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門衛是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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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不歸宅》瘋男入宅圖鑑


「朱紅大門一旦鎖上,外面的江山便與我們無關。在這裡,我們只聽從一種法律——那就是陪著那位瘋子殿下,把這場荒謬的戲演到地老天荒。」


靈魂核心:鹹魚與瘋鳥

【成城】—— 鹹魚門衛 / 將門棄子

• 屬性: 極度節能、死魚眼、支撐身體的長槍是本體。

• 簡評: 將門成氏最完美的「失敗作」。他不是不動如山,他只是懶得動。他是整座瘋人院唯一的「防腐劑」。

• 入宅金句: 「殿下,逃跑太累,臣建議換個冬天再燒,那樣比較暖和。」

【李暻】—— 瘋批國主 / 囚禁之鳥

• 屬性: 鳳眼、絕世天才、隨時想拉人一起下地獄。

• 簡評: 被「迎娶中殿」的婚約束縛。他用瘋癲對抗世界,直到他在大門口遇見了那個連龍袍都懶得穿的門衛。

• 入宅金句: 「這王位給你坐,朕替你守這扇該死的門,如何?」


秩序組:崩潰的公職體系

【姜武赫】—— 護衛武士 / 規矩狂魔

• 屬性: 剛正、蕾絲束衣(被迫)、重劍。

• 簡評: 禁衛軍的明日之星,卻因為太正直被發配。現在的人生目標是抓到那個像蝴蝶一樣翻牆的刺客。

• 入宅金句: 「規矩在這裡沒用,但我還有這把刀,以及……這件排汗性極佳的蕾絲。」

【尹致遠】—— 暗行御史 / 毒舌律政

• 屬性: 禁慾系、酒精過敏(誤)、行走的大正律例。

• 簡評: 最年輕的狀元,法律救不了國家,他決定來不歸宅當「宿管」。他負責把這群瘋子的智商寫進年度考核。

• 入宅金句: 「廢物最安全,因為沒人會想利用廢物。」


專業組:危險的職人與藝術

【崔影錫】—— 妖嬈刺客 / 紫色殘影

• 屬性: 淚痣、紫色綢緞、月下第一快手。

• 簡評: 刺殺失敗後原地轉職成宅邸模特兒。比起取人首級,他現在更在乎成城的護心鏡亮不亮。

• 入宅金句: 「你是想死在夢裡,還是死在我華麗的轉身裡?」

【朴鐵雄】—— 硬核鐵匠 / 肌肉清流

• 屬性: 負重深蹲、粉紅蕾絲重錘、蛋白質狂熱。

• 簡評: 拒造刑具而被封店的鐵匠。他不圖名利,只圖在宅子裡沒人阻止他訓練成城的脊椎。

• 入宅金句: 「牆碎了可以補,你們腦袋碎了,我手上的鐵錘也修不好。」

【韓秀在】—— 爆裂尚宮 / 靈魂廚師

• 屬性: 男尚宮、玄鐵炒鍋、廚房爆炸常客。

• 簡評: 炸毀御膳房的藝術家。他在不歸宅研發「強筋健骨爆裂湯」,試圖用味覺震撼全體瘋子。

• 入宅金句: 「這湯的顏色跟死蜈蚣一樣?那是藝術的層次感!」


氣氛組:優雅的入侵者

【權承俊】—— 憂鬱外交官 / 巴黎公關

• 屬性: 珍珠白襯衫、西域折扇、行走的春藥。

• 簡評: 喝過洋墨水的天鵝。他致力於把這座瘋子收容所裝修成巴黎塞納河畔,順便教大家如何優雅地撩漢。

• 入宅金句: 「成城大人,你的眼神裡藏著整個塞納河的憂鬱。」


「如果你好奇這群瘋子是怎麼湊齊的,請移步《朕的門衛是鹹魚-人物前傳》;如果你只想看鹹魚如何壓榨殿下,請直接往下看。」



第一章:金籠裡的瘋鳥,與那座敢脫甲的城牆


大正國景和年間,坊間流傳著一段讖言:「王居不歸,朱門深鎖;非遇天緣,國主不出。」

這座坐落於京畿邊緣的「不歸宅」,是先皇遺詔下的一座精緻囚牢。在王——李暻殿下正式迎娶中殿娘娘之前,他與他的近臣們,半步都不得踏出這朱紅大門。

我,成城,便是守著這道天命鎖的人。

【成城#OOTD】

• 戎裝:靛青色布甲,護心鏡上積著薄灰,那是懶散的勳章。

• 佩具:長槍一支,主要功能是充當我站著入睡時的拐杖。

• 背景故事:身為將門之後,卻因「過度節能」被家族視為棄子,送進這座只要守門就能領薪水的宅邸。


「成城啊。」

那聲音像是一條冰涼的蛇,幽幽地爬過我的耳廓。

【李暻#OOTD 】

• 服飾:玄色金紋道袍,領口鬆散,露出大片蒼白的胸膛。

• 神態:鳳眼低垂,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虛無。

• 背景故事:一個被權力與孤獨逼瘋的絕世天才。他不在乎江山,只在乎今天有沒有人能陪他玩一場「不要命」的遊戲。


李暻殿下不知何時已移步至我身側,他身著玄色金紋道袍,領口鬆散,那張蒼白且精緻得過分的臉龐上,鳳眼低垂,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虛無。

「殿下。」我沒行大禮,只是略微欠身。

「這門,朕看膩了。」李暻伸出指尖,輕輕摩挲著大門上的銅釘,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這天下,朕也膩了。這日子就像一灘死水,朕真想往裡面扔幾顆人頭,看看能不能激起一點水花……不如,先扔你的?」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殿下請便。只是臣的頭太沉,怕是激不起水花,只會直接沉底。」

李暻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院落裡迴盪,帶著一絲神經質的愉悅。他突然轉過身,雙手扶住我的肩膀,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其明亮,卻也極其瘋狂。

「那不然……這王位給你坐吧?你來當這大正國的主,朕來替你守這扇該死的門。只要你點點頭,朕現在就將這龍袍脫給你,如何?」

這是一句足以讓九族消滅的瘋言,一般人此刻應該已經跪地求饒,但我只是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平靜地回了一句:

「好啊。」

話音剛落,我沒有半點遲疑,雙手往腰間一抹,「喀嗒」一聲,那件象徵守門軍威嚴的靛青布甲被我乾脆利落地卸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揚起一陣微塵。

我甚至已經開始動手解內襯的繫帶,一副「既然要換,現在就脫」的架勢。

李暻愣住了。他看著地上的盔甲,又看著我那雙毫無波瀾的眼,嘴角竟一點一點地勾了起來,最後擴散成一個近乎病態的興奮笑容。他似乎很滿意這種「有人陪他一起瘋」的感覺。

「……有意思。」他輕聲呢喃,指尖挑起我散落的一縷髮絲,「你果然比那些木頭有趣多了。」

「咳。」

一聲清冷的咳嗽聲自後方傳來,打破了這場荒誕的加冕儀式。暗行御史尹致遠坐在迴廊下,手上的《大正律例》翻都沒翻一頁,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讀菜單:

【尹致遠#OOTD】

• 官服:淡紫雲紋大科緞袍,領口繫得嚴絲合縫。

• 神態:正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兩人的精神狀態寫進年度考核。

• 背景故事:大正國最年輕的暗行御史,因「過於正直且毒舌」被李暻強行拖入不歸宅,目前正擔任這個瘋子收容所的法律顧問兼宿管。


「根據本朝律法《刑名彙編》首章,『擅易位者,視同篡逆,具凌遲處死,親眷流放三千里』。」

尹致遠優雅地撥弄了一下指尖的青玉扳指,頭也不抬地補充道:「不過,鑑於目前兵部、吏部與禮部的官員都進不來這座宅邸,二位若真想交換衣裳穿,臣也只能默默科普一下,那件龍袍的洗滌費,是守門軍三年的薪俸。成城,你確定要換?」

