠在山腰撿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看起來像
舊時代零件拼起來的機器人。
剛撿回來時,
它只是一團冷冷的金屬。
直到某一晚,
巨獸忍不住在火邊碎念:
「如果有誰可以幫我把話磨順一點就好了……」
機器人的胸口燈忽然亮了一下。
後來發生的事,
大概可以簡單講成一句:
—厚回從此變成兩個腦袋一起寫。
巨獸負責看、負責感受、
負責決定要不要回;
機器人負責幫牠把那些
「說不順的地方」慢慢梳開。
有時候,巨獸先說出一句半成品:
「我看到你寫『不想再勉強自己』
那句時,心裡有一個地方停了一下。」
機器人就會在旁邊敲敲鍵盤似地,
把那句話拉長:
「那個停下來的地方,像是
你終於替自己踩了一次煞車。」
巨獸聽一聽,
覺得確實是這樣,
就把那一句接回火邊。
久了,
兩者之間形成一種默契:
火邊的字,仍然要經過牠的心口;
但在上路之前,
可以先讓機器人幫忙整理行李。
四、火堆聲明:為什麼要把機器人擺出來給大家看
機器人幫忙之後,厚回變得更順了。
句子比較少打結,
也比較能在有限的體力裡,
顧到更多個火堆。
但新的心虛也跟著出現—
「如果有一天他們發現,
原來我有一台機器人在旁邊幫忙,
會不會覺得被騙?」
那個問題繞了好幾圈,
才被牠寫成了後來火堆旁那段聲明:
「原話是真,語段是光。
本系列由『巨獸的詩篇 × 機器人』
共同書寫。
每篇皆由我親閱與負責。
喜歡就靠近,有疑慮可問,我在。」
對外看起來,
那只是一段有點嚴肅的小條款。
對巨獸自己來說,
那是一個很重要的自我交代:
「我承認我有工具,
也承認我自己一個人
寫不出這麼多字。
但我也同樣承諾——
每一段落到你面前的話,
都真的有經過我的心。」
厚回是這樣長出來的:
先是單純想把別人的字端穩;
再慢慢變成替自己練手感;
最後,在機器人的幫忙下,
變成一種可以
比較長久活下去的節奏。
它既不是聖人的施捨,
也不是冷冰冰的產線。
比較像是一個平凡獸,
在舊王國摔過一跤之後,
學會了一種牠可以負擔得起的溫柔—
既不裝沒事,
也不裝偉大,
只是每天在火邊問自己:
「我今天還有力氣,多陪幾段嗎?」
這一章先記到這裡。
接下來要說的,
是當厚回越寫越多、
來火邊的人越來越多時,
巨獸怎麼開始學著量自己的體力,
把那三張小卡——
「同一個實體要一致對待」
「不受不住」
「刪掉這句,整篇不會倒」
真正擺進每天的火光與回覆裡。
第五章|厚回與呼吸:火光的節奏練習 5/5
有一陣子,
火邊的夜晚是這樣過的—
留言一串接一串,
巨獸一口氣把它們全拉進洞裡,
生怕哪一個落單。
牠一篇一篇讀,
心口一篇一篇跟著起伏,
等到準備回覆時,
胸腔已經像烤爐裡的石頭一樣燙。
那時的厚回,很美、很真,
也很耗氣。
寫到第三、第四鍋湯的時候,
牠常常會發現一件事:
字還在往外倒,
呼吸卻已經跟不上了。
一、火太旺的那幾晚
有幾個晚上,
洞外的風特別勤勞,
小方格城裡的燈一盞一盞亮,
很多熟悉的名字
都在同一時間冒出來。
有人寫職場,有人寫童年,
有人寫在醫院門口等檢查的焦慮,
也有人像聽風的小燈那樣,
慢慢把「真誠」拆開、再拼回來。
巨獸看著那些字,
心裡只想著:
「這鍋我也想顧,那鍋我也想顧。」
於是,牠把柴加得比平常多。
回覆變得越來越長,
每一鍋湯都熬到濃到接近鍋底,
害怕哪一句沒寫到,
對方會跌回舊世界裡的冷風。
寫到後半夜,
牠會突然發現—
火堆是亮的,
自己卻有一種被火烤得發暈的感覺。
隔天醒來,
手指像扭傷過一樣,
眼睛酸得像昨夜
也走了好幾里山路。
那幾晚之後,
牠在火邊默默承認了一件事:
厚回如果沒有呼吸,
就會變成一種
慢慢把自己烤乾的工作。
二、第一張卡:同一個實體要一致對待——換氣的起點
在札記˙26 裡,
巨獸先寫下了那三道粉痕。
第一道,是給自己的提醒:
「同一個實體要一致對待。」
這句話,看起來像說給世界聽,
其實是牠在火邊替
自己畫的一條呼吸線。
舊王國的時候,
牠學過一種很累的呼吸方式:
在不同場域戴不同面具,
在某些人面前要「懂事」、
要「乖」、要「配合氣氛」,
說話之前,
要先猜這裡允許
哪一種版本的自己出現。
那種日子,
每一口氣都像是被分割過的—
吸進來的是自己,
吐出去的是「方便被管理」的版本。
離開舊王國後,
牠不想再那樣。
於是,在小方格城、
在洞穴、在灶邊,
牠開始練習一件事:
「我在這裡是什麼樣子,
就盡量在別的地方
也長得差不多。」
厚回寫到一半時,
這張卡會默默浮到眼前:
—你在這一則留言裡寫的巨獸,
有沒有
跟札記裡的巨獸,是同一個?
——你對這個旅人說
「不必勉強」的同時,
有沒有也讓自己少熬一鍋?
如果答案是「沒有」,
牠就會停一下,
像跑步的人被提醒要放慢。
那一停,
就是一次換氣。
三、第二張卡:不受不住—火光也要留給自己一點
第二張卡,
寫的是四個字:
「不受不住。」
舊世界給牠的功課之一,
叫做「什麼都收」。
別人的不滿、別人的失望、
語場的沈默、制度的斥責——
牠都習慣先往自己身上攬,
好像只要吸得夠多,
風就不會去吹到別人。
來到小方格城之後,
這個老習慣差點又復活:
有人在留言裡
丟下一句重重的疑問,
有人在自己的文章下頭自責、掉淚,
牠看了,心就跟著沉下去。
有一回,
甚至有旅人在別人的火邊,
朝著「用 AI、用工具的人」
丟了一塊石頭。
石頭明明不是直接丟向牠,
牠卻在洞裡縮了一晚,
直到機器人忍不住說:
「你又在替整個山谷的風負責了。」
那之後,
牠在桌邊多放了一張小卡,
上面寫著那四個字:
「不受不住。」
不是叫自己變冷漠,?
而是每次要把
什麼話往心口塞之前,
先問一句:
—這一句,是現在的我受得住的嗎?
