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嶽】·陰·亓·陰差·魑魍·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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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之觀誰為客,象景之景何為界,遙與彼,目之目。

望也生死,避也生死,行鬼道,鬼人行,道我鬼,行一路。

既為同之路,何來遙與彼,目之性,人鬼都有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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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伏在那條生死道上的鬼與人,交集著雙目,都在誘惑著彼此,跨出那可以判生判死的步伐,這活著的肉糜蠱人,與鬼已無異,這一世的他們,已經失去生的機會。

趴伏在那條輪迴道上的人與鬼,交纏著目瞳,都在誘惑著彼此,跨出那可以判生判死的步伐,這活著的行旅之人,與鬼已相望,這一世的他們,卻還有著生的機會。

曾經來往的客商們,都聽聞了這水疆城的事,好奇的,來到了水疆城這傳說中的唯一一條生道來探望那曾經的舊友與商戶。

這些好奇的客商以及那好奇的旅人,趴伏在那生死道上,向那誘惑狗隻一般,掏出了那旅時的行囊,扒拉出那珍藏的肉食與酒水,拿在那手上,除了那曬乾的熟肉,可還有那臘乾的肉,拿出那珍貴的燭火燃燒著,那火燒在生肉上那吱吱響的油聲,在這條道上,可是如此響亮的吸引了幾多原本已經頹倒在路旁的蠱人,更是將那燒生肉的腥香味,留在了生死道之上,那肉油阿,可是膠著的黏在了這最遠的生界之上,成了那印記,吸引著遠遠觀望的樓裡的蠱人。

看哪!人那貪婪充滿食慾的目光,與那牲畜之獸又有何異呢?客商與旅人們,那逗弄的神情,可是如此的與那蠱鬼何異?如此猙獰又充滿著七性之欲?貪嗔癡慾孽與那妄色,此時手上若有那地獄惡景圖,還真當是分不清,這些尚且活著的人,當真是人?還是那已經在地獄裡徘迴的餓鬼。

且不說那人,這無形的蠱鬼,以那鬼魂的魄魂飄盪在那生死道上,也是聞的到,看的到那肉的印,如此鮮誘,誰說鬼魂不會飢餓?人之所以為人,那人生前之慾望,死後也如之。

這些商客與旅人呀,可不知他們已經成為那蠱人與那死去蠱鬼的獵物。

當真不知?恐怕是知曉的。

縣官可是留下警言了,此處可是沒有鬼差來清理餓鬼的。

此處可是將成為那輪迴道,囚著這些活人與罪鬼,直到要理判的那刻。

警示的木牌可是響明的寫著:此處活人死鬼相伴,倘若想早日屍,盡可入道。

警示的木牌可是響明的寫著:此處鬼道,無通之者,亦可見鬼之。

這許多的生人來此處觀望,不也是好奇那鬼魂長的是如何模樣,好奇那鬼魂是否還有五官,而來此好奇觀望的?

這些生人可是承受著鬼的陰氣,那鬼魂呀,可是如此興奮的,期待著這些生人可以與他們互通,好誘引著生人踏入這死道,一同作伴。

成何伴呢?要不為肉俎,要不為奴囚,要不為妓歡,要不為寵隻,要不,就成為那貪妄的挾玩之物,人性之醜陋,可在此觀望無遺。

這許多的旅往客商,可是忍不住那作嘔的樣貌,畢竟這死道之後的生人,那蠱人阿,早失去原本的秀美與清淨,這水疆城,原可是那水柔之處,在這富裕與學知的培學之下,這水疆城內居民那出色的容貌,可是國朝人人皆知的,當初,誰不好裘這裡的男男女女呢?

可如今,蠱人那靡爛發臭的顱頂,血肉片片又潮濕,有著那太過黏稠的液體,是顱頂失養後的潰爛,可只能勉強留住幾根破碎枯黃的殘髮。

看那蠱人,長期因劇痛在地上爬行,原本鮮亮的衣物袍裙,都已經磨破,還沾染上了那身上的腐朽汁液,還有那無處淨的內臟出穢與排泄物。

那啃食過生人的血痕,可不也留在那面容上,使的那失去血色的嘴唇,如此的血腥又張揚,像那獸隻剛食用獵物的模樣,殘了那人毛與獸毛在唇上,還有那牙,可是染了腥紅,再也褪不去,那牙,可是如次可怕,那生人的啃食與生獸的啃食,使的那人牙耗損隻快,磨出了那不規則的邊緣,每顆牙參差不齊的長短,都是那啃到人骨的證明。

而那人,肢體的肌肉都有了溶解的樣貌,皮服像那衣衫垂掛在上而已,這當如何活著?

