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禁忌之花》
沐芳序和沐芳宜坐在床上,近幾個月以來,除了常回去看望大哥、三哥、兩個弟弟和小妹與妹婿,他們都在隱居耕讀,並且在晴耕雨讀之外,仍愛得熾熱難耐!
他抱著她躺在床上,看著那一臉渴望的眼神,輕聲問道:「要改口嗎?只在這時候叫著彼此。」下一秒就聽她問:「要叫良人?夫婿?還是老公?」他親吻額頭道:「你若喜歡就叫良人,也能叫夫婿或夫君。」隨即,就聽她喊了句:「良人、夫君。」他立即深吻下去,兩人交纏在一起。邊熾熱交織,邊聽他問:「你認為娘子、卿、夫人、妻子哪幾個好?」沐芳序摟著沐芳宜問道。
她想了想說,前三個好,最後那個太直白了。
他聽罷,親吻了她的額頭,又繼續交纏在一起了。這樣的生活在兩人討論並以共養或收養組成家庭時,因一位意外的租客而變調了!但沒有因此影響兩人之間的感情,在孩子相繼到來的時候,反而比之前的生活更緊密也更緊湊了!
一晃就到了一九七五年的十月。此時,那名租客已在十月初返回美國,而他們已經有了三歲的大女兒沐盛熙、兩歲的二女兒沐盛清與幾個月大的三女兒沐盛淳。
*
在一處複合式大院裡,每座古樓有兩層到三層樓,共分前後左右各有三個院落。星期六的下午,門鈴響了!芳序打開院門走去大門應客,居然是大哥帶著小妹與妹婿,還有兩個弟弟站在門口。
芳譽笑嘻嘻地說道:「介意我們搬來住嗎?去年搬去的那間三居住的不習慣,能來住其他院子嗎?」
芳序不知道他們為何要搬來住,但還是讓他們先進來。沒一會五輛禮車停在門口,一位看似管家的人打開車門,裡邊下來的人是苑敬瑜。她笑靨如花的走來說道:「沐秉禮先生,介意我當你的租客嗎?」
他聽聞對方喊到表字,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請她進來,先看看環境再想想是否簽約。而她只是給管家一個眼神後,那幾輛車就開走了。隨即,跟著他去看幾處院子。
「沐秉禮先生,你知道這座前後左右各有三個院落的複合式大院,以前每個院子更大嗎?有三層左右廂房及主廂房,空地更多,一個院裡有十五塊田地。」
芳序聽罷就說,在一九六七年整個院落有重新整修,管線都有更新,所以跟以前不太一樣,但每個院子裡都保留主廂房和右廂房以及兩層上下的樓房;另有同樣寬敞的空地,還有一個地方能種植十棵果樹、花卉與十二塊田地。
她聽了就問:「你們住的那間院落,也有主廂房和右廂房,以及兩間兩層的小樓?我記得沐家祖母舒蕙芷曾在信裡提過,這座院子整修後,左廂房都拆了。」
「對,為了增加視野與空地的寬廣就全部拆了。但總面積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樓層變少、耕地減少和左廂房都沒了。」
在其中一間院落的主廂房裡,芳宜見到家人都來了,面上雖然微笑,但眼神似乎是在和大哥說:「你明知道,為何還要搬來?」
芳譽見狀,就說這間院子裡,兩層的右廂房和兩層的主廂房,各為一層有一百九十坪的大房子;門前有寬敞的空地,不遠處有兩棟上下兩層的小樓,旁邊還種了十棵的果樹、花卉與相鄰的十二塊田地,這些配置可比三居舒適多了!
沒一會,芳宜看到苑敬瑜跟在芳序身後,臉上的微笑轉為苦笑,心裡有著難以言訴的無奈。芳序看見她欲哭無淚的苦笑,請苑敬瑜坐下並且倒茶遞去後,就開門見山道,別怪沐某說話直白,天底下沒這麼巧合的事,你們同時想搬來是在演哪齣?
