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星星掉下來了|睡不著床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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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星星掉下來了,是狐狸布布最喜歡的那一顆。大概是在黃昏吧,他看見那顆星星突然長了掃把尾巴,往月亮的方向飛去。布布看了想著:星星不在原來的地方,今天自己入睡前要看著誰?於是也顧不得夜幕降臨,直直就往星星墜落的方向追去。

星星很快不見了,布布只能勉強憑著記憶分辨方位。夜晚的動物他一隻都不認識,想要上去打招呼,卻遠遠看見牠們螢光色的眼睛。

好可怕,布布心想,難道晚上沒有友善的動物嗎?正想到這裡,他聽見頭上似乎傳來了怪聲音。

「喂,噗嘶!」

布布抬頭,是蝙蝠,頭下腳上的吊在樹上,手上抱著一顆果子吸吮著。

「你是白天的動物吧,這麼晚還沒睡?」

「你有看到一顆星星往那邊飛嗎?它不見了。」布布答非所問。

蝙蝠瞇了瞇眼,丟開了手上的果子:「星星?天上一閃一閃的那個?」

「嗯。」

「朋友,你看看天上。」蝙蝠連著翅膀的手往天空大大劃了一圈:「星星有那~麼多,少一顆不會怎樣。」

「可是那是我最愛的星星,我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看著它。」

「那你知道每個晚上都會有星星不見嗎?」

布布搖搖頭。

「你有覺得星星變少嗎?」

布布又搖了搖頭。

「所以說啦,與其去追那一顆星星,不如再找一顆喜歡的,看習慣就好。」蝙蝠飛了下來,翅膀勾搭著布布的肩膀。

「我還是想去找它。」

布布不想浪費時間在蝙蝠身上,蝙蝠似乎也懂得,指了一個方向再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隨即又吊回樹上。

布布繼續循著星星掉落的方向走,很快來到一條小溪前,月光下牠看著溪水波光粼粼,就像是星星沿路掉下的碎片。牠舔了舔溪水,覺得這就是牠每晚睡前看著的星星的味道,就更有信心的沿著溪水的粼光不斷向前跑。

牠沒發現溪水逐漸減少,最後注入一攤爛泥般的沼澤。月亮高高掛在天上,但沼澤毫不客氣地吞下所有的月光,讓布布一腳踏進了爛泥都沒發現,直到連尾巴都沾上了泥巴,牠才開始緊張。

自己的腳在爛泥裡抬不起來,那顆星星是不是也是一樣,不小心掉了進來出不來呢?

動彈不得的布布看著漫天星空,到處都是星星,但少了熟悉的光點,布布第一次感到慌張,牠不知道自己該看向哪裡,視線該在哪裡停駐。牠想著蝙蝠說的,「再找一顆星星,看習慣就好」,但有那麼多顆星星,總不能每晚試一顆吧。

那要試到什麼時候?萬一都不能讓自己好睡,自己要失眠多久?

要想念那顆星星多久,才能找到替代的星星?

布布越想越覺得可怕,越可怕就越掙扎越往下陷,越下陷,就越想念那些有星星陪伴的夜晚,可以那樣看著它訴說日常,平穩的入睡。

而不是像現在,被一堆恐懼跟回憶淹沒。

布布試著放鬆,不斷告訴自己「沒事」「一切還好」「自己可以的」,但這怎麼可能「沒事」,只要是有長眼睛的動物都可以看出來牠動彈不得。

牠不好,很不好。牠很怕、很無助、很累、很想睡。

「想睡就睡吧,這不就是你一開始追星星的理由嗎?」

一陣風吹過捎來一句話語,布布抬起頭來,看見高處兩顆圓亮的眼,不像是一般夜行動物那樣黃綠的螢光,而是晶白、透亮,非常熟悉,就像…。

就像天上的星星。

「好久不見。」

一隻雪白的貓頭鷹滑翔而下,拉著布布頸後的毛皮一邊左右搖晃,一邊借力使力把牠從沼澤拉了出來。

「比比。」

布布花了點時間才認出這隻貓頭鷹,是年輕時徹夜聊天的夥伴。他們那時一個聊天上、一個聊地上,兩個人分享著彼此的世界,直到某一天。

「你要一直待在這嗎?」

比比問布布,牠已經看盡了附近的風景,想要去更遠的地方。

「你不想待在這嗎?」

布布回問比比,牠才覺得自己熟悉了附近的環境,可以在這裡安頓下來。

兩個人誰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在長長的沉默之後:「我們的世界很不一樣」,這是兩個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一夜,也是兩個人的最後一夜…直到現在。

「喏,這是你在找的星星。」

比比從自己的羽毛之中叼出了一顆小石頭,放在布布爪前。布布看著它雖然不像在天上,但那藉著月光閃耀的光澤還是讓布布一眼就認出了它。

「你怎麼知道我在找這顆星星?」

「因為我一直在高高的地方看著你,我知道你每晚都看著它說話、睡覺。」

「你沒有離開?」

比比沒有說話。

「其實我看著它,是因為你。」布布爪子輕輕放下石頭:「你晚上看著我的時候,很像是它發出來的光。」

「你還是跟著星星離開了原來的地方。」

「對啊,我離開了。」

陌生的四周,布布看著比比無比熟悉。

「那我們回去吧。」

比比飛了下來站上布布的肩頭,像是回家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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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圖書館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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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的時候,就來圖書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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