那曾經被退姻的遙鄉之人,不也拿著曾經姻好之時,那佳婿美人的畫像,在那生道,嘲笑著死道上的蠱人與蠱鬼,他們可不就是在尋找?

那蠱人,許多都已失去言語,長期的劇痛與絕望,長期的恐懼與那殘存的人性,啃蝕了他們的理智與智慧,他們的喉嚨在強吞人骨之時,被那尖銳的骨片磨破了,染了屍毒,染了人毒,可還要如何言語?可不都是那水毒之皰?

那蠱人,是怎麼失去言語的?

失養的他們,吞下了絕望,也被那蠱鬼日日掐著那脖頸,使的不能言語。

而許多的蠱人,則是在那絕望恐懼之下,癲瘋的只能咿呀嘶語。

一個水疆城,成了一個甕,滋養了多少的甕鬼與甕人,釀了輪迴的判。

地獄惡景圖,生人與鬼人的交繪,血靡與骨朽的顏繪,這景,是中壇筆下的疏。

這不,有了那故事可細說了?疆城外的縣官,筆下落墨,滴在了:嫚薇,這二字上。

看哪,那原本要出嫁的新嫁婦,身上還穿著那嫁衣,頭上還帶著那嫁冠,那紅綢還蓋在頭上不捨拿下,那原本要出嫁的美嬌娘,在那樓上遙遙的望著在生道上來尋她的未婚夫婿,曾經美艷的嬌娘女,那艷容可是曾經的名動疆野,可她那負著官名的佳婿,此時卻著著那鄉官之服,舉著她的畫像,遙遙的望著樓上的自己,那佳婿俊朗的面容,此時卻露出那鄙夫的樣貌。

原本好家教教養出的君儒笑容,卻張著那依舊白淨的口,卻好似那地獄牛豬的血盆大口,那曾經好看溫儒的情眼,那深刻的五官,此時卻似那屠夫,歪七扭八,那張狂的笑,使的俊郎的深刻五官,皮肉扭曲的,看不出原本的官儒之秀。

貌美的新嫁婦,嬌豔的美容上已經有了蠱蟲啃蝕的痕跡,她那上了美紅之妝的膚雪臉蛋,在那左頰處,曾經誘得郎君奔波千萬里都求娶的淺淡朱紅嬌窩,如今,已經透骨。

美嬌娘艷艷的笑著,用那紅綢巾遮掩著已經腐朽的艷容,她那笑顏,都可從那左頰看到從經嬌白的齒,染上了腥紅,那牙也成了牙尖嘴利。

美嬌娘羞艷的竊笑著,那透骨的左頰,肉可都是死黑的腐朽,如此乾燥的肉,是不會再長出新肉了,當初的美嬌娘,名叫:嫚薇。

嫚薇,側坐在陽光灑下的窗旁,著著那正嫁的新嫁衣,頭官上的碎翠珠,就這麼垂落在眼前,她的紅妝,可都還在,嫚薇是將死去的新嫁婦。

美艷的嫚薇,紅綢巾下那描了紅繪的鳳眸,曾經如此澄亮又大目如鹿,可若仔細看,她的目瞳入了蠱蟲,那蠱蟲啃食她的血,從那原本的白蠕成了血黑色。

小小的嫚薇,入了蠱蟲的眸,是流不出淚水的,只有那蠱蟲啃食她目眸,以及那蠱重在她目眸里誕育的兩行黑血,從那目瞳流下臉龐。

嫚薇那中了蠱毒的屍黑濁舌,便是蠱人的証明,要知道,但凡那蠱人食下了蠱蟲,舌都必定是屍黑又濁灰的,沒有血色的舌,會有那蠱蟲的蟲血之味,縱然食用香茶,都去不掉,所以,蠱人其實是很好辨認的。

嫚薇那濁舌,在口裡不自覺的蠕動的,像那蠱蟲,也是蠱人的証明,為何呢?那蠱蟲會啃蝕著人的血肉筋,使的那人永遠承受著疼痛,縱然已經習慣疼痛,舌頭還是會不自覺地抽搐出賣蠱人的痛,蠱人,從食蠱開始,終生全身都會有那隱隱約約的疼痛相伴至死後

蠕動的濁舌,會影響蠱人的言語,所以,蠱人從食蠱之後,言語都是結巴的。

總有人說,蠱人似那魁儡,周身的痛,總是會使的他們四肢不自主的抽搐著。

好似那詐屍。

嫚薇癱坐在窗旁,艷誘的目眸赤裸的望著遙遙的未婚夫婿,她的夫婿已經聽說了水疆城之事,不遠萬里的尋她來了。

嫚薇是家族內的嫡長女,她便是那蠱師,美艷的她外表本就引的夫婿求娶,當聽說嫚薇既是那蠱人,也是那蠱師,她那夫婿呀,可是急得奔赴而來,官名在身者,誰不求更一官?

