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事態發酵，軍方、警方、政府方面也都紛紛下場干涉，幾個跟夜鴉有關係的據點以最快的速度被封鎖查抄。
接著又過了幾天，警方公布了對地下實驗室的調查結果。他們在實驗室的深處，發現了一個被封閉的區域。那裡關押著十幾個人，都是失蹤人口。
他們還活著，但身體狀況都很糟糕。有些人因為長期被注射不明藥物，出現了嚴重的健康問題。有些人精神已經崩潰，無法正常交流。但至少，他們還活著，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張女士在電視上看到獲救人員名單時，激動地哭了。我們這才知道，她的兒子也在其中，幸運的被救了出來。雖然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好，但至少還有康復的希望。
「謝謝你們……」張女士握著我的手，眼淚不停地流：「真的謝謝你們……」
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樣子，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值得了。
「我們沒做什麼，反而是因為你們站了出來，才有機會救下他們的，要謝的話，就謝你們自己吧，謝你們的勇氣、謝你們挺身而出。」我小聲的安慰著張女士，同時說著發自肺腑的想法。
這些被當成螻蟻一樣的小角色，這一個個的苦命人，就是因為被夜鴉忽視的這些人，勇於站出來反抗，這才有了這次反制對方的機會。
看著一個個的被害者重回家人們的懷抱，那一聲聲的感謝、無聲的悲慟，使我的內心無比震動。
雖然我們沒能找回所有失蹤的人，雖然還有很多罪惡沒有被揭露，雖然那些真正的幕後黑手依然逍遙法外……但至少，我們救了一些人。至少，我們讓一些家庭重新團聚。這就夠了。
就像是一戳就破的謊言，夜鴉倒台的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得多，沒幾下的功夫，就變成了牆倒眾人推的對象，一夕之間七零八落。
至於那個神秘的權貴家族，他們選擇了沉默。或許……就像愛麗絲預測的那樣，當夜鴉變成燙手山芋時，他們果斷地切割了關係，讓夜鴉自生自滅。
我們贏了，或許可以這麼說吧？最起碼乍看之下似乎是這麼回事，至少在關於夜鴉的部分是贏了。
但勝利的喜悅很快被現實沖淡。我們知道，那些真正的幕後黑手依然逍遙法外。他們或許失去了夜鴉這把刀，但早晚會鍛造出新的武器、新的夜鴉。
「這就是我們能做到的極限了。」一週後的總結會議上，愛麗絲看著逐漸收攏的成果道。
「可是我們終究還是沒能往上追。」我有些不甘心的抱怨了聲。
「知足吧。」愛麗絲挑眉，嘆了口氣後語氣有些無奈：「更上面的人，不是現在的我們能觸碰的，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為了緩解尷尬，楚婉汝插嘴道。
「維持現狀就好。」愛麗絲聳了聳肩，看似無所謂。
「這樣真的好嗎？」楚婉汝仍有些不甘心的追問。
「認命吧，適當的收手不見得是壞事。」阿傑難得插了一嘴：「總有一天，我們會有能力去對抗那些真正的敵人。但現在，我們至少做到了該做的事——讓夜鴉付出代價，阻止了生化武器的研發，光是這樣就已經救了不知道多少無辜的人，難道還不夠嗎？」
「阿傑，說得對。」愛麗絲點頭：「而且這次行動，讓我們積累了寶貴的經驗和資源。等我們更強大的時候，就能去挑戰更高的目標。」
「可……」楚婉汝還想說些什麼。
我其實很能理解她的意思，畢竟我也差不多有類似的想法，但我認為愛麗絲他們的做法也有一定的道理，最終只能默默的看著他們互相爭論。
愛麗絲彷彿看透了一切般，先是瞥了我一眼後，才重新看向楚婉汝。
「你啊，是不是最近太過順利，所以讓你產生了什麼錯覺？」
「咦？」被這般尖銳的質問，楚婉汝整個人都呆了一瞬。
「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想一想剛剛那話有多麼愚蠢。」低聲罵完後，愛麗絲就自顧自地回到她的辦公區去了。
對於賭氣離開的愛麗絲，楚婉汝只是有些委屈的伸了伸手，最終還是沒有攔下對方。由於明白兩邊的想法，知道愛麗絲那邊沒有惡意，所以我只是默默的拍了拍楚婉汝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也回了自己的位子上，處理剩餘的事情去了。
