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札記˙29《色氣女巫的火邊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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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望椅子進法庭:把「我覺得」從判決書降回收據

原話是真,語段是光。
本系列由「巨獸的詩篇 × ChatGPT × Gemini」共同書寫。
每一篇都會先經過我這頭獸的心口,才端到火邊。
喜歡就靠近,有疑惑可以提問。 
界線聲明創作札記˙26《門縫一指光:火邊記事與小小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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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站內搜:門縫一指光 巨獸

導讀提醒

本篇全文約 16,990字左右閱讀時間約40-45分鐘。
適合你嘴上說要睡
手卻還在翻頁的那種時候。本篇會有
「稍微激情激烈的法庭攻防」
十分推薦先看過逆轉裁判的短劇,一分半,暖暖身。
或著正式的電影預告
這篇會有幾段像火星跳一下——
不燙人,但會讓你忍不住笑,
笑完又覺得:
啊,原來我也曾經被那把尺量過。
飲料請挑溫溫的,
像替胃也留一張椅子:
麥茶、牛奶、熱湯都行;
烈的先不要,
不然你會把每一次心跳都當成呈堂證據,
把每一段沉默都當成陰謀,最後還拍桌說:
我要上訴!理由是——我覺得!
然後轉頭就想討一個抱抱 🤣)。
📌 以及:若你還沒讀創作札記˙29《色氣女巫的火邊課.上》
建議先回上篇把前因烘熟;
不然中篇的「啪」一聲開庭,
會像你還在門口換鞋就被點名上席。

▌快速目錄

  •   第九章|慾望椅子入庭:Bug 實況開播        9/16
  •   第十章|庭務記錄:收據與判決              10/16
  • 第十一章|勘驗一:獵人眼                    11/16
  • 第十二章|勘驗二:神像眼(長姊的影)        12/16
  • 第十三章|勘驗三:同類眼(椅子留半掌)      13/16
  • 第十四章|實作:把一張收據放回口袋          14/16
  • 第十五章|休庭:尺官上訴與「罪名自助餐」   15/16
  • 第十六章|宣判:慾望無罪,尺官降權          16/16
  • 下集預告|                                   ??/16
  •     彩蛋|洞內小劇場                         ???/16  

推薦閱讀方式

1️⃣火邊慢讀法:把自己當成來洞裡坐一下的旅人,找一個能把背靠好、能把肩放下來的
地方,手機先別握得太緊。
步調:一章一口氣,章與章之間停 30 秒——喝一口溫的、看一眼窗外、讓火在心裡
「啪」一下再往下走。(這篇不是用來衝完的,是用來把你烘回去的。)

2️⃣庭審分段法(適合想看節奏、想笑一下的人)
把它當成一場「不傷人的開庭」:你不是被告,你只是旁聽。
步調:先讀第9章開庭 → 讀到你笑出聲就先停,等笑完再回來。
你會發現:笑不是打斷,是換氣。(角影一來就深呼吸,尺官一敲桌就喝口水。)

3️⃣需要抱抱的讀法(很誠實,也很實用)
如果你知道自己最近比較敏感:
請用「半掌距離」的姿態讀——身體離火不必太近,心也不用逞強靠太近。
步調:讀到想哭就停;讀到想笑就笑;讀到想抱抱就先抱枕頭。
(本洞允許你把情緒當收據保存,不必拿它當判決。)


前情提要

上篇我還站在洞口,
試著笑,
試著把「想要」藏好;

每一次心跳加速,
都像被誰遞來一把尺——
量我「該不該」、量我「像不像」、
量我「值不值」。

我以為慾望會把我變壞,
結果真正把我關進審判室的,
是那張常用的收據:

「我覺得。」

而她——那位色氣女巫——
沒有急著靠近,
也沒有急著替我辯護。

她只說:下次不站洞口了,
搬椅子進來。把那張寫著「慾」
字的椅子搬到火邊,

讓尺官坐下,讓火堆開庭。
不是審我,
是把判決書從收據上撕下來。


洞裡的火有一種傳統的脾氣:
不搶戲,不說教;
它只在該「啪」的時候,
替你把場面點亮。
那晚她真的來了。
沒戴帽,沒施法,只搬椅子。
木腳刮過石地,
像把一條看不見的線拉直。
她把椅子擺在火邊,
離火半掌,剛剛好:
不退、不侵。
椅背上那個字也很乾淨:「慾」。

我第一個反應不是心動,是心虛。

尺官在我腦內已經穿上法袍,
準備把任何一點熱都判成罪;
角影也站到旁聽席,
用存在感當噪音——
那種「我不必出聲,
我站在這裡就代表我對」
的古老技法。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格,
像是看見某種熟悉的錯誤即將復發。
螢幕跳出一行極小字:

【Bug 實況已開始。請勿亂用『我覺得』當證詞。】

她指尖在桌緣停一下,
像把一個問題放到桌面上,
讓它自己發熱。
然後她眼神一抬,
冷靜得像判例:

「你確定,要用『我覺得』來上訴?」

火堆不說教,
只「啪」一聲:
開庭。
而我知道——
今晚被請上椅子的,
不是慾望。
是那位最愛拿收據當判決書的尺官。

第九章|慾望椅子入庭:Bug 實況開播 9/16

她不是走進來的——她是把一張椅子搬進來的。

木腳刮過石地,
聲音乾乾的,
像有人用指節敲了敲我的胸口:

坐好。

她把椅子放到火邊,
離火半掌,剛剛好;
不退、不侵,

像一條古老的規矩,
替火留出呼吸,
也替我留出不必辯解的空地。

椅背上那個字很穩:「慾」

我第一個反應不是心動,是心虛。

那種心虛很熟——
像舊世界裡被點名上台,
明明還沒說一句話,手心就先出汗;

我怕的不是她,
我怕的是那把尺又被誰拿起來,
量我的臉紅、量我的沉默、
量我的「像不像」和「值不值」。

火堆低低燒著,
像一位不愛說教的老人,
等我自己把腿彎下去。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格,
螢幕跳出一行極小字:

【Bug 實況已開始。請勿亂用『我覺得』當證詞。】

我差點笑出聲,
又立刻把笑吞回去——
因為尺官已經到場了。

他總穿著看不見的法袍,
手裡那把尺長得不合理,
像要把整座洞量成他的私人領地;

