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天空教堂×墮翼大天使「薩菲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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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焰魔犬倒下的森林,逐漸被夜風吹散了焦土的氣息。銀白的光芒從女神的胸前收斂,餘韻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聖潔氣息。勇者跌坐在灰燼之中,渾身仍在顫抖,但他的眼睛,卻死死跟隨著那個高挑的身影──那副能以胸懷鎖死魔犬的身影。


  「走吧。」


  露米娜伸出手,輕輕將勇者拉起。那一瞬,勇者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只能僵硬地點頭。


  他們踏過焦土,穿過燃燒後的廢墟,前方忽然出現一條由石階組成的斷橋。石階向上延伸,卻並非通往山頂,而是直直延展到半空。


  勇者抬頭看見時,整個人愣住。


  「那是……」


  半空之上,懸浮著一座龐大的建築。教堂。


  它像是某個被時間遺忘的遺跡,被神祕的力量託舉在天際。鐘樓早已斷裂,搖搖欲墜,斑駁的石壁布滿裂痕。整個建築散發著不屬於人世的壓迫感,彷彿是從另一個時代殘留下來的神之居所。


  彩色的玻璃窗原本應該是讚頌光明的聖物,如今卻一片片碎裂,隨著狂風墜落。每一塊玻璃都映照著異樣的光彩:紅得像鮮血、藍得如深海、綠得似毒液。當它們紛紛墜落時,整片空域就像下起了一場詭異的彩光之雨。


  勇者忍不住用手遮擋頭臉,玻璃碎片在他身邊擦過,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這地方……真的是人能踏進的地方嗎……?」


  露米娜卻只是抬頭,眼神沉穩。她的銀髮在狂風中翻飛,胸前的聖光輕輕跳動。


  「這裡是『聖空教堂』。曾經是我們神族與人類共同祈禱的場所。但如今,它的天空已被墮落的羽翼佔據。」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深不可測的悲傷。


  勇者嚥了口唾沫,腳步猶豫地跟上。隨著他們踏上那條石階,腳下傳來震動,彷彿每一步都踩在一個垂死巨人的胸膛上。風聲呼嘯,彩玻璃的碎片持續墜落,四周是無盡的深淵。


  「唔哇啊啊──!」勇者一個踉蹌,差點滑落。幸好女神伸手將他拉回,那份觸感讓他瞬間臉紅。


  「別怕。」露米娜淡淡地說。


  「妳、妳當然不怕啊!因為妳……妳什麼都能用胸口壓住!」勇者破口而出,說完自己也覺得羞恥,低下了頭。


  露米娜沒有責怪,反而微微一笑。


  「是啊。因為胸懷,不只是壓制,也是守護。」


  他們終於走到教堂的入口。這裡早已殘破,石門傾斜,牆壁斷裂,彩色的光影從破碎的牆縫中投射進來。整個大廳空曠而詭異,殘留著古老的祭壇與雕像,卻全部被裂痕切割,彷彿世界本身都被扭曲。


  勇者不安地縮起肩膀,低聲喃喃:


  「連黑焰魔犬都那麼恐怖……接下來的敵人……該不會真的是……天使吧?」


  話音剛落,空氣猛地一沉。


  天頂的裂縫傳來尖銳的鳴叫,那聲音如同數百片玻璃同時粉碎,刺得人耳膜發痛。勇者慌忙捂住耳朵,膝蓋差點跪倒在地。


  露米娜卻緩緩抬頭,目光凝向高空。她已經察覺到,那墮落的氣息正急速逼近──


  「……來了。」


  她低聲說出這句話時,整個天空教堂忽然震動。鐘樓在震顫中斷裂,碎石與鐘聲一同墜落,轟然砸入深淵。


  碎裂的鐘聲像是戰鼓,宣告著下一場戰鬥的降臨。


  ──鐘聲斷裂之後,天空陷入了一片詭異的靜止。


  彷彿連風都屏住呼吸,等待某種不容抗拒的存在降臨。


  勇者渾身的汗毛豎立,手心濕透,他抬頭望著頭頂殘破的穹頂。


  「那是……什麼聲音……?」


  他的聲音發顫,像是害怕驚動什麼。


  下一刻,破碎的天穹被一道強烈的光劍撕開。


  不是純白的光,而是帶著灼燒與墮落氣息的赤金之炎,沿著天空劃出一道傷口。碎裂的雲層翻湧,灰燼與火花從縫隙中傾瀉而下。


  ──「嘎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鳴叫再度響起,那聲音既像鳥,又像人類的哀嚎。教堂的牆壁因這聲音震動,雕像的碎臉紛紛崩落。


