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覺得我該不該參加?」
可蓉試探性詢問家倫。她深知,對方只不過是某科的專任老師、剛好是自己班上「掛名」的導師,以及,實際上,只能靠熱情「鼓勵學生,」卻無法善盡輔導責任、資歷尚淺的新進老師。
她跟他的關係僅止於「我是你的導生、我是妳的導師」這層淺薄的關係,跟現在要決定的「話劇比賽」的事,可說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總而言之,她姑且詢問看看。
「任何有挑戰性的事,老師都鼓勵學生參加啊。」
家倫感覺到對方並不買單自己避重就輕的回答。
「我是問你怎麼看『我。』」
謹慎的家倫躊躇不前:嘴巴半開了,卻遲遲無法決定該如何回答。
可蓉仍看著他的眼睛。
「妳是優秀的好學生呀。」他退回安全防線,用不誠意的讚美詞,打算糊弄學生。
可蓉緩緩搖頭,嘆了口氣。
「我可不是那種愚昧的小女生,」她用嚴肅的語氣,「你以為隨便誇我幾句,我就會『謝謝老師,我會努力,』來回應你嗎?」
家倫心一抽。
「我希望你能認真回答我:『你』希不希望『我』參加?」
家倫感受到對方認真的態度,不得不收斂自己,改用正經的語氣回應:
「就我個人而言……老師希望妳能參加……相信……對妳來說是好的。」邊說著;每說一個字,內心像多被一根鐵柱刺穿。
可蓉再度收到避重就輕的答覆,洩氣地垂落肩膀;只好暫時放過對方:
「光會出張嘴──你都這樣哄女生的嗎?」她猛然湊到對方眼前,距離一指節的位置,「『誠意』呢?」
家倫緊張得舌頭打結,心怦怦、怦怦、怦怦地跳,一時忘了怎麼講話;僵在原處一段時間。
可蓉只是靜靜盯著,用視線拷問對方。
「這樣好了:如果妳願意參加比賽,」重新奪回沉穩的情緒,家倫似乎想起怎麼講話,接著回覆,「在能力許可的範圍內,就一次,老師答應為妳做任何事。」
可蓉搖搖頭,不買單所謂的「誠意。」
「老師已經做到最大讓步了,可蓉。」
頭一次面對如此棘手的學生,他意識到自己的無助;因此,變得太急切,甚至,懇求對方──宛如向冷戰中的女朋友(儘管從未有過女友)跪求原諒──放自己一馬。
「『任何事』:只要妳講,只要不超出『底線』,老師都想辦法配合。」
她露出小惡魔般的微笑。
「如果我參加比賽,老師要答應跟我約會唷。」
家倫鬆了口氣。
他覺得,所謂的「約會,」如果只是出去逛街,肩並肩走路,確認彼此沒有脫隊、不慎成為走失兒童的話;作為激勵,只是充當一日保姆,他倒是願意配合。
「好吧,如果妳不嫌棄老師的話……」
心虛地接受「打賭之約,」家倫抬起頭來,發覺:對方自始自終都正視自己的雙眼──反而愧疚得想找洞鑽。
「為了你,這次就通融一下吧。都是為了你喔,家、倫──
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