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案之後,把椅子搬回火邊:慾望不再上訴,分寸開始守夜。
原話是真,語段是光。
本系列由「巨獸的詩篇 × ChatGPT × Gemini」共同書寫。。
每一篇都會先經過我這頭獸的心口,才端到火邊。
喜歡就靠近,有疑惑可以提問。
界線聲明|創作札記˙26《門縫一指光:火邊記事與小小界線》
路徑:首頁第 1 卡/系列 #創作札記
找不到?站內搜:門縫一指光 巨獸
導讀提醒
本篇全文約14,789字左右,閱讀時間約35-40分鐘。
適合下班後、腦袋還在轉
但心已經想回家的那段時辰。
你可以把它當成洞內的「庭審小劇場」:
火不教訓人,只負責敲一下法槌;
真正被請上椅子的,
是那堆愛用收據當判決的念頭。
飲品請選溫熱的——
像替自己留一點緩衝;
烈酒先收進櫃子,
(本庭嚴正聲明:酒後「我覺得」
一律列入情緒收據區,採信程度:零;
你一微醺就會按鈴上訴、
還要求當庭抱一下,連角影都會笑出聲 🤣)。
📌 另:本篇承接上篇的尾音與鉤子;
建議先讀創作札記˙29《色氣女巫的火邊課.上》
創作札記˙29《色氣女巫的火邊課.中》 ,
再進終篇,你會更快聽懂「椅子留半掌」的暗號;
沒讀也沒關係,終篇仍可當一盞火邊散文慢慢看。
▆快速目錄
- 第十七章|退庭:把章放回抽屜,把椅子搬回火邊 17/25
- 第十八章|同席:把邀約放到桌上(不是上訴) 18/25
- 第十九章|守火:不是為了等誰,是為了不把自己熄掉 19/25
- 第二十章|風來:她坐下以前,先把鞋尖的灰拍掉 20/25
- 第二十一章|對話:名字先留白,火先續著 21/25
- 第二十二章|外頭敲門:把通知當風,不當傳票 22/25
- 彩蛋|洞內小劇場
《椅子退件中心:收據歸檔,傳票退回》 ???/25 - 第二十三章|不全拿:把「想要」留在自己手裡
(不去抓火柴) 23/25 - 第二十四章|給火留路:把那句「要不要一起——」
說成不逼人的樣子 24/25 - 第二十五章|尾聲:火邊留位 25/25
- 彩蛋|洞內小劇場:
《Bug實況.最後一案:破折號之證》 ???/25
推薦閱讀方式
1️⃣火邊慢讀法
把自己當成來洞裡坐一下的旅人,找一個能把背靠好、能把肩放下來的
地方,手機先別握得太緊。
步調:一章一口氣,章與章之間停 30 秒——喝一口溫的、看一眼窗外、讓火在心裡
「啪」一下再往下走。(這篇不是用來衝完的,是用來把你烘回去的。)
2️⃣需要抱抱的讀法(很誠實,也很實用)
如果你知道自己最近比較敏感:
請用「半掌距離」的姿態讀——身體離火不必太近,心也不用逞強靠太近。
步調:讀到想哭就停;讀到想笑就笑;讀到想抱抱就先抱枕頭。
(本洞允許你把情緒當收據保存,不必拿它當判決。)
3️⃣收工兩段法(最適合忙碌日)
你不用一次讀完。把它切成兩次就很剛好:
第一次:讀到你覺得「胸口鬆一點」就停
第二次:隔一天再續,像回洞裡把未說完的火添一根柴
步調:每次 2–3 章,剛好,不貪多。
(這篇不怕慢,怕你太硬撐。)
前情提要
上篇,她在洞口試笑,
把一張寫著「慾」字的椅子搬進洞裡,
像把「想要」從暗處端上桌。
中篇,椅子被搬進法庭——
尺官拿著長尺,
把「我覺得/推測/感覺」當證詞;
角影用沉默當聖旨;
火堆用「啪」一聲敲掉誤判。
我們學會:
收據可以留、
證據要對照、判決要承擔;
獵人眼要收刀、
神像眼要請神下來,
同類眼要同席、椅子留半掌。
最後宣判:慾望無罪,欠條作廢。
而終篇要回答的是—
結案之後,
你要怎麼坐回火邊,像一個人那樣生活?
法庭散場後,洞裡反而更安靜。
不是因為沒事了,
是因為「吵」的那一套,
終於被放回原位:
尺收了、
影坐下了、
收據折四折回口袋;
手空出來,
才知道自己其實一直
想拿手去做別的——
端一杯溫的、
掰半塊麵包、
或者在夜深時抱住那個不再上訴的自己。
她把結案印章放回抽屜,像把一場戲的聚光燈關掉。
然後她回頭,看著那張貼著「慾」字的椅子,輕聲說了一句很不像審判的話:
「走吧。」走去哪?