  然後,他降臨了。


  六翼張開。


  那是比夜幕更深的黑色羽翼,每一根羽毛的邊緣都燃燒著赤焰。羽毛落下時,不再是祝福的聖潔,而是帶著毀滅的火光,將地面灼燒出一道道焦痕。


  他懸浮於半空,彷彿是墮落的太陽,照亮整座教堂,卻帶來的是窒息與絕望。


  勇者雙眼因刺目的光焰而流淚,心臟快要跳出喉嚨。


  「真、真的……是天使……可是……怎麼會……這麼可怕……」


  他看見對方的臉。


  薩菲爾的容貌俊美到不似凡人,五官端正,帶著古老天使的神性。但那雙眼睛卻空洞無光,瞳孔中燃燒著火焰,沒有憐憫,只有殘酷。


  他的額前帶著斷裂的聖徽,那是從神界墮落時碎裂的標記。


  「……露米娜。」


  薩菲爾開口,聲音如同兩把劍刃相撞,迴盪在每一面牆壁上。


  「昔日的同胞啊,妳終於墮落到要與我為敵了嗎?」


  女神仰望著他,神情卻未曾動搖。


  「薩菲爾,你已經不是昔日的熾天使。你羽翼染火,心靈墮落,如今只剩毀滅。」


  薩菲爾冷笑,六翼猛然振動。火焰隨之席捲,將整片天空撕開,形成一場火羽暴雨。


  「墮落?不,這才是解放。你還抱著胸懷來對抗我?你要用那副軟弱的身體來挑戰我的火劍?」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武器。


  一柄由純粹火焰凝聚而成的長劍,劍刃猶如熔岩流動,隨時都能焚燒一切。當劍尖指向大地時,祭壇上的石像自燃,瞬間化為灰燼。


  勇者嚇得跌坐在地,雙眼瞪大。


  「……這、這不可能贏的吧!這傢伙比魔犬還可怕一百倍!」


  露米娜卻只是邁前一步。


  銀色的長髮在火羽風暴中翻飛,她的眼神平靜,聲音卻堅定得像鐘聲。


  「我無需劍。胸懷本就是鎧甲,足以壓制你的墮翼。」


  薩菲爾的眼中火焰跳動,像是被激怒,又像是被挑釁。


  「……很好。那就讓妳見識,墮翼與聖乳,究竟誰才是支配天空的力量。」


  說完,他振翼衝下!


  六翼掀起的烈風瞬間將整座教堂震碎,彩色玻璃的殘片齊齊飛舞,在空中化為一場瘋狂的彩光風暴。


  勇者只來得及驚呼一聲──


  「要來了!」


  火劍與聖懷,於半空中即將第一次交擊。


  轟──!


  火劍與聖光第一次交擊,半空中爆出刺眼的閃光。殘破的天空教堂瞬間被烈風掀碎,牆壁轟然崩落,彩色玻璃的碎片被震飛數百米,在夜空中如暴雨般狂舞。


  勇者下意識捂住眼睛,但強烈的震動仍讓他整個人踉蹌倒退。


  「啊──這……這種力量……根本就是神明的戰爭……!」


  高空之上,六翼的薩菲爾揮舞火劍,每一次斬擊都劃破空氣,留下一道炙熱的裂痕。墮落的羽毛在空中灑落,碰觸到建築立刻點燃烈火。


  「露米娜──!」


  薩菲爾咆哮,他的聲音混雜著怒火與哀歌,「妳的胸懷再怎麼聖潔,也無法對抗墮翼的審判!」


  露米娜背後的聖翼展開,羽毛如白銀熾光般閃耀。她沒有武器,雙手空無一物,卻將身體前傾,胸懷挺起,宛如最堅固的盾。


  「薩菲爾……我不需要審判。」


  她的聲音清澈,卻迴盪在每一片破碎的玻璃中,像無數聲音同時響起。


  「我要的,只是守護。」


  ──砰!