窗外，陽光明媚。雖然還有很多敵人在暗處潛伏，但至少今天，我們可以享受片刻的勝利。
一週後，總結會議在基地召開。
愛麗絲站在白板前，總結著這次行動的成果：「夜鴉組織被徹底摧毀，核心成員全部落網。Nexano Life Sciences遭到全球制裁，高層被通緝，公司資產被凍結。十三名失蹤人口獲救，數十個受害者家庭得到了答案。」
她停頓了一下：「這是我們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了。」
夜鴉倒了，Nexano Life Sciences垮了，但還有更多的夜鴉和Nexano Life Sciences在暗處等待。那些真正的幕後黑手，依然在某個我們觸及不到的地方，繼續著他們的陰謀。
但這一次，我們至少證明了一件事——我們不是沒有反抗的能力。即使敵人再強大，即使我們再弱小，只要團結一致，只要堅持不懈，我們就能創造奇蹟。
可這個時候，一直坐在一邊的某人卻坐不住了，看著那表示著勝利的報告，楚婉汝突然站了起來。
「怎麼了？」愛麗絲有些頭痛的看向楚婉汝。
楚婉汝也沒有掩飾的意思，大方地追問：「那個神秘的權貴家族，那些從未露面的傢伙……他們就這樣逃脫了？」
「這個問題之前不就討論過了，怎麼還在說？難不成你還是想追查下去？」阿傑有些生氣的看向楚婉汝，就好像是在指責對方的任性一樣。
「不行嗎？」楚婉汝毫不退讓的瞪了回去。
「不是不行，而是目前辦不到，對吧？愛麗絲。」我適時的開口，介入了他們之間。
「暫時是的。」愛麗絲大方的坦承道：「我們往上查的時候，遇到了無法突破的阻力。那些人的勢力太大，不是我們現在能對付的。」
「所以就這樣放棄了？」楚婉汝有些不甘。
由於上次的話題是我提議的，所以我反而比較能和楚婉汝共情，因此，我也願意多花心思來說服她、與她溝通。
這倒不是說我放棄了，而是暫時擱置，一直到……我們積蓄好力量的那天。
「不是放棄。」我有些無奈：「是戰略性撤退。我們現在的實力還不夠，貿然去觸碰那些人，只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可……」她還想說些什麼。
「別忘了你現在的首要目標是什麼。」我故意打斷她的深入，並用她的弱點來箝制住她的暴走。
從楚家獨立出來，這才是她參與進來的目的，我重新的提了出來，雖然有些卑鄙，可效果很好，一下子就讓她把話給憋了回去。
「祈安說得對。」看到楚婉汝退讓後，愛麗絲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卻也沒把話說死，而是給了她希望道：「但這不代表我們永遠不去對付他們。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還得再累積底蘊，並在同時爭取時間。」
她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變強。」
「這次行動，讓我們積累了寶貴的經驗。」愛麗絲說：「祈安也學會了如何對抗有組織的犯罪，如何利用輿論施壓，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這些經驗，會成為我們未來的資本。」
「就是這樣。」阿傑補充：「而且你們別忘了，我們這次雖然沒能抓到幕後黑手，但至少讓他們損失慘重。夜鴉是他們的一把刀，現在這把刀斷了，他們短時間內不可能再鑄造出同樣鋒利的武器。」
「你是想說，這樣可以阻饒他們的步伐嗎？」楚婉汝有些忿忿不平道。
「不，阿傑想說的應該是我們正在拖緩他們發展的速度吧。」我幫忙補充了句。
「我就是這個意思。」阿傑點頭：「要知道，一個組織能做到多少事情，搜刮多少利益，少了夜鴉，不說斷了對方的左膀右臂，至少也能讓對方感到窒礙難行。」
聞言，楚婉汝這樣冷靜下來：「所以你們才會說爭取時間的嗎？」
「沒錯。」愛麗絲說：「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利用這段緩衝期，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等到下一次，當我們有足夠的力量時，就能去挑戰那些更高層的敵人。」
「那我們具體要做什麼？」我問。
愛麗絲在白板上列出幾個目標：
「第一，擴大我們的情報網絡，建立更多可靠的情報來源。」
「第二，培養更多的專業人才，包括技術、戰術、法律等各方面。」