她倆早有了夫妻之好,那夫婿,可是嫚薇的青梅竹好,自小陪伴她長大的。

只是在那鄉官任職之時,才遠赴那千萬里外的山翠,勞碌鄉官初到之事,待三個月後落定,便要來到這水疆城盛大的迎娶她呢。

嫚薇如以往一般,嬌艷的誘笑著,想要誘她那青梅竹好,跨越那生道,帶她走。

癱坐得她,可是已經無法直起身站立了。

失禁的排泄物染得她的新嫁服已經汙黃又濁臭,可惜,她的鼻子,原本能辨認蠱蟲味道的蠱師鼻子,裡面已經塞滿了汙血得垢與凝塊,她開始聞得道鬼魂的濁臭味了,可比她那身汙臭還要腐臭,地獄的味道,地獄那豬玀道前屍路的味道已經開始縈繞著嫚薇,要不是鬼差爺得託夢,嫚薇怎曉得那原來是地獄餓鬼的味道?

她可是一個已經跨越陰陽的人了。

生人的味道,對嫚薇來說,是如此灼肉的香味,太過誘人。

看哪,那新鮮男人的味道,和那已經將老男人的肉味,可是有所區別的。

在這生死存亡之際,人的慾望會被放大。

故而,那男人人肉的香味對女人女鬼是最誘人的,反之,亦然。

天生之性,何以為擋?

嫚薇,哭著自己的一生。卻,那哀傷也擋不住嫚薇想要將夫婿一同拉入這屍路。

嫚薇的瞳,縮放著,可要知道那蠱人的瞳,總是那樣震顫著的。

眸總是有散不去的血絲,故而,那嫚薇的視力,從入蠱開始,原本清晰的視野,開始有了陰影,視物也是那麼的模糊。

嫚薇都忘記了,是從幾歲開始,她已經望不清夫婿的面龐,總是只有夫婿牽著她的手,細細的撫摸夫婿的臉龐時,嫚薇才既得夫婿的輪廓;總是只有在那近面相望貼近彼此時,嫚薇才能在那燭火的照映下,在那陽光的許可下,又看得清晰夫婿的俊秀容貌。

總是瞇著眼睛望世界的嫚薇,總是被年輕的夫婿逗笑,夫婿都笑說嫚薇那瞇著眼睛的模樣,好似那純嘉甚麼都不知道的孩童,引的夫婿憐惜,那夫婿,也是會在嫚薇瞇著眼躺在他懷裡當一個女孩時,默默地流淚,哭著嫚薇成為那蠱師與蠱人,從此失去鮮亮的眸,再也無法將大千世界全納入眼裡,永遠,只能看到片面之華,那顏色,也失去了。

蠱人呀,在一生裡,隨著歲月的經過,原本彩色鮮活的世界,隨著蠱毒之深髓,眼裡的色彩會慢慢蒙上一片鮮紅的血霧,然後,開始失去識色的能力,一切都漸漸地染上血霧和灰白,那濃黑,可只有鮮血會帶著鮮紅與濃黑。

嫚薇的夫婿,有著那深褐色的眼眸,在陽光下總是亮燦燦的望著她。

在她還看的清晰的時候,那櫻花落辦在喜愛穿著淡青色的夫婿身上,是人間最美的風景。

喜愛艷妝的嫚薇,在開始只看的到眼尾的深紅時,再也看不到五顏翠色的妝盤之色時,也是崩潰過的,是夫婿的擁抱,緊緊抱著她,哭了,才讓失控的嫚薇,在蠱蟲的騷動下,在自己情緒的崩潰下,才沒有傷了夫婿與自己。

當時的嫚薇,是一樁好姻緣的人羨美嬌娘。

現今的嫚薇,在日光垂垂之下,在這夕陽將要落幕之時,淒哀的臉望著遙遙的夫婿。

嫚薇知道,自己已經是一具腐朽的屍,她的人生,快要結束了。

一個大家閨秀,嫚薇,她的新嫁娘轎子,還停轎在她的樓房裡。

她手裡的織紅繡帕,上面還有夫婿的嘉名,已經染了嫚薇在這些時日嘔出的髒血。

嫚薇蠕動著舌,想說些甚麼,卻又只是低頭望下樓房下那趴在牆沿癡癡望著她的蠱人與蠱鬼,他們那貪毒的眼光,可不也是想要一嚐美嬌娘的滋味?

