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信封,被放在實驗桌正中央。 不是隨意擱置, 而是被刻意對齊, 邊角平整,位置精準, 像是知道,走進來的人第一眼一定會看到它。 實驗室的燈開得光亮。 白得過分, 沒有一絲陰影可以藏匿。
老羅就坐在那裡。 不是倒下,也不是趴伏。 他坐在自己的實驗椅上,身體向後仰著,頭微微後靠,像是長時間專注之後,終於允許自己休息了一下。 只是, 他的脖子側邊,有兩個極深的刺孔。 血液被抽得乾乾淨淨, 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 連實驗服袖口都沒有多餘的血跡, 乾淨得近乎刻意。 他的右手仍握著試管。 裡頭只剩下薄薄一層液體, 顏色介在暗紅與褐色之間, 像是還來不及完成最後一個標記。
桑汐的視線,先落在那封信上。 她不需要打開。 甚至不需要確認筆跡。 同樣的黑色信封, 裡頭只有一張純白紙張, 正中央,一樣的一句話, ——你,越界了。沈沄然站在桑汐身側,沒有靠近。 她的視線從老羅的脖子移到那張紙條, 再對到桑汐那憤怒的眼神。 那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在發顫, 是一種恐懼與困惑交纏的寒意。 她不敢說話, 只能等著桑汐的下一步。 「人呢?」桑汐問。 侍者站在門邊,臉色發白。 /樓主會不會怪罪我的失職……/ 鎮靜之後,才動了動喉嚨,戰戰兢兢地說: 「……抓住了,現在在牢裡。」 空氣靜了一秒。 「把這裡處理好。」 桑汐只落下這句話,就往門口走去。 沈沄然隨後跟上。 離開前,她聽到身後低聲的心聲, /敢在易血樓動手,這傢伙完蛋了……/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老羅依舊坐在那裡, 像是實驗還沒結束, 只是世界先一步,替他按下了終止鍵。 桌上那封黑色信封, 對照著實驗室過於潔白的背景,顯得格外刺眼。
——有人,已經不打算遵守易血樓的規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