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氣溫驟降,連日早晨都要經歷一陣與被窩的分離焦慮後,才不情不願地踩著腳踏車到母校上班。而到中午本該懷著吃午餐的雀躍,也無情地被冷風吹散,只想著要就近解決。鏡中通紅的鼻子、隱隱約約感受到的頭疼,都提醒著我雖然與四年前身在同處,然而物是人非,我已不是當年的自己,該戴的毛帽和口罩是萬不能輕易褪下了。
離辦公室最近的是一家便利商店,其實在兩個月前仍是一棟美食樓佔有地利之便,但因建築物年限去年底正式關閉後,我所在的辦公區只剩下這家便利店能依靠。資歷稍長的同事們在早上感受到寒風後,都已養成從全家買好早餐午餐下午茶的習慣;而我這個還在新人蜜月期的小菜鳥,仍是初生之鳥不畏寒的衝出去覓食,吃完午飯後再頂著跟魯道夫一般的紅鼻子回到位子上打盹。恍惚間想起小時候,好像也有類似的經驗。大約是小三小四的時候,我們住在一棟學區大樓裡,環境單純外食並不方便。偶有過年過節或像這幾日一樣寒冷的日子時,媽媽會牽著我和姐姐走路到最近的小七,買平常被禁止食用的微波便當。印象中國民便當總被放在與御壽司同一區的開放式冷藏櫃裡,上方是御壽司、握壽司、壽司捲的位子,往下就能看到用長方盒一一裝好的便當。口味有油雞、排骨跟炸雞腿三種,通常媽媽和我會選擇排骨,姐姐則是油雞。
要說口味有多特別,其實和外面的便當差不多、配菜也少,在那個50元能吃到一顆便當的年代,新國民便當的價格其實不特別具有競爭力,印象中也要55元。長方盒的上蓋是透明的塑膠片,媽媽總會將所有庫存仔細審視過,確認最終選出的兩個是在這個「開窗」範圍內,能看到最大範圍肉片的選項。打開盒子,幾乎佔據整個盒子的排骨像被子一般撲滿上層,將肉挪開,可以看到零散的高麗菜、炒冬粉及微辣下飯的酸菜,還有半個滷蛋跟一片香腸。油雞的配置則是一塊被切成三小塊的無骨雞腿肉,佐以高麗菜、雪裡紅、豆皮。愛吃肉的姐姐總是拿她的豆皮換我的香腸,對於喜愛豆製品的我來說,那真的是天底下最公平的交易。淺淺的一層飯,配上不多的配菜和肉,在冷冷的天裡,也是很美好的滋味。
現在和姐姐一起住的小套房外,站在十字路口轉一圈能看見七家便利商店,然而即便天氣很冷,基於價錢和營養考量也很少再購買微波餐盒。有時想想覺得人真有趣,從前愛吃的食物不知怎麼的某天就不受寵了,而隨年紀增長某些小時候吃不了的味道,成年後卻又愛不釋手。人生或許就是在變與不變之間找尋一種舒服自適的步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