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窗外下著細密的雨,像是誰在天空裡灑下一整串銀灰色的珠簾。雨滴打在玻璃上,滴答聲與課本翻頁聲交織,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安靜卻昏昏欲睡的氛圍。
狼牙趴在窗邊的座位上,手臂枕著腦袋,呼吸緩慢規律,整個人看上去比平常嚴肅的班長模樣柔和得多。他那雙一向銳利的狼耳,此刻卻像被雨聲催眠似的,隨著每一聲水滴輕輕顫動。深色的尾巴懶懶地垂下,正好落在走道的範圍內,尾端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起伏擺動,像一面無意識揮動的小旗子。
教室裡的同學們一開始還在安靜自習,但眼角餘光總是不自覺被這幅畫面吸引。平常凜然不苟言笑的班長,此刻居然睡得像隻大狗般毫無防備,還發出一聲近乎撒嬌的小鼾。幾個獸耳同學彼此交換眼神,忍不住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卻止不住笑意。
「……班長睡得好熟啊。」
「尾巴掉下來了耶,好想戳一下。」
「別吵,他耳朵還在抖耶!」
雨聲作為天然的掩護,這些話顯得特別曖昧又調皮。班上漸漸浮起一種微妙的氣氛──那是學生們在無聊午後,被雨聲催得慵懶,又因看見嚴肅班長難得的睡顏,而萌生的小小惡作劇心情。
雨點一下一下拍在玻璃上,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教室裡的光線變得柔和,黑板上的粉筆字也像被雨氣模糊了一層薄霧。偶爾有風從窗縫擠進來,吹起狼牙的髮絲,他的呼吸順著風聲輕輕起伏,看起來安穩得像進入了誰也打擾不了的夢境。
「他平常都一臉嚴肅,現在居然……好像隻大狗耶。」坐在前排的鹿耳女生忍不住轉頭低語。
「噓!別吵,他耳尖還在動呢。」另一位狐耳男同學急忙壓低聲音,眼睛卻盯著那雙隨夢境顫動的耳朵,像是看見了什麼稀有動物。
窗外的雨幕將整個世界隔開,留下教室裡的一小方溫暖角落。燈光尚未開啟,室內半亮半暗,只有窗邊最清楚地映照著狼牙的睡顏。他的睫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修長,嘴角微微勾起,好似夢中正享受著一場愉快的午後散步。
幾位同學乾脆不再看書,偷偷靠過去觀察。有人笑道:「班長這樣睡著,真讓人不敢相信就是那個每天點名要交作業的他啊。」
「噓——小心他突然醒過來,咬人怎麼辦?」
大家說歸說,動作卻輕得像踩在雲端,生怕打破這片雨聲裡的靜謐。整間教室逐漸充滿一種曖昧的氣氛:既是想惡作劇的衝動,又是難得想守護這份寧靜的矛盾心情。
教室裡的氛圍被雨聲徹底浸濕,黑板的白粉痕跡在潮氣中模糊,窗玻璃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倒影:狼牙的身影趴在桌面上,呼吸平穩,眉宇間卻仍保有那份班長特有的冷峻。
「感覺他就算睡著,也還在夢裡巡查作業呢。」一個豎著狐狸耳的男生小聲打趣,惹得旁邊的貓耳女生差點笑出聲,只好趕緊用手摀住嘴。
「欸——你小心點,他尾巴會抽人的。」她壓低聲音提醒,但眼神卻死死黏在那條垂到走道上的尾巴上,好像看見了什麼玩具般忍不住想伸手。
光線從雲縫裡滲入一絲,落在狼牙的髮尖與耳尖,微微閃著銀光,連雨滴的水痕都像替他點綴了光暈。那雙平常只要掃過全班就能壓下喧鬧的眼睛,此刻緊緊闔上,讓人第一次覺得——原來班長也只是個會在午後打瞌睡的普通少年。
「這畫面……有點治癒耶。」坐在後排的熊耳同學忍不住咕噥。
「治癒?更像是陷阱吧,一不小心就會想惡作劇。」另一個兔耳笑嘻嘻地湊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壞心眼。
