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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沓三十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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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設計的起點與青春的躁動

高中升大學也是一樣的模式,高一高二懶懶散散、數學被當四次(儘管父母都是數學系傑出人才,媽媽甚至是精算師)。但到高三我又開始了一樣的模式,請假在家自己惡補猛讀。童年我愛上LADY GAGA,在努力念書之際偷偷背誦所有歌詞、練習舞;跟同樣喜歡她的同學相約,在公館的路邊徹夜排隊就為了能買到便宜並原價的票券,花很多心思打扮造型到她的演唱會《The Born This Way Ball》遠遠看著她演出,也因為感受到她展現出熱情、創意和無限驚喜,讓我對服裝設計跟造型設計萌生了興趣,第一次感到對一件事物的無盡狂熱和創意投入,最後成功的考進輔大織品。面試時我沒有作品集,只有一些手稿跟對服裝設計的狂熱去感動老師,後來是備取62考上的,始終覺得在這件事上很幸運。進入大學後,我開始產出一些作品,那些現在看會會心一笑的作品,可是作品又表現出濃烈的創意,那是初學設計時最美好的熱情初湧。

偏遠的輔仁大學讓我必須租一間套房,便開始「自住」的一些方便,我可以讓同學來玩、一起過宿,跟曖昧對象有個地方釋放愛意,當時的我也是成為了幾個人的初戀,有一次酒後不小心危險性行為,我焦慮到覺得螞蟻在全身咬、每天不得安眠,直接就強迫那時候的男友去驗,他拍陰性給我之後我依然沉溺在恐愛症裡,手機的記事本裡滿滿的寫著不會發生、不會得的原因,每一次恐懼就拿出來念一次。不再敢進行任何性行為、也不敢去驗,因為我覺得一定會是陽性,就此偷偷地活在恐懼中。


歡迎光臨,今天要喝什麼?

上大學也必須開始局部的為自己的生活負責,父母負責學費和房租,而我要負擔自己的生活費。第一份打工就是手搖飲料店的店員,除了老闆跟老闆娘之外只有工讀生,所以相對自在沒人管,但同時也要承擔照顧整間店的壓力,獨立工作跟團體合作都很重要。

這樣有趣的工作當然也介紹給高中的摯友,我們從同學變同事,很有默契的一天又一天的把飲料店整頓好,一起偷罵客人、互推著炎熱的煮茶工作,然後搶著相對輕鬆的收銀。工作時而忙碌時而悠閒,在夜市中的飲料店讓我們每天嘗著美食、外送飲料給熟悉的店家甚至和常客成為朋友一起出去玩,那絕對是這輩子做過最快樂的工作。


歡迎光臨~新品上市都可以試穿喔!

大二時,GAP攻進台灣,並於ATT4FUN設店,透過大學同學的介紹我成功在一個冷冷的冬天進入台灣蓋樸做兼職銷售助理,也就是服裝店的店員。這份工作很需要團隊合作、配合,也有大型企業的規章和安排,「公司」這個概念在這個時候進入我的腦海,不像飲料店的:「那就明天來上班。」,大型企業要經過面試、拿到正式offer以及簽屬勞動契約,前三個月的時間有寫明,若過了試用期就會轉為不定期勞動契約。公司給員工的slogan是:WEAR YOUR PASSION,我覺得非常適洽。

喜歡服裝,並正在學習服裝的我,能夠每天賣衣服賺錢當然是非常快樂的。在進公司第一周就銷售掉一件真羊皮的皮衣外套,那位大哥甚至希望我幫他找其他服裝一起購買、一起搭配,單筆客單兩萬多元,這給了我滿滿的成就感。而且「上班」會讓我覺得能一部分自給自足而有底氣,夥伴同事感情都很好,都有革命情感:一起經歷過奧客、新品上市的大夜班、跟主管的摩擦以及完成工作的使命感,那時候試衣間的耳語和玩笑是我最愛的工作喘息時間。


眷戀的那個早晨

有一天交友軟體收到一個訊息,當時正和高中同學在天母喝酒,還真的沒想到那一則訊息會成為我十幾年後的現在依然眷戀的美好。我們聊了兩三天,他從天母騎車到輔大來想見我一面,理所當然地變成了過夜,只有親吻跟擁抱。隔天我早一步起床,看躺在床上的他那張無憂無慮又帥到可以當明星的臉,他大辣辣地抓一抓臉跟微捲的頭髮,便在我的窗前看著剛升起的太陽。

就是那一刻,他的背影、和煦的陽光跟溫柔的聲音,永遠住到了我心裡我們在一起了一年半,從沒發生過插入式的性行為,這我們後來談及都覺得很神奇,只是每一天都會講電話到睡著、每一天都會關心對方在幹嘛。連分手都分得很奇特,他初入社會,開始工作,出差會有時差,有時候我會等他那邊天亮時通訊,有時候則是他熬到我起床,但話題開始不多,可能我的重心開始擺向課業、而他擺向事業。最後是簡訊分手的,很簡單卻很粗暴,暴力到他休假去美國調適了一個月、粗魯到把我變成一心只為求學為成長的學霸。