苑敬瑜直接說道:「是我叫他們一起來的,那兩個小的想和五姊在一塊,我也想住在這裡就一起來了。」
芳序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最好是這樣。」
苑敬瑜見狀,就說你們都有三個孩子了,我們當然是來當一家人的鄰居。
此時,主臥傳來嬰孩的啼哭聲,芳序攔住了想要進去的芳宜,轉而自己走進去。
芳宜就說現在的生活很好,無須他們來介入幫忙。
芳淵則說:「我們可以幫你顧小孩,泡牛奶、換尿布都行。」
芳遠則說:「你們應聘上公務員,平常一定很忙,他可以幫忙接兩個念幼稚園的外甥女放學。」
芳宜看著大哥,就聽他說老三在一九七一年二月就搬出去住,一九七二年登記結婚,現在也當爸爸了,但沒有要回來住。對這番說詞,她顯得很無奈,一直到芳序抱著小女兒出來坐在她的旁邊;她看著熟睡的女兒,臉上的無奈轉而變成笑意!
芳序讓她揹著孩子去外面走走,見人出去後,才說三個孩子的生父不是他,但也別追究這件事與為何會在一起的事。想要長住在這裡,對外只能說我和小五兒是兄妹,至於孩子是她嫁給家暴前夫生的小孩。不然就不能住在這裡,得住在距離二十分鐘的那座更大的院落裡。
芳淵和芳遠就說他們已經知道二哥和五姊相愛的事,也知道祖父母訂下的規矩。但不想從以前的每個月都見面到後來好幾年都沒見面,連他們的生日、過年和中秋節也沒回來;而且五姊在懷孕和生產的時候都沒讓他們、六姊和姊夫與大哥知道,這很過分更傷人!但他們還是很想二哥更想五姊,想像以前那樣經常見面。
對此,芳序面露無言以對的神情,心裡既複雜又沉重,低聲連兩次道歉並且說自己無法給小五兒婚禮也給不了孩子,那幾年都在孕育小孩和顧小孩之間打轉,沒想過該用甚麼理由來說這些事,更沒法把我們的關係公布出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去了。一想到要面對兩個弟弟的情緒,可能是憤怒,可能是怒吼也可能是傷心,就更沒辦法回去了。
芳淵哽咽地說:「只要你們回來,就算帶小孩回來也沒關係。我們只想知道二哥和五姊過得好不好………」
芳遠也哽咽道:「就算這樣,只要你們回來,我們知道會很震驚,但更多是開心能在一起,能經常看到五姊。」
芳序聽到兩個弟弟這麼說,心緒比方才更加複雜卻感覺輕鬆許多,眼眶濕潤卻沒落下——趕緊拿手絹擦掉了!
芳宜站在門廊下,聽到弟弟的控訴後,眼淚在眼眶打轉,但沒有流下,趕緊用手抹掉,並且推門走進來,坐在芳序的身邊說:「一九七一年二月到一九七五年的十月初,右廂房有租人,孩子是那位租客的,他自願提供精子也不要扶養權。」
苑敬瑜一聽,心裡已經猜到是誰了,卻沒有聲張,而是拿起小桌上的點心一口接一口吃。
芳譽見狀,就說:「那我們能住這裡嗎?兩個弟弟已經辦妥轉學了,之後也會學習騎車上學。」
芳若也說,距離這裡一個半小時到三個小時的幾個熱鬧的區域,有三間國小、三間國中和四間高中與幾個派出所以及數十間托兒所。此外,還有三處傳統市場、五間醫院、一些旅店、一些老公寓、一些診所、一些大超市和幾處加油站,以及十多間中小企業。其中有一整排都是祖父母留下的公寓,一樓是半挑高,共有十五間店面,樓上是一層三戶的四層樓公寓。這連排的公寓,一樓到上面四樓,每一間和每一戶都是四十五坪;一樓共有十二間店面正在做生意還有三間空著,大哥和夫婿想各自開店做小生意。
她頓了頓說:「沒錯,環瀛國也向英美等國看齊了,從七零年就開始有大型的商場。」接續說因為祖父母在生前,就把信託基金以外的所有財產,全讓二哥和五姊共同繼承,所以這件事需要你們的同意。
