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獻忠皇的前世今生中,無人會對它如此不敬。
它在戰爭時代已經被稱為百萬屠夫,死後轉生,獲得不死之身,任何火器都不能奪取它的生命,甚至連哭泣的嬰兒看到它,都立即閉上嘴巴安靜下來,只是人類的恐懼是有限,最後它只變成了眾多傳說中的其中一則。
它回想這樣的生存軌跡,覺得人類只不過是蟲子,偏偏這樣的蟲子竟然可以給予它痛楚,越想越不快,越看越生厭。獻忠皇用它那巨大手掌猛然拍向金赤雨所站位置,金赤雨雖然勉強閃過,但鮮血卻在他不知不覺間沿著臉頰滑落。
蘇菲亞想阻止眼前一切,奈何那金色的眼眸早已轉換成別的顏色,不是湖水藍,而是渾濁的暗藍,像一潭被攪亂的深水。
「接著!」當金赤雨回頭時,就看到方諾神父以幾乎完美的拋物線,把手中的瓶子拋向他。
「喝了它,能增強你的體力。」方諾神父補充說。
然而,卻因為這種分神,身高三米多的獻忠皇伸出手,一把將金赤雨抓起,那隻怪物般巨大的手掌像鐵鉗般緊收,捏得他的肋骨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看我把你捏成肉泥!」
獻忠皇發力擠壓。
金赤雨被捏得前胸發悶,胸腔像被塞滿鋼絲,下一秒,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哦?真的奇怪,還不斷氣?」
「幸好我用了方諾神父的強化劑。」金赤雨用盡全身力氣掙扎。
「哼!你這個賤如水溝老鼠的人類,就只會耍小聰明,看我把你的頭捏爆。」
正當獻忠皇準備向他的頭部伸出另一隻手時,金赤雨仰天大笑,說:「你這種怪物真悲哀,只會看不起人類,卻忘記了人類才是食物鏈的頂端,是萬物之靈!如果我的犧牲可以換來基地的倖存,其他人將會繼承我的遺志,方諾神父會帶領他們追殺你,那怕是天涯海角,都會要你身首分離,我死了也要盯著你,看著你的滅亡!」
蘇菲亞聽到金赤雨此番說話,她喃喃自語:「犧牲⋯⋯繼承遺志⋯⋯」
此刻,她的眼眸從暗藍爆發出金光。
「契約⋯⋯達成!」
說完這句話後,她以粒子化的姿態鑽進去金赤雨的身體,同時在金赤雨的頭部發出聲音:「親愛的,恭喜你達成了條件,你令我明白這個維度的人類到底有甚麼意義。」
「此刻的你是真正掌握幻界之力的人類,能夠將思想化為武器。」
金赤雨不明白蘇菲亞又搞甚麼怪力亂神,但他明白一件事,現在的他全身充滿力量,身上的傷勢迅速痊癒。
他像蛇一樣鑽出了獻忠皇的手掌後,雙手拿著它巨大的手指來了個過肩摔。
「嘭——」
大地震動,塵土飛揚,然而他卻站在中間,威風凜凜,漠視著獻忠皇。
那姿態——猶如天神下凡。
獻忠皇撐地起身,動作粗暴得像要把大地撕裂。
它仰天發出一聲震顫空氣的咆哮——
恐懼化為壓力波席捲整個基地。
周遭倖存者雙腿一軟,像被無形巨掌按著般跪倒在地;
它背後一道雷光劈碎其中一個帳篷,烈火瞬間竄起。
在那片混亂中,
只有金赤雨站得住。
他與獻忠皇對視,
像用眼神與死亡硬碰。
這時的他手上多了一把遠在故鄉的家傳寶刀。
金赤雨前腳踏出,地面隨之崩裂。
「嗄——」
一股白煙從他口中吐出,然後喃喃自語:「海東劍道——第一式:瞬滅!」
他瞬間移動到獻忠皇腳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使用橫斬的斬法把它雙腳整齊斬下並粒子化。
未等它倒下來,金赤雨繼續出招:「海東劍道——第二式:空殘!」
他跳起來,足足有三米多高,正好在獻忠皇臉前,以鋪天蓋地的氣勢壓著對方,不讓它有任何動作,卻用緩慢的速度使出旋轉斬、斜斬、逆斬。此時的他仿彿有數個分身使出相同招式。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當最後一刀斬下時,有無數道氣息穿過獻忠皇的頭部,並將其劈裂、粒子化。
然而,正當眾人以為勝券在握時,天空突然變得暗沉起來,不,是整個空間變成黑白色,時間完全停止,這個維度的所有生物都完全停止活動,連金赤雨也不例外。
「噹噹噹——」
整個空間此時響起了猶如教堂的鐘聲。
然後基地的上空出現了一個裂口,一隻手從裂口處伸出並扯開,梅菲斯特和一個穿著全身黑色衣服的少年在裂口處走了出來,只見那少年臉孔蒼白且英俊挺拔,身高足有二米,和梅菲斯特那奸詐陰險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嘿嘿,太好玩了⋯⋯太好玩了,如拼圖一樣的遊戲終於湊齊了一塊。」梅菲斯特陰森地笑起來說。
「⋯⋯」黑衣少年沉默回應。
「只是今次的結果有點不滿意⋯⋯其實這也是意料之中,現在的人類把恐懼當成娛樂,當成笑話,力量被削減是理所當然。」
「⋯⋯」
「只是太令我失望了,獻忠皇!」梅菲斯特憤怒地說。
面對這個喜怒無常的惡魔,獻忠皇用它那剩餘的意識開始向梅菲斯特求饒:「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是留給有價值的工具,不是給予垃圾的。」梅菲斯特冷漠回答。
「你已經沒有價值了,我要刪除你⋯⋯」
此時,站在一旁的黑衣少年用手勢阻止梅菲斯特對獻忠皇的刪除。
「你覺得獻忠皇仍有價值嗎?占卜魔。」
名為占卜魔的黑衣少年點頭。
「哼,但我偏偏反其道而行。」
梅菲斯特手指一指,一道落雷猶如天罰一樣打在獻忠皇身上,痛得它哇哇大叫。
占卜魔眉頭一皺,一道金光保護層減輕了獻忠皇的痛苦。
「你也被人性污染了?」梅菲斯特反問。
占卜魔知道現在梅菲斯特真的生氣,正當他暗自展開力量時,只見梅菲斯特笑了。
「哈哈,我只是逗你玩而已,它就交給你了,我還要回去好好指點我的奴隸下一步怎麼做。」梅菲斯特說完便消失。
占卜魔對著獻忠皇搖了搖頭後,兩個也緊跟梅菲斯特之後,只留下透過蘇菲亞力量觀察剛才所發生的金赤雨目瞪口呆。
當其他幻界之物離開後,金赤雨因為一時適應不良的關係造成了精神透支,暈倒在地上。
在他暈倒其間,夢見了A子和他曾經一起渡過的時光,畫面一轉,夢見了她變成了獻忠皇的時刻,最後她變房蘇菲亞的樣子,身上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黑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