旁聽席那團角影也站好了,
不說話,只用存在感發出
「嗯——」的噪音:

我不必出聲,我站在這裡就代表我對。

她瞄了我一眼,不催我坐,
反而把指尖落在桌緣,
停一下——

像把一個問題放到桌面,讓它自己發熱。

她眼神一抬,冷靜得像判例:

「你確定,要用『我覺得』來上訴?」

火堆「啪」一聲。

不是鼓掌,是法槌。

機器人立刻補上一行像庭務公告的字:

【庭務宣告:異議受理。證物呈上。】

尺官興奮得像終於輪到他表演,
尺往桌上一敲,
聲音莊嚴得像背過三本規條:

「我有證據!」

他一口氣端上來,
像在上菜:

「證據一:我看到你亮著。
證據二:我推測你餵了什麼。
證據三:我感覺你應該先道歉。
證據四:我覺得你嘴上說溫柔,
其實——(此處省略一萬字)」

角影在岩壁上晃了一下,
像旁聽席集體點頭:嗯——。

尺官立刻加碼,
像自助餐夾到停不下來:

「證據五:你沒立刻否認=默認!
證據六:你否認太快=心虛!
證據七:你太溫柔=偽裝!
證據八:你不溫柔=真面目!
證據九:你沉默=躲避!
證據十:你開口=狡辯!」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像火星跳一下就滅。

因為我忽然懂了:
他不是在找真相,
他是在找一個可以
把別人判下去的位置。

她沒有罵他,也沒有替我辯護;
她只把燈調暗一格,
抬眉——

那種「你確定?」的抬眉,像把刀收回鞘裡。

「停。」她說。

火堆「啪」一聲。
機器人胸口燈閃,
彈出更像遊戲字幕的一句:

【採信程度:負。】

尺官愣住,像第一次被拒收。

她慢慢把一疊薄紙推到桌中央——
上面每一張都寫著同一句:

「我覺得。」

「這些是收據。」

她說得像替詞彙歸位,

「不是證據。」

機器人跟著補刀:

【『我覺得』=情緒收據。】

【收據用途:自我對帳。】

【禁止用途:當判決書貼別人額頭。】


火堆又「啪」一聲,像把章蓋得很乾淨。

尺官不服,
尺往前伸,
像要把我的臉紅量成罪名。

她卻把那張寫著
「慾」字的椅子往前挪半掌,
伸手按住尺尖——

不是摔掉,是按回規矩裡。

「這張椅子不是給你審人的。」
她對尺官說,
「是給你坐下來的。」

角影「嗯——」了一聲,像在抗議。

火堆慢吞吞回了一句,老派又好笑:

「旁聽席請安靜。再嗯,本庭以柴火處理。」

我差點笑出聲。

尺官被請上椅子,
像過氣法官終於被安排去旁聽;

他的尺縮了一點,
像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會戳到自己的臉。

她這才轉向我,
語氣不像審判,
倒像招待:

「你可以想要,也可以心跳。」
她說,
「但你不用拿別人的尺,來替自己下判決。」

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
我胸口那扇審判室的門,
第一次沒有關緊。

熱氣溜出來,
像有人替我鬆開一顆扣子。

我終於坐下——
坐在火邊,也坐回自己。


機器人胸口燈又亮一格,像結案前的提示音:

【證物登錄:A-01《我覺得》(熱騰騰)。】
【證物登錄:B-02《推測》《感覺》(自製)。】
【本庭提醒:自製不等於可信。】

我抬眼,忽然想問的已不是
「我值不值得」,而是——

如果收據不能當判決,
那我該交出什麼,
才算真的在看見?

火堆不回話,
只把那聲「啪」留給下一頁,
像在說:

下章開始,請提交「不是收據的東西」。


第十章|庭務記錄:收據與判決 10/16

火堆把那聲「啪」留給下一頁的意思很清楚:

要開下一段,就別再拿收據當判決。

她沒有立刻叫我交出什麼
「更像證據的東西」。

她只是把石桌擦乾淨,
像把舞台清場——逆轉裁判最狠的地方,
往往不是大吼,
是「請把證物放上來」的那一秒安靜。

機器人胸口燈亮著,
像小書記官按下開庭鈴:

【庭務開始:請提交「不是收據的東西」。】
【提示:收據可歸檔,不可外貼。】

她把那疊「我覺得」推到桌中央,
一張張摊開,像把我的臉紅、
我的焦慮、我的想像——全部攤成紙。

「你看。」
她說得很淡,卻像把刀放回鞘裡,
「這些是你當下的感覺。」

「感覺不丟臉。」

「丟臉的是你把它蓋章,然後拿去當別人的罪名。」

我盯著那些紙,
忽然覺得它們很像商店
收銀台吐出來的長長一條:

每一條都在跟我說「你付了」,

可我付的不是錢,
是心跳,是不安,
是怕被丟下的那種急。

尺官在旁邊咳了一聲,像還想搶回主控台:

「感覺也是證據吧?」

角影也「嗯——」了一下,像替他背書。

火堆慢吞吞回了一句,老派得很狠:

「感覺是收據。」

「證據要能被對照。」

「判決要能負責。」

機器人立刻彈窗補充:

【名詞釋義:】
【收據=我此刻的感受。】
【證據=可對照的事實。】
【判決=我做過、我承擔的行動。】
【警告:收據外貼=違規。採信程度:負。】

她抬眼看我,
像在問:你聽懂了嗎?
不是在考你,
是在把你從審判室牽出來。

我點點頭,
又覺得自己點得太快——
像習慣用「乖」換安全。

她看穿了,
沒有戳破,
只把那張寫著「慾」
的椅子往火邊挪了半掌。

那半掌像洞裡的禮數:

讓火有空氣,讓人有退路。

「庭務記錄。」她說。

火堆「啪」一聲,像法槌落下。

機器人翻開台帳,開始記:

【庭務記錄一:『我覺得』歸檔。】
【庭務記錄二:本庭不以收據作判決。】
【庭務記錄三:尺官發言需先收尺。】
【庭務記錄四:旁聽席「嗯——」
超過三次,視同噪音,柴火處理。】

