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破障凝元

幽寂石窟內的黑暗是絕對的，只有從裂谷上方透下來的一絲微弱光線，勉強勾勒出石窟深處的輪廓。在邢烈和鐵塔離開後，蕭獵周圍的煞氣更顯濃烈，那是三眼地蟒妖核中最後的精華，被《融煞化凡訣》強行吸附和煉化。

他知道，三天時間是邢烈對他的最後寬限，也是他留給自己的唯一機會。若不能在三天內完成築基後期圓滿，並將「煞塵之殼」徹底穩固，一旦血煞宗的追兵折返，他將插翅難飛。

他運轉體內的破障凝元丹藥力，將這股純淨、溫和的力量精準地用於核心銀汞真元的淬煉與壓縮。在煞氣與藥力的雙重對抗下，他終於完成了築基後期到築基後期大圓滿的跨越，鑄成了無暇圓滿的「劍鞘」。

這份圓滿被他以強硬的意志鎖死在內，對外呈現的，依舊是那層粗糙、混濁，充滿臨死前掙扎感的煞氣外殼。

寅時三刻，當太陽的第一縷微光從裂谷上方透入時，石窟外傳來了腳步聲，沉穩而規律，是邢烈和鐵塔。

蕭凡？邢烈站在洞口，手緊緊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並沒有立刻走進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幽暗中搜索，警惕著一切變故。

蕭獵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他的臉色像死灰一樣蒼白，雙唇乾裂，身上那層煞殼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和腥味。他的氣息，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你比預期多用了近半個時辰。邢烈語氣平靜，沒有指責，只有對交易時間的精準計較。他伸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掃過蕭獵。

神識探查的結果，讓邢烈心頭巨震—築基後期大圓滿！

該死！你竟然突破了！邢烈忍不住低聲咒罵，但隨即又被蕭獵那混亂至極、虛浮不穩的氣息所迷惑。那種狀態，就像一個急於求成、用妖丹強行衝關而導致道基崩潰的廢物。

鐵塔也走上前，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他那雙如同燃燒木炭的眼睛注視著蕭獵，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但更多的是對他這種自殘式修煉的複雜情緒。

蕭獵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伸出了那隻剛剛重鑄完成的左臂，動作僵硬而緩慢，語氣沙啞而直接：

十枚上品靈石。

邢烈深吸一口氣，將複雜的情緒壓下，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十枚上品靈石，擺放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靈石晶瑩剔透，散發出的純淨靈光與周圍的汙穢煞氣形成了極為諷刺的畫面。

這是你的報酬。你成功了，蕭凡。你這瘋子的命，比我想像的要硬得多。邢烈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審視和試探：但你的狀態，比三天前更糟。你的靈力波動虛浮，道基已現崩潰之兆。你現在離開，只會死在百里外的密林裡。

蕭獵緩緩收起靈石，將它們壓在了胸口，像是護著自己最後的資產。他抬頭，眼神冰冷：

我的命，與你們無關。交易完成。

你錯了，這和我們有關。邢烈往前踏了一步，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我們折損了一個兄弟，需要一個能抗下築基初期妖獸的『誘餌』。你證明了你的價值。你現在築基後期圓滿，雖然氣息不穩，但真元強橫。留下來，我給你每年十五枚上品靈石，再額外給你一枚圓滿固基丹，用來穩固你這圓滿之境的道基，彌補你衝關的損傷。

邢烈觀察著蕭獵，等待著他貪婪的反應。圓滿固基丹的誘惑對任何一個築基後期，急需鞏固境界的散修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巨利。

蕭獵聞言，反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帶著血絲，沙啞而刺耳：

圓滿固基丹？他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種對俗世之物的輕蔑：我的道基，無需你們的廢丹來穩固。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層厚重的煞塵之殼，聲音變得低沉，卻蘊含著無比的決絕：

你們只看到我的氣息混亂，卻不知這混亂，就是我的劍鞘。這層煞塵，是為了遮蔽追殺而鑄造，是為了在萬煞之中，尋求極致的淬煉。

他將三眼地蟒的妖核扔給了鐵塔：妖核歸你們。這是額外的謝禮。我的第一個目標已經達成：鑄鞘染塵，極限潛藏。

現在，我要去完成第二個目標。

第二個目標是什麼？邢烈皺緊了眉頭，他感覺自己完全看不透這個瘋子。

以凡俗之軀，在法則的邊緣，窺探金丹的極意。蕭獵給出了一個近乎狂妄的答案。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那雙眼睛裡，只剩下對更強力量的渴望，以及對血煞宗追兵的冷酷殺意。

他不再理會身後兩人的震撼，腳下猛地一踏，施展出《影步》。他那蹣跚的步伐在瞬間變得輕盈而迅捷，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沒入了遠處的密林之中，只留下一股濃烈而混濁的煞氣，證明他曾經的存在。

邢烈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言語。

他…他真的只是個築基期？鐵塔沉聲問道，他那張如岩石般堅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邢烈握緊了手中的刀柄，最終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他看著手中的妖核和地上的靈石印記，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是在修仙，鐵塔。他是在玩命，而且玩得比我們都精準。我們剛剛送走的，是一個將自己逼到極限，只為極殺而生的…怪物。走吧，這個瘋子，最好永遠別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