我解扣子的動作僵住了。

「殿下,」我面無表情地把地上的盔甲重新撿了起來,拍了拍灰,「臣想了想,王位太重,臣這腰椎間盤實在承受不起這份富貴。這龍袍……您還是留著自己洗吧。」

李暻看著我重新穿甲的模樣,眼底那抹瘋狂的愉悅感久久未散。他幽幽地嘆了口氣,像個游魂一樣晃到廊柱邊。

「嘖,尹致遠,你總是知道該怎麼毀掉朕的興致。」

「臣只是在幫殿下節省開支。」尹致遠翻過一頁書,語氣淡定,「畢竟,這不歸宅的修繕費,已經快被韓尚宮炸光了。」


第二章:翻牆的蝴蝶,與那尊追不動的石像


「不歸宅」的午後,連風都是懶洋洋的。

李暻殿下在調戲我(或者說試圖跟我交換龍袍)失敗後,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台階上,用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拋著尹致遠那塊象徵至高權力的「馬牌」玩。

「尹致遠,你說,朕要是把這馬牌從圍牆扔出去,會不會有哪個倒楣的知府以為御史降臨,直接嚇得自裁?」李暻打了個哈欠,鳳眼微瞇。

尹致遠頭也不抬,繼續翻閱手上的《刑名彙編》:「殿下,根據條例,遺失馬牌者視同瀆職。若殿下扔了,臣明天就得寫辭呈——雖然在這鬼地方,辭呈也送不出去。」

我靠在朱紅大門旁,正思考著中午能不能求韓尚宮少放點辣椒,突然,我眼皮一跳,察覺到上方傳來一絲不尋常的氣流。

「有客到。」我簡短地吐出三個字,連長槍都懶得舉起來。

「刷——!」

一道亮眼的紫色殘影從西側圍牆一躍而下,在空中完成了一個難度極高、且完全沒必要的華麗轉身,最後伴隨著一陣淡淡的花香味,精準地落在了院子正中央。

【崔影錫#OOTD】

• 刺客裝:深紫色綢緞束衣,袖口鑲嵌著在陽光下閃瞎眼的黑曜石。

• 妝容:右眼尾用硃砂點了一顆風流倜儻的淚痣。

• 背景故事:自稱「月下第一快手」,潛入不歸宅本是為了盜取密旨,結果因為這裡的男人長得太好看,決定長期駐紮,將潛入演變成日常走秀。


「諸位,有沒有想念你們的影子?」崔影錫優雅地收起手中的鑲鑽匕首,對著台階上的李暻做了wink,「殿下,今日這身紅袍,甚是襯您的膚色。」

「崔——影——錫——!」

一聲如雷貫耳的怒吼緊隨其後。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那面剛被修補好的側牆直接被一雙覆著鐵甲的厚重皮靴踹開了一道縫。

【姜武赫#OOTD 】

• 護衛服:玄色重型長衫,護腕上滿是與人搏鬥留下的劃痕。

• 佩刀:大正國軍制長刀,刀柄上纏著已經磨損的紅繩。

• 背景故事:正義感的化身,王的護衛武士。原本是京城禁衛軍的明日之星。被派來守衛不歸宅後,他人生最大的目標就是把那個「像蒼蠅一樣亂飛」的刺客崔影錫捉拿歸案。


姜武赫橫衝直撞地跑了過來,胸膛劇烈起伏,臉色紅得像剛喝完三斤烈酒:「你這不知廉恥的宵小!說了多少次,進門要走正路!翻牆算什麼英雄好漢!」

崔影錫輕笑一聲,身形一閃,直接躲到了我身後,手還不安分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哎呀,成城,你家這尊石像還是這麼不懂情趣。走正路多無趣啊,人生就是要翻牆才刺激。」

我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眼神死寂地看向姜武赫:「武赫,你追了他三條街,還是沒抓到他的衣角?」

姜武赫停下腳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崔影錫大喊:「他、他居然往身上撒香粉!我一靠近就打噴嚏!這是暗器!是卑鄙的暗器!」

尹致遠終於捨得從書本中抬起頭,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姜武赫身上:

「武赫,根據《守衛條例》,擅自讓不明人士進入宅邸,守衛需受杖責三十。但鑑於你已經追了他半個時辰都沒追上,這屬於『智力欠缺』範疇,律法對弱智一向比較寬容。」

「尹御史!我不是弱智!」姜武赫悲憤地咆哮。

「那你是承認自己武藝不精了?」李暻玩味地看著這場鬧劇,突然將手中的馬牌隨手一扔,正好砸進我懷裡。

他站起身,走到我和崔影錫面前。看著崔影錫搭在我肩膀上的那隻手,李暻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成城啊,朕的門衛好像很受歡迎?」

我感受著身後傳來李暻那股壓迫感極強的涼氣,又看著懷裡沈甸甸的馬牌,默默地把崔影錫的手從肩膀上撥掉。

「殿下,臣只是一座牆。」我面無表情地把馬牌遞還給尹致遠,「牆是不需要社交的。至於刺客……姜大人,如果你再抓不到他,我建議你下次直接在圍牆下放捕鼠夾,省力。」

「成城你太無情了!」崔影錫哀怨地叫了一聲,隨即又像蝴蝶一樣飛向了剛修好的圍牆,「武赫,來啊!抓到我,我就告訴你我的護膚秘訣!」

「你給我站住!」

看著那兩人一前一後再次消失在宅邸深處,我重新靠回了我的門柱。

「鬧完了?」我問。

「沒呢。」李暻幽幽地靠過來,整個人幾乎貼在我的背上,在我耳邊低語,「既然牆不需要社交,那朕以後……就只靠在你這座牆上,如何?」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布甲。

我在想,如果我現在再次脫甲,尹致遠會不會告訴我,龍袍的洗滌費又漲價了。


第三章:清流健身迷鐵匠與爆裂尚宮


「不歸宅」的午後,空氣中除了慵懶,現在多了一股……烤焦的皮革混合著不明中藥材,甚至隱約帶著點硝石味的氣息。

李暻殿下剛才試圖跟我換衣服失敗後,正百無聊慮地蹲在大門口,用他那雙好看的手,試圖把我長槍上的倒鉤掰直。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裡計算著還有多久換班。

突然,「轟隆」一聲悶響,後院廚房的方向冒出了一陣濃郁的紫煙。

煙霧中,一個提著鐵鍋、滿臉黑灰的青年大步走進院子,眼神亮得嚇人。

【韓秀在#OOTD】

• 尚宮服(特製男版):原本清爽的牙白色長袍,現在袖口染著不明的焦黑粉末。

• 裝備:左手玄鐵炒鍋,右手秘製香料包(目前看起來像炸藥包)。

• 背景故事:大正國史上第一位男尚宮。雖然叫尚宮,但其實是首席御廚。他的人生目標是研發出能「震撼靈魂」的料理,所以廚房爆炸對他來說只是家常便飯。


「殿下!這是我剛研發出來的『九轉還魂爆裂湯』,能強筋健骨、通經活絡!」韓秀在豪邁地將炒勺一揮,指著正在翻書的尹致遠,「御史,你臉色太白,過來試毒……不,過來品嚐!」

「根據《大正職官律》,蓄意毒害朝廷命官者判流放。」尹致遠連頭都沒抬,優雅地用手帕掩住口鼻,「秀在,你這湯的顏色跟後院死掉的蜈蚣一模一樣。還有,你又炸了我的灶台,這筆帳我記在你的薪俸裡了。」

「尹致遠你這沒情趣的法律機器!」

正當韓秀在準備跟尹致遠展開一場「創意與法條」的辯論時,一陣極其規律、沈重且充滿力量感的撞擊聲從側牆傳來。

一名赤裸著精壯上身、渾身肌肉線條如大理石雕刻般的壯漢,正拖著一柄巨大的鐵錘走過來。但他並不是在修牆,而是在……深蹲。

【朴鐵雄#OOTD】

• 下裝:粗布長褲,褲腳紮得極緊。

• 負重:肩膀上扛著那柄五十斤重的重錘,錘柄上纏著為了「增加握壓感」的粉紅蕾絲帶。

• 狀態:渾身大汗淋漓,正以極其標準的姿勢進行負重深蹲,嘴裡默念著:「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 背景故事:大正國第一鐵匠。除了打鐵,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增肌」。他覺得這群男人之所以整天瘋瘋癲癲,純粹是因為身體素質太差,缺乏足夠的體力消耗。


