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瀰漫著水氣與熱氣,牆上瓷磚霧白一片,天花板的排風機嗡嗡作響。毛巾掛在牆角搖曳,濕潤的空氣裡混合著洗髮精的淡淡柚子香與獸人皮膚特有的體溫氣味——溫熱、輕微的動物體味,卻又不令人不悅,反而像某種剛吹乾毛茸茸的毛毯一樣讓人放鬆。
狼牙剛從花灑下走出來,頭髮還濕答答地貼著額頭,銀灰色的狼耳抖了兩下,將殘留的水珠甩落。他圍著毛巾,臉上泛著潮紅,可能是被熱水燙久了,也可能是
「你、你到底要吹多久啦!琥太!」
他喊的對象,正是蹲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抓著吹風機,一手替自己蓬鬆的貓尾巴「專業級護理」的貓野琥太。
「你不懂~濕掉的尾巴如果不馬上吹乾會打結,會變得像…濕海帶一樣難聞!」琥太毫不在意地回話,尾巴像大棉花糖一樣張開,還黏了幾根泡沫泡,正一點點被吹成毛茸茸的圓弧形。
「可是我尾巴也還濕的啊……」狼牙低頭看了眼身後垂著的狼尾,那正無力地滴水,每一滴砸在地板上都發出清脆的小聲音。它顯得異常沉重,毛貼成條狀,像一條失魂落魄的刷子。
「等我十分鐘!」琥太笑嘻嘻地把吹風機往自己臉上吹了兩下,「不然你先用我這條小毛巾擦擦嘛~」
他伸手遞出一條粉紅色、有著貓肉球圖案的小毛巾,尾巴還刻意彎曲,勾著毛巾送到狼牙面前,像某種不懷好意的獵貓。
「你確定那條毛巾能擦我的尾巴?」狼牙眼神死,「我尾巴那麼大隻,你那毛巾根本只能擦個尾尖吧!」
「你想不想讓我幫你吹?」琥太突然站起來,濕漉漉的貓耳顫動著,他赤腳踩在浴室磁磚上,毛巾只掛在腰間,下襬隨著步伐微微擺動,露出腰際那圈淡淡的肌肉線條與隱約晃動的尾巴根部。
狼牙怔了一下,不由得後退半步:「欸欸等等、你靠那麼近幹嘛?」
「你說你尾巴濕嘛~我幫你吹啊。」琥太靠得更近,把吹風機對準狼牙的尾巴,開關「喀」一聲按下,熱風啪地灌出,猛地把狼牙的尾巴吹得一陣炸毛。
「嗚哇!!等一下!!」狼牙幾乎跳起來,「你那風太強了啦!我尾巴快炸開了!」
「可是你這樣很可愛耶~」琥太笑彎了眼睛,還用手理了理被吹亂的尾巴毛,指尖輕輕滑過狼牙的尾椎上方,那裡的皮膚敏感得讓狼牙整個人一抖,狼耳直直豎起。
「……你、你那是故意的吧!」狼牙瞪著他,整張臉已經紅透,連胸膛都泛著熱氣,「你剛剛那個手指滑過去的地方…」
「我只是幫你順毛嘛,狼牙~你自己太敏感了吧?」琥太語氣帶著刻意的無辜,卻又不斷挑釁地用尾巴輕掃狼牙的大腿內側,那一圈圈的觸感像帶電的絨毛掃把。
「我警告你再鬧我就……唔、就真的發火了喔!」
狼牙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因為地板濕滑、尾巴亂動而一腳打滑,整個人撲向了琥太。
「哇靠——!?」
「嗚哇!別拉我尾巴——!」
兩人跌成一團,狼牙正好壓在琥太上方,兩條尾巴交纏在一起濕答答地沾在對方腿上。吹風機還在一旁發出「咻——」的風聲,像是在為這場混亂添油加火。
他們對視幾秒,呼吸之間還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味——一點濕潤的毛香、洗髮精的清新果香、還有少年的體溫與汗味混合在一起,曖昧又熱騰騰。
