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開相簿,那場他沒有去參加的哥哥婚禮。因為還在吵架,因為沒人覺得自己有錯。
他看了覺得不忍,不忍看媽媽的樣子。
哥嫂是有請化妝師的,他們只付了自己的錢,自己打扮的人模人樣,和平常邋遢判若兩人。他們總是不會替母親設想,每一次。
母親對這些不以為意,自己的大兒子總算成婚了,交往了二十幾年終於結婚了,對過世的先生和婆婆總算有交代了,他忘了自己本來和他們不同姓,卻心心念念的這家人的狗屁倒灶的事。
他回想起以前對嫂嫂的反感果然是正常的。在他們家過夜時,衣服抓了就穿,都不會詢問一聲。喜歡的衣服褲子都被他穿走過,然後不再歸還,下次還穿著那件上衣,若無其事的打招呼。連內褲也被他穿走過。
他們很會裝,嫂嫂裝作沒事,一家人也逐漸淡忘,裝做一家子和樂融融的樣子。
時間久了,他反而對嫂嫂有點愧疚,好像是自己年輕不懂事亂發脾氣,嫂嫂是隨和好相處的,願意接受這個有燈光昏暗的客廳與凌亂擁擠的房間,並且常常打地舖住下來,他沒想過有一個外人甚至會接受這個環境。心裡滿是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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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多年後,他天真以為家人可能隨著時間自然成熟了,殊不知光一台洗衣機就可以壞了大半年沒修,也沒買新的。髒衣服拿去多年的老鄰居家洗。
他還是看不慣,卻感覺是自己難搞。
以前的他,不爽就罵,有事就說。現在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要婉轉,深怕實話刺殺了他人。
說實話,反而被說變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摸不清哪個才是真實。他伸手摸鏡子確認,鏡面像水一樣起了漣漪,鼓起勇氣用手往內探,竟然摸不到底,水冰涼卻不刺激,有一種溫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