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篇 休賽季的家長面談
OP -『夏の視線の中で』
龍谷大平安在明治神宮大會取得優勝,只有一年級卻擔任野球部王牌投手的壬生公平,瞬間成為日本高校野球論壇的討論話題。賽後,球隊接受了京都地方電視台的記者會,球員拿著優勝旗幟進場,白色球衣左胸上壓著「平安」的漢字,格外醒目。
少見是一年級就穿上一號球服,龍谷大平安的王牌投手,壬生公平,在記者會上回答訪談的畫面,短暫幾秒鐘受到網路許多野球相關帳號的轉發,雖然一臉稚氣未脫的樣子,但任生公平在訪談時,沉穩的口氣、有條理地回答,面對這樣場面沉著冷靜的樣子,完全不像高中生。
但才一年級就能擔上一號王牌的位置?這件事情也引發許多網上論戰。
「這傢伙……不僅是王牌,連長相都是女生會喜歡的型。」
「所以說坊主頭髮型什麼的,對於天生是帥哥的人來說,根本沒有阻礙啊!」
「不要討論這無聊的事情,重點是球賽、球賽!給我好好看比賽。」
午休時間,同班野球部的流星、蓮等人,在看重播的明治神宮大會球賽,畢竟阪海工的十一月份到十二月份中,幾乎都是學生學科考試、術科測驗、實習週,一直要到十二月份中旬考試週結束後,才有喘息的空間。
野球部的全體考試成績不能說是很好,但最少都及格了。宇治川和蓮為了讓流星這個笨蛋不要被期末補考,也是費盡心力。相反這次台灣留學的林友達,成績雖然不到中上,但也是好不容易都有在平均值上,尤其是術科成績。
「友達也這麼認為吧?」
「欸?欸欸那個,我很喜歡第二回的時候那驚險的觸殺……」
「你根本沒在聽我們說話嘛,友達。」
聽到友達的回答,蓮馬上就知道友達並沒有跟上他們聊天的話題,但是友達說的壬生公平那投手接到球馬上傳三壘的觸殺畫面,蓮也很喜歡。不過生為男性,他對於又厲害又帥氣同樣又打野球的傢伙,本能上相當不爽。
「不過那捕手身材跟南極很像,相當大隻。」宇治川看著壬生公平的捕手搭檔-北村 駿冶。雖然並不認識這位京都的球員,但宇治川感覺這位北村捕手的調度方式,很有佐久間學長的風格,很喜歡配同一軌跡的球路,在打者習慣覺得自己能出手時,又瞬間轉換球路。
這種配球風格,一看就是很讓人討厭的傢伙。
「這麼說起來南極的身材的確很適合當捕手。」流星說,好奇的掐南極的腰內肉,嘿嘿嘿的笑說:「那麼南極你就當捕手吧!」
「欸──!我想當投手啦!投手比較帥氣!」南極反駁說。
「但是南極,一直到現在你投的壞球數還是很多吧?當捕手好了」蓮也說。
「才不要!我要當投手。蓮跟流星也可以當捕手啊!」
「才不要!那多累啊。」蓮一口回絕,流星也跟著說:「要蹲整場球賽,那麼辛苦的位子,我沒辦法。」
「既然沒辦法,你們兩個就不要把自己不想要的位置丟給別人。再說,我如果是投手才不會選你們兩個沒經驗的傢伙。」生為同樣是投手的宇治川說,光是蓮和流星的個性,他就不會覺得是做捕手的料。
說起來南極身材與體能雖然適合捕手,但是能否成穩的分析戰況、了解投手和與敵方打者相抗衡,宇治川持保留態度,說起來有一定體能、又可以很快掌握狀況,自己所知道的阪海工一年級球員……
