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標:浴室,密閉空間】 【狀態:濕度 100%,氧氣稀薄】
浴室瞬間變成了高壓艙。 元太甚至沒有耐心等待浴缸放滿水。他粗暴地擰開淋浴開關,將溫度調到最高。 滾燙的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瞬間在狹小的空間裡激起白茫茫的蒸汽。瓷磚牆面開始流汗,鏡子瞬間模糊,整個世界被封閉在這個白色的、濕熱的方盒子裡。
「脫掉。」 元太站在花灑下,渾身濕透。那件名牌衝鋒衣吸飽了水,沈重地貼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這三個月練得更加精實、甚至有些乾瘦的肌肉線條。松倉站在他對面,被熱水淋得睜不開眼。那件被視為珍寶的灰色衛衣此刻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像是一層令人窒息的膜。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脫掉,但濕透的布料死死黏在身上。
「慢死了。」 元太失去耐性,「嘶啦」一聲,雙手抓住衛衣領口,暴力地向兩邊撕扯。雖然布料堅韌沒有碎裂,但他硬生生地將那件衣服從松倉身上剝了下來,像是在剝開一顆熟透的果實。
衣物堆在濕淋淋的地板上。 兩具赤裸的身體在熱氣蒸騰中坦誠相見。
松倉原本白皙的皮膚被熱水燙得泛紅,但在那層紅暈之下,是一排排清晰可見的肋骨。 元太的目光像帶刺的鞭子,掃視著那些骨頭,眼神中的戾氣更甚。
「轉過去。」元太命令道,聲音透過水聲傳來,帶著回音。
松倉順從地轉過身,雙手撐在濕滑的瓷磚牆上。 下一秒,一塊充滿泡沫的沐浴球粗暴地擦過他的後背。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元太像是一個有潔癖的瘋子,用力地搓揉著松倉的後頸、腋下、腰側,甚至是大腿內側。泡沫在兩人之間擠壓、破碎。 「每一寸都要洗乾淨。我不准你身上有灰塵的味道,不准有便利商店的味道,連你自己原本的味道都不行。」
這根本不是清潔,這是覆蓋。 元太用一種近乎要把皮膚搓掉一層的力度,強行將充滿自己氣息的沐浴乳味道,揉進松倉的每一個毛孔裡。
「痛……元太,皮要破了……」松倉額頭抵著牆壁,發出微弱的抗議。
「破了更好。破了就記住了。」 元太扔掉沐浴球,濕熱的胸膛緊緊貼上松倉的後背。 兩具身體毫無縫隙地嵌合在一起。
突然,松倉感覺到有什麼硬冷且粗糙的東西刮過了自己的腰。 他下意識地反手一抓,抓住了元太的手臂。 在那濕滑的皮膚上,松倉摸到了幾道不平整的凸起。
他轉過頭,透過迷濛的蒸汽,看清了元太手臂上的傷痕——那是幾道癒合不久的切口,還有大片被極寒風雪凍傷後留下的暗沈色塊。 那是極圈留下的紀念品,是生存的代價。
「你受傷了……」 松倉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捏了一下,原本的恐懼瞬間化為了一汪酸澀的水。他顫抖著手指,想要去撫摸那些傷口。
「別碰。」 元太反手扣住松倉的手腕,將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那裡的心跳快得嚇人,像是一台過載的引擎。 「這點傷不算什麼。在那邊……當我看著極光,卻想不起你聲音的時候,這裡才叫痛。」
元太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脆弱,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狂亂的慾望。 「讓我進去。Machu……讓我回到你裡面去。」
這是一句請求,更是一句宣告。 松倉沒有拒絕。在這種瀕死般的深情面前,拒絕是徒勞的。 他主動分開了雙腿,將身體的控制權完全交出。
沒有多餘的前戲,只有熱水和沐浴乳充當潤滑劑。 當元太進入的那一刻,松倉仰起頭,發出了一聲被水聲淹沒的悲鳴。
「嗚——!!」 太久了。三個月的空窗期,讓他的身體重新變得緊緻而生澀。 那種被異物強行撐開、填滿、甚至是被撕裂的感覺,沿著脊椎神經直衝大腦。
痛。 但是……好爽。
那種空虛了 90 天的黑洞,終於被高密度的物質填滿了。 那種飄浮在太空中的失重感消失了,他終於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捕獲,重重地摔回了地面。
「哈啊……元太……元太……!」 松倉的指甲狠狠抓撓著瓷磚牆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元太的動作沒有絲毫憐惜。他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樁機,每一次撞擊都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皮肉拍打聲。 「我在這裡。」 「看著我。」 「我是誰?」
元太扳過松倉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水流順著兩人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洗澡水。
「是元太……」松倉眼神渙散,嘴角卻掛著痴迷的笑,「是我的元太……」
「對,是你的。」 元太低下頭,再次吻住了那個被咬得紅腫的嘴唇。 與此同時,他的腰部用力一挺,抵達了最深處。
這一刻,浴室不再是浴室。 這裡是深海一萬米的熱液噴口。 高壓、高溫、黑暗、卻又充滿了原始生命的爆發力。 他們是兩隻在深海中糾纏的軟體動物,互相吞噬,互相融合,試圖將對方的靈魂擠壓進自己的軀殼裡。
「別離開我……」 在衝刺的最後階段,元太原本兇狠的表情崩塌了。他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把臉埋在松倉的頸窩裡,聲音帶著哽咽的哭腔。 「那邊好冷……真的好冷……我以為我回不來了……」
這句話擊碎了松倉最後的防線。 他鬆開抓著牆壁的手,轉身緊緊抱住了元太汗濕的背脊,哪怕指甲陷入對方的傷口也在所不惜。 「我在這裡。哪裡都不去。」 「笨蛋……歡迎回家。」
隨著一陣劇烈的痙攣,元太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將滾燙的種子盡數留在了松倉體內。 松倉也隨之釋放,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炸開了絢爛的白光。
熱水依然在嘩啦啦地流著。 兩人維持著擁抱的姿勢,久久沒有分開。 元太將全部的重量都壓在松倉身上,像是要把他壓進地裡,壓進骨血裡。
這就是絕對重力。 在這個狹小的、充滿蒸汽的立方體裡,雙星系統終於完成了軌道的重置。 不再有分離,不再有空隙。 他們重新坍縮成了一顆緻密的中子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