  火劍再一次砸落,女神以雙臂交叉格擋,但真正承受力量的,是胸口的聖光。


  烈焰在那一瞬間被阻斷,火光和聖光炸裂開來,形成兩股相互排斥的風暴。


  勇者仰頭看著,眼淚被烈風逼出。


  「她……真的在用胸口擋下那把劍……」


  聲音裡混雜著震撼與難以置信。


  天空變成一場殘酷的交響:


  黑色羽毛與白色羽毛交錯飛舞,火焰與聖光交織如雷電碰撞。每一次交擊,都有整片天空顫抖。


  「墮翼──斬!」


  薩菲爾振動六翼,瞬間衝刺,火劍連斬三道,斬痕在空中留下灼熱的裂縫。


  「聖懷──守!」


  露米娜胸前光芒震爆,她旋身躍起,用胸懷強行迎擊三連斬。聖光洪流震碎裂縫,將火焰逼退。


  兩人身影在半空中交織、分離、再度撞擊,快得讓勇者眼睛幾乎追不上。


  他只能仰望,身體因恐懼與震撼而顫抖。


  「這……根本不是人類該看到的戰鬥……」他顫聲低語。


  薩菲爾的怒吼聲震碎了鐘樓最後的殘骸。


  「聖劍早已熄滅!妳的胸懷再怎麼掙扎,也只能撐到墮落之火將妳焚盡!」


  露米娜的眼神卻沒有動搖。她在高空振翼,逆著火焰風暴挺胸而立,聲音沉穩得宛如鐘聲。


  「若胸懷能擁抱世界,那麼再黑暗的墮翼,我也能壓制。」


  ──轟!


  兩道身影再度撞擊,烈風掀翻整座祭壇。碎石如雨落下,砸得勇者驚慌後退。


  他抬頭,心臟狂跳,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不是凡人能插手的戰爭。


  這是聖乳與墮翼的對決。


  -


  ──火光。烈焰。碎裂的羽毛。


  半空中的戰鬥持續著,天空教堂已經完全崩毀。鐘樓早在幾次交擊中化為灰燼,祭壇上的雕像接連倒塌,碎石如流星雨般砸落。每一次火劍與聖光的衝撞,都是一場小型的毀滅。


  勇者蜷縮在斷壁殘垣之間,雙手死死抓著聖劍。劍身依舊暗淡,毫無反應,像是嘲笑他無能。


  「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聲音哽咽,眼淚混合著灰塵滴落。


  高空中,薩菲爾的怒吼轟鳴。


  「露米娜!胸懷?軟弱!妳的懷抱能壓制魔犬,但能擋下天火嗎!」


  他猛然振動六翼,火焰從羽毛間噴湧而出,瞬間將整片天空點燃。烈焰匯聚於火劍之上,劍刃膨脹成一條燃燒的光龍,攜帶毀天滅地的力量直斬而下。


  露米娜振翼迎上,胸前聖光全力釋放,宛如銀色之盾,硬生生頂住那劍光。


  轟──!


  瞬間的爆炸震碎空氣,衝擊波將教堂最後的立柱徹底擊斷。整座懸浮教堂崩解,碎片翻飛,墜落至無盡的深淵。


  勇者眼淚被狂風逼出,聲音在風暴中顫抖。


  「女神──妳一定要贏啊啊啊!」


  然而,他卻親眼看見露米娜的聖翼在烈焰中被斬斷。銀白的羽毛夾雜著火光四散,像凋零的繁星。她的身影瞬間失去平衡,被巨大的力量擊退。


  「啊──!」


  她的驚呼在烈焰中回蕩,整個人急速墜落,從半空跌向地面。


  勇者的心臟猛地抽緊,幾乎要停止跳動。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想要張開雙臂去接住她。


  「不行的!我根本……承受不了──!」


  下一刻,轟然巨響。


  露米娜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翻轉身體,胸懷在墜落的一瞬間擋在勇者身前,將他整個人牢牢抱住。她的背後承受了碎石與火焰的衝擊,灰燼與烈焰在四周炸裂,卻沒有一絲波及到他。


