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重返無盡的天空界限》 中篇16、離開草原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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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婁公主 姃繼

諸婁公主 姃繼

楊徽

楊徽


 

「請多加油吧,繼公主。」女王姃祀親自送行,站在高地之上,神情平靜而堅定。

 

「是!」姃繼挺直背脊,毫不遲疑地回應,「必不負使命,女王陛下!」

 

我略一遲疑,仍然開口確認了一句:

 

「那麼……我就帶姃繼返回華邦了。這樣,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姃祀笑了,語氣乾脆得不帶一絲猶豫,「讓繼公主去闖蕩世界,本就是榮耀。若只困守草原,那才是真正的浪費。」

 

果然!這裡沒有什麼淚眼婆娑的母女別離,也沒有叮嚀與不捨。

 

取而代之的,是彼此對對方的絕對信任、絕對自信,以及身為諸婁之人的驕傲。

 

對她們而言,離別不是失去,而是證明。

 

隨後,我們三人同時升空。

 

我駕駛神翼「赤皇」,武肇操縱另一架赤皇,而姃繼則駕駛諸婁特有的專屬戰翼──榮耀號。

 

三道航跡劃破天際,越過邊界。

 

當我們進入華邦領空時,下方的軍陣早已列隊迎接,通訊頻道中充滿了歸國的歡呼與回報聲。

 

然而,我的目光卻很快捕捉到另一個身影。

 

第一騎士站在隊伍邊緣,臉色冷硬,幾乎是刻意避開視線。他已被調度至中堅部隊,顯然是為了避免進一步刺激華邦與諸婁之間的關係。

 

冷哼了一聲,語氣毫不掩飾不滿。

 

「多此一舉。直接夷平便是,何須低頭乞和。」

 

那不是抱怨,也不是失態,而是一名純粹的戰士,對「未盡之戰」的本能抗拒。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這次和議,雙方都沒有失去任何東西。」我語氣平靜,卻說得很清楚,「沒有賠款,沒有割地,有的只是人道支援與邊境穩定。」

 

我微微一頓,補上最後一句。

 

「更何況『上兵伐謀,其次伐交』。還望第一騎士,多為陛下所施行的仁政著想。」說完,我沒有再多停留,「在下,告辭。」

 

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但我很清楚。

 

第一騎士此刻,必然憤怒。

 

不是因為被羞辱,也不是因為被責怪。

 

而是因為他很可能,已經在心中把自己視為了那個『沒能完成戰爭』的罪人。

 

「……我非常討厭那個男人。」

 

離開邊界空域後,姃繼忽然這麼說,語氣毫不掩飾。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我很清楚她指的是誰,那就是第一騎士。

 

對諸婁而言,那種態度,大概沒有人會喜歡。

 

「口口聲聲說什麼『大一統原則』。」姃繼冷哼了一聲,「還妄想我們族人會認同他的那一套。」

 

「什麼『自古以來』……說得好像真的很久一樣……」她毫不留情地繼續說道,「能有多自古?」

 

我沒有插話,只是聽著。

 

「華邦從中聯分裂出來,也才不到百年吧?」她語氣平靜,卻字字鋒利,「就連中聯自己,都沒那麼急著說『自古』。華邦反而先拿出來當理由,憑什麼?」

 

那不是孩子氣的抱怨,而是對話語權本身的質疑。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這一點……我其實也沒辦法反駁。」我坦白說道,「不過,華邦也不全是這樣的人。」

 

我轉頭看向她,語氣放得很輕,「至少並不是所有人,都把歷史當成壓人的工具。」

 

姃繼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的。」她回答得很快,沒有遲疑。

 

那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討厭的,並不是第一騎士這個人,而是那種試圖用話語抹殺另一個文明存在正當性的方式。

 

對諸婁而言,土地可以讓,資源可以談,甚至低頭也不是問題。

 

但唯獨「被否定存在本身」,是無法容忍的事。而她,年紀雖小,卻已經非常明理了,甚至遠比華邦的成人還明理。

 

「妳剛剛說得沒錯。」我開口,語氣不自覺地放慢了些。

 

「其實,從來就沒有什麼真正的『自古以來』。」我抬頭望向遠方,視線越過雲層,落在那片無言的大地之上。

 

「能對我們說『自古』的,只有土地本身。」我平靜地說道,「對土地而言,就算延續最久的帝國,也不過像昆蟲一樣短命。」

 

天地靜默,卻無所不在。

 

