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風御安對這枚貝殼始終毫無頭緒。
這已經超出他的專業範圍,他上網查詢了維基百科,也看到生物圖鑑,甚至問了幾個專業的朋友。
結果都只能指向幾種外型相近的貝類,卻沒有任何一項能完整對得上。那枚貝殼就靜靜躺在桌上,外觀普通,卻無法找到對應的名稱。 最後,他關閉螢幕,躺回床上,思緒依然快速運轉著。
今早風御安在旅館附設的餐廳簡單用過一餐。
餐廳擺設簡單,客人不多,零星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用餐期間,他重新把這兩天的經歷在腦中整理一次。
每晚他都會不知不覺被引到海邊,如果這不是巧合的話,那也許白天能夠在海邊找到一些線索。
離開前,風御安給櫃檯看了一下手機裡拍攝的貝殼照片。
櫃檯人員搖了搖頭,表示沒看過。
他的反應並沒有讓風御安感到意外。
他本來就沒指望,自己的運氣能這麼好。
陽光照射下,感覺霧氣又散去不少。
風御安穿過街道,來到海邊後,潮水正慢慢退去。
視線比昨晚寬敞了許多,大片的礁石暴露在空氣中。
剛退去的海水,讓它們顯得有些潮濕。
潮間帶間還可以看到有幾名婦女正帶著孩童,正在彎腰撿拾著各種退潮後留下的海鮮。
有人彎著腰提著小桶翻找岩縫,邊做事邊閒聊。再遠一些的地方,也有人坐在礁石旁正在進行垂釣。
在殘留的水窪中,可以看到一些魚類與小動物的屍體,仔細查看後,未見明顯外傷。
魚眼清澈,似是剛死不久。
他蹲下來打量了一會,最後始終沒有勇氣把屍體撈起來仔細觀察,只能拿個木棍翻動幾下就離開。
還能在礁石間看到些許貝類,大多已經空了,只留下外殼。
外殼完整,沒有被敲碎的痕跡,也看不出是被什麼東西啃食過。
他撿起幾枚查看,發現種類並不單一,鮑魚類的佔大多數,外殼上還附著著藤壺或藻類。 偶爾也能看到幾個蛤蜊狀的貝類,但外型與他昨夜留下的那枚明顯不同。
那些貝殼基本上都是殼面粗糙,與照片中的那一枚,始終無法對應。
除了海產外,還能看到一些陸生動物的遺骨或是撿到一些人類的遺留物。
他一邊在礁石中翻找,一邊與附近的婦女簡單攀談。
「昨晚的霧氣?雖然不太常見,但我公公那輩似乎遇過。」
「小吃店?哪家?那不是早關了嗎?」
「這個貝殼很鮮美喔!」
「春節這段時候可以撿到很多海鮮。」
交談內容多半圍繞著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最多的是退潮時能撿到什麼、最近海況如何。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當中有人提到,這段時間潮間帶特別熱鬧,小動物比平時多了不少;也有人隨口說起,霧重的夜晚,大家都不太出門,免得走錯路。
風御安把這些零碎的說法一一記在心裡。
在所有觀察之中,真正讓他停下來反覆確認的,是那些不自然地聚集在這裡的生物。
海水開始回漲,速度比風御安預期的還快。
剛才還能行走的礁石,一塊一塊被海水重新包圍,婦女與孩子也陸續收起桶子,往岸上退去。
原本熱鬧的潮間帶很快空了下來,只剩下浪聲與偶爾掠過的海鳥。
風御安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向其中一塊礁石處,隨著海浪的推動,有些貝類已經開始緩緩移動位置,尋找最好的覓食處。
其中一枚,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枚仍然合攏的雙殼貝,原本半截埋在濕沙裡,正在緩慢離開沙面,殼面沒有附著藤壺,也沒有被藻類覆蓋。
風御安蹲下身,輕輕撥開覆在上方的沙粒,並把牠拿了起來。
靠近時,他聞到一股熟悉卻難以形容的氣味,沒有生物的腐爛味,也不像單純的海腥,更接近昨夜霧氣中殘留在衣物上的味道。
握在手中比海水的溫度略高了一些。這樣的差異,在白天顯得格外突兀,貝殼的重量比他預期得沉。
他確認殼仍然閉合後,將牠暫時放入隨身的收納袋中,打算回旅館後再仔細研究。
就在他起身準備離開時,視線不經意地被旁邊的礁石吸引。
在那枚貝殼原本所在的位置不遠處,有一塊被潮水沖刷出來的石塊。
雖表面被薄薄的海草覆蓋著,但能依稀能看出人造的痕跡。
風御安停下腳步,彎身將覆在上方藻類撥開。
那並不是單純的礁石。石面上可見刻痕,雖然被海水長年侵蝕,字跡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但仔細辨認還是可以看出原本的內容。
無奈潮水已經漲到腳邊,他只能掏出來手機,朝著石塊上的文字拍了幾張照片。
風御安翻閱著手機,確認拍攝的角度沒問題後,就起身往旅館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