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排練室裡,鏡牆映照出一群舞者的身影,其中一位特別醒目。她頭髮花白,動作俐落,跳起節奏分明的街舞毫不遜色。休息時,她自然地提起年齡,眾人才驚覺,眼前這位活力四射的女性,已經 65 歲。
她叫劉洪麗香,大家都叫她香香。
現在的香香,身分橫跨舞者與演員,演出經驗從街舞 MV 到沉浸式劇場,甚至曾站上國家兩廳院的舞台。但在訪談一開始,她仍然先為自己下了一個平凡的身分:「我還是家庭主婦。」藏在「溫良恭儉讓」下的靈魂
香香的人生上半場,幾乎完全符合傳統對女性的期待:乖巧的女兒、體貼的妻子、稱職的母親。
「我一直都在扮演別人想要的模樣,但我內心那個愛跳舞的小女孩,其實一直在蠢蠢欲動,只是我叫她先躲好。」香香回憶道。
香香從小就喜歡跳舞,但成長的年代並不認同這個才藝。家中長輩曾直言,「唱歌跳舞是不正經的」,於是她很早就學會把那份對舞蹈的熱情收進心裡,就連婚後為了迎合家庭,她也習慣穿上不喜歡的裙裝,扮演優雅的淑女。
從討好他人到討好自己
孩子長大後,她有較多空閒時間,於是到社區參加舞蹈班,習慣付出、協調、照顧每個人的感受的她,投入大量時間與心力,希望團體發展得好,也希望得到肯定,卻沒想到換來的是同儕的一句:「妳沒那麼了不起。」
這句重話,像一記當頭棒喝,把她從「求全」的習慣中打醒。「我發現我一直在討別人開心,但其實別人不一定開心,我也不快樂。」
她毅然轉身,離開那個長期投入的社團,過程中沒有憤怒,而是她第一次意識到,應該為自己留一些空間。
她先從街舞開始。那是一個以年輕人為主的場域,節奏快、強度高,與她過去的生活經驗截然不同。但她沒有退縮,反而覺得自在。寬鬆的服裝、直接的肢體表現,讓她重新感受到身體的存在。
之後,她參加了《遠見天下 50+》第一屆熟齡 MV 街舞計畫。那是她第一次在鏡頭前展示自己的舞技。她形容那次經驗「很快樂」,那種快樂不只是自己開心,也能把歡樂帶給別人。
挑戰「退役公娼」,在別人的故事裡修煉人生
舞蹈之外,香香也轉戰演藝之路,曾經為了飾演沉浸式劇場《文萌樓》裡的退役公娼,她去萬華龍山寺附近的巷弄實地練習「站壁」。
「導演要我站在那裡觀察、感受,甚至要敢跟陌生的男人對視。」經過兩次的恐懼逃跑,第三次她終於突破心理關卡,穿上洋裝、調整儀態,嘗試在男人的注視下用眼神勾引。
「當你真正進入那個角色的生命歷程,感受她們為了養家餬口、出賣身體的苦,心會變得非常柔軟。」這段經歷讓香香明白,人生沒什麼好計較的,每個生命都有其不易的苦楚。
腳踝、鎖骨都有鋼釘依然活躍
60多歲的香香並不否認年齡增長帶來的身體限制,令人驚嘆的是,她的腳踝裡有8根鋼釘,鎖骨也有鋼釘,但這並不妨礙她穿上硬鞋挑戰芭蕾,或是練習需要高度敏捷的拳擊。
「我每晚都會感謝自己的身體,早上看著鏡子時,會對自己說:『我們今天又要出去收禮物了!』」香香笑著說,她從不忌諱說自己65歲,甚至期待著領取敬老卡的那一刻,「這些年歲的累積,都是我的收穫。」
熟齡朋友要勇於跨出舒適圈
對於許多想跨出舒適圈卻猶豫不決的熟齡朋友,香香給出建議:「出去參加活動,認識新朋友。」
她從不侷限自己,跳街舞求快樂,跳芭蕾練核心,跳當代舞紓壓,演戲體驗人生。現在的她,不僅活出了自我,更透過與年輕劇組的合作,改善了原本權威式的親子關係,成為孩子眼中那個「會發光」的媽媽。
香香精彩的人生下半場正在上演。她不只是劉洪麗香,她就是她自己——那個愛跳舞、愛演戲、勇敢擁抱生命的「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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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內容是Podcast《創齡生活筆記EP25》的專訪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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