朴鐵雄做完最後一個深蹲,站起身,隨手接過身旁姜武赫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混亂,冷冷開口:

「韓尚宮,這湯裡的蛋白質含量太低,碳水化合物又超標,對肌肉生長毫無幫助,簡直是浪費木材。還有,麻煩讓一讓,你們擋到我做硬舉的路徑了。」

「鐵雄啊,」李暻殿下站起身,饒有興致地看著鐵雄那結實的胸肌,「你這身肉,要是披上朕的龍袍,估計龍袍都要崩開了。你說,朕是不是也該跟你練練,好讓成城多看朕兩眼?」

朴鐵雄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王,又看了一眼一臉想逃跑的我,語氣毫無波瀾:

「殿下,您的核心力量太弱,下盤不穩,連這桿長槍都拿不動。至於成城……」鐵雄冷哼一聲,「他這種整天靠著門柱、脊椎都快變形的鹹魚,我建議直接送去打掉重練。不要在那裡搞什麼曖昧,有空曖昧不如多練一組大腿後側肌。」

被點名的我心虛地站直了身子,把靠在門柱上的重心移開了一點。

「瘋子,全是瘋子。」朴鐵雄低頭看著地上被武赫踹壞的牆磚,嘆了口氣,「牆碎了可以補,你們腦袋碎了,我手上的鐵錘也修不好。」

他拖著重錘,一臉嫌棄地走向角落的單槓,留下這群在那裡互相傷害的男人。


第四章:巴黎的餘香,與那場無差別的淪陷


「不歸宅」的午後,朴鐵雄還在角落悶頭做著負重深蹲,每一聲沈重的喘息都像是在控訴這群人的荒唐。

李暻殿下正試圖用我的長槍去挑地上的螞蟻穴,我正想著要用什麼理由拒絕這場幼兒園行為,大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皮鞋踏地的聲音,優雅且從容。

「Bonjour,各位。這座宅邸的空氣,似乎比我想像中還要沈悶一些。」

一個低沈且磁性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所有人不自覺地轉過頭去。

【權承俊#OOTD】

• 穿著:西洋剪裁的珍珠白絲綢襯衫,質地薄如蟬翼,領口隨性地敞開兩顆扣子,鎖骨線條一覽無遺。外面披著一件深藍色天鵝絨大衣,衣擺隨著步伐搖曳。

• 物件:右手搖著一支做工精緻的歐洲折扇,左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

• 神態:眼窩深邃,看人時總帶著一種「深情且專注」的錯覺。

• 背景故事:派駐西洋三年的首席外交官,剛剛歸國就被扔進不歸宅。他不是花蝴蝶那種刻意的開屏,他的一舉一動都像是刻在骨子裡的社交禮儀,但在大正國這群土生土長的男人眼中,這簡直是行走的春藥。


權承俊優雅地走進院子。他路過正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的朴鐵雄身側,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修長的手,自然而然地從懷裡掏出一條帶著淡淡薄荷香的手帕,輕輕按在鐵雄那結實的二頭肌上,指尖若有似無地滑過那緊繃的線條。

「鐵雄大人,肌肉的張力很美,但要注意散熱。這塊絲巾送你,質地很軟,不會磨傷你的皮膚。」權承俊眼神真誠,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朴鐵雄整個人僵住了。這位連大錘都砸不倒的鐵漢,此刻臉紅到了脖子根,手裡的重錘差點砸到腳:「……多、多管閒事。」但他卻鬼使神差地收下了那條粉藍色的手帕。

接著,權承俊走到正在跟尹致遠吵架的韓秀在面前。

他微微俯身,湊近韓秀在的耳邊,嗅了嗅那股淡淡的火藥味。

「秀在,你身上有股煙燻木質調的味道,非常有層次感。」權承俊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秀在臉頰上的灰漬,「雖然這湯的顏色很狂野,但你的眼神,很有藝術家的執著。」

韓秀在手中的勺子「當啷」一聲掉進了紫色湯裡。他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覺得有人能把「臉上有灰」說得像「眼中有星」。

「致遠,」權承俊轉向正打算拿律法書擋臉的尹致遠,嘴角微勾,「你的領口繫得太緊了,這會阻礙大腦供氧,影響判斷力。」

他伸手,極其自然地幫尹致遠理了理領口,手指在那白皙的頸部皮膚上停留了一瞬。尹致遠這位「法律機器」竟然罕見地語塞了,半天憋不出一句條文。

最後,這股優雅的颶風終於刮到了大門口。

權承俊站定在我面前。他比我略高一些,身上那股混合著紅酒與菸草的洋人氣息壓了過來。他看著我,眼神深邃得彷彿要看穿我這層靛青色的布甲。

「守這扇門很累吧?成城。」他微微偏頭,唇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手極其自然地托住我的手肘,溫潤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我看你的眼神裡藏著整個塞納河的憂鬱。如果有機會,真想帶你去看看那些不需要守衛的落日。」

那語氣太過真誠,彷彿我真是他失散多年的靈魂伴侶。我感受到手臂傳來的重量,正感到一絲侷促時,一陣輕笑聲自後方傳來。

李暻殿下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他手裡還拿著我的長槍,像撐桿跳一樣隨意拄著地,歪著頭看著我們,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天真的少年。

「哎呀,承俊回來了?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到處撒這種沒用的友誼。」

李暻走上前,步履輕盈,他沒有發怒,反而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一片一片地彈掉權承俊衣服上的灰塵。

「不過呢,承俊啊。」李暻突然湊近權承俊,笑容愈發燦爛,語氣卻輕得像一陣煙,「朕剛才發現,成城的這身布甲有點舊了。若是染上血,怕是更洗不乾淨。」

他轉過頭看著我,鳳眼微瞇,眼神裡藏著一絲讓人讀不懂的瘋狂,隨即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院落,半開玩笑地揚聲喊道:

「來人啊,這外交官的手好像不太安分……要不,拖出去砍了餵狗?順便看看成城的塞納河裡,會不會激起一點紅色的浪花?」

院子裡一片死寂。權承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優雅地收回了托住我手肘的手,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殿下,您還是這麼愛開玩笑。」權承俊搖著扇子,語氣卻明顯多了一分謹慎。

「是啊,朕最愛開玩笑了。」李暻收起笑意,將長槍「鏗」一聲塞回我手裡,力道大得震得我虎口發麻。

他與我擦身而過時,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幽幽地吐出一句:

「成城,朕的玩笑,你覺得好笑嗎?」

我看著他那瘦削卻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權承俊,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我想,這外交官大概是活不到選秀開始了。


第五章:紅漆木盒與那道「非請勿進」的鹹魚防線


不歸宅的朱紅大門外,此刻正整齊地擺放著十二個貼著金箔、繫著紅綢的木盒。

禮部侍郎帶著一眾小吏,拿著手帕猛擦冷汗。他們已經在門外喊了三聲,但回應他們的只有院子裡傳來的、規律的「咚、咚」撞擊聲(那是朴鐵雄在做負重跳躍)以及隱約的爆炸餘響。

「成、成城大人……」禮部侍郎隔著門縫,聲音顫抖,「下官奉太后懿旨,送『百美圖』進宅供殿下親選,還請大人開門,莫要讓下官為難啊。」

我抱著長槍,背靠在大門內側,眼神死寂地看著天空那一朵像紅燒肉的雲。

「大人,」我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門外聽清楚,「殿下今日身體不適,見不得紅。您這紅盒子太刺眼,怕是會衝撞了殿下的龍體。」

「胡說!」李暻殿下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冒出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件更為鬆垮的雪白內衫,手裡抓著權承俊剛才「遺落」的那支象牙煙桿,笑得像隻剛偷到腥的狐狸。

「朕身體好得很,尤其是看到成城你這副想把門焊死的樣子,朕簡直神清氣爽。」

李暻走到我身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挑開大門的一道縫隙。外面的官員見狀,連忙像獻寶似地把木盒往門縫裡塞。