雨聲、呼吸聲與同學們壓低的竊笑聲交織成一個奇妙的午後序曲。沒有人料到,這股蠢蠢欲動的氛圍,很快就會把整個班級捲進一場前所未有的「補眠惡搞騷動」。
雨聲拍打著窗玻璃,像是替即將展開的鬧劇打下前奏。班上靜悄悄的,卻充滿一股忍不住想惡搞的躁動氣氛。
「……我、我真的想試一下啦。」兔耳同學終於忍不住,把鉛筆輕輕放下,兩隻長耳朵因緊張而微微抖動。他深吸一口氣,像準備參加什麼勇者挑戰似的,踮著腳走到窗邊。
所有同學的視線立刻跟過去。有人壓低聲音起鬨:「欸欸,他真的要戳了!」「快點啊,快點啊!」
兔耳同學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像碰到什麼珍寶一樣,輕輕點在狼牙的耳尖上。那耳尖軟中帶硬,帶著溫熱,彷彿還帶著狼牙的呼吸節奏。
「抖了抖了!」狐耳同學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狼牙皺了皺眉,耳朵反射性地往後一縮,尾巴也抽動了一下,但他依舊沒醒,只是換了個姿勢,把臉埋得更深。那副模樣,像是在夢裡嫌吵鬧,卻死活不想起來。
「哇……他沒醒耶!」兔耳同學縮回手,一臉驚喜又帶點心虛的笑容,心跳快得像打鼓。
這一瞬間,教室裡原本壓抑的氣氛被徹底點燃。那雙耳朵,就像一個按鈕,被輕輕一碰,全班同學的惡作劇魂瞬間甦醒。
「換我換我!」兔耳同學一收手,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衝上前。這下子,狼牙的耳朵瞬間成了班級最熱門的公共資源。
一位貓耳女生先伸手試探性地捏了一下,那觸感軟綿綿又帶著溫度,她忍不住小聲驚呼:「哇,好舒服……比抱枕還讚耶!」
「真的假的!那我也要試!」緊接著一位鹿耳男同學湊上來,用指尖輕點幾下,笑得直搖頭:「嘿嘿,他耳尖會跟著抖,好像有感應器一樣!」
狼牙的眉頭偶爾抽動,尾巴輕輕甩了甩,可他依舊沒醒。對同學們來說,這就像是一場大膽挑戰遊戲,驚險卻又安全。
「下個,下個!別擋路啦!」
「排隊排隊,這是全班共享福利耶!」
幾張課本立刻被推到一旁,書桌變成臨時的「惡作劇舞臺」。有人戳耳尖,有人用鉛筆尾端輕輕碰觸,還有人壞心地湊到狼牙耳邊吹了一口氣。
「呼——」
「嗚嗯……」狼牙在夢裡悶哼一聲,整個人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手臂裡,耳尖卻依舊微微顫動,像是在無聲抗議。
那一刻,整個教室響起壓低的竊笑聲,雨聲之外,多了一股隱隱的快樂騷動。大家彷彿都忘了自己正身處課堂,完全沉迷於這場「耳尖挑戰接力賽」。
「好軟……」第一個捏到耳尖的貓耳女生眼睛發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還忍不住偷偷在掌心來回搓了兩下。
「喂喂,你也太貪心了吧!」後排的犬耳男同學趕緊伸手拉她的袖子,自己湊上前去,用指節輕輕敲了兩下,「叩、叩」聲在雨聲裡聽得一清二楚。狼牙耳朵微微一抖,像是感應到什麼,但依舊沒有醒。
「哈哈,他根本睡死了啦!」犬耳男竊笑,還得意洋洋地比了個勝利手勢。
「你別太囂張,下個輪到我!」一名狐狸耳同學擠上來,指尖故意在耳尖繞了一圈,然後湊到同桌耳邊小聲說:「這觸感……比新出的毛絨娃娃還細緻!」
「真的假的!」同桌立刻用力點頭,眼裡滿是羨慕。
不一會兒,狼牙的耳朵就像是成了班上最搶手的寶物。有人乾脆拿出橡皮擦,用角角輕輕碰觸;有人用筆帽戳了一下,然後立刻縮回去,好像怕被發現似的。
「欸欸,他皺眉了!」兔耳同學緊張地小聲提醒。
「放心啦,他只是翻個身。」另一個同學馬上壓低聲音安撫,但臉上的笑容卻藏不住,「再說,就算醒了,他能一口氣抓到我們全班嗎?」
這句話讓幾個同學憋笑憋到肩膀發抖。的確,全班幾十個人輪流惡作劇,就算班長再怎麼兇,也沒辦法一網打盡吧?