「恩?這球好像我也可以……」
宇治川想著阪海工的捕手位置,看向專注在看球賽回顧影片的林友達。
友達似乎完全符合他所設想的捕手類型。
但唯獨就是那身材,畢竟友達身材小巧,除了只有164的身高之外,肩寬也不是很寬,這樣的身材適合當捕手嗎?宇治川其實有點疑惑,但友達從台灣時候就是隊上的投手,鐵定在這之後的目標也一定是阪海工的王牌。
所以捕手到底是誰?這件事,宇治川感覺最後可能還是得看教練的意思。
12月份,考完試後的阪海工學校課程多半是檢討考卷,工作實習和術科測驗也會一併做出檢討和評分,尤其是實習的態度、積極度等各項成績,會影響到接下來的面談,畢竟在校成績好,與工作場域的表現狀況,是兩回事。對一、二年級來說,三者面談只是讓家長知道學生在校和實習狀況,但對三年級來說,卻是作為未來升學和就業的參考。
今天檢討完考卷就放學了,實際上只上了半天課。友達他們野球部一年級揹著棒球背包,踩踏板騎著腳踏車爬坡,去球場社團活動。沒想到換好球服,到了球場看見的不是白井教練或片岡教練,而是老面孔。
「高橋監督!」
「喔,一年級比我想像的更有精神了。」
高橋監督和藹地笑,要友達他們這些一年級,不用太在意他。先做好自己的份內工作。經過片岡教練有效率式的訓練,一年級大概都知道自己在球場要先做好什麼準備、球網的佈置,投球機、球桶、還有各種護具與訓練道具的擺放與球場整地。之後不久,二年級球員也都騎著車到球場,這時一年級準備工作已經做了差不多了,一般來說二年級學長只要等一年級做完準備,就可以準備開始熱身練球。
「高橋監督好!」
「教練好!」
比起一年級的驚訝,二年級看見高橋監督顯然比較有經驗。
雖然感到意外,但還是馬上開口問好。
阪海工二年級的學長,基本都會直接換好裝下場,一起幫一年級的學弟做最後的準備工作。以藤田學長的話來說,反正他們一年級的時候也很習慣做這些事,而且當時田中央一三年級的學長也會幫忙,就這樣學長跟學弟一起為準備收尾,雖不是阪海工野球部的傳統,但變成一件自然的事情。
就因為在球場每次都會看見這樣的場面,所以自己才會做那麼多年教練,捨不得離開阪海工這地方,高橋監督心想。雖然讓人懷念,但白井他們拜託自己的工作,可還是要做。高橋監督走出辦公室,立即集合了野球部一、二年級。
在12月到2月的冬季,是日本高校野球休賽季時間。與台灣棒球冬季一月時還有木聯(木棒組高中棒球聯賽)不同,在日本冬季,高校野球部是不會安排各種比賽,就連跨校比賽都是沒有的。這時間點許多高校野球部最大的時間點,就是來磨練部內的技巧跟體能。
說到如何把球員累得半死,展現根性的體能訓練,昭和時代的高橋監督可是佼佼者,雖然不太可能再搬出過去自己拿捏那些不良少年球員,各種誇張的訓練方式。但高橋監督依舊是有方法來讓現代這群球員體力透支,超越自己的極限。這也是白井老師為何請高橋監督幫忙的緣故。
「高橋監督,白井老師他們去哪裡了?」
跟其他一年級累得半死不同,日空南極雖然有在喘氣,但在高橋監督經過他的位置時,還是可以喘過氣來問問題。這樣的體能素質,讓高橋監督停下來看了看南極,然後微笑地說:「白井跟片岡,他們去參加研修。」