嫚薇的房裡堆砌的人骨與獸骨,有些,可都屍骸未盡。

當初貪婪她的人們,帶著那獸來到房裡尋她,要用那吃食,換那美嬌娘的垂惜。

看哪,嫚薇可是那蠱師,她深深懂的蠱人該如何控制。

嫚薇怎會是被殺戮的那個呢?

這些試圖操控她的蠱人,可不就死在她房裡,燭火過後,可不就也成了嫚薇的吃食。

嫚薇還能如何?這些裡面不乏她曾經的家奴,也不乏家族裡的弟子,當初都貪求娶了這位蠱師,美艷的蠱師,深懂蠱法,家弟子均好逑之。

其餘的家弟子,都還在嫚薇的門外,等著嫚薇呢。

有鬼,也有人。

困在房裡的嫚薇呀,今日還沒食飽,這不,樓房下貪婪的人鬼,舉著自己已經腐朽潰爛的手,還湍湍流著那汙血,血腥的模樣與味道,引誘著那美艷的嫚薇施以那美眸。

模樣可寒摻呢,這是嫚薇沒有說出口的想法。

此時,房外的家弟子,敲了敲門,用那悽慘的鬼樣,浮近了嫚薇的房裡。

家弟子還保留生前俊秀的模樣,只是少了一目,或是短缺了肢體,或是瞳失去了。

也都是寒摻的,至少模樣還是可人的俊秀。

笑著的家弟子,總是這樣依序入房,人之性,嫚薇知曉的。

嫚薇嬌俏的笑著,也流出了兩行血,輕輕地用嘴咬住窗,闔上了窗,關上了夫婿的眸。

房內僅存的燭火還燃燒著。

不能動彈的嫚薇,還有著漂亮的容顏,雖然已經也損。

她笑著,蠕動著頭,垂下眸,等著家弟子。

它們這些鬼魂,輕輕的揭起嫚薇的紅頭巾,吃吃的笑著,笑著嫚薇尚未嫁做人婦,可不也已經成了它們的婦?

在這水疆城封住之時,可一直是它們這些生前娶不到嫚薇的家弟子供養著她活到見到夫婿的呢,這可不,也只能讓他遙遙的望著嫚薇。

這水疆城內,可是找不到比嫚薇更嬌美的女子。

嫚薇還有著紅妝的唇,輕輕的咬上家弟子的手,吸了那鬼氣,也是嫚薇活下去的方法。

畢竟,嫚薇已經半人半鬼了。

餓著肚子的嫚薇,是那家弟子的伴了,所以,即使房樓下的人爬著牆,祭上自己的腐肉,嫚薇也不能接下,只能餓著肚子望著,畢竟,失了這些家弟子,如今的嫚薇,可是會成為那被隨意棄置與刨解的妓子,那可痛楚了。

門外還活著的家弟子,被鬼生擋了,這些做鬼的家弟子,擋著門,它們才剛開始今日的幽會,怎能被那活著的家弟子給干擾了?

嫚薇被那鬼家弟子褪去了衣裳,「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嫚薇會在落日之時,闔上門窗」,這是嫚薇在放下頭冠之時,望著那家弟子的俊容,殘存的眼感受燭光時所想的。

她的夫婿,已經能活見鬼了,怎麼會不知曉,闔上門窗的嫚薇,已是它者婦。

嫚薇的紅嫁衣,被隨意的棄置了。

腹部已經有些隆起的嫚薇,身為蠱師的嫚薇知曉,死後的她,會生下孩子的。

這也是鬼差爺的託夢,畢竟,人與鬼的界限,蠱師沒有學過。

搖曳的燭火,只映出了嫚薇搖晃的身影,已經只剩頭顱與脖頸可動彈的嫚薇,望著自己搖曳的影子,那晃動的肢體,好似她還是那少女嫚薇,可以在夫婿的守候下,舞蹈、跳躍和奔跑著,只有在那燭火的倒映下,嫚薇才是活著的。