「我有個壞主意——」有人壓低聲音,眼神閃閃發亮,「要不要一人戳一下,然後把反應記下來?看他會不會每次耳尖顫動的幅度都不一樣!」
「欸欸,像實驗紀錄表嗎?哈哈,這太好笑了!」
於是幾張草稿紙立刻被翻過來當「觀察紀錄表」。有人拿筆認真記下:「第一個戳,耳朵縮;第二個戳,眉毛抽動;第三個戳,尾巴甩一下。」
「好啦好啦,下一個快點,時間寶貴!」
「這根本不是惡作劇,是全班研究計畫吧!」
笑聲像雨滴一樣在教室裡蔓延,耳尖挑戰賽已經從單純的「戳一下」變成了一種全班默契的接力遊戲。有人還在記錄反應:「第七次——耳朵顫動幅度最大!」、「第九次——眉毛抖了一下!」那份觀察表在桌面間傳來傳去,竟然被畫滿了亂七八糟的箭頭與註解,宛如一張搞笑的科學研究圖。
「嘿嘿……」坐在狼牙旁邊的貓耳同學終於忍不住,視線移到桌邊垂下來的那條尾巴。尾端毛絨絨的,因為狼牙翻身而輕輕掃過地板,帶起一道柔軟的弧線。
「耳朵玩夠了吧?要不要換個地方?」貓耳壓低聲音,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你別亂來啊!」有人小聲驚呼,但語氣裡完全沒有阻止的力量,反而帶著期待。
「哼,我纔不怕,他睡得那麼死。」貓耳伸手,手指慢慢靠近那條尾巴,就像獵人瞄準獵物般小心翼翼。
「要、要動手了!」兔耳同學瞪大眼睛,緊張得甚至屏住呼吸。周圍同學立刻安靜下來,像是見證某種神聖儀式。
就在下一瞬——指尖碰上尾巴的柔軟毛尖,像撫過一簇溫熱的羽毛。
「……!」狼牙尾巴猛地一甩,啪的一聲掃過椅腳,差點把貓耳的手打掉。
「嗚哇!有反應了有反應了!」全班忍不住壓低聲音爆笑,氣氛瞬間升級。
「欸欸,他尾巴更靈敏耶!這比耳尖還刺激吧!」
「那還用說,下個挑戰項目就決定了!」
視線齊刷刷集中到那條尾巴上,原本只是小小惡作劇,現在卻變成了全班一致的暗號——尾巴,纔是新的戰場。
尾巴像黑板上的粉筆線一樣,成了全班目光的焦點。狼牙睡得天昏地暗,全然不知自己那條長尾正被當作「公共娛樂道具」瞄準。
「我先來!」貓耳同學滿臉自豪,像贏得首攻權一樣,雙手捧住尾端輕輕一甩。毛絨的觸感讓他差點笑出聲來,「喂……真的好像在玩貓咪逗毛棒耶!」
「哇!讓我摸一下!」狗耳同學立刻伸手,結果兩人一左一右扯著尾巴,活像拔河比賽。狼牙在夢裡悶哼了一聲,身子往前縮了縮,但還是沒醒。
「小心點啦,他要是醒了,你們可就完蛋了!」鹿耳同學嘴上警告,卻也忍不住伸筆尖戳了一下尾巴根,然後馬上縮回去,笑得整張臉紅了。
「好癢喔,看他耳朵抽了一下!」
