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也如此。
舍伍德·安德森看著窗外的一個個故事,瑟瑟發抖,要么再次離去,要么凍僵在門外的風雪里。
我也如此,只是門外的人,更少,卻也更讓我珍惜。
他們從不敲門,而只是等待,但就是這樣無聲的等待,也能讓我同樣「瑟瑟發抖」。
我必須推門而出,把他們請進來。
他們也同樣渴望著,這扇緊閉又加鎖的門,能夠豁然打開。
我們都彼此打量著彼此,然后明白,這個過程不會結束。
一個人忽然出現在火車站,然后帶著一張空白的背景,那個迎上來的人,只有一個符號,卻根本看不清臉孔。他們等著火車離開,卻還不能讓我們知道,終點在何處,而他們又為何而來。
「你們帶著票了嗎?」
毫無疑問,這個檢票人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穿。
三個人都很平靜,因為第一句話怎樣說,我其實并未聽到。
于是我很快跳離,他們都被丟在遺忘的原野,沒有火車出現,也就沒有了剛才所有的可能。
一個人攔住了我。
他懸空停在那里,卻絲毫不覺得奇怪。
「世界就是這樣,我們就是這樣……」
話還是說了一半,卻再也沒辦法繼續。我甚至都沒辦法給他畫出一道強盜的紅色眉毛。如果有任何可能,他都不會像是一條吃光的魚,只剩下細細的魚骨,還有骷髏的頭。
我是一個失去名字的莊周。
但卻沒有后續的文字,可以讓我進入魚和鳥的世界。
我只是深深嘆息,然后再窗口,繼續看那遠處,絡繹不絕的故事們,仍然出現、經過、遠去或是凍死。
我有復活的力量。
我有遺忘的判決。
我可以在每一天,都邀請你。我也可以在每一天,都拒絕你。
也許有一天,我都能夠享受這種遺忘,但在所有的結束蜂擁而來之前,我必須告訴你,真正的故事。
一只珍珠鳥,飛在半空。
大海淹沒了所有土地,唯有一只船還有最后的希望。
「在你之前,已經都滅亡了。」
大海這樣用波濤呼喊。
「在你之后,又為什么不會滅亡?」
天空呼應著給出自己的疑問。
珍珠鳥則安靜巡視一切,然后回去匯報這船外的消息。
一個故事坐在船舷,她是一個孕婦,打算曬曬久違的太陽,給新生者以骨骼,讓衰老者得到希望。
另一個則站在桅桿頭,像是船上最高的山峰,尖尖的帽子,來自那個盛產魔法師的大陸。
還有一個坐得更近,讓我們能看清他的圓臉,深深的眼窩,還有厚實的鼻子。他笑起來,露出白色的牙齒,因為他看見了那只早早放出的珍珠鳥。他用自己的左手抓著繩纜,右手揮舞著喊道:它回來了。
于是更多的故事從船艙涌出,而我則忙著給他們一一登記。
「請耐心些,請耐心些,好消息也要一個一個地收集。」
我沒有當成啞巴。
我還是默默說話。
我在一行一行的窗口中,到處看著那不停變化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