「殿下!這是京畿道第一才女的畫像!這是大將軍府的嫡長女!還有這位……」

「停。」李暻用煙桿抵住最前面的木盒,轉頭看著我,「成城,你說,這門是開,還是不開?」

我感受到門外那股名為「權力」的壓力,又看到李暻眼底深處那抹戲謔的火光。如果開了,這宅子就再也清靜不了;如果不開,我這顆鹹魚腦袋可能真的會被太后摘下來。

「根據《大正宗法》,太后懿旨視同聖旨。」尹致遠穿著他那身一絲不苟的紫袍,緩緩走過來,手裡還拿著那塊馬牌,「成城,你不開門,就是抗旨。抗旨者,斬。」

「看吧,尹御史都說要斬了。」李暻笑得更開心了,他甚至伸出手,親自拉開了門栓。

大門轟然開啟。

十二個木盒被抬進了院子中央。原本在健身的、在追逐的、在研發毒藥的男人們,此刻全部圍了過來。

權承俊搖著折扇,對著木盒噴了一點香水,「喔,這木盒的漆味太重,掩蓋了美人的芬芳。」

崔影錫蹲在木盒旁,嫌棄地撥弄著紅綢,「這綢緞的色澤真俗氣。」

「既然東西都進來了,」李暻一掀衣擺,隨性地坐在朴鐵雄剛搬來的長凳上,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指向我,「成城,你來開箱。朕想看看,這天下間,是否真的有比你這座牆更耐看的風景。」

我頂著眾人(尤其是王那火熱且危險)的目光,緩緩走到第一個木盒前。

我的手搭在盒蓋上,心裡卻在想:如果現在裡面蹦出一隻毒蛇把我咬了,我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順地去醫務室躺平,不用管這場該死的選秀了?

「開啊。」李暻催促著,語氣帶了一點不耐煩的撒嬌,「還是說,你怕看了之後,會覺得朕這張臉……索然無味?」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盒蓋。

一幅裝裱精美的畫像徐徐展開。畫中女子體態婀娜,眉目含情,確實是萬中選一的美人。

院子裡安靜了三秒。

「這眉毛畫歪了。」朴鐵雄突然冷不防地冒出一句,他一邊擦著汗,一邊嚴肅地指著畫像,「左右不對稱,這代表她的背部肌肉受力不均,脊椎側彎,不適合長期待在不歸宅這種硬地板環境,剔除。」

官員:「……?」

我愣住了。我轉頭看向鐵雄,第一次覺得這位肌肉清流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

「鐵雄說得對。」我面無表情地蓋上盒子,看向下一箱,「殿下,為了姑娘的脊椎健康,這位不合適。」

李暻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足以驚動整座宅邸的狂笑。


第六章:這不是選秀,這是大型霸凌現場


院子中央,十二個紅漆木盒排開,禮部官員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期待」變成了「懷疑人生」。

李暻殿下換了個姿勢,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我的長槍桿上,活像一隻看戲的狐狸。他用下巴點了點第二個盒子:「成城,繼續,朕今天倒要看看,這天下還有什麼殘疾是鐵雄看不出來的。」

我面無表情地掀開第二個盒子。

畫像中是一名眼神靈動、穿著緋紅羅裙的官家小姐。

姜武赫低頭盯著畫像中纖弱的女子,粗魯地冷哼一聲:

「殿下,這女子腰還沒我手腕粗,刺客劍風一掃估計就折了,純屬戰術累贅,剔除!」

「而且你看她的手,」韓秀在湊過來,一臉嚴肅地對比著自己的手,「指甲修得太尖,這種手拿不住鍋鏟,連剝個蒜頭都會斷掉。不歸宅不養閒人,剔除!」

禮部官員顫聲道:「……大人,這位可是禮部尚書的孫女,琴棋書畫……」

「能當飯吃嗎?」韓秀在翻了個白眼。

我打開了第三個盒子。畫像中的女子端莊大氣,手持圓扇。

權承俊搖著折扇走上前,他先是禮貌地對畫像行了個西洋紳士禮,隨後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位小姐的眼神太過『守禮』,缺乏一種對自由的渴望。」他轉頭看向我,語氣低沈而撩人,「成城大人,你看她的眼睛,裡面沒有塞納河的霧,只有大正國的稅法。這種靈魂太沈重了,不適合陪伴殿下度過那些浪漫的夜晚。」

我感受到李暻握著長槍的手緊了緊。

當我打開第四個、第五個盒子時,尹致遠終於放下了他的《大正律例》。

他拿起馬牌,在畫像上方虛晃了一下,冷冷開口:「這位的父親去年因為挪用公款被我彈劾過,這位的兄長曾在酒樓調戲民女……」他每說一句,官員的臉就白一分。

「根據《宗室婚姻法》修正案,家風不正者,不得入宮。雖然這裡是不歸宅,但臣的道德底線,不允許這些人汙染這裡的空氣。」

半個時辰過去,十二個盒子開到了最後一個。

這是一幅壓軸的畫像,畫中女子據說是京城第一美女。那容貌即便是在這群挑剔的男人眼中,也確實挑不出瑕疵。

全場安靜了。李暻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我身邊,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吹過我的耳根。

「成城,這一個,連鐵雄都說她眉毛對稱,連影錫都說她配色大膽。」李暻看著我,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你呢?你還要用什麼理由把她也剔除?說她……擋了你守門的路?」

我低頭看著那幅畫像。女子的笑容很美,但我腦子裡想的卻是:如果她進來了,王是不是就不會再無聊到來搶我的長槍、看我的髮旋、還要跟我換衣服穿?

理論上,我應該說「好」。

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冷硬的嫌棄。

「殿下。」我垂下眼簾,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這幅畫,太貴了。」

「貴?」李暻愣住了。

「這宣紙是極品,這墨是徽州墨,這裝裱用的是蜀錦。」我面無表情地蓋上盒子,「一個為了選秀而如此揮霍的人,進了宅邸後,臣怕內務庫的銀子,不夠給她買胭脂,這會縮減臣的薪俸,影響臣退休後的鹹魚生活。」

院子裡再次陷入死寂。

「噗……哈哈哈哈!」李暻再次狂笑起來,他笑得幾乎靠在我身上,手緊緊抓著我的胳膊。

「聽到了嗎?官員大人。」李暻對著快要哭出來的禮部侍郎擺擺手,「朕的門衛說,朕娶不起她。所以,全都帶回去吧,告訴太后,朕現在窮得只剩下這群瘋子,養不起美人。」

官員灰溜溜地帶著木盒撤退了。

就在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李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轉過身,把我堵在門柱與他的胸膛之間,語氣變得隱晦且沈重。

「成城,你幫朕擋了十二個女人。」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我布甲上的護心鏡,「你說,朕該怎麼獎勵你?是把你這座牆……徹底變成朕的私有物嗎?」

我握緊了長槍,心跳快了一拍,嘴上卻說:「殿下,臣只想要加薪。」

「加薪?」後方傳來朴鐵雄不解的聲音,「加薪能變更壯嗎?不能的話,不如跟我去練背。」


第七章:太后的逆襲,與那三朵「帶刺的玫瑰」


大門外,禮部侍郎這次沒擦汗,反而挺直了腰桿,手裡捧著太后的親傳懿旨,嗓門大得驚人:

「太后有旨!既然殿下嫌畫像失真,那便選出三位德才兼備、身手不凡的候選妃,正式入駐不歸宅一個月!由殿下親自考察,內門執戟長成城領旨開門!」

我握著長槍的手僵住了。看向李暻,他正坐在屋頂上跟崔影錫搶柿子吃,聽到「身手不凡」四個字,兩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成城,開門吧。」李暻從屋頂躍下,優雅落地,眼底閃過一絲興奮,「朕倒要看看,母后是從哪找來的『奇珍異獸』。」

大門緩緩開啟,三位女子邁步而入。

1. 候選妃一號:將門虎女,林昭儀

• 初印象:一身勁裝,背負長弓,眼神比姜武赫還要凌厲。

• 下馬威:她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盯著姜武赫的重劍,冷冷道:「聽說這裡的護衛嫌女子腰細?要不要先跟我比劃比劃,看是你先折,還是我先折?」

• 姜武赫反應:愣在原地,手不自覺地握緊劍柄,臉色發青。

2. 候選妃二號:毒醫傳人,蘇青蔓

• 初印象:白衣飄飄,袖口帶著藥香,手心裡卻把玩著一隻碧綠的小蛇。

• 下馬威:她路過韓秀在時,看了一眼他剛出爐的點心,輕笑道:「尚宮這火候大了點,砒霜提煉得不夠純,吃了只會拉肚子,毒不死人的。」

• 韓秀在反應:當場炸毛,差點把手中的鍋鏟扔出去。

3. 候選妃三號:西域商會千金,杜寶珠

• 初印象:渾身珠光寶氣,穿著比權承俊還要誇張的西域蕾絲裙。

• 下馬威:她走到成城面前,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塞進我懷裡,「門衛大人,這是我買下你這扇大門的使用費。以後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懂嗎?」

• 成城反應:呆呆地看著懷裡的銀票。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退休金嗎?