苑敬瑜就說蕭姑對你倆好幾年都沒消息很憂心忡忡,但她似乎知道甚麼事,一直隻字未提。但祖父母讓你倆共同繼承是好事,既不會獨吞、揮霍、為了錢反目成仇,也不會據為己有,而是能好好管理並在適當的時機拿出來。你們那對狼心狗肺的親生父母一直想找出這些財產被藏在哪裡,也想找出繼承人,以便除掉並且據為己有。信託基金的錢有設定,他們雖然不能動,但已經將負責的律所弄倒並陷入一片火海中,造成多人死亡的意外事件。所以,沐家祖父母將財產讓你們共同繼承是對的,好在沒人知道這件事,不然一定會被那對狼心狗肺的夫妻設計殺害。
芳譽也說表姑最擔心你倆出了甚麼意外就突然消失,也不知屍骨被埋在哪裡………
芳淵則說他們住在這裡,隨時能照看三位外甥女,也方便接送上下學。
這時,盛清從主臥走出來,芳序立即抱著她回位子坐下。雖然是星期六,但很多托兒所在早上八點半至下午三點半都有營業,周日才休假。因此,兩人在休假期間,早上送大女兒去托兒所,回來就邊顧兩個小的,邊顧外面的菜園子,一直到下午快兩點忽然迎接一大群人到訪。
芳宜一看時間,該去接大女兒盛熙了,但芳序拉住她,把盛清放在位子上,邊說「我去接」,邊穿上外套。
芳譽本要說:「我跟你一起去」但被芳淵和芳遠搶先說:「我們要一起去。」
芳序就說:「要,就快跟上。」隨後對小五兒說,會帶三道熱菜回來,可以少準備幾道。
芳淵和芳遠立即走到門廊下,坐在長椅上換鞋子,就緊跟著去了。
芳宜就說租房的事,明天再詳談,這裡進出都要騎車或開車才方便,最近的醫院要一個小時又二十分,最近的診所至少要兩個小時以上的距離,快兩小時到熱鬧的某一區,但進去診所、醫院還要一些時間。
苑敬瑜就說這她不大在意,周圍環境剛剛都看過了,距離最近的熱鬧區域不是一個半小時,而是快兩個半小時。這之間都是茂密的樹林和山路,從這裏開車到最近的醫院,車速正常是一個小時又二十分鐘,車速快不用一個小時;除此之外,途中沒有商店、餐廳或小攤販,環境很僻靜,滿不錯的!這是她想住這裡的原因,恰好環瀛國的院落有很多種形式,其中最喜歡這種一間院子有廂房、有小樓、有很寬敞的空地與小院,既能種果樹和花卉,還能種田不必擔心灌溉和排水的問題。
芳若和苑女士把手洗乾淨後,一起看著兩個孩子。芳譽正要起身,就聽芳宜說:「等他們走了一個半小時,再進廚房炒菜。」聽罷,只好繼續坐著。
芳若就問姊姊三個外甥女取甚麼名字?
芳宜說按家族這代的盛字輩,老大取叫盛熙,老二叫盛清,老三叫盛淳。接著提醒小妹,再晚一些要給孩子餵奶了。
她聽了,就說芳淵和芳遠那時都超難帶,隨時像不定時炸彈,芳淵喝奶還得分好幾次,超小口餵奶,有時候一天要換好幾次的尿布。當時只顧兩天不只感覺時間很漫長,也希望他們趕緊長大,最好是大到會自己上廁所,這樣就輕鬆多了!
芳宜笑了,並且說:「那只是沒那麼累的時候。」隨後說,在準備懷盛淳的時候,因為還沒確定是否有了,二哥(沐芳序)就說他看我這麼勞累,時常一臉睡不飽的樣子,就很後悔答應讓我有這次。當下就和他說,這次沒有,就好好帶兩個。本來想兩個只差一歲也很剛好,但多一個和姊姊差兩歲和三歲的手足,總比兩個再好一些。
芳若聽了,感覺二哥平常一定非常寵愛姊姊,即便有了孩子,只能當孩子的舅舅也沒有因此生變。
*
一個小時又四十幾分後,芳譽拉上妹婿陸貞穆一起和芳宜到廚房準備晚飯。芳宜一手打開瓦斯,另一手迅速用打火機點燃,隨後就看到藍色的火光映在瓦斯爐口,放下鍋子就立即倒了一些油熱鍋,瞬間就傳來一陣滋滋,滋滋的聲響。沒多就又打開排風扇,一邊聽著呼呼的轉動聲,一邊等了大約兩分多鐘後,就把旁邊洗好的青菜下鍋,又聽見很大一聲嘩啦!立即加了切好的蒜和辣椒與少許的鹽巴炒菜。
芳譽見她熟捻地往上翻鍋再炒,反覆炒了幾次後,就倒進早已放在旁邊的盤子。不知為何,有些辛酸與心疼——小妹芳若一直到現在還不會洗菜、切菜,更別說炒菜了!
