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真的只是煮臘八粥而已。
現場很樸實。
有人顧火、有人攪拌、有人洗鍋。
每隔幾分鐘就會有人問一句——
「欸,這鍋會不會太稠?」
我們討論的宇宙,大概就到這裡。
忙完回家,我開始寫新聞稿。
我打給我的寫稿朋友。
我說:「欸,我結尾要怎麼收?」
他秒回:「簡單啊!寫:『弘揚人間佛教,淨化人心,增進社會和諧與安定。』」
我停了三秒。
「你是不是以為我今天煮的不是粥,是世界和平?」
他笑。
其實我也笑。
不是因為那句話不好。
只是比例忽然變得有點大。
我把現場真相丟給他:
「我們今天的重點是——湯勺在哪?鍋蓋在哪?不要偷喝,那叫試味道。還有,真的會不會太稠?」
他立刻修正:「那寫:『一碗粥,傳遞希望。』」
我說:「希望可以有,但鍋子真的不大。我現在只希望不要燒焦。」
他不死心:「那寫:『以粥香串起人間溫情。』」
我說:「溫情可以慢慢串,但現在先幫我攪一下,不然真的會黏底。」
我們都笑了。
最後我寫了一句:
「不分你我,一起把事情做好,比把事情寫得很偉大更重要。」
他回我:「這句可以。」
我也回他:
「對啦,我們今天只是把粥煮好而已。宇宙很大,慢慢來。」
後來我想想,其實那些宏大的句子也沒有錯。
只是有時候,
把火顧好、把鍋看好、把粥煮好,
那份專心,
本身就已經很完整了。
備註:這鍋粥後來還被我寫成兩個版本,一個比較安靜,一個比較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