「天地何其長?文明又何其短?」我輕聲問道,卻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明白的事實。

 

「每一寸土地,從來就不是某一個人、也不是某一個天下所獨有。」我繼續說下去,「它只是被天地暫時交到我們手中。」

 

我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卻也更加堅定,「是天地樂意共享給所有人的無盡藏也!」

 

「駙馬講得非常好!」姃繼忍不住開懷大笑,笑聲清亮卻不失豪氣。

 

「我學到了!」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欣喜,「之後一定要分享給女王陛下聽聽,這樣的見解……真的非常棒。」

 

那不是客套,而是諸婁人特有的、直來直往的肯定。

 

「能得到妳的讚譽,我還真是誠惶誠恐啊。」我只能苦笑回應。

 

─────────────

 

遠方的天色,已經開始染上晚霞。

 

一路飛行異常順暢,從白晝橫跨到傍晚,雲海在腳下緩緩流動。

 

而姃繼的狀態,卻依舊精神奕奕。

 

這樣的長距離飛行,對她來說似乎只是日常的一部分,連呼吸節奏都沒有亂。

 

……諸婁人的體能,果然不是說說而已。

 

「看到了。」我指向前方,那片在暮色中逐漸浮現輪廓的巨大建築群,「那裡,就是妳今後的家了。」

 

姃繼眨了眨眼,目光緊緊盯著那座城市。

 

「咦?」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語速,「這裡……看起來好莊嚴、好奢華。」

 

她微微皺眉,語氣帶著一點敬畏。

 

「總覺得……像是什麼不得了的地方。」

 

「被妳猜對了。」我笑了笑,「這裡是華邦皇宮。」

 

姃繼整個人瞬間愣住。

 

「……皇宮?」她眨了眨眼,又確認了一次,「那不就是華邦的帝都了嗎?」

 

「是啊。」我語氣平靜地補上一句,「該怎麼說呢……其實我也是華邦的駙馬。」

 

姃繼的表情,在一瞬間發生了極其有趣的變化,不是震驚,而是興奮!

 

「也就是說……」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我有機會能和華邦的公主切磋囉?」

 

……糟了。

 

她顯然對「公主」這個詞,產生了某種嚴重的誤解。

 

「呃……」我忍不住苦笑,「華邦的公主,武鬥其實並不強啦。」

 

「那她們是怎麼成為公主的?」姃繼一臉天真,完全沒有惡意,只是純粹好奇。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應該說……是怎麼坐穩公主這個位置的?」

 

我沉默了一下,隨即用最簡單、也最貼近她世界的方式回答。

 

「她們雖然不能打,但每一個都很聰明。」我說道,「擅長思考、擅長布局,也擅長算計。」

 

我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點玩笑,卻無比認真。

 

「簡單說就是……如果是妳的力量,再加上華邦公主的腦袋。」我輕輕一笑,「那大概,就等於一整個女王陛下了。」

 

姃繼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喔!」她用力點了點頭,「我懂了!駙馬真的很擅長說明呢!」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不是在比較誰強誰弱。她是在理解另一種統治世界的方式。

 

─────────

 

隨後,我們在皇城大門前緩緩降落。

 

依照帝都的規定,任何飛行單位進入核心區域,都必須在此接受確認與放行,否則一律視為私闖。

 

就算是我,也不能例外。

 

在守衛確認身分後,大門緩緩開啟。

 

熟悉的金色宮牆映入眼簾:我們,回到了金鳳宮。

 

剛踏入中庭,我甚至還來不及開口。

 

「楊徽……你……!」昕雪站在階梯前,臉色明顯憔悴,眼下帶著淡淡的陰影。

 

一看到我,她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嘟起嘴,狠狠瞪了過來。

 

「怎、怎麼了……?」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肩。

 

「你還敢問怎麼了?」她幾乎是立刻炸開,「一句話都不說一聲,就擅自前往那麼危險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擔心?!」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越說越重,「你這個月的零用錢,全部扣掉!」

 

「這……也太狠了吧……」我只能苦笑。

 

但說實話,我完全理解她的反應。

 

畢竟,那不是普通的出使,而是隨時可能一去不回的地方。

 

她們會怕,也是理所當然。

 

就在氣氛稍微緩和下來的時候……

 

昕雪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後。

 

「……所以?」她瞇起眼睛,看向姃繼,「你這是從哪裡誘拐了個小妹妹回來?準備當女兒養嗎?」

 

我心頭猛地一跳,但還來不及開口解釋。

 