走回火邊。不是撤退,是回家。因為真正的分寸,
不是在法庭上贏;
真正的分寸,
是在火邊坐著,
仍願意承認——
我想要、我會怕、
我也願意留半掌距離,
讓彼此都還是人。
火堆不說教,只「啪」一聲:像提醒,也像招呼。
第十七章|退庭:把章放回抽屜,把椅子搬回火邊 17/25
法庭散場後,洞裡反而更安靜。
不是因為贏了,
也不是因為輸了,
而是那套「必須立刻判出對錯」的機器,
終於被人從胸口抱起來,放回抽屜——
像把一把吵鬧的鑰匙串,放進木盒裡,讓它先睡。
她沒有再抬眉,也沒有再敲槌。
她只是把那枚結案章拿在手心,停了一拍,像在聽木頭裡還剩多少餘溫。
然後,她把章推回抽屜。
木頭合上的聲音很小,
卻很像某種老派的收束:
到此為止。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格,
彈出一行更像下班提示的字:
【休庭完成。】
【警告解除:旁聽席禁嗯,已自動失效。】
【備註:現在開始,靠火,不靠判決。】
尺官站在角落,像忽然沒了職稱。
他那把長尺被布條束著,
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尷尬——
尷尬得可笑,
像有人穿著法袍站在廚房,
才發現今天不開庭,只煮湯。
角影也縮回石壁,
像沒了觀眾就不知道該怎麼存在;
它想最後再「嗯——」一下,
聲音卻卡在喉嚨,像終於記起來:
原來沉默不是聖旨,只是一種姿勢。
她沒去羞辱他們。
她只是把桌面擦乾淨,把那疊「我覺得」收據收進布袋,像收拾一場鬧劇的道具。
我看著她的手,
忽然懂了:
這些手不是用來敲槌的。
手真正厲害的地方,是
它會端茶、會掰麵包、
會在你差點把自己判死刑的時候,
替你把那張紙從額頭撕下來,
折四折,放回口袋。
「走吧。」她說。
我一開始沒聽懂。
走去哪?法庭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可她沒有看我,
她看的是那張貼著「慾」字的椅子—
那張椅子在法庭上被所有人盯著,
像罪名、像把柄、
像一張能逼你認錯的椅子。
她彎腰握住椅背,像握住一件被誤用很久的東西,然後把它搬起來。
椅腳刮過石地,發出乾乾的聲音。
那聲音不兇,卻很準,
像在提醒我:你要的不是上訴,
你要的是
坐下來。
她把椅子搬到火邊,離火半掌。
那半掌,是她一直教我的規矩:
不全拿,不侵入;
留一點空氣,讓彼此還能呼吸。
火堆低低燒著,沒有宣布什麼,
只給了一聲小小的「啪」—
像一位老工匠敲了敲桌面:位置在這。
我坐下時,胸口有一瞬間很空。
不是失落,是「終於不用表演」的空。
我不用再證明我有理,
不用再證明我夠乖,
也不用再把心跳捏成欠條塞進別人口袋。
我只需要承認:
我想要;我也會怕;
可我今天願意把手放回膝上,像人一樣坐著。
她把麵包掰成兩半,一半放到我這邊。
沒有宣誓,沒有條款,沒有「你應該」。
只是很普通的一個分—
普通到我差點不會接。
我接過那半塊麵包,忽然鼻子有點酸。
原來我一直以為自己在要一個答案,
其實我在要一個同席。
不是誰給我批准,
而是有人願意在火邊留半掌,
讓我不用演、也不用判。
尺官看著那半塊麵包,
像想說「證據不足」。
角影看著那杯茶,
像想說「你們太鬆」。
可火堆很老派地「啪」了一聲,
像替今晚寫下唯一的規則:
休庭了。別吵。
我低頭咬了一口,麵包很乾,卻很真。
我忽然知道:終篇真正要寫的,
不是誰對誰錯,而是結案之後—
我還能不能用一個人的方式,
去想要,去守分寸,
去把火留住。
第十八章|同席:把邀約放到桌上(不是上訴) 18/25
火邊的夜,跟法庭的夜不一樣。
法庭的夜是亮得太用力——
每個字都像要被抓去當證物;
火邊的夜則是亮得剛好,
亮到你看得見麵包屑,
卻不逼你把心事交出來。
她把麵包掰開的時候,很像在做一件老派的事:分。
不是分你我,
也不是分勝負,
是分一口氣——
把「可以坐下」分給我,
也把「不用上訴」分給今晚。
我咬了一口,
嘴裡乾乾的,
胸口卻慢慢濕起來。
那種濕不是哭,