不知不覺間,尾巴被各種方式「活用」:有人把粉筆掛上去,看著尾端晃來晃去;有人把便條紙貼上去,寫著「午睡中勿擾」;還有人壞心到拿零食吊在尾巴上,假裝是午餐廣告牌。
「哈哈哈,太好笑了!」
「快記錄下來!這一定要寫在惡作劇觀察表裡!」
「喂喂,這尾巴也太方便了吧……」狐耳同學突然把尾巴尖端抓起來,對著坐在前排的朋友假裝成麥克風,「請問你對班長的午睡有什麼感想?」
「咳咳!呃……嗯……」被點名的熊耳同學配合著清清喉嚨,用尾巴當話筒低聲說:「班長的睡臉——可愛到犯規!」
這句話立刻引爆全班壓抑的笑聲,幾個同學差點趴在桌上。
「麥克風也行,那畫筆應該更讚吧?」兔耳同學靈機一動,把尾端沾上粉筆屑,在草稿紙上來回劃動,真的畫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哇哈哈!尾巴畫的字比本人字跡還可愛耶!」
不久,尾巴被接二連三地「再利用」:
有人把零食包掛上去,搖晃著說:「今日特價,班長限定口味~」
有人乾脆在尾巴上夾便條紙,寫著「禁止吵鬧」四個大字,然後忍不住憋笑到耳朵發抖。
「快看快看,他眉頭皺起來了!」鹿耳同學驚呼。
「哈哈哈,應該是夢到有人在吵他吧!」
狼牙翻了個身,尾巴一甩,便條紙和零食散落一地。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以為他要醒了。可班長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去。
「呼……嚇死我了……」
「不過,這樣更好玩了吧?」
笑聲再度漾開,教室的氣氛已經從小小惡作劇,徹底演變成一場瘋狂的「尾巴遊樂場」。
「再給我一次!」兔耳同學忍不住搶回尾巴,把它舉到半空中,像指揮棒一樣左右揮動,還壓低聲音裝模作樣:「全班同學~現在開始午睡交響曲!」
「噗——哈哈哈!」幾個同學差點笑到趴桌,連呼吸都快憋不住。
另一頭,貓耳同學突然靈機一動,把尾巴當成釣竿,將一片零食吊在狐狸耳前晃來晃去。
「喂!別釣我啊!」狐狸耳瞪大眼睛,卻還是張嘴假裝要咬住零食。這一幕逗得全班小聲尖叫,氣氛徹底失控。
「等下等下,我要用尾巴寫黑板!」熊耳同學舉手,抓起尾巴往黑板一戳,真的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哈哈哈!這也行!?那下次考試就用班長尾巴寫答案好了!」
狼牙在睡夢裡不耐煩地哼了一聲,眉頭深鎖,尾巴猛地一甩,把整疊草稿紙都掃下桌面。教室瞬間靜止一拍。
「……糟了,他要醒了嗎?」有人屏住呼吸,眼神驚慌。
「噓——再安靜一點,他應該還沒發現……」