「各位好。」姃繼往前一步,態度自然得彷彿只是例行問候。

 

她抬起頭,語氣清楚而坦然,「我叫姃繼,是楊徽大人的妻子。」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像被瞬間抽乾。

 

昕雪、于瑾、羽弦、紀盈、小雲……所有人的眼睛,全都不約而同地瞪大。

 

連一向最能應對突發狀況的聞薰,都只能乾笑了兩聲,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姃繼眨了眨眼,微微歪頭,一臉困惑。

 

「還是……我剛剛沒說清楚嗎?」

 

不,太清楚了!清楚到不能再清楚。

 

而我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這次,是真的死定了。

 

 

「……蘿、莉、控。」羽弦雙手抱胸,語氣冷到像是在宣判。

 

「嗯。」于瑾點了點頭,語氣異常平靜,「果然是蘿莉控呢,突然就想通很多事情了。」

 

「不!妳們聽我解釋……」我苦笑著試圖挽救局面。

 

「齁齁齁!」昕雪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轉頭喊道,「紀盈!打電話吧!」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笑得非常溫柔,卻讓人背脊發涼,「當然囉!楊徽學長看來,已經在『人生的道路』上徹底走歪了呢。」

 

「不是!等一下!」我急忙揮手,「這位是姃繼!是諸婁國的公主啦!」

 

「……」全場沉默了一秒。

 

昕雪微微歪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語氣平靜地開口:

 

「嗯。這一點,我們有聽懂。」她接著補上一句,笑容依舊溫柔:「但這也不是你可以合法娶蘿莉的理由。」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昕雪向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前所未有地體貼:

 

「楊徽,你有權保持沉默。總之呢……放心吧。」她露出一個極其和善、極其可怕的笑容,「這個家,就交給我來打理。」

 

「你呢……」她語氣甜得發膩,「就放心地去坐牢吧❤!」

 

我,當場社會性死亡。

 

「那個……」武肇這時才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冷靜,「其實,是楊徽在競技中戰勝了繼公主殿下,所以她才會跟著過來。」

 

她的聲線像武思那樣不帶情緒,反而更容易讓人聽進去。

 

現場,明顯靜了一瞬。

 

「由於文化差異。」武肇繼續說道,語氣條理分明,「諸婁對年齡並沒有太大的芥蒂。只要認定了對方,喜歡就是喜歡,而且向來都很直接。」

 

她頓了一下,補上關鍵一句:「因此,楊徽娶繼公主殿下,在她們那邊,是極為正常不過的事情。」

 

沉默,再次降臨。

 

「……唉。」昕雪終於嘆了一口氣,語氣複雜得難以形容,「好啦!早說嘛,楊徽。」

 

「不是!」我立刻反駁,語氣委屈得不能再委屈,「是妳們根本不讓我解釋啊!」

 

「這也只能怪你。」于瑾理直氣壯地叉著腰笑道,「誰叫你本來私德就是這麼爛。」

 

「這也能怪到我頭上?」我一臉不可置信。

 

可看著她們那副「我們當然知道你有苦衷,但就是想先整你」的表情,我也只能苦笑認栽。

 

就在這時……

 

「啊啦!有新朋友耶!」

 

小恩忽然衝上前,睜大眼睛看著站在一旁、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姃繼。

 

「是哪位姐姐呢?」她天真地問。

 

下一秒。

 

「……」小雲直接拍了拍額頭,「小恩!別無禮!要叫姃繼媽媽唷!」

 

「哎──!!」小恩當場石化,信仰瞬間崩潰。

 

「這都怪你啦!」小雲立刻轉頭瞪我,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小恩嚇了好大一跳耶!看你怎麼賠償啦,楊徽哥哥!」

 

「等等!」我無奈反擊,「小雲,妳什麼時候這麼疼小恩了?」

 

「哪有!」她立刻反駁,語氣超級自然,「人家什麼時候不疼小恩了?對吧,小恩?」

 

她張開雙手,一臉母愛爆棚的模樣,「過來給媽媽抱一個~」

 

結果小恩毫不猶豫地繞過她,直接跑來找我討抱。

 

小雲,瞬間石化。

 

……不愧是最擅長拆媽媽台的小恩。

 

「啊啦!」小雲氣笑了,額角青筋微跳,「人家可要把小恩的『領養專線』給出去囉!」

 

「哩!」小恩毫無顧忌地對她吐了吐舌頭。

 

我看著這一幕,只能在心中默默下結論:這媽媽,當得還真是失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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