「欸,老師也要去上課嗎?」第一次聽到老師要上課這種事情的南極,感到意外,忍不住提高音量。
「對喔,不管到幾歲,如果你想要繼續學習,想不斷提升實力讓自己更好,就會去上課,日空……感覺你還能聊天,是不是這訓練量對你來說太輕鬆了?」高橋監督說,拍拍南極穿著球衣的緊實的大腿,這讓南極有不好的預感。
「恩?欸欸!不、不不是!監督我不是……」
「再去多做十次折返跑吧,南極。」高橋監督笑著說:「不要找藉口,趕快去。」
「啊,是的。」南極沒辦法只好氣喘吁吁的比一年級的大家多做了十次折返跑。
片岡里子與白井修吾,兩人參加了冬季高野連創辦,以培訓地方非強豪校的年輕野球教練,提升自己野球素質和傳承野球教育為目標,三天兩夜的集訓-甲子園塾。
甲子園塾,是針對像片岡里子與白井修吾這種未滿十年的年輕教練所設立,為了改革與教育的場域。野球的高人氣除了伴隨著許多球員努力奮鬥的目標,但也有許多教育上的問題,如球員霸凌、管教過當的情況出現,必須重新審視高校野球根本,成為其甲子園塾的目標。
「雖然我也覺得可以重視這些問題是好事……但每年都強制年輕教練參與,這難道就不是一個過當問題?」
第一次參加甲子園塾的女教練片岡里子,對於以後每年都要參加這種雖然是好事,但麻煩的野球教練集訓,很有意見。看了旁邊開車的白井說:「說起來每次高校野球傳出醜聞的可都是強豪校、跟資歷數十年的老教練。這些人和學校卻不用參加甲子園塾?這樣真的可以說是改革嗎?」
「雖然我不完全認同片岡老師你的說法,也不否認這是問題。但等到了會場後,能不多說的事情就不要多說,片岡老師。」白井說,在十字路口打了轉彎的方向車燈。
片岡從口氣可以聽出來,白井雖然表示不認同她的話,但其實以他那麼多年參加甲子園塾的經驗,也比自己這個該成為野球教練的新人,更早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但都不做第一個開口說出問題的人,是日本社會的通病。
甲子園塾也是同樣的狀況,雖然片岡嘴上也是這樣抱怨,但其實她自己也大概知道就他們這些新人教練不管說什麼,即便有理,也多半無法改變什麼。
但以戰略的方向一想,同時多間與坂海工差不多的野球部教練齊聚一堂,不也是打聽情報的好地方嗎?片岡想,而她覺得參與甲子園塾的教練有這種想法的,一定不只有她一人。
甲子園塾的出現,本身背後也表現出日本野球的殘酷性,在全日本3,700所以上的野球部,卻有接近2,000所的學校,會在比賽的第一場就遭到淘汰。甲子園塾的出現很大的原因其實是為了提升基層新教練去幫助這些學校有所戰績的培訓計畫。
但這培訓學校有戰力的課程,理應是好事,為何會被像片岡這種新任教練有所抱怨?那是因為甲子園塾的培訓課程內容還是與2008年相同。主要只在於防止新入部的學生脫隊,和以無體罰、暴力根絕的高中生野球邁進。
讓學生不退部、杜絕社團暴力,這的確是對的事情、也是美事一樁。
但這些課程並未因應時代有所改變,更直白一點來說,片岡里子完全看不出光憑這些老調重彈的「打球不只是為了贏球」的漂亮話,到底可以為這些非強豪校的學生帶來什麼?
