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念念,生血祭,思思情情,活人墓。
蠱人血,牽魂夢,蠱人女,君子逑,蠱人男,女貴嫡。
如若,天道不公,罡法不存,神性,何存?————————————————————————————————————————————————
黃腐的肉,黏在了那尚鮮紅的肉上,可那腐肢的還是隱藏不了,即將壞死的味。
懸掛在那窗帷腿,屈屈的掛著,晃晃蕩蕩的在樓上。
整條腿,布滿了扭曲深紫色靜脈,若細看,都可看到蠱蟲在裡面蠕動著,經驗再老道的屍杵,經驗再豐富的鬼差見了,都會作嘔迴避的。
那條腿呀,腐爛的肌肉,滲著黑血,也滲出了死去蠱蟲的血,血染血,誰是蠱?
乾澀的哭泣聲,是那腿的主人,腿太疼了,那蠱蟲啃食腐爛的痛,讓整條腿發炎發熱又腐爛,可都到那大腿根部了,這腫脹的腿,壓迫的神經如此劇痛,那蠱蟲都啃食到肌肉與動脈了,故而那血汨汨的流著,要不是那洞太過細小,恐怕連命都沒了。
這可不是街道上為一的窗景,有多少的腐肢掛在那窗上,祈禱著神亓再次將風吹向這片大地,讓他們那熱脹的身軀,那灼燒的身軀,可以能夠就那麼一點的涼快許多呢?
那蠱蟲死去的腐液,可是酸蝕的。
故,這許許多多樓戶屋瓦,牆上都是那酸蝕的痕跡與焦腥的血污與糜肉蟲屍。
失去風的縣城,風,就止在了縣城外的門衙處。
整個被華花包圍的縣城,在這染血的沙土與川水中,艷花一樣的開著,可這花,都顏色太過的艷麗,染上那血的顏色,而那靠近土穰的,可都是屍體色的花朵。
高大的樹,讓行經外城的旅客,一樣會認為這是那富饒之地,而失去了風的庇佑,這腐臭血腥爛蟲的味道,可是傳不出去的。
城外的旅客只會聞到那被重重花樹築成地城防的乾淨花草樹香與那縣官日日不間斷焚燒的木竹香粉味。
以花草樹及那香引為障,鎖了這腐腥縣城的業與罪,也護了這外城的居民不受禍害。
這縣城內的川水,在這老植栽與木竹香水屏障下,牢牢地在神亓的庇佑下,也鎖住了。
故,這水疆城以外縣官,還是可以有著純淨的川水,而那外城居客,也不為擾肢。
這水疆城內,處處可像是在曝曬臘肉一般,家家戶戶都陳列著許多活著與死去的肢體,在等著一陣清風,舒緩那太過疼痛太過灼熱的軀幹。
你若說,取那川水冰鎮呢?這川水染了屍水與那血腥臭,可都是如此溫熱,不再寒泠,沒有風的吹拂,這溫度,這縣城內的溫度,可都是暖的。
一個霜雪不會眷顧之處,只有雨水,每日不定時的下著。
可那雨水都是寒冷的,沖洗在他們的肢體與鬼魂上,確是如此滾燙,這必當是天罰了。
你說街上還有走動的人嗎?
這肢體的腫痛,可是將人們與活畜都困在了最後還能忍痛活動之時。
所以,為何街上這麼多的內臟?
這可是真實的。
許多的人,劇痛到刨出了自己的內臟。
也有那蠱蟲太過盛多的,將人的皮肉啃出了大洞,在人為屍之時,屍爆了,內臟都不須剖出也掉出。
一年而已,可還是許多人活著。
蠱蟲殺人是緩慢的。
而這富裕之縣,當初可是有著太過繁多的居民與牲畜。
可誠如現在這樣,活物還是會飢餓的。
旦那乾淨的牲畜都食用完了。
而那乾淨的活人,也是被掘出了點肉糜成為了糧食。
可那乾淨的活人總是康健勝於那蠱人。
當時的縣官,可是保留最後一條淨道,給那乾淨沒入蠱的活人一條生路。
沿著這淨道走向牢籠,伏法任罪,成為那囚奴,簽了賣身契,還完該還的罪。
有多少活人,原先是不願的呢?
可在看到為蠱發狂的活人呀,被蠱蟲誘出的飢餓,被那惡鬼上身的索命,被那出血過多的劇烈飢餓等等交織的因果,引的活人生啃,多少活人哭喊著求官府將他們上銬帶走呢?
那當時,可是有多少的活人,趴伏在那地上,爬行著,比那蠱蟲蠕動還甚?