寂靜維持三秒,狼牙卻又重新陷入夢境。這下全班同學幾乎笑倒在桌面,肩膀顫抖得像海浪。
午後的教室完全淪陷——從耳尖到尾巴,班長已經成了全員的「共享玩具」,只差沒有人喊出「下一位挑戰者上!」
「乾脆排隊吧!」不知是誰先喊出來,立刻得到全班附和。
「對對對!一人一分鐘,不然根本輪不到我啊!」
「哈哈哈,這是什麼?午睡惡搞抽籤大會嗎?」
於是,教室後方真的開始排起一條長隊,像在等著買最夯的校園美食。有人捧著課本假裝是證物,有人偷偷拿出小貼紙,還有人把零食塞進口袋準備道具。
「下一位挑戰者上!」狐耳同學小聲宣佈,像是主持遊戲節目,語氣誇張到不行。
第一個「參賽者」湊到狼牙耳邊,深吸一口氣,輕輕吹出一股暖風。
「呼——」
狼牙耳尖一抖,尾巴隨之拍了拍地板。全班忍不住小聲爆笑。
「換我換我!」鹿耳同學馬上接手,把一本數學課本塞到狼牙懷裡。
「哈哈,他看起來好像在夢裡還在算題目!」
接著,兔耳女生拿出一張便條紙,啪地貼在狼牙額頭。上面還用彩色筆畫了個愛心,字寫得歪歪扭扭:
【禁止打呼】
這一幕讓同學們笑到臉通紅,幾個人甚至倒在桌上猛拍。雨聲此刻像背景BGM,替這場鬧劇加上荒唐卻和諧的節奏。
「快記錄下來快記錄下來!這可是惡作劇新高度!」
「等下!我想用耳尖當衣架,掛我的鑰匙圈!」
整間教室完全淪陷,秩序蕩然無存。唯一還保持冷靜的,就是那位安穩熟睡的班長——狼牙,他依舊不知情,像沉睡的守護神一樣,把全班的壞心眼當成了夢裡的微風。
隊伍愈排愈長,每個人都繃著笑意想出奇招。
「換我了換我了!」犬耳同學抱著粉筆盒衝上前,竟然小心翼翼在狼牙耳尖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哇哈哈!這樣他看起來就像有耳環!」
「你這也太壞了吧!」狐耳同學差點笑到跪下。
下一位挑戰者是熊耳女生,她搬來一顆小橡皮擦,輕輕放在狼牙尾巴上,好像在拜祭什麼。
「我奉上貢品,願班長夢裡不要記得今天的事。」
「哈哈哈哈!你這是惡搞還是祈福啊!」
接著,貓耳同學拿著便利貼,乾脆在狼牙的手臂上貼滿小紙條:
【交作業】
【禁止打盹】
【今日特價】
「這樣他一醒來就會被提醒!」
「更像便利貼人偶吧!」
隊伍裡有人興奮到直接提議:「我們要不要把這記錄下來?開個《班長睡顏觀察日誌》!」
「不行啦不行啦!他醒了會咬人!」
「咬全班?那也是一種榮耀吧!」
雨聲持續拍打窗戶,卻壓不住同學們心裡那股越演越烈的惡作劇衝動。
狼牙仍舊沉睡,眉心偶爾皺緊,耳朵抽動,但就是沒有真正睜開眼睛。於是,全班膽子更大了,每個人都在心裡默默想著:
——下一輪,我一定要比前一個更瘋狂!
