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士的傳召終於來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在西敏寺四處打聽。偶爾遇到熟識的居民,他會狀似隨意地問起是否見過提摩西。但大家要麼搖頭,要麼避開他的目光快步離去。研究室、塔樓、甚至他演奏的側廳,全都找不到提摩西的蹤跡。最令人不安的是,約翰也像人間蒸發一般,再沒出現。
懷中的鑰匙不時反射暗綠的光芒,提醒著他正被監視著。銳司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無力感,他像是困在一個隱形的牢籠裡,只能眼睜睜地等待。
就在他準備去質問白女士的前一晚,傳召到來了。
兩名黑袍人無聲地引領著銳司。他們穿過西敏寺迴廊,走進一個隱蔽的角落。黑袍下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森冷的氣息讓他確信,這些生物絕非人類,而是無貌之神的某種眷屬。
其中一個黑袍者按動了牆上一塊看似普通的磚石。厚重的石牆隨即移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幽暗的階梯彷彿沒有盡頭,唯有牆上泛著詭異綠光的燭台提供照明。隨著一行人步步向下,空氣變得越發潮濕冰冷,他的呼吸也漸漸帶上了沉重的壓迫感。
眼前的密室比想像中更加寬敞。抬頭望去,拱形的高聳天頂上雕刻著複雜的幾何圖案,這些線條在綠色燭光下扭曲蠕動,宛如無數隻窺視著下方的眼睛。漆黑石材砌成的祭壇矗立在正中央,呈現出完美的正方體。
銳司的腳步在密室入口處驟然停住。提摩西正跪在祭壇前,約翰面無表情地佇立一旁。白女士則高踞祭壇之上,潔白長裙依舊,但胸前鑰匙散發的刺目綠光映照在她臉上,更添一分冷酷。
「歡迎來到審判之所,銳司。」她說,聲音裡帶著某種類似憐憫的語氣。
「這是怎麼回事?」銳司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白女士,我以為我們之間還有很多話要談。」
白女士輕輕搖頭,臉上浮現出寵溺的笑容:「銳司,你總是這樣聰明。想拖延時間嗎?但今天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話音未落,兩旁的黑袍人突然抖動起來。他們的袍子下伸出無數漆黑的觸手,如同活物般朝銳司纏來。那些觸手不是實體,卻帶著扭曲空間的力量,所到之處連空氣都凝固起來。
「唔!」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那些觸手纏繞著銳司的四肢,像無數條冰冷的鐵鏈,一點一點收緊。他能清楚感覺到這具軀體的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他的胸腔被擠壓得無法呼吸,肺部火燒般的疼痛,更可怕的是從內部傳來的壓迫感,五臟六腑似乎都在這股力量下扭曲變形,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想要逃離。
他的意識變得模糊,眼前不斷閃現黑色斑點。即使想反抗,但全身的肌肉都被凍結了一般,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這種無能為力的恐懼比肉體的痛苦更讓人崩潰。
「銳司哥哥!」提摩西尖叫起來,小小的身軀在祭壇前顫抖。他想衝過去,卻被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銳司被折磨。「不要這樣⋯⋯不要傷害銳司哥哥⋯⋯」他的聲音染上哭腔,「都是我不好⋯⋯都是因為我⋯⋯」
銳司聽見提摩西的哭聲,拼了命抬起頭,卻看見白女士胸前的鑰匙綠光更盛,在幽暗的密室中如同一隻冰冷的眼睛。
「還不能讓你昏過去,銳司。」白女士的聲音依然柔和,卻帶著一種殘酷的愉悅,「肉體的痛苦只是開始。真正的懲罰,是讓你親眼目睹提摩西的審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