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到了介紹作品的時間,今天要介紹的,是來自瑪格麗特‧愛特伍的作品《使女的故事》。
(名義上)今年的第一百本書,整個故事由兩個部分交織而成的雙重敘事,一部分是由侍女們的日常生活以及主角Offred的故事,另一部分則是主角Offred在夜裡的各種思考與掙扎。
故事講述在不久的未來,美國因為極權右派基督教掌權而讓世界走向反烏托邦,在這個虛構的國家「基利國」,男性已因為戰爭或其他原因消失殆盡,多數女性淪落到成為雜役,僅剩下少數具有生育能力且基因良好的女性有資格成為「使女The Handmaid」,他們的工作是幫助權貴但沒有生育能力的家族傳宗接代。
整本書的反烏托邦意味及極強,這本書給我的衝擊感很難用文字形容,極權國家的統治下,人民雖然失去了點自由,但生育率改善,生活品質變高,人民的素質提升卻是不爭的事實。
裡面最可怕的一個篇章是「儀式The Ceremony」,主角作為使女圍了能夠幫家族產下子嗣,而進行了神聖的儀式,一家之主與妻子還有使女同床,在眾目睽睽之下朗誦禱告文,然後一家之主對使女進行受精儀式,全程沒有流露出任何情感,沒有慾望,只有儀式本身,宛如強暴的劇情卻在宗教與制度的包裝下,成為了一場儀式。

影集《使女的故事》中的生產儀式
劇情裡也講述了主角成為使女前的故事,看著自己的國家被極權政府接管,女性的權利一步步被剝奪,卻被塑造這是一場女權的偉大勝利,他們不再需要為了生存而付出,不再需要為了生活而感到恐懼,只需要生育即可,這樣的劇情嘗試去觸動讀者最深處的靈魂,讓人們去思考這樣的世界究竟是對或錯。
故事的最後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篇章,是在一場演講中,某人公開了主角所留下的錄音檔,並指出基利國各種不人道的做法,也提到錄音檔中不論是主角的名字亦或是其他使女的名字全都是虛構的,可能是主角為了怕錄音帶被祕密警察發現,所以全都使用假名。

這裡就要談到主角的名字,也就是最後一個篇章的暗示:其實所有使女的名字具有某種結構,也就是Of+指揮官(家族之主)的名字,例如裡面的角色Ofglen(屬於Glen)、Ofwarren(屬於Warren)等,但其實擁有這個名字的使女會重複,這暗示使女其實會在來到新的家族後,就被冠上新的名字。
而主角的名字Offred除了「屬於Fred」以外,還有作者安排更深一層的含義,也就是脫離紅色Off-red,紅色象徵著使女所身穿的衣服,而這個「脫離紅色」則象徵著主角最後的宿命結局。
最後,我想談談反烏托邦文學裡,那些非常迷人的反派角色。
反烏托邦文學裡,似乎都會存在一個反派角色,這個反派並不是反烏托邦的整個系統本身,相反的,他非常清楚底下的人會想些什麼,或許是因為他遇過太多,亦或者是作者的精心設計,這個角色會從主角自己的立場出發,並說服主角其實他的立場才是正確的。
舉幾個例子,經典中的經典《1984》裡的角色O’Brien奧勃良,表面上是跟主角一樣的祕密反抗者,實際上是真正站在權力的那一方,他透過極刑與思想控制,成功扳倒主角的反烏托邦邏輯,並說服主角老大哥才是真理。
相似的角色在其他反烏托邦作品也被提到,《美麗新世界》的Mustapha Mond,最後詢問主角是否願意放棄一切幸福的權利,而當主角選擇放棄這些權力後,在故事的尾聲選擇了結自己的性命。前幾天介紹的《華氏451度》中的畢堤隊長,他知道主角熱愛文學,所以當主角嘗試用文學闡述真理時,他也瞬間使用文學反擊,重新證明了文學其實什麼也拯救不了。這次《使女的故事》,這個角色就是由阿姨Aunt擔任,她了解使女的困境,但他選擇站在制度那一邊,訓練出一批又一批的使女了,也證明了父權主義可以由女性代理人來擔任。
這些理解世界的反派角色並非是真的站在主角的另一側,而是他們知道主角在想些什麼,也就是讀者內心原先的思想、價值觀以及道德,但也正是因為反派角色理解這一點,才有辦法在主角代替讀者提出對世界的反駁時,這些角色可以立刻在原先世界的邏輯漏洞上補上一刀,對讀者證明其實這個反烏托邦世界雖然犧牲了許多權力,但卻讓整體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劇中「阿姨」訓斥使女的橋段
最後補充一個橋段,裡面有個段落是主角在自己的房間中,發現了前任使女留下的文字,這段文字是:Nolite te bastardes carborundorum,主角並不知道前任使女是誰,為何離去又經歷了什麼,一開始只能不斷的看著這個文字來感到心安,但在劇情後期,主角在一次與一家之主的對談中(這個行為是違法的),在詢問之下才知道這個句子的真實意義。至於這句子到底寫了什麼,請容許我賣個關子,讓各位去親身體會看看我當時得知的震撼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