ㄧ年ㄧ度重要的新年音樂會，分配的眾多舞台都如火如荼進行排練，包括萬眾矚目的王櫓杰與穆祉丞‘’來自天堂的魔鬼‘’雙人舞台。
但面對王櫓杰動不動就臉紅，連對視都做不到，編舞老師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表情盡是透著一種無力感。
揮揮手招來王櫓杰，對如此純情的孩子也是沒辦法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調侃道：「怎麼，愛可以克服遠距離，無法克服近距離是吧？」
前陣子在籌備會議上，歌唱訓練老師特地讚賞了王櫓杰，表示他年紀雖小，但代入情感的渲染力很強，尤其是那首自選考核曲‘’多遠都要在一起‘’，老師們一致高分給過。
甚至聽說唱到「我能習慣遠距離，愛總是身不由己……愛能克服遠距離，多遠都要在一起。」眼眶濕潤真摯，在場的人也都很有默契，這首歌就是唱給穆祉丞聽的，真的能夠感受到他三年的用情至深。
王櫓杰的身子劇烈地晃了一下，臉頰上的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脖根，他甚至不敢去瞄一眼旁邊穆祉丞的反應。
見他又害羞，編舞老師無奈的笑了笑：「好啦，不逗你了，今天就先練到這，可以回去休息了。」
轉而朝著穆祉丞交待任務：「恩仔，你是學長，你乾脆多主動一點，帶帶他，不管是交流、對視、還是私下互動，你得讓他對你去敏感化！。」
穆祉丞站在鏡子前，扯了扯汗濕的領口，心裡直犯嘀咕。
他自認是個鋼鐵直男，雖然平時跟兄弟們打打鬧鬧、勾肩搭背是常有的事，但面對王櫓杰這位特別存在的後輩，那種彆扭感簡直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身上爬。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170cm的王櫓杰，心裡又氣又好笑。
「王櫓杰，你過來。」穆祉丞拿出學長的架勢，語氣刻意聽起來很坦蕩。
王櫓杰低著頭，長腿邁得極其緩慢，慢吞吞地挪到穆祉丞面前，中間還隔著一公尺的安全距離。
穆祉丞沒忍住，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侵入了對方的領地，他的身高得微微仰視才能看清王櫓杰，這種身高差的壓迫感讓他有些不爽，但他還是耐著性子開口：「我是長得多可怕？你連直視看著我都沒辦法？」
「你很可愛。」王櫓杰的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慣性害羞不自在的撥了下髮絲，終於顫巍巍地抬起眼皮，但視線僅僅在穆祉丞的鼻尖掃了一下，就立刻深呼吸後飄向別方。
這句‘’很可愛‘’像是一記無聲的重錘，直接砸在了穆祉丞原本氣勢洶洶的質問上。
穆祉丞整個人僵住了，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教訓學弟的草稿瞬間被清空。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平時清冷俊美的少年，此時卻像個被戳破的心事的小孩，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視線閃躲得像是在躲避什麼強光。
「可……可愛？」
穆祉丞心裡的小人瘋狂尖叫，如果是張峻豪或其他隊友誇他可愛，他絕對會翻個白眼，然後一腳踹過去大罵「你噁不噁心啊」，如果是粉絲在台下喊他可愛，他就會熟練地營業、招手、微笑。
但王櫓杰不一樣。
王櫓杰是用那種認真到近乎虔誠的語氣說出來的，這不是玩笑，也不是營業，這是一句隱藏了三年、避無可避的真心話。
一種前所未有的害羞和一絲隱秘的，連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驕傲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穆祉丞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心跳快得有些失控，他是一個鋼鐵直男，被一個各方面都這麼優越的男生，用這麼深情的濾鏡盯著，這也太讓人不好意思了吧！
「喂，王櫓杰……」穆祉丞有些彆扭地別開臉，手心在大腿側邊蹭了蹭，試圖擦掉那種不自在的汗意，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張聲勢：「你是不是練舞練傻了？我是你學長，說我可愛？你明明長得比我好看……」
話音剛落，穆祉丞的呼吸猛地一滯，大腦像是在一瞬間炸開了煙火，劈裡啪啦地燒得他神經發麻。