輪到下一位時,兔耳同學拿著彩色筆偷偷靠近,眼神裡閃爍著「我要畫小鬍子」的邪惡光芒。
「等一下!」一個安靜的鳥耳男同學突然伸手阻止,臉色緊張,「你別太超過……這可是班長的臉啊!」
「哎呀,畫一下又不會怎樣嘛!」兔耳抱怨,但還是停下了手。
「不行不行,他睡著的樣子太難得了,要保存!」另一個同學認真點頭,「這是神聖的睡顏啊,惡搞可以,但不準破壞。」
一瞬間,教室分裂成兩派:
一派躍躍欲試,想把狼牙變成全班最華麗的惡作劇受害者;
另一派卻緊張兮兮,拼命想維護那張沉靜的睡顏,彷彿守護著藝術品。
「禁止破壞派vs 惡搞派?這什麼爛比賽啊!」狐狸耳同學差點笑到倒下。
雨聲拍打窗戶,掩蓋不住教室內小小的爭執。有人舉起手作勢要貼便利貼,有人立刻去搶;有人準備在尾巴掛上更多零食,卻被「守護派」迅速擋下。
「喂喂!別打架啊,班長要是被吵醒就完蛋了!」
「對啊,他醒來第一件事一定是把我們全班處罰到死!」
於是,一場奇妙的攻防戰展開:惡搞派努力塞上更多裝飾,守護派卻拼命摘掉。狼牙就趴在混亂中央,完全不知自己睡夢中,已經被全班奉為「惡作劇之神」與「睡顏聖像」的奇妙存在。
❖
就在教室裡兩派混戰、笑聲差點要炸裂時——
「嗒、嗒、嗒——」走廊上傳來規律的腳步聲。那聲音清晰得像鼓點,一下子敲進所有同學的耳朵裡。
「糟了!老師——!」有人壓低聲音驚叫。
原本混亂的局面瞬間凍結,所有人像被點了穴一樣愣住。下一秒,整個班級立刻兵荒馬亂起來:
「快把便條紙撕掉!」
「零食零食!把零食收起來!」
「啊啊啊耳朵上還有粉筆痕!」
兔耳同學慌忙一抓,差點把狼牙的耳朵整個拉起來,好在班長只是哼了一聲又埋回手臂。
貓耳同學急急忙忙把尾巴上的橡皮擦「供品」移走,還差點掉到地上。
熊耳女生整張臉紅透,顫抖著把寫滿便利貼的課本壓回書堆裡,假裝專心計算。
「快快快——他就要走到門口了!」有人幾乎要哭出來。
教室裡的光影顫動,窗外的雨聲反而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在催促大家動作更快。狼牙仍舊安穩沉睡,卻成了全班最驚險的定時炸彈。
就在這混亂的最後一刻,走廊上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教室門口的玻璃窗上映出一道身影,正是巡堂老師。把手轉動的聲音「喀噠」一響,班上每個人心臟都差點停了。
「快快快!裝作在讀書!」
「別笑啊!耳朵抖什麼啦!」
瞬間,全班同學一齊低下頭,課本唰的一聲被翻開。有人拿著筆拼命在紙上亂劃,硬是裝出「寫得很認真」的樣子;有人故作冷靜地盯著黑板,眼神卻顫得像小鹿亂撞;還有人明顯憋笑憋到耳朵直抖,卻硬把臉埋進課本裡。
「嗯——?」老師探頭進來,眼鏡反著光,目光一掃整間教室。
此刻,狼牙依舊趴在窗邊,手臂枕著臉,睡得安穩。尾巴剛好垂到桌腳後面,被同學死死壓住,掩蓋了剛才的惡搞痕跡。
全班屏住呼吸,空氣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雨滴拍打窗玻璃的聲音。
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淡淡:「嗯……氣氛還算安靜嘛。」
說完,他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呼——」整間教室在老師走遠後同時吐氣,壓抑許久的緊張瞬間化成小小爆炸般的憋笑聲。有人癱在桌上狂抖肩膀,有人拍胸口差點哭出來:「我還以為要完蛋了啦!」
「我心臟差點跳出來……」兔耳同學癱在椅子上,小聲哀嚎。
「還好還好,老師沒看到尾巴上的便條紙!」貓耳同學一邊抹汗,一邊忍不住偷笑。
「笨蛋,那張紙不是被你自己吞到嘴裡了嗎?剛剛差點被嗆死還敢笑!」旁邊的狐耳同學立刻拆穿,話音一落,全班憋笑聲立刻炸開。