可惜,那蠱蟲,可也是會從口鼻爬出的。
多少的活人,在那倨傲拒絕官府的營救之時,為那蠱人啃食了,那蠱蟲可也是隨之爬入了體內,這官府可是下了重令,凡是入蠱者,生死不得離縣。
那原本有一線生機的,當然只能成為縣裡的爛肉。
當天的淨道,焚著重香,可是那縣官有著潔癖,可卻也是那縣官在庇佑著所有的差役不受擾之,要可知那蠱毒之術,可是讓多少蠱鬼也生存在了縣裡。
那爬行逃出的活人,在地上扒出了一條又一條的血痕,至今,那雨水都沖刷不淨。
在那日之後,淨道前後都安了從寺廟請出的符,那可都是那縣官親手寫下,放在寺廟那清靜地日日焚香燻出的符呀。
這縣官可是那西嶽大帝親自下凡來著的。
兩道符,鎖了淨道,那血痕是祂要流著的鐵證。
僅僅兩道簡單的符令,那符令之後五百尺後的餓鬼們,只能遙遙的望著僅存的離縣的淨路,癡癡的守在符令後,毒嗔的注視著最末端那只有稀寥花木開著的路尾。
年輕縣官故意的。
留下這五百尺,讓那路過的不懷好意的行旅之客,自請入甕。
人呀,總是有那按耐不住的好奇心,有著與好奇心不匹配的智謀。
凡人,總是歹毒的見不得他人好,那想踩縣內曾經富人富官兩腳的(這縣城富裕的太過出名,一朝沒落,可是有許多好奇者有心來看看一二的),只要踏入那淨道,當然,會被那餓鬼般的居民,或是那已死屍鬼,拖入那縣城內。
這縣外的活人可以走入,旦再也離不得。
淨道,是縣官諷刺的取名,太過厲害的兩張符令,劃定了生死的界限。
不過七百公尺長的淨道,廢棄的壇已經自燃,焦黑的化成了灰,在最後的風吹息之時,消失在了天地裡,一絲一毫的庇佑,年輕的縣官都不願留下。
看,多少在扒拉之間落下的行囊與財寶,散落在這條曾經的活路上,成為那誘引,吸引著下一批的活物呢?
血氣橫行的縣,只有一條白路。
蒸煮過的人肉糜,在陽光的曝曬下,也成了肉乾,那曾經還有閒情逸致刨下活人肉啃蝕的蠱人,成了那曬乾肉糜旁的一具屍體。
多恐怖的地方。
沒有孳生蒼蠅,因為蠱蟲會吃食蒼蠅。
不過一日,這縣城就已經沒有那乾淨的活人,縣官處理的很有效率。
那囚籠也都在三日內送往各個服奴役之處。
那些留下來的,只能靠剩餘的糧食活到蠱蟲死絕的那日。
這可是曾經極度富裕之處,縱然蠱人之多,蠱畜之多,可這剩餘的糧食,可也是足夠他們活到那三年之後呢!
縣官可是斷了,三年內,蠱蟲必定死絕。
可惜,這悲劣的人性,讓他們寧願刨去那曾經差點可以離城的活人的肉與內臟,也要浪費那糧食,通通倒入了汙水之中,看哪,多麼愚蠢?寧願踩人一腳,也沒想到給自己留路。
可,這可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的死在了被刨肉之中。
終究,剛入蠱的他們比那些舊蠱人康健太多。
反擊過後,這些看過活路的人,都記著縣官當時說的話語,把握糧食。
恐懼的新蠱人,刨出那落在汙水裡的糧食,團結的藏著,想逃進那曾經的縣官樓。
可惜,縣官樓可是被符令封住,無法進入,連接近那空氣都如此凍寒。
他們便逃進了那艷娼樓之中,畢竟,妓娼都是外地人居多,那許多的妓娼還未入蠱,就在逃亡那日離去,這樓,剩餘的人可比其他處少多了。
還有那一處,便是那富人的倉房,那門衛除了家奴,很都已經活著離開了。
這富裕之縣呀,也是喜好讓那自家人為蠱的,乾淨許多,得信任許多,到是比那其他蠱害橫行之處不同。
縣官待在那高高的城樓裡,遠遠的望著這縣,他那冰冷的嘴角,有些許的弧度。
一年了,還是有著許多活物呢。
一年了,那許多的人還是趴伏在淨路之猙獰的望著經過的旅客。
那旅客不減反增,每日都有那麼多貪妄愚蠢的旅客,被拖入城內。
門兵們可都是陰曹地府上來的,那凡人的門兵,早就驚恐的逃離或是自請離去。
這些逃離的門兵,縣官可是稀罕的為他們保了不為罪,畢竟這日日的景,已是那地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