渾沌狂熱並潑灑色彩的大四那年

我把所有愛恨情仇跟這個歲月開始感受到的惡意全部化為學習的動力跟創作的能量,我參加了好多課程,也學習機能服飾、運動服的製作,大三就讓學校媒合一間上市公司跟我一個人單獨合作做了四套展品。大四的畢業展是很多人的惡夢,卻是我最美的舞台,我讓養分慢慢在生活中凝聚、感受自己真正想要說的故事是什麼,「保持童真」成為了我最後的選題,另外還參加了紡織界股王公司舉辦的設計競賽,拿了第二名。

畢展和大公司舉辦的運動服設計比賽其實同一時間進行,期間我去接觸了雷射切割、貼合材料、金工以及毛衣針織等不曾接觸過的領域,想盡辦法豐富作品,也利用了很多刺繡做出很多我的夢想,包含塗鴉的飛機,那是在我成為大人之前,最好的一次愛情。校內展六套,校外展改了兩套準備了新的六套,我邀請當時所有的好朋友來看我的畢業展,包含那個最溫柔的眷戀,後來,我們全體學生不知情的情況下,輔大在頒獎這一屆第一名的時候,說會送去倫敦參展,然後下一秒,講出我的名字。


不是你我不會懂世界有多大

在去倫敦之前我找他吃了一頓飯,兩個人都沒有胃口,於是在華山大草原看著星星聊天。「我覺得好像被你羞辱了一番,像在說沒有我之後你這麼成功,第一名準備出國參展,大公司比賽得獎也感覺未來會很順利。」他講完這句話,又表達了即便如此還是很為我大學最後努力得到的成果而開心。

我無言地告訴他:「我是真心希望長期鼓勵過我的人來看我成長成什麼樣子,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畢展跟比賽都有大量的藍色。」他好像懂了什麼,我繼續說「記得我們剛認識時我只喜歡黑白嗎?讓我愛上藍色的是你。」因為愛過愛著藍色的你,從此藍色成為我最眷戀的顏色。


被最溫柔的愛情豢養著

到倫敦我用Instagram發了限時動態,突然有個陌生訊息:「你也在倫敦?」是一個有過幾次對話的網友,我覺得很巧,於是我們見了面,白天跟老師逛展覽、看其他學校展;晚上就跟他去感受倫敦這個城市,他把所有他覺得在倫敦應該要看過的地方都帶我去,在回台灣的那一天,因為老師有其他事情要留在倫敦,他陪我搭車,他會繼續留在倫敦而我要回台灣了,於是我們在倫敦街頭留下了這一趟旅程最深情的一吻。

過了幾個月,畢業了就是等兵單,跟大學同學去畢旅,然後靠比賽的獎金撐著生活等兵單,當時已經有工作,退伍後直接飛中國,所以那是我人生的一段Gap Time。倫敦放暑假了,他回來,我們到處看美景吃美食,很多都是我無法消費的,他卻願意提供於我,可是因為我的恐愛症,我們始終沒有發生關係,即便住了那麼多浪漫的飯店,那麼多次被晚餐、禮物、房間甚至他這個人散發出來的魅力給感動,卻沒有發生任何關係。在暑假結束的時候離當兵還有一個月,他說你來倫敦好嗎?一個月,你只要飛過來就好,其他我負擔。我沒有去,因為我不覺得我自己有這麼值得被寵愛,又或者說,我沒辦法回饋一樣的量給他;無論物質上或情感上,甚至-身體上。


男人的友誼有時候只在一瞬間。

從小父母善良、妹妹也是,我一直以善良自居,但到了軍中這種地方,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每一個長官或者義務役士兵都在比兇、比大聲或惡整新兵。不過兵役檢查都會檢查HIV,也終於暫時拯救了我一直懸在心上的恐愛症。但軍營裡面真的是高壓,尤其前幾天都在發呆,幾乎多數都是志願役在拉人叫人簽下去,然後也一直不放菸,那些簽了的被帶去抽菸,我手抖著,我旁邊的兄弟也抖著:「很幹吼!」他生氣的說,我看向他的眼睛:「快幹死了。」相識一笑,男人的友情就在菸癮發作的瞬間猛烈連結,成為我的兄弟。

沒想到抽菸這件事可以讓一個人進入我的人生,並且就此在我未來的人生留下許多珍貴的回憶以及深刻的事件,不能抽菸,真是太幹了!幹的好!後來我跟弟兄曾一起出國、聚餐過無數次、一起喝醉,一起聊著彼此的未來規劃,他的人生顯然是談戀愛結婚(生子?),這樣在社會上被認為較正常的行徑,而我卻從來只是過一天算一天,因為我並不能想像我自己與另一個人能夠進入到會想結婚的親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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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喜歡心理學但更熱愛藝術的服裝設計師;正在嘗試變成一個會寫小說的夢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