「剩下的我來做。」
因為排風扇的呼聲大作,芳宜聽不太到大哥講甚麼,只顧著加了一些水、兩匙的醬油、少許的糖、切碎的蒜頭與辣椒下去;伴隨著鍋裡的滋滋作響,一陣陣辛辣的香氣混著醬油的鹹甜,令人食指大動!沒一會再倒入大量的白菜,只在鍋裡翻炒幾次後,就蓋上鍋蓋。關上排風扇後,就問大哥剛剛要講甚麼?
「剩下的,都交給我和妹婿做,你去前面的小客廳坐著休息。」眼見她有幾分不情願就說,我買了牛肉和豬肉在這兩天能做你愛吃的兩道入口即化的辣紅燒牛肉和辣紅燒肉,底下鋪三層米飯。
她聽罷,忍不住嚥了嚥口水,即便這兩道菜在上上禮拜和上上上禮拜都吃過了,這禮拜還吃了辣紅燒方魚(魚肉做成方形),也是底下鋪三層米飯。辣紅燒方魚是將魚肉做成方形,先炸後燉或是直接加醬油翻炒再悶鍋,以增加口感,也有直接燉煮。這種方式的好處是不用挑皮也不用挑刺,適合老人與小孩,也會做不辣的醬燒口味。
「那今晚吃辣紅燒豬肉,明晚吃辣紅燒牛。」
芳譽連連點頭,伸手將她推出廚房了,並接下她手裡的圍裙穿上,頓時百感交集。但轉身就將悶煮的白菜倒進盤子裡,著手準備下一道菜了。
陸貞穆剛端出白菜,芳若就接過並讓他待在廚房(剛剛一直忙著洗菜、切菜與其他備料處理)。她把菜端上桌並且擺好碗筷,立即去看白飯是否煮好了。
沒一會,鋪了米飯的辣紅燒豬肉就上桌了。可他們還沒回來,如今距離開車出去,僅過去快兩小時又四十幾分快五十分。
芳譽和芳若已經搬了比較大的折疊團圓桌,把小客廳的五人團圓桌的菜都移了過去並改放到牆角邊。
芳宜知道他們進廚房時,開車的可能才剛到地方,加上中途接小孩、買熱菜的時間,回來最少也要兩個小時多。
苑敬瑜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就走近並悄聲說,這次確實是來租房,不是來試探的。不過,也能放心更別緊張,苑家沒人知道苑澄遠在這裡有孩子,他在美國本來有未婚妻,但在來這裡之前取消了。在這裡待了快五年的時間,除了把畫和藝術作品都寄到美國賣,基本都是兩點一線的單調生活。苑家不會知道在這兩點一線外,他還和房東的妹妹生孩子。你們的感情令我很意外,因為有的人發生的次數多了,感情會有所變化,但你們仍舊深愛著彼此,總為對方著想。這或許就是孫家七房的四小姐(孫柔芳)曾說:「十六家的語言工夫,不論是『轉』還是『轉化』最終都會走到『如何相輔相成,如何相轉相化』的地步。」但這不是說一定就會到達,而是說技藝純熟後,就可能到達這樣的境界。
芳宜原本驚訝與緊繃的心緒,在聽到那句保證後才放鬆下來,聽到後面就說,那傢伙還滿有責任感的,很多男女在外遇時,明明有家庭卻仍舊依然故我;明明在家庭中感到厭倦、厭煩、疏離、心累、陌生和無力等等的感觸,卻始終沒離婚,反而想藉由外遇的刺激,讓自己在枯燥乏味的生活裡不那麼痛苦。實際上,有些男性娶妻,又不想承擔家裡的瑣事,恰好能有後代,自己又能在外面流連花叢,完全就只是一個拿錢回家的錢袋子。換言之,家裡的孩子有「母親」這樣的保母,回家又有妻子做的熱飯並打掃乾淨的家,「丈夫」只需要拿錢,然後在外面流連花叢就好。
苑敬瑜聽了和芳宜異口同聲道,就如同苑澤蘭當年說的:「實際上吧,真要說起來還是那些男人的錯,讓女人生了孩子又不能張嘴,玩了別的女人又能讓女人之間相互憎恨,並且嫌棄糟糠之妻的一切;他們自個兒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殊不知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倒是會撇得乾淨,還有人替他們摘得乾淨,就只有女人是自作賤而不可活。」剎那間,兩個女人心領神會般,大笑了起來!