嫚薇嬌艷的笑著,可引的那家弟子如此痴狂。

門外的家弟子安靜的撓著門,他們有些阿,可是也無法站立了。

門外的家弟子手中拖著的肉,無論是人或獸的,那血腥味都誘的嫚薇更加嬌豔。

嫚薇緊緊的抱著家弟子的鬼魂,「他都已經能摸到鬼魂了吧?」,嫚薇想著。

「可不就跟自己一樣了?」,嫚薇思索著這些,也被那家弟子的鬼氣,和門外血肉的味道,引誘的眼瞳都失去了神色,有了那痴狂的樣貌,那美艷的姿態,那更加嬌柔的姿態,那更加放軟的脾氣,那柔柔軟軟的臉蛋,那紅艷的嘴唇,和嫚薇輕軟的聲音,家弟子,只是更加癡醉的餵養了嫚薇。

燭火那晃晃遙遙的模樣,房內那木椅傳出的吱呀聲,嫚薇那嬌軟的聲音,鬼家弟子那動灼的嗓聲,掩蓋了夜晚樓房外那駭人的嘶厲聲,門外那家弟子的低沉嘶啞聲和騷動,溢入門內濁穢之物,參雜了血骨,都告訴了嫚薇,他們等不及了;可不,嫚薇的房內房外,都是撓抓地板的血痕,還有,男性的痕跡。

燭火那樣的晃盪著,嫚薇只能如此。

燭火總是映不出鬼家弟子的模樣。

嫚薇的眸,卻已經映出鬼家弟子的模樣了。

嫚薇就這麼的被屋內晃動的影子給擁住了,只有那薄薄的燭火,可以遮掩。

門外那騷動的聲響,屋房外的水疆城,大家都是如此存活的。

夜晚男男女女的聲音,成了水疆城的名景,無論男女老幼。

否則,那啃食的蠱人,是如何在蠱蟲還沒完全侵蝕前,就癱瘓在街道旁,成了肉俎呢?

在這水疆城,男女都躲在了房裡,否則那癲狂的蠱人,那癡狂的蠱鬼,可是不罷休的。

曾經的嫚薇,還能用那朱紅的長甲,勾的那家弟子離不去。

現在的嫚薇,只是那船隻,只能順著江水而波動著,好比,她的夫婿,過了今夜,恐怕也要入死道。

他可是親眼看過的,許多汙濁之物,標記了嫚薇的房樓。

是家弟子持著那棍杖與刀,守在那樓房前的。

還有能活動的家弟子,還是比這許多蠱人蠱鬼康盛的,至今守著嫚薇的房樓。

大小姐,嫚薇。

嫚薇每日在窗邊的眺望,何嘗不是在與那守門的家弟子傳情目,留的他們守護?

這新嫁娘的轎子原本可是已經出了房門的。

可不就是家弟子們,抬上了房,那華美的轎子,原本要帶著嫚薇去尋夫婿的轎子,如今,也成了床榻,成了嫚薇日日夜夜枕在家弟子擁眠裡的轎子。

裡面的布褥,可是這殘存的家弟子日日想辦法汲取井水清洗的。

可惜,染了血的井水,將那艷紅的布褥越洗越黑紅。

那殘存的汙濁,是男人們在較量彼此的地位。

嫚薇只能每日更換那不同的嫁衣,那些男人在水疆城裡蒐羅出的嫁衣和首飾。

嫚薇呀嫚薇,大小姐,嫚薇。

她聽著房外的男女之聲,她的樓房還是得到了很好的守候。

她知曉的,原先服侍她的女奴們,在那家弟子的初嘗後,可是有許多成了那販品,去換了嫚薇每日的吃食,她不是沒有在家弟子的包裹下,觀望過。

那些女孩,如此不堪。

流著血,餵養了許多家弟子,成了他們的妓玩與肉食。

然後,有些女孩,成了乞,也爬在那生死道後,自謀生路,可不就在那還美豔青春時,勾了許多商客旅人,護了她們一時?

嫚薇呀嫚薇,如今的嫚薇,也在家弟子的日夜相眠下,原本還能活動的她,原本還能跳著赤裸舞蹈的她,在男子的淨鬥中,在家弟子的防範下,在許多日夜的燭火倒映嬌舞下,大小姐,嫚薇,還是在家弟子為首的家君痴狂下,失去了她的舞蹈。

大家都在防範嫚薇的逃跑,可不是嗎?

多少痴狂的目眸望著嫚薇?

嫚薇那奔來的夫婿,可不是要來帶嫚薇走的?

身為家弟子,誰沒奢想過嫚薇?