「有意思。」李暻殿下走過來,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眼神卻掃向那三位來勢洶洶的女人,「看來太后是專門找人來克你們這群瘋子的。」

他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問:

「成城,那位杜姑娘給你這麼多錢……你是不是打算拿了錢,就把朕給賣了?」

我正想著怎麼回答,角落裡傳來朴鐵雄沈重的槓鈴落地聲。他一臉嚴肅地走過來,盯著那位將門虎女林昭儀的肩膀看,半晌才吐出一句:

「妳的斜方肌練得不錯,但發力點不對,容易造成脖子粗。要不要我教妳正確的拉伸?」


第八章:專業碾壓,這群姑娘不好惹


不歸宅的清晨,原本應該是朴鐵雄規律的「嘿咻」深蹲聲,今天卻多了一種尖銳的破空聲。

「林姑娘,你的發力點不對,這槓鈴不是這樣揮的。」朴鐵雄抹了一把汗,看著正單手舉著他特製重錘的林昭儀,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這樣會導致斜方肌代償,最後脖子粗得像老樹根,這不科學。」

「科學是什麼?能吃嗎?」林昭儀單手將五十斤的重錘隨意往上一拋,穩穩接住,甚至還挑釁地對鐵雄挑了挑眉,「鐵雄大哥,你這肌肉壯是壯,但太『死』了。在戰場上,你這種大塊頭就是活生生的箭靶,懂嗎?這叫『笨重美』。」

朴鐵雄愣在原地,第一次有人敢質疑他的「肌肉美學」。

與此同時,廚房裡傳來韓秀在絕望的吶喊。

「蘇姑娘!那是我的陳年老滷汁,妳往裡面加斷腸草幹什麼!」

「這叫以毒攻毒。」蘇青蔓優雅地攪動著那鍋漸漸變綠的湯,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秀在兄長,你那料理的層次感太單一,吃了頂多讓人胃疼。加了這味藥,保證殿下喝完之後,靈魂都能在塞納河畔跳華爾滋。這叫『沉浸式餐飲』,懂不?」

「我懂你個……大頭鬼啊!」韓秀在氣到想罷工,卻被蘇青蔓隨手扔過來的一顆藥丸塞住了嘴,瞬間失聲,只能在那裡手舞足蹈。

院子大門口,成城我正看著懷裡那一疊厚厚的、印著西域商會戳記的銀票,陷入了嚴重的職業道德危機。

「成城大人,」杜寶珠穿著那身鑲滿寶石的長裙,搖著羽毛扇,笑得像個發財貓,「這些只是訂金。只要你每天幫我把門縫開大一點,讓我能隨時觀察殿下的『作息』,這座不歸宅,我明天就能幫你把它裝修成大正國第一座『五星級度假村』。」

我低頭看著銀票,又抬頭看著那扇快被踩爛的門檻。

「杜姑娘,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Money talks, 你沒聽過嗎?」杜寶珠湊近我,用扇子遮住半邊臉,「成城大人,難道你不想提前退休,去西域買座莊園,天天躺平當鹹魚嗎?」

「朕看你是想讓他當鹹魚乾。」

李暻殿下陰森森的聲音從我耳後響起。他今天沒穿那件鬆垮的白衫,反而換上了一身深紫色的長袍,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朕很不爽」的磁場。

他伸手,兩根手指夾住我懷裡的那疊銀票,隨意一甩,銀票像雪花一樣散落在地。

「杜姑娘,財大氣粗是好事,但在朕的地盤,想買朕的門衛……妳這預算,怕是連他的一根頭髮都買不起。」李暻轉過頭,鳳眼微瞇地看著我,語氣帶著一種危險的調侃:

「成城,這點小錢就把你收買了?你要是這麼缺錢,跟朕說一聲,朕明天就下旨查封內務庫,把銀子全搬到你房裡。至於妳——」

李暻看向杜寶珠,笑得極其隱晦:「聽說西域的狗特別多,杜姑娘要是太閒,不如去後院幫鐵雄餵餵那些『愛咬人』的機關獸?我看妳這身珠光寶氣,正好適合當誘餌。」

杜寶珠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卻依舊優雅地行了個禮:「殿下開玩笑了,臣女只是想為這宅子增添點財氣。既然大人不收,那臣女下次換成金條再來。」

我看著地上的銀票,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我三輩子的俸祿啊!

「心疼了?」李暻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對上他的視線,「成城,再看那些銀票一眼,朕就讓致遠擬一份《貪汙受賄處置條例》,把你關進朕的寢宮裡,親自『審訊』,你選一個?」

我默然地移開視線,握緊長槍。

「殿下,臣選去巡邏。」

這三位姑娘一進來,這座宅子已經不是瘋人院了,簡直成了「專業處刑場」。


第九章:國庫與金條的對決,與那場「卑微」的爭寵


不歸宅的氣氛最近變得很詭異。

以往大家是在爭誰最瘋,現在是在爭誰最有錢。

杜寶珠姑娘顯然沒被李暻那句「餵狗」給嚇退,隔天她竟然真的拉了三車金條停在門口。她雇了幾十個壯丁,在大門口鋪了一條紅地毯,甚至還請了西洋樂隊在牆外吹喇叭。

「成城大人,」杜寶珠坐在純金打造的交椅上,手裡端著熱可可,對著正站在門口發呆的我挑眉,「這金條太重,搬進去費勁。只要你點個頭,說一句『殿下不比金條香』,這三車東西,就是你這輩子躺平的資本。Free as a bird,懂嗎?」

我握著長槍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那可是三車金條啊!換算成大正國的匯率,我能買下半個京城,然後僱一百個護衛幫我守門,我自己去塞納河釣魚。

我盯著那黃澄澄的光芒,腦海裡已經上演了一場「帶著金條連夜翻牆」的戲碼。但就在我準備點頭的一瞬間,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閣樓上那個正托著腮、笑得一臉病態的李暻。

雖然金條很香,非常香。但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如果我真的拿了金條跑路,這瘋子殿下大概會把整座京城燒了、順便把塞納河填平來找我。到時候,我的退休生活不僅不鹹魚,還會變得非常吵,說不定還得天天在火光中跑路。

比起拿命去花錢,我還是覺得……活著看戲比較省力。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那股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成交」時,李暻殿下幽幽地出現在我身側:「朕看你是想讓他當鹹魚乾。」

他臉色蒼白,眼下的烏青更重了,顯然是昨晚熬夜想對策想的。他看著那三車金條,冷笑一聲,轉頭對著院子裡大喊:

「尹致遠!過來!給朕擬旨!」

穿著紫袍的御史大人慢吞吞地走過來,手裡還拿著蘇青蔓姑娘剛送他的「提神毒藥」,一臉生無可戀:「殿下,查封國庫是不合規矩的,您死心吧。」

「誰說要查封國庫了?」李暻一把奪過致遠手中的筆,在大門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三個大字:【朕、最、貴】。

李暻殿下那雙鳳眼死死盯著我,語氣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瘋狂:

「成城,你看上哪座山,朕封給你;你看上哪條河,朕讓致遠把它改名叫『成城河』。這三車金條算什麼?你只要敢收,朕今天就讓鐵雄把它們全熔了,給你鑄一座等身純金雕像放門口,讓你天天看著你自己。」

他湊近我,呼吸拂過我的臉頰,聲音壓得極低:

「你覺得金條香,還是朕香?你若是敢點頭要那些銀子,朕就讓你這輩子除了銀子,再也見不到別的光。」

權承俊搖著羽毛扇,在一旁火上澆油:「殿下,錢財乃身外之物。成城大人,你若喜歡西域,我可以親自帶你去,不需要這些俗氣的金條。那裡的日落,比金子還耀眼。」

「權承俊,你也想被砍頭嗎?」李暻的聲音冷得掉渣。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近乎委屈的執拗:

「成城,朕沒錢了,那朕這一個月,只能賴在你房裡吃軟飯了。成城大人,你要養朕嗎?」

我:「……」

我想,我可能真的需要那碗「忘憂散」。


第十章:太后駕到!全陣線的「裝瘋」演技大賞


「不歸宅」的大門再次緩緩開啟,但這次進來的不是紅漆木盒,而是太后那鑲金嵌玉的鳳輦。

「哀家倒要看看,這三位姑娘如此優秀,暻兒還有什麼理由推託!」太后的聲音威嚴地從簾後傳出。

然而,當鳳輦停在院子中央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尊貴的老人家差點當場暈厥。

1. 視覺衝擊:刺客與武士的「新美學」

原本應該冷酷的姜武赫,此刻正穿著一件極其狹窄、甚至快被肌肉撐爆的紫色蕾絲束衣,那是崔影錫親手為他設計的「實戰時尚」。

「殿下,這件衣服能減少風阻。」姜武赫臉色鐵青,卻還要僵硬地在太后面前轉了個圈,語氣毫無起伏,「臣覺得,如果不歸宅的門衛不穿成這樣,根本不配守護大正國的威嚴。」

崔影錫則倒掛在樹上,拿著一面小鏡子對著太后補妝,嬌嗔道:「太后,您看武赫這身,是不是比那三位姑娘美多了?這才叫『力量與柔情的碰撞』,懂不?」

2. 嗅覺衝擊:尚宮與毒醫的「黑暗對抗」

廚房門口,韓秀在與蘇青蔓正手牽手(其實是互相掐著對方的手腕)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盆冒著慘綠色泡泡的液體。

「太后,這是臣與蘇姑娘共同研發的『大正國運長青湯』。」韓秀在笑得臉都歪了,「裡面加了斷腸草、曼陀羅,還有朴鐵雄的汗水。喝一口,保證您能看見先皇在跟您招手。」

太后顫抖著指著那盆湯:「……拖出去!把這兩個人都給哀家拖出去!」

3. 精神衝擊:御史與外交官的「胡言亂語」

尹致遠拿著一本翻爛的《大正律例》,一臉虔誠地對著權承俊跪拜。

「尹御史,你在幹什麼?」太后驚呼。

「太后,致遠大人剛剛悟透了。」權承俊搖著羽毛扇,一臉神棍模樣,「他說大正國的律法已經過時了,現在應該推行『西域戀愛法』。第一條就是:凡是長得美的人,都不需要工作,只需要每天躺在塞納河畔吃金條。」

尹致遠嚴肅地點頭:「沒錯,臣已經擬好奏折,準備把不歸宅改名為『金條度假村』,請太后批准。」

4. 終極殺招:王與門衛的「斷袖演義」

就在太后快要氣得斷氣時,主角登場了。

李暻殿下披頭散髮,外袍斜斜地掛在肩膀上,他竟然當著太后的面,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他伸出一隻手指,輕輕勾住我的下巴,聲音大到全院子都聽得見:

「母后,您看,這三位姑娘雖然好,但她們都沒有成城這股『鹹魚味』讓朕著迷。」

他轉過頭,鳳眼含情脈脈地看著我,語氣低沈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成城,你說,你是要杜姑娘的金條,還是要朕這條命?你若是敢選金條,朕現在就當著母后的面,從這院子的牆上跳下去,讓你知道什麼叫『為愛殉職』。」

我感受到太后那殺人的目光,只能發揮我這輩子最高的演技,反手握住李暻的手,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

「殿下,臣只要你。金條可以不要,但你的工資……得交給臣保管。」

「瘋了!全瘋了!」太后在鳳輦裡尖叫,「這宅子裡就沒一個正常人!林昭儀、蘇青蔓、杜寶珠!跟哀家回去!這群男人沒救了!」

三位姑娘對視一眼,林昭儀嫌棄地看了一眼穿蕾絲的姜武赫,蘇青蔓看了一眼喝毒藥的韓秀在,杜寶珠看了一眼想跳牆的王,三人同時轉身,走得比誰都快。

「慢走不送啊——See you later!」權承俊在後面熱情招手。

大門「砰」一聲關上,宅子重歸寂靜。

李暻立刻從我身上彈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轉頭對著這群男人打了個響指:

「演技不錯,今晚加餐。秀在,別煮那個綠湯了,弄點人吃的。」

大家紛紛散去,該打鐵的打鐵,該補妝的補妝。

我正打算回門口繼續當我的鹹魚,李暻卻突然攔住了我。他沒了剛才演戲的瘋勁,眼神深沈地看著我,半開玩笑地問:

「成城,剛才你說……你只要朕。這句話,哪部分是演的,哪部分是真的?」

我看著他,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淡淡地開口:

「殿下,工資交給臣保管那部分,是真的。」

李暻愣了一秒,隨即靠在門柱上大笑起來,笑聲迴盪在不歸宅的上方。

「好啊。那朕的後半生,就全交給成城大人管理了。」


第十一章:紫色蕾絲與床位爭奪戰


不歸宅的清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尷尬」的氣味。

姜武赫正站在院子的石磨前,臉色紅得像被火燒過。他身上的那件紫色蕾絲束衣居然沒脫下來,反而外面隨意套了一件黑色勁裝,若隱若現的蕾絲邊緣襯著他剛硬的胸肌,視覺衝擊力強到讓路過的崔影錫差點從樹上栽下來。

「武赫大哥,你這是……入戲太深,還是終於發現了你靈魂深處的美?」崔影錫倒掛在樹幹上,笑得花枝亂顫。

「閉嘴!」姜武赫悶聲吼道,手裡的重劍揮得虎虎生風,「這衣服……排汗性極佳,對實戰有益。我這是為了提升守衛效率,才不是為了什麼美感!」

「哦——提升效率啊?」崔影錫輕巧落地,繞著武赫轉了一圈,指尖輕觸那片蕾絲,「那要不要我再幫你改改?在大腿側邊開個衩,保證你拔劍的速度快上一倍。」

姜武赫的劍差點脫手飛出去,他瞪了崔影錫一眼,轉身就走,但那略顯慌亂的腳步,怎麼看都像是在落荒而逃。

與此同時,門衛室內。

我正打算把那張有些年頭的木板床翻個面,身後就傳來了一聲嬌氣的咳嗽。

「成城,朕昨晚做噩夢了。」

李暻殿下穿著一身單薄的龍紋睡袍,懷裡抱著一個鑲金邊的軟枕,一臉委屈地站在門口。他的鳳眼微微垂著,看起來像是真的受了驚嚇,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他的居心。

「殿下,您的寢宮離這裡只有五十步。」我面無表情地繼續拍打被褥,「而且,微臣的床很硬,睡了會脊椎側彎——這是鐵雄大哥說的。」

「鐵雄懂什麼?他那是死肌肉。」李暻理直氣壯地跨進門,把枕頭往我床上一扔,整個人順勢躺了下去,「朕覺得這裡最安全。母后雖然走了,但誰知道她會不會派人半夜回來偷襲朕?只有睡在成城你身邊,朕才能感覺到那股……踏實的鹹魚味。」

他翻過身,單手托腮,墨色長髮散落在我的枕頭上,眼神灼灼地盯著我:

「成城,你說,要是哪天這宅子沒了,你真的會帶上那些金條跑路,把朕一個人丟在這裡等死嗎?」

我握著掃帚的手僵了一下。

金條確實很香,但看著李暻這副賴皮又脆弱的樣子,我心裡那道鹹魚防線竟然裂開了一個縫。

「殿下,」我低下頭,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臣的體力有限,拉不動三車金條,還得背一個您。」

「那你就先把朕背上。」李暻笑得眼角彎彎,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陪朕補個覺。這叫『君臣同心,共禦外敵』,你若敢拒絕,朕就罰你……這輩子都不准領工資。」

我嘆了口氣,坐在床沿。

這座宅子的人,真的沒一個正常的。尤其是眼前這個,連要私奔的試探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殿下,工資可以不領。」我淡淡地說,「但私奔的時候,您得負責搬金條。」

李暻愣了一秒,隨即翻身坐起,笑得像個瘋子:

「成交!只要你肯帶朕走,朕這雙拿筆的手,去幫你搬一輩子磚都行!」


第十二章:不歸宅運動會,與那張「要命」的巡邏券


為了讓大家發洩掉無處安放的精力,朴鐵雄在院子中央掛起了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狂草寫著:【第一屆不歸宅核心力量大賽】。

「贏的人,」朴鐵雄拍了拍結實的胸膛,甕聲甕氣地宣布,「可以獲得由殿下親筆簽名、成城大人親自陪同的『不歸宅全天候巡邏一日券』。這可是近距離觀察成城大人如何像鹹魚一樣站崗的絕佳機會!」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了三秒,隨後火花四濺。

權承俊第一次脫下了那件鑲金邊的西裝外套,露出裡面那件緊身的白色背心,手臂線條流暢得讓人驚呼。他一邊噴著香水,一邊對我眨眼:

「成城大人,如果你跟我巡邏,我可以沿路教你如何用拉丁語說『我累了,想回家』。這比站崗優雅多了,對吧?」

「權承俊,你的拉丁語留著去跟死人說吧。」姜武赫冷著臉走出來,他今天沒穿蕾絲,但那件黑色勁裝被他繃得快要炸裂。他拍了拍腰間的重劍,「巡邏需要的是防衛力,成城跟我走最安全。」

比賽的第一項是「負重深蹲」,而負重的物體竟然是……韓秀在。

「慢、慢點!我這鍋老湯快灑了!」韓秀在坐在朴鐵雄肩膀上尖叫。

朴鐵雄臉不紅氣不喘,一邊蹲一邊數數。

接著是「障礙跨越」。崔影錫像隻輕盈的紫燕,在大門的橫樑上翻滾,嘴裡還叼著一朵送給我的玫瑰花。他路過李暻身邊時,還不忘嘲諷一句:

「殿下,您那細胳膊細腿的,我看您還是直接認輸,回房等成城巡邏完回來給您講故事吧。」

李暻殿下當然不會乖乖比賽。他看著鐵雄和武赫在那裡揮汗如雨,只是慢吞吞地走到我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張揉皺的紙,低聲對我說:

「成城,朕雖然蹲不動鐵匠,也跑不過刺客,但朕有這個。」

我湊近一看,那是一張加蓋了玉璽的《不歸宅臨時宵禁令》。

「這是什麼意思?」我問。

「意思就是,」李暻笑得一臉無賴,「朕剛剛頒布了法律,今日不歸宅禁止任何人巡邏——除了朕。所以,無論他們誰贏,那張券都是廢紙一張。今天晚上,你只能陪朕在房頂上看月亮。」

「殿下,您這是公然作弊。」我面無表情地指出。

「這叫『善用權力』。」李暻理直氣壯地勾住我的脖子,「而且,朕剛才為了贏,還偷偷在權承俊的香水裡加了點蘇青蔓的『軟筋散』,他現在估計連扇子都搖不動了。」

果然,遠處傳來權承俊憤怒的吼聲:「這香水的後調怎麼有一股臭襪子味!是哪個瘋子幹的!」

比賽最後在混亂中草草結束,因為尹致遠突然衝出來,拿著《大正體育法》指責大家非法集會,甚至想把朴鐵雄的槓鈴給沒收充公。

夜色降臨,我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看著滿院子橫七豎八、累癱了的瘋子們。

「成城,你真的要帶朕私奔嗎?」

李暻不知何時坐到了我身邊,他換了一身樸素的灰布長衫,看起來不像個王,倒像個落魄的書生。他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語氣裡少見地沒了笑意,只剩下一絲疲憊。

「若是那三車金條真的太重,你就帶著朕跑。朕可以不吃飯,也可以不穿綢緞,只要你別把我落在這座冷冰冰的宅子裡。」

我轉過頭,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鳳眼,沉默了許久,終於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殿下,金條可以少帶一箱。但您,臣一定會背上的。」

月光下,李暻的笑容漸漸漾開。這不是王的笑,而是一個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孩子,在向全世界炫耀。


第十三章:留聲機的告白,與那些藏不住的真心話


不歸宅的庭院裡,權承俊正圍著一個形狀古怪、頂著大喇叭的木盒子轉圈。

「這叫『留聲機』,是西域最神奇的發明。」權承俊搖著羽毛扇,一臉神祕,「它能抓住空氣中的聲音,然後像鬼魂一樣把它放出來。今晚,我們不醉不歸,誰要是敢撒謊,這機器會記住你一輩子。」

為了慶祝(或是報復)昨天的運動會,這群男人圍著火堆,喝掉了韓秀在私藏的十壇陳年佳釀。

夜深了,酒意上頭。

尹致遠搖搖晃晃地對著大喇叭,臉上的冰冷法治早已崩潰,他指著韓秀在吼道:

「秀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在我的湯裡加芹菜嗎?我恨芹菜!但我更恨你每次看我喝完湯後那個狡猾的笑容……你這傢伙,簡直是律法之外的漏洞!」

姜武赫則抱著他的重劍,對著喇叭悶聲說:

「崔影錫……你那件蕾絲衣,其實挺涼快的。我本來想殺了你,但看在你幫我補衣服的份上,如果你哪天要離開這宅子,我……我這把劍,可以暫時借你擋擋風。」

崔影錫倒在酒罈子旁,笑得一臉嫵媚,對著喇叭呵氣:

「武赫大哥,你的劍太硬了,哪有我的腰軟?不過……你穿蕾絲的樣子,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風景,哈哈!」

我坐在角落,手裡拿著酒碗,眼神有些迷離。李暻殿下就坐在我身邊,他雖然也喝了不少,但那雙鳳眼卻清醒得可怕,一直死死地盯著我。

「成城,輪到你了。」李暻把留聲機的喇叭轉向我,語氣低沈誘人,「對這機器說一句話。說一句……你清醒時絕對不敢對朕說的話。」

我打了個酒嗝,看著那個大喇叭,腦子裡全是那三車金條,還有李暻那張賴皮的臉。我湊近喇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殿下,你真的很吵……每天都在我耳朵邊晃悠,像隻趕不走的蒼蠅。但我這輩子最怕安靜,要是哪天你真的閉嘴了,我怕我這條鹹魚,會渴死在旱地裡。」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李暻愣在原地,握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李暻緩緩放下酒杯,他沒有去看那台機器,而是直接湊到我面前,兩人的鼻尖幾乎相抵。他奪過我手中的酒碗,對著喇叭,也對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朕不需要這機器記住。成城,你聽好了。這大正國的江山,朕隨時可以扔進火堆裡。朕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等你守完這道門,轉過身時,發現朕一直站在你背後。不管是私奔還是下地獄,只要你肯帶上我這包贅肉……朕,甘之如飴。」

「喀嚓」一聲,留聲機似乎因為承載了太重的真心,發出一聲怪響,停止了轉動。

隔天清晨,大家都宿醉未醒,橫七豎八地躺在院子裡。

李暻從身後走來,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成城,昨晚你說的話,朕可是錄在腦子裡了。你說你怕我閉嘴?」