芳宜笑完就憶述,好像是某一年過年吧?反正過去很多年了,姑婆(沐純德)曾經說男人多半是穿了褲子,提不起褲頭,也拉不起褲拉鍊的動物——明目張膽外遇、納外室,以權勢壓人,讓妻妾互爭鬥、互吃醋卻看得高興、樂在心裡;在外繼續流連花叢,有一堆私生子女,讓正妻天天妒恨而不管不顧,或只拿權勢、金錢押人。這樣的男人不只可悲、可嘆、可恨,更罪該萬死!
那時伯公(沐維德)和姑丈公(蕭熙泰)互看一眼後,伯公就說,他跟妹夫這一輩子都穿好褲子,可沒這般下做無恥,不如一大堆「表裡不一」的知識份子;明面上提倡一夫一妻,私下卻妻妾無數、孌童(在古代是指被權貴或達官顯貴玩弄的美貌男孩)不少,實在沒有廉恥,讀書都做給外人看了!
姑丈公則說男人穿褲子可重要了,沒本事穿好褲子,就別只想著為家族娶妻生子,把正妻與孩子擺給家族看;自己在外既辛勤工作又逍遙花叢,私生子女一堆,卻讓正妻妒恨外室,自己卻樂得不管不顧、樂於用金錢和權勢押人。這樣的人晚年沒遭報應,那是天道不公、天理不容的!
後來,姑婆又說穿了褲子,提不起褲頭,也拉不起褲拉鍊的動物——不少貧窮或家境一般,相當有野心的男人,迎娶了富家千金,以愛情為名,實際藉岳家的權勢和財力逐漸做大做強,再明目張膽外遇、納外室,以權勢壓人;不把岳家看在眼裡,並讓妻妾互爭鬥、互吃醋卻看得高興、樂在心裡。在外繼續流連花叢,有一堆私生子女,讓正妻天天妒恨而不管不顧,或只拿權勢、金錢押人。這樣的男人不只可悲,而是可恨;不僅罪該萬死,簡直垃圾至極!
她(姑婆沐純德)似乎也意識到言語過重了,頓了頓又說,不過,這樣新興的富裕,也不是貧窮或一般家庭的小子能待的地方。這些人家的階級觀很重,不少是金錢、器物和壓迫人的語言與手段,甚至是扭曲押人的日常;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而是魑魅魍魎的地方。所以,人都如浮雲,很難真正體認選擇的代價,往往超過其本身!
伯公與姑丈公也重申並修改了原話,又再互看一眼後,伯公先開口,這樣有野心男人是穿不好褲子的,總是下做無恥,妻妾成群,內外子女無數。若妻子或妾有背叛的行為,會氣憤並用金權與權勢等手段懲罰,不過是帝王般的家長制;明面上有讀書,實則是做給外人看的,也不講廉恥。若岳家還能制衡或以離婚處理,那還說明有箝制這種男人的作用;倘若不放在眼裡,也無法以離婚來切斷,最終不只是魚死網破,而是家破人亡,家財散盡,乃至被野心的女婿後輩子都押人,過得沒尊嚴,成為新的魑魅魍魎。
姑丈公則接續說,這種男人沒本事穿褲子,只想著藉岳家的權勢與財力做大做強,把正妻與孩子當作自己的附屬品,也是擺給外人看;自己在外既辛勤工作又逍遙花叢,私生子女一堆,卻讓正妻妒恨外室,自己卻樂得不管不顧、樂於用金錢和權勢押人。這樣的人不僅是帝王般的家長制,也不只是新的魑魅魍魎,更是權勢和慾望的空架子;縱使晚年疾病纏身或有一堆病痛,也還是想著怎麼折磨人、想著遇見新鮮女性,如何把褲子脫了。這種男人,不講廉恥,也不會有甚麼天理的,或許遲早會被正妻或兒女,乃至其他人反噬。
當時表姑(蕭卓希)一臉無聊又無言的神情,讓我們多吃菜、多吃紅燒鱸魚和辣紅燒方魚,還有佛跳牆。
當時我們面對長輩這般嘮叨都不知道怎麼接話、怎麼回話,真的太難應對了!