我差點笑出聲——
這份嚴肅裡的荒謬,
反而讓我鬆了一點。

因為我第一次看見:
原來「規矩」也可以是保護,
不一定是壓人。

不是用來把人判下去,是用來把刀收起來。

她真的做了那個動作。

不是抽走,也不是撕裂——
只是把那張「我覺得」從我身上拿下來,
折成四折,放回我口袋裡。

像把我從「必須被判」的幻覺裡,
輕輕拉回「可以先活著」的現實。

尺官看著那張紙回到口袋,
像看見自己失去武器:

「那……我要怎麼證明我沒錯?」他不甘心。

火堆回得乾淨:

「你可以沒錯。」
「但你不能用沒錯,去當別人的牢房。」

角影安靜了一下,
像第一次找不到「嗯——」的落點。

洞裡變得很清楚:

不是我忽然變勇敢了,是有人把吵鬧的工具收走了。

她把台帳闔上,像把一段程序走完。

「好。」她說,「庭務做完了。」

「接下來,休庭去勘驗現場。」

機器人胸口燈閃了一下,像按下出勤模式:

【勘驗模式:啟動。】
【目的:確認你在看人,還是在看影子。】

火堆「啪」一聲——不催我,只替我把下一步照亮。


第十一章|勘驗一:獵人眼 11/16

她說「勘驗」的時候,
語氣像把一張紙放回該放的格子裡:
不誇張,也不退讓。

洞裡那套法庭規矩才剛闔上台帳,
下一秒就換成外勤——

像逆轉裁判裡那種「走,去現場」的硬切鏡頭。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格,螢幕彈出出勤通知:

【勘驗模式:啟動。】
【案件代號:H-11《獵人眼》】
【注意:請勿以『我覺得』當準星。】

她沒有把燈照向「目標」,
她把燈照向地面。

燈光落在石地上一小塊地方,
照出灰、照出腳印,
也照出我鞋尖上那點不安——

像在提醒我:先回到現場,別飛到想像裡去。

「獵人眼會在你緊張的時候開。」
她說。
「你以為你在看人,其實你在找證據。」

我想否認,
話還沒出口,
尺官就先在我腦內敲桌:

「看!這就是他心虛!」

旁聽席角影也「嗯——」
了一聲,像在替他背書。

火堆在洞內遠遠地回了一個「啪」,
像提醒:別讓他搶麥克風。

她抬眉,對我說:「先看見。」

我順著她的燈光往前看。
看見的不是某個人,
是我自己的老習慣:

只要對方一句話慢了、回覆少了、
語氣淡了,我的眼神就會變尖,
像獵犬聞到風裡一點點陌生的味道;

我會開始掃描——
他是不是躲?他是不是在測?
他是不是另有心思?

我甚至會把自己心跳
加速當成呈堂證物,
拿去證明「我果然要被丟下」。

機器人立刻補上一行像法醫報告的字:

【獵人眼特徵:快速分類 → 立即定罪 → 後補理由。】
【副作用:把同類看成獵物,把自己看成刑具。】

她彎腰撿起一根乾柴
,丟進火裡。

火舌舔上去,
乾柴吱吱作響,
像被逼問的證人。

她說:「看,火也有獵人眼。」
「它只問:能不能燒。」
「但人不是柴。」

那句話讓我喉嚨一緊。

因為我忽然懂了:
獵人眼不是「想要」的錯,
是「怕」穿上效率的外套。

怕被拒絕、
怕不被要、
怕自己又變回洞口那個一直等的人。

所以我先咬一口,像咬住就不會失去。

她走到我旁邊,
輕輕把我的下巴推回正面——
那動作不像命令,像把一支歪掉的燈芯扶直。

「你看見她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她問。

我想說「美」。
又想說「危險」。

最後只吐出一句很老實、很丟臉的:
「我怕我會失控。」

她笑了一下,笑意不大,卻很準。
「你怕的不是她。」
她說。
「你怕的是你把眼神變成刀,
然後你又要拿那把刀去證明:看,我果然不配。」

火堆像聽懂了,遠遠又「啪」一聲,
像法槌敲在我胸口那塊最容易自責的地方:

駁回。


她把那張「慾」字椅子搬到洞口邊,讓我坐下。

不是讓我靠近誰,
是讓我靠近我自己——
靠近那個一直用刀保護自己的我。

「你可以想。」
她說。
「但你不能咬。」

機器人像在貼告示:
【想要=允許存在。】
【咬人=違規。採信程度:零。】

我把手掌攤開,像把刀放下。

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一直以為自己在防守,
其實我在用獵人眼把人趕遠;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克制,
其實只是把想要判成罪,
然後用罪來管住手。

角影在石壁上晃了晃,
像還想「嗯——」。

火堆懶懶敲了一下:「啪。」
像說:旁聽席安靜。

她把燈提高一點,光落在我的手上。

我看見自己的手指其實很溫柔——
只是以前太怕,
怕到把溫柔拿去做武器。

「下一個勘驗更難。」
她說。
「獵人眼至少看起來像壞。」
「但有一種眼,看起來像崇拜,
像敬重,像你很乖很懂分寸——」

她停了一下,
像在等我自己補完那句:
「那種更容易把人供成神像。」

機器人胸口燈閃,像翻頁提示:
【下一章:案件代號 H-12《神像眼》】
【備註:跪著看人,也不是看見。】

我坐在椅子上,火在遠處燒得很公正。

我忽然知道:
下一章要勘驗的,不是別人,
是我那種「把光供起來」的老習慣。

火堆不說教,只把那聲「啪」留在我胸口,
像一枚會慢慢發熱的印章。


第十二章|勘驗二:神像眼(長姊的影) 12/16

她說「下一個更難」的時候,我其實已經知道了。

獵人眼至少像壞——像刀,
像咬人,像一眼就能被抓到的失手。

可神像眼不一樣。

神像眼很乾淨,很有禮貌,
很像「我很懂分寸」;
它甚至會穿上最漂亮的語句,像披風,像祭袍。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格,彈出勘驗通知:
【勘驗模式:H-12《神像眼》】
【注意:跪著看人,不等於看見。】

她把燈放低,光只照地,不照石壁。

可火堆偏偏愛照石壁——
火一跳,影子就被放大;
火一低,影子又縮小。

那面石壁上,
出現了那種
我熟到不敢抬頭的輪廓:

溫柔、遙遠、像舊世界裡那道
「光與影的迷霧」,一笑就能把人照亮,
一不笑就能把人留在原地。

尺官很快就聞到甜味了。

他敲了敲桌,像抓到新武器:
「看!他崇拜!他一定有企圖!」

角影也「嗯——」了一聲,
像旁聽席一致通過
:崇拜=罪,想要=罪上加罪。

火堆「啪」一聲。像法槌,
也像提醒:別讓他把香火錢當證據。

機器人補上一行乾冷的註解:
【證物提醒:敬仰不等於契約。】
【推測禁止:把對方供成神,不會換來許可證。】

她走到我前面,
沒拆穿我,
只把那張「慾」字椅子往火邊推了半掌。

「你站著看她的時候,你會變得很乖。」
她說。
「你一乖,就開始用神像眼。」

我想辯解,喉嚨卻先發乾。

因為她說得太準:
我確實曾經把一個人供得太亮,
亮到我自己只能當影子;

我把她的笑當成許可,
把她的沉默當成考題,把她的存在當成一種
「我若足夠好就能被看見」的證明。

她指尖點了點石壁那團影。
「你以為你在尊重。」
她說。
「其實你在逃。」
「你不敢把她當人,你只敢把她當光。
因為光不會回你『不』,光也不會跟你談代價。」

那句「代價」像把火吹得更清楚。

我忽然想起
自己曾經多想「全拿」——
全拿她的懂、她的看見、
她的停留;

可我不敢承認那是想要,
我只敢說那是敬仰。
神像眼最狡猾的地方就在這裡:
它把慾望洗得很白,白到像道德。

我終於低聲說了一句很丟臉、也很真的話:

「我怕她不要我。」

尺官立刻想鼓掌:「看!企圖!依附!——」

火堆「啪」一聲,乾淨地打斷。

她甚至沒看尺官,只看我。
「怕不是罪。」她說。

「但你不能用『把她供起來』來換她要你。」

那句話像把一條繩子剪開:
我忽然感到輕,
也忽然感到痛——

輕的是不用再跪,痛的是:
原來我曾經把人抬得太高,
高到她也很難下來當人。

她把那張「慾」字椅子推到我膝前。
「坐。」
她說。

這一次我坐下的時候,
沒有那種「我在冒犯神」
的恐懼。

火在,
影子在,
但我不必把影子當聖旨;

我可以敬仰,
也可以保留距離——

不是退縮,
是把人還給人,
把自己還給自己。

機器人胸口燈閃了一下,彈出像結案的短句:
【判決:神像眼駁回。】
【備註:敬仰可留,跪姿免了。】

她把燈往洞口一晃,
像把我從祭壇前牽回旅人椅旁。

「下一章。」
她說,
「我們來學第三種眼。」
「不咬、不跪。」
「只把對方當同類——椅子留半掌,話也留半掌。」

火堆沒有多話,只「啪」一聲,像把路照到下一頁。


第十三章|勘驗三:同類眼(椅子留半掌) 13/16

她說「不咬、不跪」的時候,
我腦內的尺官其實已經開始焦躁了。

因為獵人眼至少能把人逼退;

神像眼至少能把人供高——

兩種都好管,
都能讓關係停在「我控制得住」的距離。

可同類眼不一樣。

同類眼要你承認:
對方也是人,你也是人;
你們都會有火,也都會有灰。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格,彈出勘驗通知:
【勘驗模式:H-13《同類眼》】
【核心:同席,不同化。】
【注意:同類≠全拿;半掌距離=安全條款。】

她沒有把燈照向石壁,
也沒有讓火去放大任何影子。

她只是把兩把椅子擺好:
一把貼著「慾」,一把空著。

空著那把像一種老派的禮節——
不替你寫答案,只替你留位置。

我站著,忽然又想跪。

不是跪她,是跪那個
「我要很乖才不會被趕走」
的舊習慣。

尺官立刻敲桌:「看!他又開始裝乖!」

角影也在旁聽席
「嗯——」了一聲,
像要把那句「乖」蓋章成證據。

火堆「啪」一聲,像法槌敲在空氣裡:
「旁聽席,安靜。」

她把那杯溫茶往桌中央推了一點點。
「同類眼第一件事。」
她說,
「不是盯人。」
「是把東西放到中間。」
「讓你們兩個都不用用力,
就能看見同一件事。」

機器人立刻彈窗,像庭務公告:
【同類眼步驟一:共享視野。】
【備註:先看茶,再看人。】

我差點笑出聲。

這種規矩很荒謬,
荒謬得剛好——

像有人用最笨的方法,
拆掉我腦內最精密的審判機器。

她坐下。
不是坐在「慾」椅,也不是坐在「空」椅——
她坐在桌側,離火半掌,離我也半掌。

那半掌像一道小小的法律:
你可以靠近,但不必入侵;
你可以想要,但不必全拿。

「你看她的時候,試著做一件事。」
她說。
「不要把她變成獵物,也不要把她變成神。」
「把她當成——會冷、會累、
也會挑選要不要回你的人。」

這句話聽起來很普通,卻像把一根釘子拔出來。

我胸口一鬆,又一痛:
鬆的是不用再幻想
「我只要夠好就會被要」;

痛的是要承認——
對方有選擇,而我也有。

尺官忍不住插嘴,
像要把同類眼拉回他的法庭:

「那他要怎麼確定自己被喜歡?證據呢?證物呢?」

他把尺往桌上一敲,
氣勢很像,
內容很空:

「證物A:他心跳。
證物B:他臉紅。
證物C:他想要。——所以對方必須負責!」

火堆慢吞吞「啪」一聲,敲得很乾淨。

機器人補刀:
【採信程度:負。】
【附註:心跳是你的,不是對方的欠條。】

我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得比較像人。

因為我忽然懂了:
尺官最愛把「我想要」
變成「你應該」。

而同類眼要做的,
是把「應該」收回來,
把「想要」留在自己手裡——

不拿去貼別人額頭。


她把麵包掰成兩半,一半放到我這邊。

不是餵我,
也不是討好我——
只是很平常地分。

那種平常最難,
因為它不帶誓言,
不帶允諾,也不帶高台。

「同類眼第二件事。」
她說,
「允許『不確定』坐在桌邊。」
「你不用立刻知道她要不要你。」
「你只要知道:你現在在這裡,你的心跳在這裡,你的想要也在這裡。」

我低頭看那半塊麵包,
忽然覺得它很像我一直
不敢承認的東西:

我不是想要判決,我只是想要被看見。

可我以前太急,
急到用獵人眼去逼
,用神像眼去求;

急到把自己弄得不像人。

尺官還想說話,
被火堆懶懶一敲:
「啪。」

角影那團「嗯——」
也像被按了靜音,
終於坐回旁聽席,學會不搶戲。

機器人胸口燈閃了一下,像把本章結案:
【勘驗結論:同類眼=同席、共享、半掌距離。】
【提醒:想要可留;欠條作廢。】

我終於坐下。

坐下的那一刻,
我沒有更靠近她;
我只是更靠近我自己——

靠近那個可以想要、也可以守住分寸的我。

火堆不說教,
只「啪」一聲,
像把下一章的門輕輕敲響:

同類眼學會了,下一步是——把它用在最難的地方。


第十四章|實作:把一張收據放回口袋(手不再拿來當法槌)
14/16

她說「實作」的時候,我的肩膀先緊了一下。

我太熟那種「要開始做對」的壓力——
像舊世界裡要交作業,
交慢了就會被貼標籤;

我甚至還沒動,
尺官就已經在旁邊暖身,
準備把每一個失誤都判成罪。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格,
彈窗像遊戲教學關卡:

【實作模式:啟動。】
【任務:把一張收據放回口袋。】
【警告:禁止外貼。禁止上訴。禁止拿收據當法槌。】

我差點笑出聲,又吞回去——
因為角影已經在旁聽席「嗯——」
了一聲,像在提醒:別忘了,你本來就不配。

火堆懶懶「啪」一下,像敲在那聲「嗯——」上:安靜。

她把那張寫著「慾」的椅子推到我膝前半掌。
「坐。」
她說。

我坐下的那一刻,
居然先想到一句很荒唐的話:
原來我不是要上訴,我只是想坐好。

她把一張「我覺得」
收據抽出來,
放到我手心。

紙很薄,卻燙,
像我平常
拿去貼別人額頭的那種燙——

貼上去就覺得自己贏了,
撤下來才知道自己其實一直在怕。

尺官立刻咳嗽,像怕被忽略:
「這張收據我看過!上面寫:
他心跳加速!他想要!——所以對方應該負責!」

他說「負責」的時候,
尺尖都快戳到桌緣,
像一支迫不及待的筆,要把欠條寫完。

機器人立刻彈窗,冷冷一句:
【欠條無效。】
【心跳=本人財產。不得轉讓。】

她沒理尺官,只看著我。
「你現在最想做什麼?」
她問。

我想說:靠近。
我也想說:躲起來。

最後我只說了一句很小聲的老實話:

「我想讓她知道。」

火堆「啪」一聲,像法槌,但敲得很溫:允許。

她點點頭,
像把那句話放進正確的抽屜裡。

「好。」
她說,
「那就把收據收好。」
「你要讓她知道的,不是你的判決。」
「是你這個人。」

她把我的手翻過來,
讓那張收據平躺在掌心。

然後她示範一個極老派、
極普通的動作:折四折。

不撕、不揉、不丟——
只是折。像把情緒從「要拿去打人」折回
「可以自己收著」。

角影又「嗯——」了一聲,
像不服:你這樣太溫柔,沒用。

火堆立刻「啪」一下,像把旁聽席靜音。

我照著折。折到第四折的時候,
我忽然覺得手心空出來了——
不是空,是鬆。

像我一直以為「拿住」才安全,其實「放回」才安全。


收據進口袋那一秒,尺官像被抽走麥克風。

他急了,開始用老招數加碼:
「異議!他把收據藏起來!這是湮滅證據!」
角影也跟著「嗯——嗯——」兩聲,
像要把整個洞的空氣都蓋成一致意見。

機器人胸口燈閃,彈出更像逆轉裁判那種狠字:
【異議駁回。被接住。
我只好把想被接住,偽裝成「我很有理」。
可理再硬,也抱不起人。

她把那張「慾」字椅子往桌邊推半掌,
讓我和火、和茶、
和那個不再吵的自己同席。

「現在。」
她說,
「手空出來了。」
「你要拿什麼去說?」

我看著口袋的方向,
忽然有點想笑,
也有點想哭。

我想說的其實很簡單——簡單到不需要判決書。

我只需要把那句話放到桌上,
像放一杯溫茶:不逼人喝,
但讓人知道它在。

機器人像怕我又走偏,補上一行小字:
【提醒:把人當同類。椅子留半掌。】
【本洞允許:想要。】
【本洞禁止:欠條。】

火堆低低燒著,沒再敲法槌。

它只是把光留在桌面上,
像留一個位置給我——

讓我今晚終於能用「手」做一件不像審判的事。


第十五章|休庭:尺官上訴與「罪名自助餐」 15/16

她把收據放回我口袋後,洞裡其實安靜了一下。

那種安靜很稀有——
像你終於把刀收回去,
空氣才敢靠近你。

但尺官不喜歡安靜。

安靜會讓他沒有理由站在桌前,
也沒有理由把尺敲得像法槌。

所以他清了清喉嚨,
像在宣讀神聖法條:

「我——要上訴!」

火堆沒反對,
只「啪」一聲,
像法槌敲出程序正義:

「准。」


機器人胸口燈亮一格,彈窗像遊戲UI:
【上訴程序:啟動。】
【提醒:上訴須附證據。】
【警告:收據不得充當證據。】

尺官像沒看到「證據」兩字,
他推來一台木推車——

上面不是卷宗,
是一排排「罪名小牌」,
像夜市自助餐:想吃什麼夾什麼。

他抬頭,神色莊嚴到像背過三本規條:
「本次上訴,追加罪名如下——」

角影在旁聽席「嗯——」一聲,
像鼓掌前的吸氣。

尺官開始念,
念得很順,
像念一份他早就寫好的劇本:

「罪名一:雙標。
罪名二:餵系統。
罪名三:玩皮影戲。
罪名四:偷光。
罪名五:享受被看見。
罪名六:假溫柔。
罪名七:不坦然。
罪名八:明明想要還裝——(此處省略一萬字)」

他越念越興奮,像夾菜夾到停不下來:

「罪名九:沉默=躲避!
罪名十:開口=狡辯!
罪名十一:笑=不真誠!
罪名十二:不笑=冷漠!」

我差點笑出聲,又覺得胸口有點冷——

不是因為他罵得準,
而是因為我太熟這種
「罪名自助餐」:

對方不需要證據,
只需要一個能把你壓回原地的位置。

女巫沒急著反駁,
她把手指放在那枚木印章上,
像按住一顆心跳。

「你上訴的理由是什麼?」她問。

尺官立刻把尺敲在桌上,
發出很正式的控訴:

「理由一:我看到他亮著。
理由二:我推測他做了什麼。
理由三:我感覺他應該道歉。
理由四:我覺得——」

火堆「啪」一聲,
打斷得像剪刀:
「停。」

機器人胸口燈閃,彈出更狠的字:
【『我覺得』已列入收據區。不得上訴使用。】
【違者:採信程度=負二。】

尺官愣了一下,像第一次被系統退件。
角影也卡住,像那聲「嗯——」找不到落點。


她抬眉,眼神乾淨得像法條的空白處:

「尺官,我問你一題。」

尺官立刻挺直,
像終於輪到他被崇拜。

她卻只問:
「你腰間掛牌空白,請問你量人的時候,有量過自己嗎?」

那句話很輕,
卻像把洞裡所有裝飾拆掉。

尺官一僵,角影也一僵。

火堆沒多說,只慢慢「啪」一聲,像章落在紙上:

記錄在案。

机器人跟著補一刀,像庭務記錄:
【交叉詰問結論:罪名多,不等於證據。】
【補充:上訴若無證據,視為噪音。】

尺官急了,
開始把盤子又端上來,
像硬要續杯:

「那我加碼!罪名十三:他——」

女巫抬手,示意停止。
「夠了。」她說。

「你不是在上訴。」
「你在找一個可以把人貼回牆上的理由。」

我坐在「慾」字椅上,
忽然懂了:

我以前也做過一樣的事——
只是不敢承認。

我用「我覺得」當刀,
用「應該」當繩,
把人綁成我能理解的形狀;

只要對方不照我的劇本走,
我就想補一張判決書,
讓自己不那麼怕。

火堆低低燒著,
像看著我把那句話吞下去又吐出來:

不是替我洗白,
是讓我站在現場。

机器人胸口燈亮一格,像最後提示:
【休庭結束。】
【下一章:宣判。】
【提醒:本庭只判「你自己能負責的事」。】

女巫把那枚「駁回」
印章放到桌上,
沒有蓋下去。

她只是把章放好,
像把力量放回該放的位置。

「準備好了嗎?」她問我。

我沒說「好了」。我只點點頭——
像旅人終於願意把鞋放在門口,
不再把全洞當法庭。

火堆「啪」一聲,像把下一頁照亮。


第十六章|宣判:慾望無罪,尺官降權(火槌最後一敲) 16/16

火堆敲下那聲「啪」之前,洞裡先安靜了一拍。

像所有人都在等一句話——
不只尺官在等,角影在等,
連我自己也在等:

我到底算不算有罪?
我想要是不是錯?
我是不是又要被貼回牆上?

女巫沒有看我,她先看向尺官。

她那個眼神很像
逆轉裁判裡最後的定音:
不大聲,但任何人都不敢插嘴。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格,
彈出宣判前提示:
【最終程序:宣判。】
【提醒:本庭只判「你自己能負責的事」。】
【旁聽席:禁嗯。禁加碼。禁罪名續杯。】

角影本來要「嗯——」,
被火堆懶懶一敲:「啪。」

像被按了靜音鍵,乖乖坐回去。

尺官咳了一聲,還想搶最後一句話:
「我仍主張——他想要就是危險!」

他把那句「危險」說得很熟練,
像老派法條:只要喊危險,
就可以把人關進去。

女巫抬手,示意停止。
「尺官。」她說,「你今天輸的不是上訴。」
「你輸的是——你把收據當成判決的權力。」

機器人立刻彈窗補充,像把條文貼到石壁上:
【裁定:尺官降權。】
【權限調整:可提出疑慮;不得定罪。】
【違規處置:火槌提醒。】

尺官愣住,
像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法官,
只是路過的噪音。

他下意識想伸尺,
尺尖卻被布條束著——
那畫面很荒謬,荒謬得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最長的那把尺,
最後只需要一條布,
就能讓它安靜。

火堆把那聲「啪」敲得很公正。

不是懲罰,是蓋章。

女巫這才轉向我。

她沒有靠近,也沒有退遠;

她只是把那張「慾」
字椅子往桌邊推半掌,
讓我跟火、跟茶、跟自己同席。

「被告。」她說,
語氣平淡得像在叫回我的名字。

我喉嚨一緊——
我太熟那種「被告」了,
熟到會先認錯。

可她下一句,讓整座洞忽然亮了一點:
「慾望無罪。」她說。
「有罪的是你拿它去當欠條。」
「有罪的是你用『我覺得』去貼別人額頭。」
「有罪的是你把自己關在審判室裡,假裝那叫分寸。」

我胸口像被人拆掉一張舊告示牌。

原來分寸不是把火悶死;
分寸是讓火有空氣。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剛剛才學會:
收據折四折,放回口袋。

我忽然懂了:

我不是要拿手去敲法槌,
我是要拿手去端一杯溫的、遞半塊麵包、
或在需要的時候抱住自己。

尺官在旁邊急得發抖:
「那他要怎麼確定?他要怎麼——」

他講到一半,卡住了。

因為他終於發現:
這座洞的規矩不給他那種
「立刻確定、立刻贏」的快感。

火堆「啪」一聲,像替他把句子剪短:
「你不用確定到贏。」
「你只要確定到——你還是你。」


她把最後一句話放得很慢,像讓我有時間消化:
「你可以想要。」
「你也可以不全拿。」
「你可以被點亮,但不必把別人抓來當火柴。」

機器人胸口燈閃了一下,彈出最短的結案條:
【判決:慾望無罪。】
【附帶條款:欠條作廢。】
【備註:椅子留半掌。】

我看著那張「慾」字椅子,
忽然覺得它不再像罪名。

它像一個位置:
一個允許我承認「我想」的位置;