「……要不要乾脆一起洗第二輪?」琥太壞笑,尾巴往上勾了一下,悄悄地纏住了狼牙的腰。
「你、你才去洗啦!」狼牙爆紅,奮力想掙脫,卻又不小心一手撐在琥太赤裸的胸膛上,指尖傳來微妙的滑熱觸感。
「我靠……你也太燙了吧!」狼牙低聲罵了一句,轉身想逃,卻被貓尾緊緊一圈圈纏住,完全動彈不得。
「我燙是因為你壓上來啊。」琥太笑得一臉曖昧,聲音低低的貼在狼牙耳邊,「再壓久一點,我可能會更熱喔~?」
「我要把你尾巴打結綁天花板上!!」
浴室裡傳出轟然一聲水聲與濺濕的「噗通」聲音,夾雜著狼牙的哀嚎與琥太的笑聲。
窗外天色正亮,陽光穿透玻璃窗灑進浴室,照在兩個赤裸獸耳少年的混亂尾巴上,閃著水珠與毛絨的光。
——毛茸茸的夏天,仍在繼續。
狼牙好不容易從琥太纏人的尾巴中脫逃,臉整個紅得像煮熟的番茄。他氣呼呼地抓過牆邊唯一一條乾毛巾,擦了擦臉和仍在滴水的狼耳。
「不行了……我要先擦乾,然後馬上滾出去!」
他一邊咕噥,一邊將毛巾往背後一甩,胡亂地擦著濕掉的狼尾。尾巴彎成一個無助的弧度,毛都貼在一起,還滴著水。
「唉唷~你用的那條毛巾是我的耶~」琥太笑嘻嘻地走過來,一手指著毛巾角落上繡的小貓肉球圖樣,另一手還攥著吹風機,「你是不是偷用我洗完剛換的!」
「咦?」狼牙愣了下,低頭一看,「……真的假的!?這是你的?!」
「當然啊~」琥太湊近,貼著他的耳邊輕聲說,「那條毛巾我剛剛擦過屁股。」
「……哈?!」狼牙手一抖,毛巾直接掉到地板上,「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變態嗎!?」
「才不是~這是友好共享啊,我的屁股乾淨得很。」琥太笑得理直氣壯,尾巴得意地翹得老高,像是贏得某場惡作劇勝利似的搖來晃去。
狼牙的尾巴倒是整個炸了開來,像根大掃帚一樣筆直繃緊,耳朵也像探照燈一樣豎得筆直。
「我完了,我一定要重洗一次!!」
他轉身想回到浴室,但腳剛跨出去,地板一滑,整個人撲通摔倒在半開的浴室門上,臉貼著冰冰的磁磚,屁股對著天。
「啊啊啊啊!!不公平!為什麼我今天運氣這麼爛——」
「要幫你擦屁股嗎?順便換我用你的毛巾。」琥太又補刀,整個人彎腰趴在他旁邊笑個不停。
「不准動我毛巾一根纖維!!」狼牙氣得直拍地板,尾巴用力掃來掃去,還不小心把放在牆邊的小籃子掃翻了,洗髮精「咚」一聲倒在地上。
這時,宿舍門外傳來熟悉的低沉腳步聲。
「……你們是在打仗嗎?」
虎族的霸虎剛洗完回來,披著一件厚毛巾,肩膀上還掛著濕毛巾,一臉困惑地望著滿地濕毛巾與摔倒的狼牙。他身上的味道是柑橘與麝香的混合,還有虎族少年特有的溫熱體味,整個人像是剛從陽光裡出來一樣燦燦發亮。
「我才剛出門不到十分鐘欸,你們怎麼又搞事?」
「問題很大啊!」狼牙手指琥太,臉還紅通通地說,「這傢伙叫我用他擦過屁股的毛巾擦臉!!」
「喔?那我昨天拿錯的那條是誰的?」霸虎摸了摸下巴,語氣相當淡定,「我那時好像拿了豹的毛巾擦耳朵,還覺得怎麼那麼香。」
「……你們真的把宿舍毛巾當交換信物在用嗎!?」狼牙幾乎要抓狂,尾巴都打出花來了。
「還是我們改天標名字好了?」琥太摟上狼牙肩膀,笑得一臉壞,「不然我有更好的辦法,每人指定一條屬於自己氣味的專用毛巾~嗅一嗅就知道是誰的了,狼牙的有野性香、霸虎是柑橘肌肉味,豹斑大概是那種夜店香水味。」
「我不想知道你怎麼記的那麼清楚!!」狼牙崩潰地吼道。