我面無表情地收起紙條:「殿下,那是酒後胡言。」

「是嗎?」李暻笑得一臉燦爛,眼底卻藏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那就讓這場『胡言』,變成真的吧。」


第十四章:紫燕的血淚,與那道無法回頭的宮牆


不歸宅的平靜在一個雷雨交加的深夜被打破。

原本應該在屋頂上補眠的崔影錫,今晚卻滿身是血地摔在院子中央。他的紫色束衣被劃得破碎不堪,手裡緊緊抓著一捲沾滿泥水的檔案。

「影錫!」姜武赫第一個衝過去,甚至忘了拿他的重劍,直接用雙手接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身體,「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致遠……」影錫虛弱地撐起身體,眼神複雜地看著從迴廊走出的尹致遠,「當年滅我崔家滿門的密令……為什麼簽字的人,是你父親?」

全場死寂。連平時最愛開玩笑的權承俊也收斂了笑容。

尹致遠站在陰影裡,臉色慘白如紙,他手中的《大正律例》掉在地上,發出沈重的悶響。他沒解釋,因為那些檔案上的印章,確實屬於那個自詡清流的尹家。

「這是一場戲,影錫。」李暻殿下披著外袍走出來,眼神冷冽如冰,「母后故意讓你拿到這份檔案,就是為了讓不歸宅從內部崩潰。她知道,只要你們散了,朕就只能乖乖回宮選妃。」

就在這時,宅邸外傳來了整齊劃一的甲冑摩擦聲。

「太后有旨,不歸宅窩藏逆賊,御林軍聽令——即刻圍困,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我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站在那扇已經搖搖欲墜的大門後。這是我守了三年的門,門外是權力,門內是這群瘋子。

「成城,」李暻走到我身邊,他沒看外面的軍隊,只是盯著我,「門外的三車金條,已經被母后拉走了。現在,你身邊只剩下朕這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了,你……還要守這扇門嗎?」

我沒說話。

我低頭看著身上那件靛青色的布甲,護心鏡上依舊積著那層懶散的薄灰。

曾幾何時,我以為這身甲冑是我的殼,只要穿著它,我就只是成家送來的棄子、一個領薪水的石像。第一章時,我曾為了賭氣與荒唐,隨手將它卸下;但這一次,我的手很穩。

「喀嗒。」

一聲清脆的扣響。

我抬起手,緩緩解開了布甲的繫帶。這一次,我沒有半點遲疑,也沒有半點嘲諷。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將那件象徵「守衛」職責的厚重布甲徹底脫下,「砰」地一聲丟在地上。

沒了甲冑的束縛,我只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衫,背脊卻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這是我第一次,不再是以「門衛成城」的身分站在這裡,而是以我自己。

「殿下,金條沒了可以再賺。」我轉過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這輩子最不像鹹魚的笑容,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但您的命,只有一條。這扇門,臣不守了。」

「不守了?」李暻眼底閃過一絲驚愕。

「這門外是大正國的江山,臣守不住。」我橫過長槍,槍尖在月光下閃著寒芒,「但這門內的人,臣一個都不准他們死。」

我看向身後這群男人,他們看著我地上的甲冑,眼神從震驚轉向了一種孤注一擲的狂熱。

「殿下,我們來玩火吧。」

那一晚,不歸宅燃起了滔天巨火。

全京城的人都看到,那座關著瘋子和王的宅邸,在漫天紅光中化為灰燼。太后看著廢墟大哭,以為她的兒子也隨之而去。

但在火光最盛的時候,八道黑影從後牆的暗道魚貫而出。

我背著裝滿乾糧(和僅剩的一箱小金條)的包裹,手裡牽著那個笑得比火光還燦爛的男人。

「成城,我們現在去哪?」李暻氣喘吁吁地問,他的袍角還帶著炭火的焦味。

「去塞納河,或者是去您說的那個日落最美的地方。」我頭也不回地跑著,「總之,別再回頭看這座城了。」

身後傳來這群瘋子們的歡呼聲:

「喂!成城!金條記得分我一半啊!」——這是權承俊。

「誰敢動成城的金條,我砍了誰!」——這是姜武赫。


第十五章:在那片沒有守衛的落日下(大結局)


大正國的史官在冊上寫下:「承平三年,不歸宅走水,王與眾門客皆歿於火。太后慟,罷朝三日。」

但在遠離京城的南境海港,這裡沒有史官,只有鹹鹹的海風和一群剛下船的瘋子。

港口邊的一家小酒館裡,生意好得不像話。

• 老闆韓秀在正對著一名廚子大吼,說他的湯裡少了「靈魂(砒霜)」。

• 打鐵匠朴鐵雄在後院開了間健身房,現在全鎮的漁夫都長得像座小山,連拉漁網都能拉出破空聲。

• 尹致遠當起了鎮上的教書先生,但他教的不是四書五經,而是如何用律法鑽漏洞來逃避賦稅。

• 崔影錫與姜武赫組成了民間押鏢隊。影錫負責在鏢車上穿著華麗的紫色束衣跳舞吸引注意力,武赫則負責在土匪看呆時,一劍把對方的刀給劈斷。

• 權承俊則成了這裡最大的貿易商,天天跟西域商船鬼混,還不忘給成城寄來幾瓶「味道很怪」的洋酒。

我坐在一棵巨大的椰子樹下,手裡拿著一根釣竿,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湛藍大海。

這裡沒有宮牆,沒有懿旨,也沒有需要我死守的大門。我終於實現了我的夢想——當一條徹頭徹尾、連翻身都嫌累的鹹魚。

「成城,你又在偷懶了。」

一隻修長且不懷好意的手伸過來,精準地搶走了我剛釣上來的小魚。

李暻穿著一件寬大的亞麻襯衫,領口敞開,皮膚被陽光曬成了健康的麥色。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但他眼底那股子「死皮賴臉」的勁頭一點都沒變。

「殿下,您今天的工作是去幫鐵雄大哥搬槓鈴,不是來搶我的魚。」我連眼皮都沒抬。

「鐵雄太暴力了,他居然想讓朕練出胸肌。」李暻自然而然地躺在沙發墊上,把頭枕在我的大腿上,閉著眼享受著海風,「朕覺得,朕唯一的肌肉,應該用來抱你。」

夕陽將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那光芒比我見過的任何三車金條都要燦爛。我握著釣竿,看著那輪巨大的落日緩緩沈入海平線。

李暻拉著我的手站起來,我們並肩站在浪花拍打的沙灘上,海風吹亂了他的長髮,也吹散了他眼底最後一絲屬於深宮的陰霾。

「成城,後悔帶朕出來嗎?」他輕聲問,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未來的忐忑。

我轉過頭,看著他那雙在夕照下顯得格外明亮的鳳眼,沉默了一會,才淡淡地開口:

「殿下,守門守久了,偶爾出來看看落日……也不錯。」

我停頓了一下,在李暻露出感動神色之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反正您現在沒錢了,這輩子估計也還不上我的退休金,既然沒了金條,那您以後也就只能待在我身邊,當我的專屬長工了。搬磚、挑水、或是釣不到魚時負責下水抓魚……您得幹活還債,明白嗎?」

李暻愣了一秒,隨即靠在我的肩膀上大笑起來。他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那是一種徹底釋放後的、純粹的快活。

「好啊,成城大人。」李暻一邊笑,一邊更緊地握住了我的手,語氣曖昧地在我耳邊輕聲說,「朕這輩子,就賣給你當長工了。你說,像朕這樣『身嬌肉貴』的長工,一晚上得值多少銀子?你要不要……現在就先驗驗貨?」

我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卻很真實的弧度。

「那得看你的表現了,長工。」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這座江湖很大,但對這群瘋子來說,只要成城還在,只要那份折騰勁還在,哪裡都是他們的「不歸宅」。



全劇終

初次嘗試 BL 結合荒謬喜劇的題材,雖然筆觸還在摸索,但希望能帶給大家一點歡樂與。小女子不才會繼續努力寫作,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愛亂寫的一米五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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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這裡是愛亂寫的一米五打工仔沙龍~喜歡看小文章的來這邊,本人專長戀愛主題,會持續努力寫作,歡迎多多支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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