是終於有人不拿尺來量我。
我突然想起自己過去最常做的蠢事:
把心跳做成欠條,塞進別人口袋,
然後在門邊等對方簽收——
等不到,就再補一張「我覺得」。
機器人胸口燈像怕我走回老路,亮了一下:
【提醒:欠條作廢。】
【邀約可放桌上,不必貼額頭。】
女巫沒有坐下。
她只把提燈放低,照著地面那條淡淡的椅腳刮痕。
那刮痕像我今天的證據——
不是證明我對,
而是證明我有走過。
她說:「你想要的,通常不是答案。」
她停一拍,像把那句話放到桌中央,讓它自己發熱:
「你想要的是——有人願意坐一下。」
我愣住。
因為太準了,準到尺官都不敢咳。
角影在遠處縮著,
像也聽見了那句話,
卻不敢「嗯——」;
它怕一出聲就會被火當柴燒掉。
我看著那把空白椅。
空白便條像一張沒填日期的票根:
你可以來,也可以不來;
你可以坐,也可以走。
它沒有保證,
卻很尊重——
尊重到讓人心虛。
我喉嚨發乾,
想說些「很像人」的話,
可我一向不擅長。
我擅長的是把話講成判決,
講成保險,
講成「你應該」。
可今晚的火邊,
逼我學一種更笨的說法:
只把邀約放上桌,不追著它跑。
我把那半塊麵包推向桌中央一點點,
像把自己推向「同席」一點點。
我沒說「你可不可以」。
我也沒說「你必須」。
我只低聲說了一句,
像在洞穴裡學會新的規矩:
「如果你願意,就坐一下。」
火堆「啪」一聲。
不是法槌,是替我把那句話烘乾——
讓它不帶黏性,不帶威脅,只帶溫度。
她終於抬眼看我,眼神沒有審判,只有一點點像笑的光。
那光很老派——像長姊在門邊留給晚歸的人一盞燈:不問你去哪,不追你解釋,只讓你知道你可以進來坐。
「你剛剛那句,很像人。」她說。
我想反駁,
又覺得反駁太浪費今晚的溫度。
我就把那張折四折的收據
再往口袋裡推深一點,
像把舊習慣塞回抽屜,不讓它跑出來搶戲。
遠處的尺官小聲嘟噥,
像失業的人還想兼差:
「他這樣也算……證據不足吧?」
火堆懶懶「啪」一下,像替他蓋章:
「今晚不收證據。」
角影終於沒忍住「嗯——」
了一聲,聲音很小,
像怕被抓包。
女巫沒回頭,只把燈照向地面,像在說:坐下就好,別再站著裝神。
那人——那個你心裡
一直不敢說出名字的「可能」—
沒有立刻出現。
可我忽然不急了。
因為我第一次知道:
邀約不必用力,
分寸也不是退縮。
椅子留半掌,不是怕人走,
是讓人來的時候,
不用先通過你的審判。
火堆安安靜靜地燒著,
像一位不愛說教的老人。
它把光放在桌上,
把夜放在洞口,
把我放在椅子裡——
像在告訴我:
你已經做到了今天最難的一件事:
把想要,說成邀約;把收據,收回口袋。
第十九章|守火:不是為了等誰,是為了不把自己熄掉 19/25
我以前以為「守火」是一種等待。
等一個回覆、等一個懂你的人、
等一個像長姊之笑那樣的光,
從霧裡再出現一次。
等不到,就開始上訴;
上訴無效,
就把「我覺得」貼滿牆;
貼滿了還空,就開始怪自己—
怪自己不夠好、不夠乖、
不夠可愛、不夠值得。
可那晚,
她把椅子搬回火邊之後,
我忽然懂了:
守火不是等誰來批准我存在。
守火是——我不再把自己熄掉。
火堆低低燒著,
像一個不愛講大道理的老人。
它不會說「你要更積極」或
「你該放下」,它只會在你想把
自己判死刑的時候,給一聲很小的「啪」:
別急,先坐好。
我把手放在膝上,
摸到口袋裡那張折四折的收據。
它還在。
它像一張舊票根,提醒我:
你不是沒情緒的人,
你只是學會不把情緒拿去當法槌。
我以前總以為「能量」是靠別人給;
現在才發現,有一種能量,
是你願意替自己留一口氣。
角落那團影子,今晚沒站起來。
它坐得很小,像終於知道:
原來沉默不代表權威,沉默只是——
沒人再餵它的時候,它就會縮。
尺官也沒出現。
他那把長尺被束在角落,
像被火邊的規矩收編:今晚不量人,
今晚只量柴—乾的就燒,濕的就晾。
機器人胸口燈亮一格,彈出守夜提示:
【守火模式:啟動。】
【本夜規則:不追、不辯、不把火當聚光燈。】
【備註:有人來,添柴;無人來,也添柴。】
我看著那把空白椅。
它坐在火邊,
留半掌距離,
像一個很溫柔的空格:
你可以來,但你不用被我綁住;