霸虎倒是無奈一笑,甩了甩濕尾巴:「你們這群毛茸茸的,怎麼每次洗澡都能鬧出新花樣。」
「因為我們毛多啊!」琥太甩了甩剛吹乾的尾巴,笑得一臉無辜,「吹乾要時間,擦錯毛巾就會出事,這是宿命~」
狼牙嘆了一口氣,坐回地板上,尾巴無力地攤平:「下次我要自己準備五條毛巾,每條都綁上狼牙專屬小鈴鐺……」
「我可以負責叮噹叮噹叫你來擦~」琥太又湊過來,笑得像隻會說話的貓。
「你再講一個字,我尾巴就要塞你嘴裡了!」
歡鬧聲持續在浴室與宿舍之間來回震盪,濕潤的空氣與熱氣交錯,三人的尾巴在空中相互掃動,有時交纏、有時輕碰——像是某種無聲的曖昧接觸。
窗外夜風正好,吹過半掩的窗戶,拂動浴室裡濕毛巾的邊角。這樣日常而混亂的生活,正是青春最毛茸茸、最容易心動的模樣。
隔天早晨,宿舍的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洗衣精味與潮濕木地板被陽光曬乾的清新感。
「這次我學聰明了——」狼牙站在公共洗衣機前,認真地替自己的每條毛巾縫上了名字繡章,還特別用不同顏色的線縫上「狼牙專用」四個字,甚至一角還別了鈴鐺。
「你是打算洗完毛巾可以當寵物項圈掛回自己脖子上嗎?」琥太在一旁刷牙,一邊吐槽,貓耳輕顫,還不忘用尾巴戳戳狼牙的後腰,「這樣不小心借我擦屁股怎麼辦?」
「你給我滾遠點!」狼牙猛地一巴掌拍掉那條搗蛋尾巴,臉都紅了,「這次我連臉巾、耳巾、尾巴巾都分好分類了!」
「還有‘耳巾’這種東西?」霸虎從後方靠近,手上捧著早餐熱騰騰的三明治,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昨天用的毛巾好像不是我的,還有股玫瑰洗髮精味……你們誰的?」
「那八成是豹斑的。」琥太打個哈欠,「他回來時還說,怎麼毛巾上有虎味,結果氣得把他的貓薄荷枕頭全剪了。」
「那傢伙不是今天要早訓嗎?怎麼沒見人?」
「他五點出門了,留下一句話——『誰再碰我毛巾,下次泡澡時我會把洗澡水換成辣椒精。』」
三人聞言沉默了三秒。
「……不愧是豹斑。」狼牙聳聳肩,「下次我們是不是乾脆開個‘宿舍毛巾條碼登記制度’?」
「或者辦一場‘毛巾交換會’,讓大家互相瞭解彼此的香味。」琥太眼睛發亮,語氣真摯到嚇人,「還可以順便摸尾巴。」
「摸你個頭啦!」
狼牙一臉嫌棄,但耳尖卻悄悄泛紅,尾巴也沒力地垂了下來,顯然昨晚尾巴泡水太久還沒恢復元氣。
霸虎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拍了拍手,一臉嚴肅地說:「我們可以成立一個——宿舍共浴後防災委員會。」
「你想叫我當毛巾保安隊隊長?」狼牙皺眉。
「不是,是讓你負責統計誰用誰的,然後發哨子。」
「誰要在浴室吹哨啊啊啊!!」
笑鬧聲再次充滿狹小的廚房與洗衣區,窗外灑下的陽光將三人的影子拉長,交錯地鋪在地板上。
貓尾輕甩、狼耳高挺、虎背微動,所有小動作間的摩擦與碰觸都藏著一點曖昧未明的距離,像是青春最溫熱的毛巾,擦拭不了的悸動,只會悄悄地殘留在心尖。
那天,他們終究誰也沒能分出「最後那條乾毛巾」是誰的。
但這群住在同一間毛茸茸宿舍裡的獸耳男孩們,卻越來越習慣彼此的體味、氣息,與——共享生活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