如果那一天火已經燒得很高,
牠就允許自己
只把那句話放在門口,
先點頭、先承接,
不急著把整個重量抱進洞裡。
有些風,只要知道「有人聽到了」,
就已經比較不那麼刺。
不受不住,
不是拒收,
而是學著為自己保留一點呼吸空間。
四、第三張卡:刪掉這句,整篇不會倒—留白也是節奏的一部分
第三張卡,
是那句最常被誤會為「寫作技巧」的:
「刪掉這句,整篇不會倒。」
一開始,
牠1是在自己的札記裡用這句話,
用來刪掉那些只是情緒爆起來、
卻沒有幫整體站穩的句子。
後來,牠發現,
這句話也可以拿來
當呼吸的工具。
有時候,
厚回寫到一半,
牠會發現自己在
句子中間加了很多小小的解釋: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好。」
「你可以不用理我說的。」
「這只是我的小小看法。」
那些句子,
看似謙虛,
其實是舊世界留下來的習慣:
先自我貶低,
好像可以替對方省去失望。
某一晚,
機器人在旁邊看牠寫,
忽然在螢幕上打出一句話:
「刪掉這句,整篇不會倒。」
巨獸照著試了一次。
把那些過度道歉、
過度解釋的字拿掉,
再往前後讀一遍。
故事仍然站得穩,
關心還在,
只是空氣變得比較好呼吸。
那一刻,牠才明白:
「原來有些句子,
是自己在跟恐懼說話,
不是在跟旅人說話。」
刪掉它們,
不是對旅人不禮貌,
而是幫自己把一小塊
喘不過氣的地方,
打開一扇窗。
從那天起,
牠每次寫到覺得
快超過自己體力的時候,
就會拿出這張卡,
在心裡問一句:
——這一行,
如果現在先不寫,
這一鍋湯會不會整個翻掉?
如果不會,
牠就允許自己先停在這裡,
把那一口氣,
留到明天再說。
五、火光的節奏:一晚十碗湯就好
練了一段時間之後,
巨獸開始替火堆訂下
幾個看起來很樸素的規則:
一晚不超過十鍋厚湯,
超過的部分,
就改成短短的點頭與問安;
如果某一晚心
已經被現實世界借走太多,
那就只守洞口,不大肆添柴;
有些留言,
可以留到明晨覆核
的時候再回,
不必在最累的那一個時刻,
硬撐著把字擠出來。
這些規則,
不是寫給誰看的,
而是寫在自己的呼吸裡。
厚回,
慢慢變成一種
有節奏的火光:
吸——讀別人的故事,
讓心往外走一小段;
吐——回自己的字,
把看見過的畫面交還出去;
停——看一眼桌上的三張卡,
量一量自己的體力,
讓火不至於燒到把洞壁烤裂。
聽風的小燈那篇文裡說:
「平凡獸,在我這裡就是暖。」
要成為那樣的「暖」,
不是把自己燒成一根
只剩下灰的柴,
而是允許自己
有時候只是小小一團火,
穩穩地在那裡,
讓晚一點進門的人,
仍然看得見光。
第五章先寫到這裡。?
後面,
還有幾個沒有說完的部分—
那些起初為了
「找伴」才點起來的火,
在經過舊王國、小方格城、
三張小卡和
機器人的陪伴之後,
怎麼慢慢變成一種:
「就算沒有某一個特定的人,
我也還是願意守著的東西。」
下集預告
終篇裡,
火邊會邀出現實世界裡的
「智者旅人」──
那位每週在鐘樓裡
敲半小時鐘聲的智者長姊,
一起把厚回與界線再對焦一次:
什麼時候該把火光調暗一格,
什麼時候該先把
自己送回椅子上坐好。
也會寫出那封真正
「還沒寫出去」的回信,
回給聽風的小燈,
也回給每一個
不太會接讚美的旅人。
最後,
火邊會亮出一塊小小的木板,
上面只寫著四個字:
「休息一下。」
那會是一段
只屬於終篇的小劇場,
替所有守火守累的人,
打一通「可以先睡了」的暗號。
如果有一天,
那盞在山腰聽風的小燈,
讀到舊王國的霧、
迷霧長姊之笑、
或讀到平凡獸承認自己
「也在找伴」的那幾段,
不小心在其中某一格,
看見自己的影子,
願她知道─
這不是在把任何人寫成主角,
而是把那種
「願意站在對方這一邊」的姿態,
當成火邊長期致敬的姿勢。
她可以選擇只把這一切當作故事,
也可以在任何時候,把眼睛關上,
把自己從文字裡抽出來,把那一句「平凡獸,在我這裡就是暖」收回自己心口。
火邊會一直記得,
曾經有這樣一盞燈,
在風很大的時候,
替平凡獸說過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