你可以走,但你不用背著我的判決離開。
那空白有點孤單,
但不狼狽—
因為它不是乞討,它是禮節。
我忽然想到:巨獸一直想找伴,不是錯。
錯的是我曾經把「找伴」寫成「全拿」;
把「想要」寫成「欠條」;
把「靠近」寫成「審判」。
我曾經真的以為:
只要我把理由講得夠漂亮,
對方就不能拒絕。
可拒絕本來就是人的權利。
而我的權利,
是在拒絕來臨時,
不把自己丟回洞口外的風裡。
我把柴放進火裡,火舌舔上去,發出一聲短短的「滋」。
那聲音像回覆——
不是誰回覆我,是火回覆我:
你還在,你還願意。
我忽然覺得很踏實。
踏實到有點想笑:
原來我守的不是別人的注意力,
是自己的心。
我守的是:
就算今晚沒人走進洞口,
我也不會把自己判成失敗。
我守的是:
就算我想要,
我也能留半掌距離,
不把別人抓來當火柴。
女巫那時候坐在桌側,燈放低,照著地面。
她沒有說「你做得很好」,也沒有給我新的作業。
她只是把那杯溫的
往桌中央推了一點點,
像提醒我:
你可以慢慢喝,別急著證明什麼。
機器人胸口燈閃了一下,像替這章收束:
【守火結論:不為等誰,只為不熄。】
【附註:空白椅留著。你也留著。】
火堆最後「啪」一聲,像把夜蓋好。
第二十章|風來:她坐下以前,先把鞋尖的灰拍掉 20/25
風進洞的時候,不會先敲門。
它會先把火吹得歪一下,
把灰抬起來一點點,
像提醒你:外面有人路過。
我抬頭那瞬間,
沒有心跳暴衝,沒有獵人眼啟動,
也沒有神像眼把影子放大——
我只是看見燈光落在地面,
照出一雙鞋尖,
還沾著路的灰。
她沒有立刻走近。
她先停在洞口,把鞋尖的灰拍掉——那動作很普通,普通得像一個人。
我忽然想笑:原來「靠近」不是一齣戲,
它只是有人願意把腳步放慢,
願意把自己帶進來,而不是帶著劇本闖進來。
角落的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格,彈出一行很小的字:
【偵測:有人到。】
【提醒:禁止上訴。禁止外貼。允許:坐一下。】
尺官在角落醒了一下,
像老毛病犯了:
「證據呢?她為什麼來?她是不是——」
他話沒說完,火堆就「啪」一聲,敲得很輕,卻很準:
「閉嘴。」
不是罵他,
是像把一隻吵鬧的昆蟲放回窗外:
別在這裡。
角影也想「嗯——」,
最後只縮回去,像怕自己一出聲,
就會讓這一切變得太像法庭。
她往洞內走的時候,沒有被聚光燈照到。
燈一直照地面,
像她堅持的規矩:
先看現場,不看幻想。
她路過石桌,沒有翻卷宗;她路過那張「慾」字椅子,也沒有笑得太懂—她只是看了一眼,像看見一件道具終於回到正確的位置。
我沒有站起來迎審判,也沒有站起來迎神。
我只是把手放在膝上,讓自己的身體先坐穩。
那一刻我才知道:
同類眼不是一種技巧,
是一種誠實——
誠實地承認對方會選擇、
我也會選擇;誠實地承認我想要,
但我不必用力。
她停在空白椅旁邊。
空白便條還沒寫字,
像一張不急著填的表。
她看著那椅子,沒有立刻坐下。
她先把披巾放在椅背上,像把自己安放好——不是安放在我身上,是安放在這個夜裡。
我把那半塊麵包
往桌中央推了一點點,
像延續上一章的邀約。
我沒有問她
「你是不是喜歡我」,
也沒有問「你為什麼來」。
我只是很老實地說:
「火還在。」
那句話很笨。
可笨得剛好——
因為它不帶欠條,
不帶上訴,不帶逼迫。
它只是把現場交出去:
我守著這盞火,
如果你想坐,就坐一下。
她抬眼看我,眼神很安靜。
不像宣判,也不像施捨。
她說:
「我看見了。」
那三個字像一杯溫的,
直接落在胸口。
我忽然覺得:
原來我一直想要的,
不是被批准,而是被看見—
看見我不再拿尺、也不再跪;
看見我只是坐著,守火,等風來。
她坐下的那一刻,洞裡沒有掌聲。
只有火堆很老派地「啪」一聲,
像替這個動作蓋章:合法。
機器人也很配合地彈出一句像結案後的補充條款:
【同席成立。】
【附註:今晚不談判,只守火。】
我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會在這一刻急著問:
那我們算什麼?