「明明知道是對的……知道可以更好……但想到更多以後就完全使不上勁。」片岡嘆口氣,看著窗外樹葉掉光,光禿樹枝的景色。
「你等下可不要這種態度回應塾長,片岡老師。」白井說。
「你是怎麼想呢?白井。」片岡反問參加過甲子園塾的白井。
「對於了解學生心理,與現代野球部運作,甲子園塾還是有一定作用。但就如同片岡妳覺得的,其實對於地方野球部提升實力這點,甲子園塾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對吧!我就是這樣覺得!如果要宣導堵絕野球部霸凌的話,好歹把那些名校老教練都找來教訓吧!說說你們為什麼有那麼多球員在今年退部!到底有沒有那顆『甲子園之心』?只拿我們這種公立學校的教練開刀是怎麼回事?想到就讓人生氣。」
「噗──!哈哈哈,真的是,哈哈,說得沒錯呢……」
「有那麼好笑嗎?白井你的笑點有夠奇怪的……」
聽到片岡氣噗噗的模仿著甲子園塾長說話的樣子,開車的白井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其實也很認同片岡的看法,畢竟不管是他們這些教練研習也好,或是說再多的漂亮話,要贏得比賽,很多事情並沒有辦法像紙上談兵這樣簡單。
「但等到了甲子園塾拜託妳片岡,還是不要這樣說。」
「這我當然知道,而且我大概一進去就會被特別關注了吧?」
「是因為妳是職棒選手片岡和義的……」
「不,是因為我是女人。」
聽到片岡說出自己是「女人」,讓白井不自覺的轉頭看向她。片岡繼續說:「不管我哥哥是不是片岡和義、還是我爸爸是誰,那些他們都不會管,而是一個女教練出現在甲子園塾當那種『妳這女人懂野球嗎?』的眼神出現時,我大概就會懂不管說什麼,應該也不會被人當一回事。」
「……那不重要。」聽到片岡的話,白井突然開口說。
他們怎麼看都不重要,坂海工需要妳這個教練,這才是最重要的。
「你偶爾也會說些好聽的話嘛……」聽到白井的話,片岡說。
「要不是某人一直找我吵架,我也很想維持這種說好話的形象。」
「喔,是怪我讓你口不擇言嗎?白井老師。」
「友達、友達……友達!」
「啊、啊啊!是!」
「你真的沒問題嗎?」看到友達邊吃晚餐邊打瞌睡,收拾餐具路過的學長田中龍二,忍不住出聲,把友達給重新叫醒。
在白井教練他們連續幾天在甲子園塾的同時,高橋教練給了阪海工野球部每個人高強度的體能訓練,除了土法煉鋼的長跑有氧、核心訓練、重訓外。揮棒練習、跟各種傳接球也是,不斷重複訓練就像是要他們這些球員,肌肉產生慣性記憶一樣,當然疲勞程度也是以往的數倍。
好在已經考完試,不然這個狀況,友達別說是複習,連寫作業、翻開課本的精神都沒有,吃完飯的他只想倒在床上睡覺,但才剛想倒下去,又立刻覺得自己一身汗沒有洗澡實在是很髒。
正巧在外頭不知道做什麼的南極回來,看到友達在拿換洗衣服,立刻就問:「友達,學長他們差不多都洗完澡了,我們也去洗吧?」
「恩。」友達點頭。
因為男生宿舍是過去老舊旅館改的,過去的男女湯溫泉,也變成只有男性使用的普通熱水池,在操作方面因為怕危險,所以並不會交由學生,就連清掃平常時候也是會有人幫忙清理,所以原則上一年級的友達和南極雖說要負責整理浴池,但也只是把臉盆擺好、收好,看看學長和其他人有沒有遺留物品在澡堂。