「噓——小聲點小聲點!」熊耳女生趕緊提醒,但自己耳朵卻抖得厲害,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時間,整間教室像被雨聲包裹的小劇場,大家壓低聲音卻笑到肩膀直顫。有人拍桌面發出「咚咚」聲,有人乾脆趴在課本裡用力咬筆帽,才勉強止住笑。
「不過……」犬耳同學忽然竊竊私語,「老師要是再多看兩秒,肯定會發現我們排隊惡搞班長的樣子吧?」
「哈哈哈!那我們全班就要被記過啦!」
「而且班長醒來肯定比老師更恐怖……」
話題一轉,全班瞬間安靜一拍,然後所有人同時看向窗邊——那位仍然熟睡的班長。
狼牙呼吸安穩,完全沒意識到剛剛自己差點成了「惡搞展品」的核心證據。午後雨聲繼續輕拍玻璃,光線隨雲層流動,將他的睡顏映照得更加安靜而不可侵犯。
同學們交換眼神,表情既慶幸又惴惴不安。笑意還在心底翻滾,但一種「風暴即將來臨」的預感,也悄悄浮上了每個人的心頭。
雨聲逐漸稀疏,原本打在玻璃上的滴答聲慢慢停歇,像有人把幕布拉開,將午後的光線重新灑進教室。雲層被撥開一角,金色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正好落在窗邊的狼牙身上。
他微微皺眉,睫毛顫動,像是被陽光刺醒。尾巴先動了一下,甩開仍殘留著粉筆屑的末端,接著耳朵一抖,最後才緩緩抬起頭來。
「——糟了!」兔耳同學用口型比劃,全班瞬間僵硬成石像。有人手還停在半空,正要收起惡作劇道具,硬生生卡在原地;有人課本拿反,卻死不承認,裝得比誰都專心。
狼牙揉了揉眼睛,打了個懶洋洋的哈欠。陽光落在他的半邊臉龐,把平日嚴肅的線條柔和成慵懶的模樣。他抬起眼皮,視線掃過教室,正好撞見全班那一張張「裝乖」過頭的詭異笑臉。
「……?」狼牙眯了眯眼,眼神裡浮起狐疑。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耳尖,又摸了摸尾巴,像是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眉頭慢慢皺緊。
全班屏住呼吸,教室安靜得只剩下粉筆灰在空氣裡漂浮。
狼牙半睜著眼,靜靜地坐直身子。教室裡的陽光像聚光燈一樣落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不像剛睡醒,反而像是要主持某場審判。
他的手指若無其事地在耳尖上摸了摸,又順著尾巴梳過,指尖沾下一點粉筆屑。視線隨即抬起,冷冷掃過全班。
「……」短短幾秒的沉默,卻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你們——」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每個字都像落在同學心口的石頭,「剛剛,都玩得很開心吧?」
全班同學同時僵硬。有人手上的筆啪地斷成兩截,有人臉色慘白到像被抽乾血色,還有人緊張到耳朵直抖,尾巴差點立刻炸毛。
「我、我什麼都沒做!」兔耳同學急忙舉手,結果旁邊的貓耳立刻補刀:「是你先戳耳朵的啦!」
「不要亂說!你纔是掛零食的人!」
「明明是狐狸耳要畫小鬍子!」
全班瞬間亂成一團,互相推卸責任,彷彿只要找到「罪魁禍首」就能自保。
狼牙只是靜靜地看著,嘴角卻勾起一抹極輕的笑意,那笑容讓所有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句話——
糟了,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陽光靜靜落在狼牙臉上,他卻一聲不吭。沒有責備,沒有質問,只是抬著眼皮,冷冷地用那雙灰黑色的眼睛,緩慢掃過教室。
那一眼,比任何怒吼都沉重。空氣裡像有無形的重壓,壓得每個人呼吸急促。
「我、我承認啦!是我先戳耳朵的!」兔耳同學最先崩潰,兩隻長耳朵整個垂下。
「然後、然後是我掛零食……對不起!」貓耳同學緊跟著投降。
「便條紙是我貼的!」
「耳尖塗粉筆是我!」
「觀察紀錄表也是我寫的……!」
告白聲此起彼落,像滾雪球一樣迅速蔓延。剛剛還在推卸責任的同學們,此刻全都舉手認罪,甚至有人搶著自首,深怕狼牙眼神再多停留一秒。