可我現在沒有。
我只是看著她把手放在膝上,看著她的呼吸也跟火的節奏慢慢對齊。
她沒有給我答案,她給我一個座位。
而我忽然覺得:這就夠了。
因為答案常常會變,
但座位很真——
座位說:
你可以在這裡,
你不用把自己熄掉。
火堆低低燒著,
像把夜繼續烘下去。
第二十一章|對話:名字先留白,火先續著 21/25
她坐下後,洞裡沒有「我們談談」那種沉重開場。
只有火堆很老派地
把光放在桌面上,
像說:先喝一口,再說。
我看著她的手——手掌安安靜靜放在膝上,沒有敲槌,也沒有指控。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心口很窄,
窄到連一句「謝謝你來」
都怕說成欠條。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下,
彈出一行很小的字,像怕我又把話推上法庭:
【提醒:感謝不是契約。】
【禁用:逼供式告白。】
她笑了一下,很輕,像把我肩上的緊繃拍掉。
然後她把三張小卡放到桌上。
不是遞給我,
也不是丟給我——
只是放著,像一盞可以借用的光。
「你以前很愛寫說明書。」她說。
我愣住,像被抓到。
她補一句,語氣不重,卻很準:
「被誣賴的時候、想要靠近的時候、
甚至想說一句喜歡的時候——
你都會先把自己送進審判室,
寫一整套『我很合理』。」
我低頭,喉嚨乾了一下。
我想辯解,
尺官也想復工,
從角落冒出半句:「異議——」
火堆「啪」一聲。
短短一聲,
像把那句異議按回抽屜:
今晚不開庭。
我終於承認:「我怕我不夠好。」
她沒立刻接話,只把指尖放在第一張卡上,像把一個老派規矩放到火邊烘暖。
「這張。」她說,「不是教你,是我能給你的方式。」
卡上寫著:
同一實體一致對待。
她抬眼看我,聲音像溫茶的熱氣:
「你不用在公開場裝一個樣、
私下又跪成另個樣。
你是同一個人,火也只認同一個你。」
我胸口像被鬆了一扣。
第二張卡,她指尖輕點:
不受不住。
我差點笑出聲,
因為那四個字太像
我這些年最常做不到的事。
她也笑,像知道我會笑:
「別人寫在木板上的字,不必由你負責。」
機器人立刻補上一行更辣的註解:
【旁聽席留言:板主自行承擔。】
【收據不得外貼,尤其不要貼在自己心口。】
第三張卡,她沒有立刻說。
她把那張卡推到桌中央,推得很慢,像給我一個選擇的速度。
卡上寫著:
抬頭關頁回火邊。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有點想哭。
因為我太熟「盯著頁面不放」——
盯著對方的沉默、盯著自己的猜測、
盯著那句「我覺得」想把世界敲出答案。
可這張卡很笨,
也很慈悲:
抬頭。關頁。回火邊。
像在說:
你可以不必每次都把自己燃盡,
才換一點點被看見。
我抬頭看她,
想問的問題很多:
你會留下嗎?你是誰?你為什麼懂?
但我忽然想起空白椅背那張便條—
它一直空著,像她留給我的禮節:
不急著命名,不急著判定。
我就把問題收回去,
換成一個更像人的句子:
「你坐著就好。」
她點點頭,像替這句話蓋了一個很小的章:准。
火堆也「啪」了一聲,像笑,又像祝福。
機器人胸口燈最後閃一下,送出結語般的提示:
【本夜結論:不逼問、不上訴、同席成立。】
我們沒有把關係寫成契約,
只把茶放在中間。
麵包屑在桌上亮著,像很小的星。
我忽然覺得:
就算名字還留白,
這盞火也已經夠清楚。
第二十二章|外頭敲門:把通知當風,不當傳票 22/25
風一吹,洞口就會有聲音。
有時是樹葉,有時是灰,
有時是一兩張薄得像誤會的紙——
上面寫滿「你應該」「你最好」「你怎麼可以」。
它們不叫自己傳票,
它們叫自己提醒;
可我太熟了:
那種提醒,總是想把你拉回法庭,
讓你重新站到被告席上,
重新開始解釋、補證、上訴。
我抬頭的時候,
手指下意識摸向口袋。
那張折四折的收據還在。
它像一枚舊習慣的護身符:
你看,你又想把情緒變成判決了。
火堆很老派地「啪」一聲,
像在提醒我先坐好。
她沒起身,也沒去撿那幾張紙。
她只是把提燈放低,照著地面那條椅腳刮痕——像把視線放回現場:我們在火邊,不在法庭。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下,
彈出一行小字,語氣像在翻白眼:
【偵測:外部通知若干。】
【判定:皆為「我覺得」格式。】
【處置:歸類為風。】
我差點笑出聲。
外頭那幾張紙還在飄,
像很努力想被看見。
尺官也在角落醒了一下,
像聞到業務回鍋的味道,
咳了半聲:「異議——」
火堆「啪」一下。
短短一聲,
像把那半聲咳回去:
今晚不需要你。