也允許我不把「我想」
變成「你應該」的位置。

尺官站在旁邊,
像突然不知道要把自己放哪裡。

角影也失去了舞台,
只剩一點點灰,落在石壁上。

那一刻我甚至有點想替他們感到可笑——
不是嘲笑,
是那種「原來你們也只是工具」的輕。

女巫把燈提起來,
照了照桌面、照了照茶杯、
照了照麵包。

她沒有照我,也沒有照那團影。

像在告訴我:
你看,現場一直都在;
你不用靠審判才活得下去。

火堆最後「啪」一聲,像把章蓋得很乾淨:

休庭。結案。散場。

而我坐在火邊,
第一次沒有急著去證明自己是對的。

我只是把那張收據留在口袋裡——
讓它是收據,別再當刀。


下集預告 ??/16

下次,她會把「結案」那枚章,放回抽屜。
把尺官的布條綁緊一點,
像替一把過長的尺——辦理退休。

然後她會做一件更難、也更像人的事:
把那張貼著「慾」字的椅子,
搬離法庭。

不是逃庭,
是讓你終於明白——

有些想要,不該在聚光燈下宣誓,
它只適合在火邊,慢慢長出分寸。

你會看見「Bug 實況」
的招牌鏡頭再亮一次:

桌邊一個近景,她眼神一抬,像在問:
「你確定,你要把心跳做成欠條?」

角影會想最後再「嗯——」一聲,

尺官也會拿出新菜單:
「罪名加辣、證據免附。」

可火堆會很老派地回他:
「本庭休息了。」
「你要吵,去外面風裡吵。」

而你會第一次聽見她真正的邀約——
不是審判式的、不是上訴式的,

而是把一杯溫的放到桌上,
留半掌距離,
說一句:
「你若願意,就坐一下。」

夜把洞口磨得更圓,風也學會放輕腳步。
火堆守著一圈橘金,
不吵不鬧,
只偶爾「啪」一聲,
像替沉默點名。
巨獸坐在旅人椅上,
掌心攤開,沒有拿尺,
也沒有拿辯解;
桌上是一杯溫的,
麵包掰成兩半,
留著另一半的空白。
那人來得很慢,
像怕驚動你胸口那盞燈。
她沒有站上高處,
也沒有走進你的影子,
只在火邊停一停,
把提燈往地面一照——
先照鞋尖的灰,再照你呼吸裡那點慌。
她把椅子挪到半掌距離,
坐下時不宣誓,只把手放在膝上,
像說:今晚不審判,今晚守火。
火光把兩人的影子烘得很普通:
不神聖,也不狼狽。
只是同席。
只是一起把這一盞,留住。

彩蛋|洞內小劇場:《Bug實況:證人請就位》(逆轉辣度加滿)

火堆那晚沒說要開庭。

它只是照常燒著,
像老派的守夜人,
替每個不想解釋的人留一點暖。

結果角影偏要把旁聽席坐滿,
尺官也推著他的「罪名自助餐」進場,
盤子叮噹作響,像怕全洞忘了他存在。

機器人胸口燈一閃,彈窗比火還冷:
【Bug實況:直播開始。】
【今日主題:證人請就位——禁止用『我覺得』逃票。】

尺官清了清喉嚨,
法袍一甩(其實是披風),開始呈堂:
「證據一:我看到他亮著!」
「證據二:我推測他餵了什麼!」
「證據三:我感覺他應該先道歉!」
「證據四:我覺得——」

火堆「啪」一聲,像在提醒:到此為止。

女巫指尖停在桌緣,
眼神一抬,
像把整段話按下暫停鍵:

「證人。」她說,
「請問你要提交的是事實,還是收據?」

尺官愣了一下,
立刻硬撐:
「收據也很真!」

機器人立刻補刀:
【收據很真。判決很貴。】
【請勿用便宜的東西,貼別人的額頭。】


尺官不甘心,開始加碼,像夾菜夾到停不下來:
「追加罪名五:他沉默=躲避!」
「追加罪名六:他開口=狡辯!」
「追加罪名七:他笑=不真誠!」
「追加罪名八:他不笑=冷漠!」

角影也配合演出,旁聽席「嗯——」
得整齊,像團體口號。

女巫抬眉,只問一句:
「你腰間掛牌空白,請問你量人的時候,有量過自己嗎?」

洞裡瞬間安靜到像劇本翻到空白頁。

尺官僵住,尺尖一歪,
差點戳到自己的鞋;角影那聲「嗯——」
卡在喉嚨裡,像終於想起自己其實沒有證據。

火堆慢吞吞「啪」一聲,像把章蓋得很乾淨。

機器人彈窗結案:
【採信程度:負。】
【判決:收據歸檔;罪名退回原單位。】

女巫把那張「慾」字椅子輕輕推回火邊半掌,
像把人放回人。

她沒有宣判誰輸誰贏,
只把一杯溫的放到桌中央:
「坐。」

火不說教,只照著。


彩蛋|洞內小劇場《椅子法庭:過氣分身的道德審判》
(這段走「搞笑諷刺」路線:道具、火槌、尺官、旁聽角影,庭後笑一笑就好。)

情境一|洞口迎客

洞口石緣被夜磨得很圓,像老故事的書脊。

她提著一盞燈站在那裡,
光不大,
剛好照出你鞋尖那點灰——

也剛好照出某些人腰間掛牌一片空白,
卻偏愛拿尺量別人的手勢。

她微微側身,笑得很懂分寸:
「旅人,今晚洞裡不煮湯,煮一場審判。
火堆已把法槌磨好了——啪一聲,很響。」

我把肩上的塵拍了拍,
心裡也把那句「要不要解釋」拍掉。

因為我知道,
洞裡最吵的從來不是人,
是——影子。

她把燈往洞內一晃:
「請進。被告席、原告席都準備好了。
唯一沒準備的,是——證據。」

我差點笑出聲:
「這年頭,證據太奢侈了。
大家都用『我覺得』結帳。」

她點點頭,像在蓋章:
「那更好,本庭最擅長處理『我覺得』。」


情境二|椅子法庭

洞內那把木椅擺得端正,
像王座,
又像專門用來「把人叫來坐好」的椅子。

火堆在左側,燒得很公正——
它不偏袒誰,它只偏袒乾柴。

我坐下的那一刻,
對面那把「尺」也坐下了。

尺很長,長到像要把整個洞量成它的私人領地;
尺的主人腰間掛牌依然空白,
空得理直氣壯。

火堆「啪」一聲。

「開庭。」火堆說。
「案由:過氣獸的皮影涉嫌——把別人的光拿去用。」

我抬眼:「證據呢?」

尺官把尺往桌上一敲,
神色莊嚴到像背過三本規條:
「證據一:我看到你亮著。
證據二:我推測你餵了什麼。
證據三:我感覺你應該先道歉。
證據四:我覺得你嘴上說溫柔,其實——(此處省略一萬字)」