雖然原則上是高年級優先使用澡堂,但其實也沒有很硬性規定。友達跟南極要跟學長們一起使用也沒關係,只是跟一群人一起洗澡,沒有這種習慣的友達還是會害羞的等人都走了差不多,在用小毛巾遮住私處進去。
但最近友達似乎也有點習慣日式風情?還是覺得實在麻煩,也不太會很認真去遮擋自己的下體。跟南極一起洗澡,還是偶爾遇到一、兩位學長,也不像以前那麼閉俗。
「喔,南極君、友達君也一起來了,真是少見呢!」
「欸,是石川學長。」南極進到浴室,看見石川學長也在,就皺了眉頭。
「明明剛剛才見過面,幹嘛露出那種表情啊,我再三個月就畢業,對我好一點嗎?南極君。」從柔道部退役的三年級學長石川丸大笑著說。
雖然比南極稍矮小些,但因為柔道訓練而寬大的身材,經過友達身邊就像是隻正在移動的黑熊一樣。這時南極也偷偷跟友達說:「跟你說,友達。石川學長上次在神社外面樹林打掃時,打了很大聲的呵欠,結果被路人以為是熊跑出來,連警察都跑來了呢。」
「欸?是這樣嗎。但為什麼石川學長會在神社外掃地?」
「因為潮風球場旁邊的岬阪神社,住持是石川學長的爸爸。石川學長說他爸爸表示畢業後如果不繼續練柔道或升學,就要他繼承岬阪神社,當神主。」
兩人坐在小凳子上刷洗身體,友達聽南極說起柔道部石川學長的事情,突然有點好奇就問:「日空,你怎麼那麼了解石川學長家裡的事?」
「還不是學長每次見面就會纏著我,要我考慮加入柔道部。如果拒絕他就會用寢技還是奇怪的技巧要把我抓住,剛剛也是,我可是奮力逃脫出來,並用飲料收買他,才脫身。學長在那時候就會講一些家裡的事情。」
「喔,原來如此……啊,最近感覺越來越難掙脫你的抱抱,日空你是不是跟石川前輩學……」
「友、友達!天氣好冷喔,我們快下去泡澡吧!」
像是怕被友達看穿一些事情的南極,人趕緊逃離現場跑到熱水池中,然後當石川學長靠過來時候,南極一臉嫌棄地說:「石川前輩,不要過來啦!我才不要跟黑熊一起泡澡勒。」
「竟然說我是黑熊!你自己明明也跟白熊差不多!」
拿著小毛巾走到池子邊的友達就看到石川學長跟南極,兩人幼稚的在池裡轉圈圈,兩個高大壯碩的人一黑一白,簡直就像是白熊跟黑熊在水池嬉戲一樣,畫面瞬間變得有點搞笑。
「說起來,友達君……」三人在池子裡坐成一排,仰躺在池子中石川學長突然看向盤坐隔壁的友達說:「感覺你,很沒精神呢?」
「是嗎?」友達說,石川學長看到友達有回應壞笑的說:「該不會是跟南極住在一起,跟南極一起做什麼很累的事情吧?」
「才、才沒有呢!石川前輩,你這是性騷擾!騷擾高中生的變態歐吉桑!」南極聽到石川學長的話,整個人不知道在臉紅什麼,從水池跳了起來大聲的說。
「你這傢伙,在哪裡學到這種詞啊?」石川聽了尷尬的笑,什麼變態歐吉桑,他雖然長相有點臭老,但也只比友達跟南極大兩歲,剛成年而已。
「其實只是在考完試後……」不知是聽不太懂石川學長的調侃,還是很認真的想表達,泡在水裡的友達說起自己這幾天的感覺……
在坂海工的考試很順利的完成了,自己也真的努力透過自己跟老師、隊友、學長還有南極的幫助下,在日本這個非母語的地方拿到還可以的成績。但是社團活動不管是體力還是耐力感覺自己要跟上學長的腳步,還是很勉強,然後在野球的訓練上。
「球速還是快不起來。」已經快要過年,友達球速卻遲遲無法突破140km,讓他有點挫敗,宇治川早早就穩穩的球速慢慢上升,而南極雖然控球不穩,但幾乎不會低於140km,而且在之後還可能投到更誇張的150km、甚至誇張的160km以上的速度,這些每天一起訓練的友達都看在眼裡。
