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2026年,市場對於貨幣政策討論的重心,將從「利率會不會動」轉向「在什麼情況下必須再動」。就業、通膨與金融穩定之間的取捨,正在重新定義決策者的耐心,也悄悄改變市場理解政策的方式。

降息已走過一段路,真正的分歧在於:在什麼條件下,政策必須再動一次
走進2026年,全球貨幣政策的討論已經來到一個新的階段。美國自2024年9月啟動降息循環以來,兩年內已累計降息六次;歐洲央行自2024年開始,於2025年上半年完成八次降息後進入觀察期;日本則在結束負利率政策後,沿著正常化路徑緩步前行。
政策不再聚焦於是否轉向,而是在已經調整過後,什麼條件會迫使央行再次行動。這也是明年在判讀貨幣政策時,最關鍵的重點。

美國:2026年的核心問題,是為何仍需要降息?
近兩次聯準會會議紀錄顯示,政策討論始終圍繞通膨與就業之間的拉鋸。通膨自高點回落,但部分服務價格仍具黏性;與此同時,勞動市場的邊際變化更明顯,新增就業動能放緩,失業率緩步上行。
在這樣的背景下,聯準會反覆檢視的,是更根本的問題:在通膨尚未完全回到目標之前,若利率長時間維持在相對偏高水準,是否會對就業造成不必要的壓力。這也是為什麼,即便降息已進行一段時間,會議紀錄仍持續圍繞調整利率是否仍具合理性。
因此,美國明年貨幣政策是一個需要高度資料導向的判斷年。聯準會是否再調整利率,將取決於就業降溫是否持續,以及通膨回落是否出現停滯或反覆。另外,新任聯準會主席的風格與白宮的角力、獨力性,也是重點。
投資啟示|
2026年的關鍵在於政策風險是否重新集中於避免錯殺就業。只要聯準會的關切點仍在這裡,金融條件出現意外的機率相對有限,市場表現將更回歸企業獲利、風險溢酬差異以及AI這個主戰場,而非由利率本身主導。

歐洲:重點不是要不要再降,而是降息是否已經奏效
歐洲央行在2024至2025年上半年已完成一段幅度不小的降息,2025年下半年進入觀察期。這並不意味政策立場轉向保守,而是反映決策重心已從立即調整轉為效果驗證。
歐洲面臨的結構性挑戰在於成長動能偏弱、國別差異大、財政條件不均。當貨幣政策已經放鬆一輪,央行必須確認金融條件的改善,是否真正轉化為企業投資、家庭消費與就業支撐。如果傳導效果有限,問題未必出在利率本身,而可能來自需求端或制度面的限制。
因此,2026年是否再度調整利率,將取決於通膨回落的穩定性,以及信貸需求有沒有出現實質回溫。
投資啟示|
貨幣政策方向並非歐洲市場在2026年的主要不確定性,而是成長修復是否持續落後於政策調整。資產表現的分歧,將更多來自產業結構、財政支撐力道與信用品質差異,利率本身不是重點。

日本:升息節奏,可能成為全球市場的槓桿觸發器
日本的政策邏輯與美歐不同。自2024年結束負利率以來,日本央行的核心任務是確認通膨是否能在薪資支撐下站穩腳步。利率調整本身的象徵意義往往大於實際幅度。
然而,對全球市場而言,日本政策的重要性不只在國內。關鍵在於升息的節奏是否超出市場對正常化進程的預期。只要調整步伐溫和,日本仍是全球主要的低利率融資來源;但若在美國已完成多次降息的背景下,日本升息速度明顯加快,美日利差快速收斂,將迫使日圓融資部位重新定價。
這將不是單純的匯率問題,而是可能引發carry trade的平倉,並成為將波動擴散至全球風險資產的潛在觸發點。
投資啟示|
2026年日本政策的風險,在於升息節奏變化是否引發利差收斂過快。對全球投資組合而言,日本因素更可能透過匯率與槓桿調整,影響甚至加大金融市場的波動。
2026年的貨幣政策共通邏輯:央行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但答案不會一樣
把美、歐、日放在一起看,各國央行在2026年不追求一致的方向,將以更明確的條件判斷現行政策是否已經足夠。這些決策者真正關心的,是哪些指標會迫使他們必須調整既有立場。對聯準會而言,是就業穩定性;對歐洲央行而言,是信貸與需求是否真正回溫;對日本央行而言,則是薪資與定價行為能否撐起正常化。
2026年的政策風險,不會來自單一央行的決策,而更可能來自不同風險同時發生時的疊加效應。理解這些風險的來源與傳導路徑,比預測單一次政策行動更具價值。

下一步|
如果說2024年,大家是等央行政策的新一輪啟動、2025年大家是在確認政策會不會延續,那麼2026年對大家做投資的判斷關鍵在於讀懂央行的反應函數。不是下一次會議時,決策者會不會降息或升息?而是在什麼情況下,央行會選擇行動,甚至改變評估政策變數的優先順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