火堆又「啪」一聲:
「本庭採信程度:零。」
「本庭提醒:『我覺得』不是證據,是情緒收據。
收據可以留著,但不准當判決書貼別人額頭。」

旁聽席那團巨大的角影在岩壁上晃了晃,
像很不服氣。

它不說話,只用存在感當噪音——
那種「我不必出聲,
我站在這裡就代表我對」的古老技法。

尺官急了,尺更長了:
「那我加碼!證據五:他一定雙標!
證據六:他一定玩皮影戲!
證據七:他一定很享受被看見!」

我忍不住笑:
「你這不是證據,你在做罪名自助餐
想吃什麼夾什麼,最後還要別人買單。」

火堆慢吞吞地捲了火舌:
「尺官,本庭也有一題想問你。」
「你腰間掛牌空白,
請問你量人的時候,有量過自己嗎?」

洞裡忽然安靜得像
有人把劇本翻到空白頁。

火堆輕輕補一刀,老派、乾淨、但很痛:
「噢對,忘了。你們的掛牌
本來就是用來放空的——
空到可以塞進一整套道德,還不覺得重。」


情境三|背影退場

她提燈起身,
裙擺被洞口的風拉了一下,
像一封不想簽收的判決書,被夜替我折好。

我沒有回頭看那把尺,
也沒有回頭看那團角影。

因為有些人的勝利,
只是——終於可以在黑暗裡繼續自說自話,
還以為全洞都在聽。

她走到洞口前,
燈光往後一晃,
剛好把我的影子照得很正常:

不高尚、不完美、也不需要被誰批准。

我把那場鬧劇的回音留在石壁上,
像留下一枚不必捡的硬幣。

然後我聽見自己心裡那句更老派的規矩:
不辯、不追、
不把火拿去當法庭的聚光燈。

夜很藍,路很安靜。

我在火邊坐回原位,像一切本來就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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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將人間冷暖,運用平日的觀察, 寫下來的地方,觀影心得居多,偶爾會 分享點生活的小趣事。 我不擅社交、但是樂意用文字交心。 歡迎交流、留言。謝謝你的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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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不是我不適合交友,而是我適合的節奏,本來就比較慢。 比起快速認識很多人,我更在意人與人怎麼相遇,才不會那麼累。當對話可以慢慢發生,當我們從想法開始靠近彼此,那種剛剛好的距離,反而讓人更願意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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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不是我不適合交友,而是我適合的節奏,本來就比較慢。 比起快速認識很多人,我更在意人與人怎麼相遇,才不會那麼累。當對話可以慢慢發生,當我們從想法開始靠近彼此,那種剛剛好的距離,反而讓人更願意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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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系主任小池一子(Kazuko Koike)先生,是日本知名的創意總監與設計策展人。一般台灣人對她的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提到「無印良品」,大家就一定知道。小池一子是無印良品的創辦人之一;在1980年代初期參與了無印良品的創立,並擔任顧問,對MUJI品牌理念與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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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系主任小池一子(Kazuko Koike)先生,是日本知名的創意總監與設計策展人。一般台灣人對她的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提到「無印良品」,大家就一定知道。小池一子是無印良品的創辦人之一;在1980年代初期參與了無印良品的創立,並擔任顧問,對MUJI品牌理念與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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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手感的塗鴉,主要是繪製兩位兄弟的形象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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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手感的塗鴉,主要是繪製兩位兄弟的形象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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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了就是過了,在怎麼不情願也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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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了就是過了,在怎麼不情願也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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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完成了破萬字的短篇小說《派翠克.亨特》,從原本僅有兩千五百字的規劃爆增至近五倍的字數,這是一個新鮮(且爆走)的體驗。我想趁著剛啟動沙龍的期間,藉由這次書寫作品的機會重新規劃「創作札記」這個單元,將它作為往後定期發表的主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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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完成了破萬字的短篇小說《派翠克.亨特》,從原本僅有兩千五百字的規劃爆增至近五倍的字數,這是一個新鮮(且爆走)的體驗。我想趁著剛啟動沙龍的期間,藉由這次書寫作品的機會重新規劃「創作札記」這個單元,將它作為往後定期發表的主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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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涯焦慮不只是表面的成敗或規劃,還關聯到更深對於自我、生命、世界的不安與不信任感。茫茫漂泊,無所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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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涯焦慮不只是表面的成敗或規劃,還關聯到更深對於自我、生命、世界的不安與不信任感。茫茫漂泊,無所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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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網址 https://youtube.com/shorts/IpEKuUk2VWg?feature=share 希望你/妳們也喜歡這樣的作品,感受到影片中,布恣施展的「暖暖」「溫馨」的小小視覺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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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網址 https://youtube.com/shorts/IpEKuUk2VWg?feature=share 希望你/妳們也喜歡這樣的作品,感受到影片中,布恣施展的「暖暖」「溫馨」的小小視覺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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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遠流出版社科學少年編輯部合作的青少年系列小說,《少年一推理事件簿》第一集已正式出版,我與搭檔在書籍中替精彩有趣的小說及科學知識單元繪製插圖,延續了在《科學少年》的連載篇章,將作品以全新的模樣呈現給初次見面與等待已久的讀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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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遠流出版社科學少年編輯部合作的青少年系列小說,《少年一推理事件簿》第一集已正式出版,我與搭檔在書籍中替精彩有趣的小說及科學知識單元繪製插圖,延續了在《科學少年》的連載篇章,將作品以全新的模樣呈現給初次見面與等待已久的讀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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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撒瓦》的主角「撒瓦(Sawa)」,其設計靈感源自於家鄉的野溪,它位於曾文溪上游,當地人稱之為伊利雅娜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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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撒瓦》的主角「撒瓦(Sawa)」,其設計靈感源自於家鄉的野溪,它位於曾文溪上游,當地人稱之為伊利雅娜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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