「雖然我也知道自己在技巧上都有一些進步,藤田學長也說我自己配球、投球在他看來,幾乎跟過去三年級田中學長一樣穩定。這讓我很苦惱……」
每個投手其實或多或少都會給自己定下一個努力的目標,有時候是教練希望他做到的,更多的是像友達這樣,自己在筆記上寫下自己的目標去達成,而很顯然友達想盡量朝著藤田迅真的方向去增進自己,但是目前看下來比起藤田學長的風格,他其實更適合三年級大前輩田中央一學長穩健的球風。
但如果是以田中學長的風格來說,他的球速也無法像前輩那樣有殺傷力。友達雖然在接球、打擊都慢慢進步,但在投球的表現上卻……
「簡單來說,就是卡關了呢。」石川學長說用頭頂的毛巾擦了擦汗,也看向旁邊的南極說:「你呢?南極君,比起友達,感覺看起來應該是什麼都沒在想吧?」
「哪有,我也有努力思考怎麼投出好球。」南極聽到立刻反駁,泡到水裡說:「等我可以投出好球以後,就可以努力地想投怎麼投出超厲害的魔球。」
「喔喔,很棒嘛。」石川學長笑道,口氣有種看好戲的態度。
「不過有時候一直訓練一直比賽,很快的高中三年就過去了。像是柔道部的冬天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明年3月的武道館春高(全國高等學校柔道選手權大會),從11月就開始就要各種預賽比到1月、5月是金鷲旗、8月夏高(全國高等學校綜合體育大會)、9月則是新人戰。」
「像野球部這種冬天就休戰的運動,在日本反而才是少數吧。」石川學長說。
「既然只要加強體能,好不容易又不用擔心課業的時間……」
那就先不要煩惱,等身體變強了再去煩惱。
石川學長這樣說,人在熱水池內躺成了大字型,幾乎占滿整個熱水池。伸了懶腰說:「雖然坂海工野球部在學校沒有人討論,但比起每年都要擔心人數不夠面臨廢部危機的我們柔道部、和其他運動部門來說,可是很希望坂海工有一個強大的運動社團。」
「至少等身體變強了以後,才有能談技巧變強的資本。基本功不滅,沒有肌肉的話,技巧再好也摔不動對手的。所以就好好的休息再來煩惱吧!可愛的學弟!」
「啊啊啊啊!有變態啊!」
「啊啊!前輩!不要這樣!」
石川丸大兩支手調皮的伸向友達和南極,玩笑的抓了兩人的下體,哈哈大笑的趕緊逃出浴池。水池留下錯愕的友達跟南極,摀住自己剛剛被抓的小雞雞。看著大屁股晃啊晃的石川前輩肩膀披著毛巾轉頭笑說:「跨年記得來我家神社參拜,喔對了,說起來一月『岬阪漁火祭』(みさきざか いさりびまつり)的時間也接近了呢。」
「岬阪いさりび?」友達不解的重複一次,石川學長說:「對漁火祭(いさりびまつり)。真讓人期待呢。」
石川學長說了友達沒聽過的祭典,離開了,但南極才不管什麼漁火祭還是火漁祭,一直到洗完澡,他還在氣石川學長偷掐雞雞這件事,友達雖然也覺得石川學長動作有點超過,但是看南極氣那麼久,倒是有點好笑,緩和說:「算了啦,學長也只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啊,但是、但是!但是!但是!那隻可惡的熊手……」
南極氣噗噗的其實跟自己的雞雞無關,但他對於柔道部石川丸大學長就這樣把那熊手亂掐亂碰友達,相當不開心。藤田學長或流星他們那些野球部就算了,而且現在也沒人碰過友達的雞雞,石川前輩憑什麼就這樣亂摸友達的雞雞。
明明、明明、明明他都沒摸過!學長怎麼可以想摸,就伸手去摸!