閒聊之間,他們回來了,只見芳淵抱著三歲的盛熙,滿臉寵溺的模樣;可孩子一見母親馬上就不安分了,又踢又鬧的想下來找媽媽。於是一放下地立即飛撲到母親懷裡,並且把頭靠在肩上,顯得十分可愛。
芳宜邊抱孩子邊親吻她的額頭,臉上雖然疲憊,但都是幸福和慈藹的模樣。
芳序一回來就把熱菜交給大哥,然後去洗手。回來時,見芳宜抱著大女兒就走去接手抱著並小聲對她說:「媽媽很累,你也漸漸長大了,不能老是讓人抱著。」隨即,親吻她的額頭。
*
沒一會,全都上桌並且開始吃飯了!
苑敬瑜看了就問他:「如果是兒子會不會不一樣?」
他面色沉靜,不假思索地說:「會比女兒嚴格許多,同樣是這個年紀,兒子即便是老么就不讓他一直黏著媽媽,老是要抱抱。但比起兒子更想要幾個像芳宜的女兒。」
「如果兒子是老二,還是唯一的男孩子呢?」
他仍不假思索地說,那這中間的兒子在責任與能力之間要比姊姊和小妹強,能跟姊姊同樣有肩膀並承擔比較多的事,當然小妹在這方面也不能比兄姊差太多。
聽到這番答覆就問:「這和小六子有關嗎?」
他也不掩飾地說,確實如此,芳若就是承擔太少又被寵溺太久,脾氣才會這麼兇。有時候很擔心小妹太兇了,會讓妹夫因此悔婚,因為很多潑婦和悍婦都是容易因為芝麻綠豆的事或一被反駁、一被講幾句理應要改進地話就大發雷霆。比如曹家九姨太,經常輕易就暴怒並打死自己的女兒,一點也不會愧疚、不會不安,完全毫無憐憫也不疼惜女兒的「母親」。但是小妹的兇,與悍婦、潑婦都不一樣,前者的兇是會克制,不是用嘶吼或者連吼帶罵;而後者則是連吼帶罵、嘶吼、貶斥、批判、不耐煩或急躁的那些兇,在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舉個簡單的例子,女兒在日記裡客觀的講述母親的某些事實,母親偷看後就非常不高興,認為女兒在講她的不是。等女兒放學回家就嘶吼——連吼帶罵地指著女兒的鼻子,罵得非常難聽,即便女兒跪下仍不解氣,罵到把女兒趕出家門還是不解氣,接連三天都因此跟丈夫嘶吼大吵,一直說女兒多麼叛逆、多麼糟糕。實際上,是母親太容易發火,甚麼都要按她的意思做,不從便歇斯底里、大吵大鬧。這便是我所理解的悍婦和潑婦,完全不能講理也不會反省自己的缺失,一被講就認為所有人都對不起她、所有人都是錯的,跟這樣的人相處不是很累嗎?還有一種累是妻子把丈夫管得死死的,給坐計程車的錢,連買一瓶飲料解渴都不夠,如此嚴管丈夫的零用錢,只為了不讓丈夫亂搞。實際上會亂搞的丈夫可是管不住,也非常會玩更會鬥,嫁給這種人只會讓自己身心俱疲,逐漸變成神經質的瘋婆娘,最後落得甚麼都沒有的下場。
隨即咳咳兩聲,並且很抱歉地說自己扯遠了!
苑敬瑜面帶微笑的搖了搖頭,並且表示還想聽聽對丈夫在家中瑣事的看法?
