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第二十三章：迷霧中的牧羊犬】

地點：地府邊界，灰霧地帶 ​這裡沒有方向，上下左右都是灰濛濛的一片。 濃稠的霧氣像濕漉漉的棉花，堵在胸口讓人發慌。 劉辰星騎在阿偶背上，手裡提著那把泛著藍光的伸縮刀，正一臉煩躁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在他面前，漂浮著數以百計的發光體。 這些被他從陶罐裡釋放出來的靈魂碎片，有的呈現出完整的人形，神情呆滯；有的只是一團模糊的光暈，像水母一樣在霧氣中漫無目的地沉浮；還有的在低聲哭泣，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嚶嚶聲。 ​「喂！前面的！那個穿紅衣服的！」 劉辰星扯著嗓子大喊，「別往那邊飄！那邊是虛空，掉下去就沒了！」 ​那個紅衣女鬼根本聽不懂，依舊像個斷線風箏一樣往深淵飄去。 「X！」 劉辰星一拍阿偶的腦袋，「駕！截住她！」 ​阿偶雖然長得猙獰，動作卻意外靈活。它四蹄生風，在虛空中踩出一圈圈波紋，像一道黑色閃電般衝過去，用長滿鱗片的身體硬生生把那個女鬼撞了回來。 「吼——！」 阿偶對著女鬼發出一聲低吼，嚇得女鬼瑟瑟發抖，終於不敢亂跑了。 ​「這不行啊……」 劉辰星看著這群散沙一樣的孤魂野鬼，揉了揉太陽穴。 這不是幾百個人，這是幾百個智商只有三歲、還聽不懂人話的貓。光靠吼和阿偶撞，累死也趕不回帝宮。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閃過以前在「天星堂」帶小弟巡街的畫面。 對付混亂，就得立規矩。對付聽不懂道理的，就得用氣場。 ​劉辰星突然從阿偶背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幻化的）西裝，將領帶扯鬆，露出一種他在人間時特有的、令人膽寒的煞氣。 他把伸縮刀在阿偶的角上敲得「噹噹」響，聲音穿透了迷霧。 ​「通通給我聽好了！」 他氣沉丹田，用他在道上混了十幾年的嗓門怒吼道： 「現在開始點名！想回家的、想投胎的、不想魂飛魄散的，都給老子排好隊！」 「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分不清男女的站中間！」 「誰再敢亂跑，老子就把他餵這隻怪獸！」 ​阿偶非常配合地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帶著火星的熱浪：「吼！！！」 ​這一招「恐嚇式管理」果然奏效。 原本混亂不堪的靈魂們，被這股兇悍的煞氣震懾住了。那是刻在靈魂深處對強者的本能畏懼。 它們停止了亂飄，開始笨拙地、緩慢地向中間靠攏。 ​「對，就這樣。」 劉辰星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回阿偶背上，手裡的刀像教鞭一樣揮舞。 「跟緊了！掉隊的不補發啊！走！」 ​就這樣，灰濛濛的死寂荒原上，出現了奇觀： 一個穿西裝的流氓騎著一頭獨角怪獸，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發著藍光的「尾巴」，像趕鴨子一樣，浩浩蕩蕩地向著遠處那座宏偉的黑色宮殿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