「第三，建立更穩固的資金鏈，確保我們有足夠的資源支撐長期作戰。」
「第四，尋找盟友，與其他有正義感的組織或個人建立聯繫。」
「第五，持續關注那些幕後黑手的動向，等待合適的時機。」
「這是一個長期的計劃。」愛麗絲說：「可能需要一年，兩年，甚至更久。但只要我們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我們會有足夠的力量去對抗那些真正的敵人。」
「我同意。」我說：「與其急功近利去送死，不如穩紮穩打，積蓄力量。」
楚婉汝沉默了一會，最終點頭：「好吧，我明白了。那我們就按這個計劃來。」
「那接下來，就輪到第二個議題……」愛麗絲抬手擦了擦白板上的字跡，然後將電腦上的畫面放了出來。
「這是！？」看到畫面後，我瞇起了眼睛。
「祈安應該很眼熟吧。」愛麗絲意有所指道。
「這是里卡諾手下的傭兵團。」我一臉嚴肅的追問：「找到他們了？」
沒錯，畫面中正映照出當時跟我交過手的那對人馬。
而這對人馬，其實才是我們真正的目標，只是因為各方面的干擾，所以才逼得我們繞了好大一圈，現在終於回到正軌上。
愛麗絲點頭道：「沒錯，接下來我們要說的就是關於這隊傭兵團的安排……」
接下來，我們按照由塔莎那邊查到的行動軌跡、各方關係圖做了次深刻的分析與判斷，並依照對方目前的移動路徑，推演了一次又一次的計劃，就是為了能將整團傭兵人馬給一網打盡。
會議結束後，大家各自散去。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
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常。但我知道，在這平靜的表面下，依然有無數的黑暗在湧動。
「在想接下來的路。」我說：「我們真的能做到嗎？真的能有一天，去對抗那些看似不可戰勝的敵人？」
「能。」愛麗絲肯定地說：「你知道嗎，當初我加入這個任務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以為我們最多就是在灰色地帶爭取機會，永遠不可能真正改變什麼。」
「但是這次。」她轉頭看著我：「你讓我看到了希望。我們不僅成功的讓你躲過一劫，還打敗了比我們強大無數倍的敵人。這說明什麼？說明只要方法對，只要有你在，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我沉默了一會，然後笑了：「你說的也太誇張了吧。不過嘛……你說得對，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就沒有理由停下來。」
「是吧～」愛麗絲也笑了：「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和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權貴鬥智鬥勇，看著他們精心建立的帝國在我們手中一點點崩塌……這種感覺，比什麼都痛快。」
我看著她眼中的光芒，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這麼多人願意跟隨她。因為她不僅有智慧和能力，更有一種不服輸的精神，一種即使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也絕不低頭的勇氣。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說：「我……還有我們都會繼續變強，直到有一天，能夠真正對抗那些幕後黑手。」
「一言為定。」愛麗絲伸出手，然後淘氣的補了一句：「不過別忘了我們還得先把那群傭兵給收拾掉哈。」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搖了搖。
窗外，陽光灑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雖然還有陰影存在，但光明總會照進來。
故事還沒結束，戰鬥還會繼續。但這一刻，我們都知道——我們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而這條路，雖然漫長而艱辛，但終點一定是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