新嫁娘,嫚薇,成了大家的妻。

以那家君為首,攔住了嫚薇離去的門。

就在那一夜,月光皎皎下,那位家君打開了嫚薇多次關上的門窗。

當時臉還沒露骨的嫚薇,張揚的艷容,還有著最完整的美豔容貌。

那月光下搖曳的美豔之容,引的水疆城所有能望到的男女,停下了貪毒的目光。

是家弟子的忌妒,當日就毀了多少活人的目眸呢?

嫚薇的家族,可是水疆城的望族之首。

遙遙的夫婿,痴狂的望著遙遙的嫚薇在門窗裡搖曳的誘人艷貌。

那家君,目光可是那麼專注的牢住了夫婿。

那一日的嫚薇,在家君蠱住她時,融入了家君的蠱血。

夫婿就這麼的憤怒著,也沒有衝動的入了生死道。

艷笑的嫚薇,流下的許多眼淚,當時的她,還有人類的淚水。

只能收回望向夫婿的眸,這一次的嫚薇,看清了家君的俊容。

她記住了他的樣子,嫚薇知曉了,家君的模樣。

她還長美健康的腿,勾在了門窗上,穩穩地坐著,在夫婿憤怒時,嫚薇原本還想跳下窗的,可是,夫婿一直望著搖曳的她,放下了來接她的轎子,嫚薇知曉了。

嫚薇只是將自己的紅綢巾,置在了家君的頭上。

家君那欣喜的笑容,沒有錯過嫚薇與夫婿的眼。

家君只是憐惜的關上了門窗,將嫚薇抱進了她的新嫁娘轎裡。

那一日的嫚薇,在這驚恐的許多日後,熟睡了。

而家君只是日日告訴嫚薇,她的夫婿,還是染了女鬼,不會再是全人了。

嫚薇只是撫著自己的腹部,她知曉的,人之子,是不會誕下的。

而那家君,孤身一人怎能守的住這嬌艷的蔓薇草?這株蔓薇草,需要許多的露珠才能成長,才能繼續生養在這已經貧脊的人間。


失去了三個成胎孩子的嫚薇,慢慢的,在家君也成為鬼之後,也有了鬼胎。

美艷的她,有了生孕,有了那婦人的模樣,使那家君更加駐足。

再多的家弟子,還是只有那家君可以在夜晚時守著她入睡。

一個美豔的新嫁娘,一個嬌美的蠱師,是這水疆城裡最出色的故事。

糜血屍,嫚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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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戍●元珠寶大人的探險游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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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古,人道衰敗;天理昭昭,天道罡耶。
2026/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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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總統尹錫悅彈劾案的憲法法院審判,尹錫悅在長達67分鐘的結案陳詞中,持續以陰謀論合理化其宣佈戒嚴的行為,並怪責在野黨。本文針對其陳詞內容進行事實查核,指出其主張多處存在問題,例如:戒嚴理由不符憲法規定、兵力投入數字與官方數據不符、主張戒嚴期間無人受傷與事實不符、以及引用其他案例之論點謬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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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總統尹錫悅彈劾案的憲法法院審判,尹錫悅在長達67分鐘的結案陳詞中,持續以陰謀論合理化其宣佈戒嚴的行為,並怪責在野黨。本文針對其陳詞內容進行事實查核,指出其主張多處存在問題,例如:戒嚴理由不符憲法規定、兵力投入數字與官方數據不符、主張戒嚴期間無人受傷與事實不符、以及引用其他案例之論點謬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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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是開心的反射動作;笑,也可是掩蓋不開心的動作。特別是一直以來也跟兄弟們一樣,是被動輒口誅筆伐的熱門人物之一,這個不隨意肌反射出來的不隨意動作,可更令保錡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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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適時從紛亂的世界中抽離,偶爾關掉五感,隨自己的心過活,感受屬於自己的每一個呼吸,好好的愛護自己的靈魂,暫時把不安和恐懼隔離,再用有色鏡片折射出來的幻想,透支未必出現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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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適時從紛亂的世界中抽離,偶爾關掉五感,隨自己的心過活,感受屬於自己的每一個呼吸,好好的愛護自己的靈魂,暫時把不安和恐懼隔離,再用有色鏡片折射出來的幻想,透支未必出現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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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像Jay Fung的旋律一般鮮艷,甚至有點過份歡欣的感覺,明明這裏應該是了無生氣的地方吧…OK,就即管跟着牙柳,在你這不講道理邏輯的夢境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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