我……我在胡言亂語什麼鬼啦？！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恨不得原地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身為一個鋼鐵直男，他本意是想透過吐槽來緩解這尷尬的氛圍，順便拉開兩人那種奇怪的距離感，結果倒好，大腦一個短路，竟然把心底最真實、隱藏最深的評價給漏了出來。
沒錯，他一直覺得王櫓杰長得好看，那是種帶著清冷的帥氣，但這種話私下想想就算了，當著暗戀自己三年的學弟面說出來，不就擺明自己也開始在意對方了嗎？
「呃……我的意思是……」穆祉丞僵硬地轉動脖子，試圖挽回局面，臉頰兩側已經燒得比剛才的王櫓杰還要紅，說話也開始結巴：「我的意思是……你這種俊美長相的，比我受歡迎吃香……」
而站在對面的王櫓杰，原本垂下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對於他而言，他向來對這種皮相上的誇獎沒什麼波瀾。
可這些話從穆祉丞嘴裡蹦出來，帶著那種彆扭又直率的語氣，卻像是在他心底最安靜的地方點了一把火。
王櫓杰看著眼前害羞卻還在努力撐著學長面子的小太陽，他微微低頭，在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織的近距離下，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喃喃地回了一句：「你才是最好看的。」
那語氣太過自然，自然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卻又真摯得讓人心尖發顫。
穆祉丞徹底征愣住了。
他這輩子收到的讚美不在少數，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的聲音能像王櫓杰這樣，簡單一句話，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磁性，直接震在他的耳膜上。
他現在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心跳快得像是剛跳完十遍組曲，震得他耳根嗡嗡作響。
「你……你……」穆祉丞結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毫無殺傷力的反擊： 「你這傢伙，說話能不能正常點！」
為了掩飾自己快要燒斷理智的窘迫，粗魯地掏出手機，在大腿上胡亂拍了兩下，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張聲勢：「行了！加 Line！老師說要互動，那我們以後就常在網上交流，但不准再講ㄧ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飛快地調出 QR code 塞到王櫓杰眼皮底下，眼神卻像做賊一樣，死命盯著旁邊的音響開關，反而變成他不敢跟對方視線對上了。
王櫓杰看著面前因自己耳根都紅了，連頭髮絲都透著侷促的小太陽，心裡那抹卑微的暗戀竟然生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名為勇氣的嫩芽。
他穩穩地拿起手機，掃碼。
「叮。」
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練習室顯得格外清亮。
【成功添加好友：Mu-祉丞】
看著螢幕上那個笑容明亮、充滿朝氣的頭像，王櫓杰在心裡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是一小步，卻是他跨越了三年遠距離暗戀，第一次在對方的世界裡合法「落戶」。
「加好了。」王櫓杰收起手機，看著穆祉丞那副恨不得立刻逃跑的樣子，破天荒地露出了一個極淺，卻溫暖得過分的微笑，「哥，那……晚上我再傳訊息給你。」
「看情況！看心情！」穆祉丞一把抓起地上的外套，像一陣風似地衝向門口，臨走前還不忘丟下一句色厲內荏的警告：「早點回去！不准加練到太晚！聽見沒有！」
「砰！」
練習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穆祉丞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受著胸腔裡那股平息不下來的悸動。
他抹了一把臉，小聲嘟囔著：「靠……長得帥了不起啊？說話這麼酥幹什麼……差點就被這小子給帶偏了。」
而練習室內，王櫓杰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眼底藏不住笑意的自己，指尖輕輕點開了穆祉丞的朋友圈。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細數那些只能遙遠望著他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