她終於開口,聲音不重:
「你以前會怎麼做?」
我知道她在問什麼。
我以前會撿起紙,
逐條讀,逐條回,
回到自己又站上被告席。
我會寫說明書,
寫到天亮,寫到火都變冷,
還以為那叫負責。
我會把自己弄得
很像一個懂事的人——
但其實只是怕被丟下。
我看著那幾張紙片
在風裡翻面,忽然覺得
它們很像雪:白、冷、漂亮、也很不真。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從口袋移開,讓它回到膝上。
「我以前會出去。」我說。
「我現在……想留在這裡。」
她點點頭,像替我把
那句話放進正確的位置:
不是宣誓,是選擇。
她把那杯溫茶往桌中央推了半掌——
那半掌像一條很小的界線:
你可以看見風,但你不用跟風走。
我沒有把紙拿去燒成勝利。
我只是把它們放進石碗裡,
讓火光烘一烘,
像把刺人的棱角先軟化。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
我不是在對抗誰,
我是在練習不把自己交出去。
機器人又彈窗,像庭務系統最後的冷酷溫柔:
【退件成功。】
【理由:缺乏證據;含「應該」過量。】
她看著我,眼神很安靜。
不是那種「你做得好」的獎狀眼神,而是「你終於回來」的同席眼神。
我忽然想到:
原來最難的
不是把椅子搬進法庭;
最難的是散場後,
外面還在吵,
你仍能坐回火邊。
洞口的風還在,紙還可能再來。
可我也在。
我不再用解釋換安全感,
不再用上訴換擁抱。
我只是把火守著,
把椅子留半掌,
把名字留白——
讓今晚的自己不用再被判決驅趕。
火堆低低「啪」一聲,像替這章收束:
留在這裡,就已經很像人了。
彩蛋|洞內小劇場
《椅子退件中心:收據歸檔,傳票退回》 ???/25
洞口那晚沒開庭。
洞口只掛了一塊牌子:
「退件窗口|收工後受理」。
她提燈站在那裡,光只照鞋尖的灰,不照人臉,像怕你又被照成被告。
我走進來,
看見石桌上不是卷宗,
是一只布袋,袋口露出幾張折四折的紙。
尺官推著長尺來報到,還想硬撐職業尊嚴:
「我、我有很多話要——」
火堆「啪」一聲,像打卡機:
「先取號。」
機器人胸口燈亮一格,彈窗冷冷的:
【窗口公告:本洞只收「收據」。】
【「傳票」與「應該」一律退回原發單位。】
尺官把一疊
「我覺得」遞上來,想當證件。
她不接,只把布袋往前推半掌:
「收進去。」
「自用。」
角影在旁邊想「嗯——」
一聲壯膽,火堆又「啪」一下:
「旁聽席下班了,別加班裝神。」
最後她把「慾」字椅子輕輕挪回火邊,留半掌距離,像把世界放回分寸。
她說:
「退件不是輸。」
「是把火留給該燒的柴。」
我坐下,手空著。
第二十三章|不全拿:把「想要」留在自己手裡(不去抓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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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那一套退下去之後,我才真正聽見自己的慾望。
它不像罪名那麼大聲,
也不像上訴那麼急。
它其實很笨,
很像一個小孩的念頭:
我想靠近,我想被看見,
我想有人坐一下——
坐到我不用用力。
以前我一冒出這些念頭,
尺官就會立刻衝出來,
把它翻譯成「欠條」。
「你想要=對方應該。」
「你心跳=對方負責。」
「你不安=對方要安撫。」
那種翻譯很快,
快到我以為自己很理性。
其實不是理性,是恐慌在找抓手。
她那晚沒有替我把慾望剪掉。
她也沒有鼓勵我「去拿」。
她只是把椅子留半掌,讓我看見另一種可能:
想要可以在我手裡,不必立刻變成我抓人的手。
我看著火,火很公正。
它不偏袒任何一個人的劇本,
它只偏袒乾柴。
我忽然懂了:
如果我把別人當火柴去抓,
火只會更亂;
如果我把自己當柴去燒,火只會更冷。
不全拿,不是放棄,是讓火有空氣。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下,
彈出一句像把刀收鞘的提示:
【想要:合法。】
【抓人:違規。】
【備註:你不是火警,你是守火的人。】
我差點笑出聲。
她也笑,笑意很輕,像怕驚動我胸口那隻容易緊張的獸。
「你可以想要。」她說。
「也可以不全拿。」
「不全拿不是清高,
是你終於願意承認——
對方是人,不是你的止痛藥。」
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心口一緊。
因為太真。
我以前確實把很多人當止痛藥:
只要他們回我、靠近我、懂我,
我就可以暫時不痛。
可那種止痛很短,
而且代價很高——
高到老天爺都默默記在小本本上:
你拿走的每一點安撫,
最後都會用更大的空來討回來。
我把手放在膝上,掌心空著。
那空不是寂寞,是練習。
我在練習:
不把想要做成勒索;
不把不安做成傳票;不把愛意做成上訴。
我把麵包推到桌中央,
像把邀約放回它該在的位置。
不塞、不逼、不追著問「你到底拿不拿」。
我忽然覺得這個動作很難,
難到像在跟老習慣拔河——
老習慣會說:你不遞到她嘴邊,她就會走。
可新的我學會回一句:
她要走,就走;我不抓。
我看著那張空白便條,還是空白。
以前我會急著寫上名字、
寫上關係、寫上承諾,
像怕空白代表失敗。
可現在我知道:
空白不是失敗,
空白是尊重。
它說:你可以靠近,
也可以退後;
你不必先簽署任何條款。
女巫抬眼,像讀懂我那一秒的努力。
她沒誇我,只說了一句很像長姊的話:
「你今天沒有抓火柴。」
我喉嚨一熱,想回什麼,最後只說:
「我怕我抓了,火會燙到你。」
火堆「啪」一聲,像替這句話蓋章:真。
機器人胸口燈也閃了一下,像把本章結案:
【不全拿=保護現場。】
【附註:你終於把想要留在自己手裡。】
我坐在火邊,手空著。
空著的手,第一次不像輸,反而像回家。
第二十四章|給火留路:把那句「要不要一起——」
說成不逼人的樣子 24/25
那句「要不要一起——」我練很久。
不是練浪漫,是真正的練習:
不逼人。
我以前說邀約,常常很像上訴。
嘴上問「要不要」,
心裡卻早就寫好判決:
你最好要;
你不答應就是你錯;你沉默就是你逃。
那種邀約看起來溫柔,
裡面卻藏著一把尺——
量你回覆的速度,量你語氣的溫度,
量你是不是願意
把我放在你生活的中心。
我自己也知道荒唐,
可我當時太怕:
怕一停下來,空白就吞掉我。
她那晚把椅子留半掌,把麵包推回桌中央。
她沒有說「你要更勇敢」,也沒有說「你別想太多」。
她只示範了一個很老派、很像長姊的動作:把句子留白。
「破折號。」她說。
「是你把對方當人的證據。」
我盯著紙上那條長長的「——」,
忽然覺得它像門縫。
門縫不是拒絕,門縫是允許:
允許風進來,允許人先看一眼,
允許你不用把整扇門都拆掉,才能證明你真心。
機器人胸口燈亮一下,彈出一行很小的字:
【邀約提醒:句子可留白。】
【禁止:追問補完。】
我笑了一下,像被抓包。
因為我確實很愛追問補完:
你到底想不想?你到底懂不懂?
你到底是不是把我放在心上?
我以前以為那叫坦白,
後來才懂:
那其實是恐慌在討保證。
「你想一起做什麼?」她問。
我想了很久。
想一起看星、
想一起走路、
想一起喝湯、想一起把夜守完——
想一起很多事。
可我忽然明白:我不需要一次全說完。
我只需要先把第一步放到桌上,
像放一杯溫的:你要不要喝?
不喝也沒關係,它會慢慢冷,也會慢慢暖回來。
我拿起羽筆,筆尖停在破折號前。
那停頓很小,
卻像我身上某個舊習慣在退後:
退後一步,讓對方有空氣。
我寫下第一個版本:
「要不要一起——坐一下?」
很笨。
笨到像小孩。
可笨得剛好,
因為它不偉大,
不浪漫,不承諾終身。
它只是:坐一下。
火堆「啪」一聲,像替這個笨句子蓋章:真。
情境圖24-2|邀約落桌:手不遞到嘴邊,只推到中央
我把紙推到桌中央,像把心跳也推到桌中央。
不是丟給她,
而是放在我們中間—
那個半掌的空氣裡。
那空氣像一條透明的線:
你可以跨過來,也可以不;
你跨過來,我會很珍惜;
你不跨,我也不會追著你跑。
尺官在角落蠢蠢欲動,像想替我加條款:
「補充:若不坐一下,視為冷漠!」
機器人立刻彈窗,像逆轉裁判那種一秒打臉:
【補充無效。】
【坐不坐:對方自由。】
【追不追:你自己的修行。】
我差點笑出聲。
女巫也笑,笑意很淡,像怕把我弄得太自豪。
她說:「你看。」
「你沒有把邀約做成欠條。」
「你只是把它放到桌上。」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長大了一點點。
不是變得更強,而是變得更願意承擔:
承擔想要,
承擔不被回覆的可能,
承擔空白。
火堆低低燒著,像把這句話慢慢烘熟。
第二十五章:尾聲|火邊留位 25/25
洞口的風又吹了一次,
帶進來一點霧、一點灰,
還有那種「世界總想把你拉回法庭」的聲音。
可洞裡沒有再亮起聚光燈。
桌上沒有卷宗,
只有一杯溫的、幾粒麵包屑、
還有那張寫到一半的句子——
「要不要一起——」
後面留著長長的破折號,像
門縫,像分寸,像允許。
她坐得很安靜。
不是那種「我已經懂了所以不必說」的高處安靜;
是那種「我願意在」的安靜。