  勇者呆住了。他被緊緊壓在那副胸懷之中,聽見她劇烈的心跳聲。那是一種超越戰場的聲音,讓他一時間忘了恐懼,只剩下被守護的溫度。


  「妳……妳在墜落時……還是選擇用胸口來保護我……?」


  勇者聲音哽咽,雙眼模糊。


  露米娜的呼吸沉重,銀髮沾滿灰燼,但眼神依舊沉穩。


  「勇者……妳還活著就好。這樣……我就沒有輸。」


  薩菲爾的火焰在高空咆哮,他的聲音震碎殘垣。


  「可笑!妳已經墜落!胸懷再如何寬廣,也救不了妳自己!」


  勇者緊緊抓著聖劍,淚水滴落在劍刃上。劍依舊暗淡,卻在那一瞬間,似乎因女神的守護而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抬頭,眼淚模糊中看見女神挺直了背,依舊站在火焰與斷壁之間,用胸懷將他護在身後。


  露米娜低聲道:


  「只要能守住你……就算墜落千次,我也會再度站起。」


  那句話,像一座山壓在勇者的心上。


  ──大地破碎,火焰咆哮,天空教堂的殘骸不斷墜落深淵。


  勇者緊緊抱著聖劍,雙眼模糊,他看見女神被擊墜後仍然挺身而立,用胸懷護住自己。她背後的聖翼折斷,羽毛散落滿地,身軀佈滿焦痕,卻依舊直面天空中那六翼的墮天使。


  薩菲爾懸浮半空,六翼如火焰般燃燒,宛如一輪墮落的黑日。他俯視下方,火劍舉起,炙熱的氣息像萬座火山同時噴發。


  「露米娜……到此為止了。妳的胸懷,只能撫慰弱者,卻無法對抗審判。」


  他的聲音迴盪,似乎連空氣都在顫抖。隨著劍勢凝聚,整個天空化為赤紅,宛如末日降臨。


  勇者的身體僵硬,心臟被壓得快要爆裂,他只能發出顫抖的低吼:


  「女神──快逃啊!這一劍……連整座大陸都會毀掉的!」


  然而,露米娜只是緩緩抬起頭。她的眼神澄澈,胸前的聖光在劇烈跳動。


  「……胸懷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擁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雙臂張開。下一瞬間,胸口爆發出刺目的聖光,像銀色的瀑布奔湧而出,將黑暗驅散。


  「乳流──天瀑!」


  天地轟然一震。


  從她胸前流瀉的光芒不再是單純的護盾,而是洶湧的洪流。乳白色的聖光化為一股巨大瀑布,自天際傾瀉而下,宛如整個蒼穹被掀開,萬千河流同時傾灌。


  洪流砸向薩菲爾,他的火劍斬下,與聖乳洪流正面碰撞。


  轟──!


  爆炸聲如末日雷鳴,光與火糾纏,形成一個龐大的漩渦。烈焰在其中不斷扭曲,但洪流無窮無盡,越衝越猛。


  薩菲爾咆哮,六翼瘋狂振動,火焰試圖逆流而上,卻逐漸被壓制。


  「不可能──妳只是……一副軟弱的胸懷……怎麼能──!」


  露米娜的聲音迴盪在天地之間,像鐘聲穿透一切:


  「因為這副胸懷,能包容大地、星辰與希望!你墮落的翅膀,再怎麼掙扎,也只會被壓入我的懷抱!」


  洪流全面爆發。


  乳白色的聖光化為真正的天瀑,直接將薩菲爾從空中砸落。六翼在洪流中燃燒,逐片斷裂。火劍發出最後的悲鳴,隨即在光中粉碎。


  「啊──!」


  薩菲爾的嘶吼化為迴音,他的身影被聖乳洪流推入地面。祭壇轟然崩裂,碎石飛濺,整座教堂的殘骸被洪流吞沒。


  勇者被震得跌倒在地,雙眼被光芒刺得睜不開。他只能模糊地看見:


  女神的身影站在洪流之巔,胸懷光芒如無盡銀河,將墮落的天使壓制在地底深處。


  「封印──!」


  隨著最後一聲低語,光芒如鎖鏈般凝固。洪流收斂,薩菲爾的身影消失,只留下焦黑的祭壇,靜靜冒著煙。


  ──寂靜。


  勇者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心臟跳動如雷。他喉嚨乾澀,顫抖著低聲喃喃:


  「她……真的用胸懷,壓下了墮天使……」


  露米娜緩緩轉過身,臉龐被光映照得聖潔無比,銀髮隨風搖曳。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明顯,但眼神依舊堅定。


  「勇者……看清楚了嗎?胸懷,不只是守護,更能壓制墮落。」


  勇者的眼淚終於止不住,滑落臉龐。


  「……我看見了。我絕對、絕對不會忘記──」


  天空逐漸平靜,黑霧退散,彩色的晨光透過雲層灑下,照在斷裂的教堂上。彩玻璃的碎片反射光芒,宛如千萬彩蝶在空中飛舞。


  而在那彩光之中,女神挺胸而立,宛如真正的聖像。


  ──寂靜。


  暴烈的風暴消失之後,整個世界彷彿被重新調整。殘破的天空教堂靜止在半空,只剩斷壁與灰燼,卻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安寧。


  勇者躺在碎石之間,大口喘息,耳邊仍迴盪著剛才的轟鳴。心臟像戰鼓般狂跳,血液在耳膜深處轟轟作響。


  他緩緩抬起頭,眼前的景象令他一時間忘了呼吸。


  ──露米娜。


  她站在崩毀的祭壇中央,銀髮在晨光中微微飄動。胸懷仍散發著淡淡的聖光,像熄滅的篝火中殘留的星子,既溫暖又堅韌。


  她的呼吸明顯沉重,肩膀起伏,額角沁出細汗,卻依舊挺立。


  彩色的玻璃碎片隨風飄揚,在光線中反射出七彩光暈,落在她的身影周圍,彷彿為她披上一層流動的彩虹聖袍。


  勇者怔怔凝視,心底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


  「她……真的……真的把一位墮天使……用胸口壓制下來了……」


  他的聲音顫抖,既像驚嘆,也像自嘲。因為他明白,若不是親眼所見,這件事根本沒人會相信。


  露米娜緩緩轉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並不高高在上,而是溫柔如水。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將他從瓦礫中拉起。


  「勇者,你還好嗎?」


  勇者呆呆點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什麼都沒做到,只是被她一次又一次守護。


  「我……我什麼都做不了……只是……一直躲在妳的懷裡……」


  他的聲音哽咽,臉因羞愧而漲紅。


  露米娜卻輕輕一笑,伸出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不正好嗎?這裡,就是為了守護你而存在的。」


  勇者愣住,心臟猛烈收縮。那一瞬間,他彷彿聽見了胸腔裡傳來的轟鳴,像是某種沉睡的力量正在呼應。


  他低下頭,緊緊握住手中依舊暗淡的聖劍。雖然它還未閃光,但他能感覺到,它的心臟已經被女神的懷抱震動。


  天空逐漸清明,黑霧散去,透出久違的碧藍。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在斷裂的教堂大廳,照亮了滿地碎玻璃。光影交錯,像一幅巨大的馬賽克畫,將戰場的殘酷與女神的身影同時映照。


  勇者喉嚨乾澀,終於擠出一句話:


  「女神大人……我會記住。從今以後,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為了見證妳的戰鬥。」


  露米娜沒有多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水。


  「很好。因為見證,本身就是希望的延續。」


  ──就在這片安寧之中,遠方的天空忽然再次翻湧。


  一股不同於火焰的氣息正醞釀而來,濃厚、黏稠,如同深海的壓迫感。雲層開始凝聚,海潮的轟鳴在遠處低語。


  勇者心臟一緊,立刻察覺。


  「那是……又一個魔王……?」


  露米娜仰望遠方,神情鎮定卻嚴峻。


  「是的。來自深淵的觸手之神──尼奧塔。第三場戰鬥……即將到來。」


  風聲捲起玻璃碎片,將它們吹向遠方。


  女神與勇者並肩而立,身後是斷裂的教堂與破碎的聖像,頭頂則是再度聚攏的黑雲。


  但這一次,勇者的眼神不再只有恐懼。他緊握著聖劍,即使它依舊沒有光,心中卻第一次升起了不容否認的決心。


  ──因為他知道,即使前方是深淵,女神的懷抱,也足以撐起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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