整間教室亂成一片,每個人都急急忙忙把剛才的惡行倒出來,細節甚至比當場錄影還清楚。
「我……我還用尾巴當麥克風!」
「我把橡皮擦放在尾巴上拜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狼牙依舊沒開口,僅僅低著頭,輕輕抖了抖耳朵,像在耐心聽取報告。
同學們卻全體快瘋掉了。那種沉默審判,比任何懲罰都慘烈——因為沒有人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會開口。
直到最後,教室陷入一片壓抑的哭笑交織。每個人都舉著手,爭先恐後認錯。唯有狼牙,安靜坐在雨後的陽光下,像是一位無言的審判者。
雨停之後,教室裡卻沒有迎來輕鬆的清朗。反而是一種壓抑到窒息的寂靜,籠罩在每個同學的心頭。
狼牙仍舊坐在窗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靜靜地整理耳尖上的粉筆屑,抖了抖尾巴,讓散落的便條紙掉到地上。他的表情冷淡,沒有責怪,也沒有質問。只是那雙眼睛,像從暴雨後的雲層裡透出的一道寒光,逐一掃過每張臉。
「……」
一聲不吭,卻比任何怒斥更駭人。
於是全班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兔耳先說要戳一下啦!」
「不要牽扯我!是我啦!是我先戳的!我承認!」
「零食是我掛的!我以為很好笑……對不起!」
「觀察紀錄表是我畫的!還有幾筆是我亂塗的啦!」
「我還想在他臉上畫小鬍子……幸好沒成功!」
「我把尾巴當麥克風了……嗚嗚,我不該這樣……」
告白聲此起彼落,每個人都慌不擇言,把剛剛所有細節全倒了出來,甚至比實況轉播還要完整。就像某種荒唐的「自白大會」,一個接著一個,越講越多,越講越細。
有同學哭笑不得地抓頭髮,有人乾脆趴在桌上求饒,有人一邊舉手一邊耳朵顫抖,聲音顫得像小動物。那種全班同時爭先恐後「自首」的景象,比任何懲罰還要慘烈。
狼牙依舊沒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側臉映著午後的陽光,神色淡淡,像在聆聽某種冗長的報告。他偶爾抬手揉一揉太陽穴,或者抖一抖耳尖,像在提醒——「我聽得很清楚」。
全班頓時哀嚎一片。
「啊啊啊!他聽到了!」
「別裝睡了!你根本醒很久了吧!」
「完蛋啦……這次真的全班都死定了!」
有人甚至忍不住捂著臉笑哭,低聲說:「比被罰掃廁所還慘……這是精神凌遲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教室裡充滿了壓抑又狼狽的氣氛。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明亮,照得每個人的臉都紅通通的,既是因為剛才的惡搞興奮,又是因為現在的羞愧難當。
直到最後,狼牙才慢慢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像什麼都沒聽進去一樣,淡淡地說了一句——
「……下課後,全員留下。」
瞬間,全班慘叫聲震破屋頂。有人趴在桌上哀嚎,有人乾脆倒在椅子裡自暴自棄,還有人抱著同桌的肩膀喊:「快救我啊!」
但不管怎麼掙扎,大家心裡都清楚一件事——這場「雨天午睡惡搞大作戰」最後的勝利者,永遠都是那個什麼都沒說、卻讓全班自爆的班長。
午後的教室裡再次恢復安靜,只剩下雨後潮潤的空氣,以及一羣滿臉哀嚎卻哭笑不得的獸耳同學。
而狼牙,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抬手推開半扇窗,讓雨後的清風灌進來,帶走笑聲的殘響與全班的狼狽。
這一刻,無聲的審判已經落幕。
比任何處罰更可怕的懲罰,就是——
讓你自己把罪狀全數招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