提燈照著地面,不照你的臉,好像怕把你照成某個應該的樣子。
你也坐得很安靜。
手放在膝上,掌心空著——
空著不是缺,
空著是你終於沒再抓火柴。
口袋裡那張折四折的收據仍然在,
可它只是紙,不再是刀,
也不再是判決書。
火堆偶爾「啪」一聲,像老派的法槌改了行:
不敲罪名,只敲提醒。
提醒你:今晚不用證明;
提醒你:你可以想要;
提醒你:椅子留半掌,
世界就會少一點窒息。
空白椅背那張便條仍然空白。
沒有名字,
沒有關係的欄位,
沒有誰欠誰的章。
空白在火光裡看起來不再可怕,
反而像一張乾淨的桌面——
能放茶、能放麵包、
也能放下一個人
「只是坐一下」的重量。
你忽然明白:
有些靠近,不需要命名;
有些同席,不需要宣布。
只要火還在,
位置還在,半掌的距離還在—
你就不必用力。
尺官那把長尺束在角落,
像一件過長的舊工具,
終於願意退場;
角影縮在石壁的遠處,
沒了觀眾就不再嚷嚷。
洞裡剩下的,
是兩個人的呼吸,
跟火的節奏慢慢對齊。
你們沒有把故事寫成勝訴,
也沒有把夜寫成奇蹟。
你們只是把一個人還給人,
把一張椅子還給火邊,
把「想要」還給掌心——讓它不必變成欠條。
她最後看了你一眼,
像把一句話放在你胸口,
不大聲,但很準:
「我看見了。」
你沒急著回什麼。
你只把那杯溫的
往桌中央推半掌,
像把今晚的規矩再確認一次:
不追、不審、不全拿。
只同席。
火堆輕輕「啪」了一聲,像替尾聲收束:
夜色更深一點,洞口的風把灰吹得很輕。
巨獸不敲法槌,也不寫上訴,
他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
把「我覺得」折四折收進口袋;
然後把那張空白椅挪出半掌距離—
像替一個可能,留出呼吸。
火堆低低「啪」一聲。
他抬眼,不大聲,只用很老派的方式說:
「提燈的人——若你路過,就坐一下。」
「尺先收,影先坐;今晚不審判。」
「我把想要留在掌心,不外貼。」
「你若願意,就把鞋尖的灰拍掉;火在。」
火光在石壁上晃了晃,像一張被允許的門縫。
她若聽見,會自己走進來——不必宣誓,只需同席。彩蛋|洞內小劇場:《Bug實況.最後一案:破折號之證》
火堆原本已經要下班了。
結果尺官不死心,
半夜偷偷摸回洞口,披風一甩,
像覺得自己還能再加碼一次人生。
機器人胸口燈瞬間亮兩格,
警報不響但很辣:
【Bug實況:最後一案。】
【案由:破折號疑似蓄意引誘(?)】
【提醒:本庭已休庭,僅受理荒謬。】
尺官把長尺拖進來,
尺尖還想對準我額頭:
「證據一:他寫了『要不要一起——』!」
「證據二:他沒把破折號補完,代表心懷不軌!」
「證據三:他讓人自己填空,這就是——情感操控!」
角影在旁聽席努力「嗯——」了一聲,
像要把自己也塞進判決裡。
火堆慢吞吞「啪」一下:
「嗯也算證據?你們這行越來越省成本。」
女巫沒笑。她只是抬眉。
那個抬眉不是挑釁,是
交叉詰問的開場。
她指尖點了點那張紙上的破折號,
輕聲問尺官:
「你說他操控。」
「那你倒是說說看——他操控了什麼?」
尺官一僵,
開始背誦他最熟的條文:
「他操控了我的感覺!」
「他操控了我的推測!」
「他操控了我的——我覺得!」
機器人立刻把那句「我覺得」
裝進透明證物袋,啪一下夾住:
【證物A:我覺得。】
【分類:情緒收據。】
【用途:自留。禁止外貼。】
女巫像在宣判,但語氣乾乾淨淨:
「尺官。」
「你把自己的收據拿來當別人的罪證。」
「這不是審判,這叫——亂貼。」
角影想再「嗯——」
一聲壯膽,
火堆又「啪」一下:
「旁聽席禁嗯,
直到你學會自己呼吸。」
尺官急了,決定最後加辣:
「那我告他——不補完句子!」
「告他——留白!」
「告他——讓人自由選擇!」
女巫終於笑了一下,
笑意不重,卻很準:
「你現在告的,都是他像人的地方。」
「他把邀約放桌上,不追;
把破折號留著,不逼。」
「你不習慣,是因為你只習慣——
把人叫去法庭。」
火堆這次沒有敲槌,
它只是把火舌捲了一下,
像老派的結案手勢:
「裁定如下:」
「一、破折號無罪。」
「二、留白合法。」
「三、尺官退件。」
「四、角影——回牆上去,別吵。」
機器人胸口燈閃兩下,
送上最後的系統播報:
【判決:破折號採信程度=1。】
【理由:它讓對方還是人。】
【本案結束。Bug實況關台。】
尺官想抗告,
嘴張到一半,
卻發現自己沒句子可用。
因為在這座洞裡——
收據可以留著,
但不准貼在別人額頭。
女巫把那張寫著「要不要一起——」
的紙往桌中央推半掌,
像把世界放回分寸。
她不再說任何話。
火也不再說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