他不假思索地說,如果只是爾偶做家事、一個月裡只有幾天幫忙買菜和煮飯,只長期負責接送小孩,不該是被認為很偉大或很稀罕的事。丈夫做幾天就叫苦連天,可太太卻要做到樣樣精通,在工作、育兒和家務之間忙得團團轉,卻沒出錯、沒亂掉也沒像丈夫那樣容易叫苦連天。您不認為很糟糕嗎?丈夫不必十項全能、十全十美,可女人婚後不僅要十項全能,還得十全十美——能生兒子、會煮幾桌宴席菜,讓丈夫很有面子並讓外人讚譽說:「太太很賢慧,是個好老婆」。可換做丈夫來做宴席菜,不僅一竅不通、手忙腳亂,還會被認為是太太的錯,更是一件很丟臉的事。這不是很像孫家七房的四小姐(孫柔芳)講的:「很多人總羨慕西方的月亮圓得很好看,這不僅是成見與沒有體認等問題,還是文化與基因的結構,自古就沒變過多少。」
苑敬瑜聽罷,就問說為何不是像孫家七房的四小姐孫柔芳曾說的另一段話:「『荒誕』雖然是指政策、制度、群體或個人造成的某種現象,但它實際根源於難以被理解,或者扭曲、疊壓的人性。」畢竟這兩段很相似。
芳序就說表面看是相似,實則一個偏重以表面的成見、偏見去說明人們經常忽略的背後的成因與結構,或許還包含歷史知識的多寡這個成因。但另一段是在講人性深層的扭曲,也就是人性本質的荒誕。因此,前者是最貼切的引用。
苑敬瑜聽了,就說和沐秉禮先生差不多時代的男人娶妻就是有後代、有保母、有人做飯與顧家,讓自己沒有後顧之憂,甚至能讓自己安心在外流連花叢。實際上,就是對家裡有了交代,還能把所有麻煩事都丟給妻子,只想遊戲人間並流連花叢的丈夫——不管元配是否為自己曾經愛過的人,但終歸是給父母和家裡一個交代了。對這樣的人有甚麼意見?
芳序不假思索地說,既然不想承擔風流債,在傳宗接代的任務完成後,最好先離婚,辦好離婚再結紮,接著一輩子都不要有結婚的念頭,也無須再結婚就能和女性玩一輩子,或是談一輩子的戀愛了。或許有些人不認同,但這樣的男性既不想承擔家裡的瑣事,也不想承擔風流債的後果,只想玩玩;那如此是最好的,沒有任何的負擔,一輩子輕鬆不是最好嘛?
苑敬瑜有些興致地說,這確實能減少很多的社會問題,但實際很多男人根本不清楚自己為何要結婚。縱使對方是自己愛的人,一旦有了孩子又不想承擔家中瑣事以及惡母親的痛苦,就會愛別人並且把孩子跟惡母親都丟給前妻,最後跟最愛的女人快樂一輩子。如果前妻把惡婆婆丟給丈夫才肯離婚,那與他相愛的那個女人一定也會轉身就走,或是直接分手,或者因為惡婆婆也變成和前妻一樣痛苦的深閨怨婦。至於那個男人還會去愛別的女人,除非有女人能替他照顧惡婆婆一輩子,他就能快樂一輩子。
芳宜聽完,立即拋出一個疑問:「您怎麼看元配憎恨小三勝過丈夫的事?」
苑敬瑜就說,就算元配恨這個小三,她的丈夫還會愛上別的小三,所以這題是無解的。元配去為難小三,丈夫不會因此收斂,畢竟還會有其他女人,也可以維持婚姻的形式並各玩各的,這就和歐洲貴族沒兩樣了。
芳譽接著說,「食不言,寢不語」——菜都涼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幾人聽罷,趕緊專心吃飯。
*
晚飯後,芳譽帶著芳淵和芳遠住在右廂房,芳若和妹婿陸貞穆以及苑敬瑜則住在主廂房的兩間客房裡。
半夜時分,芳宜和芳序依偎而眠時,她說在飯桌上的話,若改為女性呢?他仍不假思索地說,對女性的建議仍是一樣的,沒結婚就節育或避孕;有結婚就先離婚、節育再外遇。
她聽罷,就說現在的生活就如他當年說的:「有了孩子,夫妻之間的親密就會變少,花得錢和時間就會變多,讓生活變得更緊湊。」而她在那時說:「其實沒有孩子,只有我倆遇到事情和變化就會更簡單,徒增的變數不會太多。」現在看來,即便沒有孩子,不再隱居耕讀也不一定是這樣。
他只是嗯嗯了幾聲,並提醒若孩子哭了,一定要叫醒他,直接踢下床也行。
她只是甜甜笑著,不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