「好了吧,被摸到就算了。」友達邊說,邊覺得南極為摸雞雞生氣的這一面,讓他意外覺得很有趣。
「說不定石川前輩只是想讓我們放輕鬆一點?」
「有可能嗎?」就算聽到友達這樣說,南極還是覺得:「那可是石川熊……」
南極直接把石川學長當成熊處理了,友達苦笑。想起幾天後就要放寒假了,在學校放假前有個一年一次家長跟導師面談的環節。而這也是友達再次不是透過電腦視訊,面對面見到媽媽李麗華。
雖然有達成績基本上很難讓要求功課的的李麗華滿意,但畢竟有進步,也沒有不及格,李麗華當然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在班上各方家長出現的場合,就連平常很愛跟人打鬧的流星也都收斂不少。
果然在大人面前,不管平時在學校時有多胡鬧也都會裝乖。但還是有人不太一樣。
「還以為老頭你會忘記,想說這樣就不用面談多輕鬆。」
「我也不是爛到,蓮自己兒子面談都忘記的那種父親吧?說起來你這傢伙還揹著野球揹包,不會是等等還要去野球場吧……」
淺村蓮的父親,看著蓮問,而蓮只是冷淡的說你別管。然後淺村的父親就只是回了喔一聲,蓮想上個廁所,他爸爸就等他,索性就要拿起菸,然後被從學校走廊轉角走過來的人開口說:「不好意思,先生,學校全面禁菸。」
「喔抱歉,太習慣了。」淺村蓮的爸爸這才想起這裡不是工作地點,是兒子的學校,看了提醒他的人,是隔壁班田中廉太的父親,正一臉驚訝的看著淺村蓮的爸爸說:「淺村……淺村學長?」
「恩?你是……」淺村蓮的父親看了這個叫學長的陌生人。
「啊、抱歉我是田中,以前也是坂海工野球部的。」
「抱歉,你認錯人了。」淺村的父親直接開口說。
「欸,欸……啊?是這樣嗎?真抱歉,我太失禮了。」
田中的父親看到淺村否認自己是他口中那位淺村學長。氣氛突然間有點尷尬,只好道歉先離開。他誰啊,真麻煩,所以說我才討厭回到母校,遇到自己叫不出名字的人跟你相認,又夠讓人煩躁的。
「恩老頭,學校不能抽菸,你連這常識都沒有嗎?」
「恩?喔,習慣性就……」
淺村蓮從廁所出來,就看到自己老爸慣性把菸叼在了口上,忍不住又吐槽他這個老爸幾句。
「說起來南極,你不覺得友達的母親看起來很嚴格嗎?」
班上的陽奈說。這種導師跟學生家長面談,並不是一次搞定,會分做很多天來進行,坂海工女生的部分因為人少,所以比較好一起進行,男生則是最少會分三次。這天青木陽奈就看到友達在自己母親旁邊很嚴肅的在討論什麼。
但說得語言不是日語,她也聽不太懂,只好裝沒看見快速回來班上。而南極則是無聊的拿著自已的企鵝食玩跟自己鉛筆玩起,企鵝大戰鉛筆外星怪獸的小學生玩筆遊戲。
「會嗎?我剛剛跟友達打招呼,他媽媽還笑著對我打招呼。」
「南極你之前就見過友達的媽媽嗎?」
「沒有,今天第一次見面,但看友達好像不希望我繼續留在那邊就回來了。」
完全不怕生的表現,這點真的很南極。這點也算是南極的優點吧?陽奈心想。
「對了……」在坐下時陽奈突然想到,轉頭問南極:「南極,你今天也要面談不是嗎?」
「對喔。耶!看不出來到底是國王企鵝還是皇帝企鵝的奇怪企鵝,打贏外星人了。」
「不要再玩了,如果是這樣你媽媽,我是說日空博士她今天也會出現?」陽奈問,是說她在面談完後,有跟自己媽媽聊過關於友達跟南極,還有其他同學的事情,沒想到連音樂老師的母親,也都聽過南極媽媽日空博士的名號,看來是真的在過去爸媽時代,南極的母親應該是個當時人人都知道的相當厲害的日本南極研究員。
連陽奈都很好奇,南極的母親到底是一位怎樣的人?
「她不會來。」南極說,準備再拿企鵝跟筆大戰下回合。
「欸?自己孩子的面談也不會來嗎?南極、欸南極不要玩了,你媽媽日空博士真的不會來嗎?」陽奈看南極又想玩企鵝公仔,直接伸手沒收他的企鵝,讓南極跟她對話。
「啊,企鵝戰士遇到突發狀況死亡,遊戲結束。」然後配上奇怪的嘴巴音效。
「別鬧了,如果你媽媽不來,那誰會來你的面談?」
「黑川大哥會來,他之前已經從南極,轉調回了大阪自衛隊營區了。」
「黑川,那是誰?」
「小南極!」教室門口出現了一個宏亮的聲音,這時候陽奈就看見一位皮膚黑,留著小短髮,穿著像是兵庫尼崎市小混混打扮的男人,喊了南極的名字。
「好久不見!黑川二曹(中士)。」
「好久不見,聽說加入野球部了!真不錯呢!肯定會打甲子園,南極!」
「那是當然的!我現在變得很厲害喔。」
黑川中士一看到南極先是摸頭,又是捏臉的,劈哩啪啦就說很多讓陽奈無法跟上的話。但陽奈看這兩人的互動,還有這位黑川中士的言行舉止,大概可以猜出來,南極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到底是誰寵的。
走廊外,友達跟自己母親在走廊上兩人邊走邊在說話。雖然說是在說話,但基本上就是林友達的媽媽李麗華在唸他,從一些表現,還有生活態度,跟他要盡快融入日本的規矩,不要把一些台灣過去不好的習慣帶過來。
其中最大的問題,在於一月底到二月,台灣過年的這段時間安排。
「友達,不是我要說你,連寒假、過年都不回台灣要留在日本。說是為了學校上課這種話,你覺得媽媽會相信嗎?」
看到自己媽媽李麗華那懷疑的眼神.友達自己也知道這講法,從他這個不愛讀書的小孩口中說出來,完全說服力也沒有。說到日本學校不會放台灣新年假,有一個禮拜可能進度會跟不上這點,當然只是友達的藉口。他當然是不想一個禮拜都沒訓練,在升上二年級開始前就被丟下。
「只要等到三月,學校放春假……」
「友達,雖然媽媽很少跟你直接見面,但是我知道即便到了三月或四月,你也會有其他理由,來跟我說你想繼續留在這邊。」
友達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媽媽看破了。李麗華認為自己雖然對於友達的照顧有很多做不好之處,但自己也絕對不是一個拋下孩子不管,只為了工作的母親。雖然說友達有很多青春期男孩的脾氣,但說到底會讓他用各種理由跟藉口留下來大概也只有要打棒球這一點。
「又是為了打棒球?我猜對了嗎,友達。」
「…………嗯。」友達點頭。
「真是,打棒球打到不回台灣過年,都不知道當初誰哭著說不要來日本,現在來了就不回去台灣。」
「那、那是因為!」
「隨便你,不回台灣過年的事情記得要跟爺爺奶奶說一聲。」
「嗯?」林友達很意外自己媽媽竟然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我聽鈺雯說你一次都沒打電話回家,就算功課太忙、不能用手機什麼的,也不可以這樣吧?爺爺、奶奶都很擔心你在日本的狀況,有沒有吃飽?適不適應?連通電話都不打回家,這樣對嗎?林友達,不要不說話,回話。」
「……好。」
「還有偶爾也要跟媽媽和姊姊報平安,都多大了,嫌媽媽唸你,就主動一點去做。」
「好啦!不要再唸我了。」
從面談結束就一直被媽媽唸的友達,開始有點不耐煩。畢竟現在學校裡已經有認識他的同學和球隊的隊友,友達不想被他的朋友和同學看到,自己被媽媽這樣嘮叨很遜的樣子。
最後友達以等等還要社團活動的理由開溜,留下媽媽李麗華碎碎唸說:這個孩子,真是!然後一邊往校門口走。就看到自己大女兒,友達的姐姐林鈺雯和未婚夫川頼先生站在門口等她,原來他們其實是一起來的。
「媽,妳應該沒有跟友達吵架吧?」在車上鈺雯就問。
「當然沒有,只是那個孩子滿腦子還是就只想著打棒球,真是,一點也不為自己的未來著想,打棒球是可以打幾年,現在日本、台灣多少人打棒球,如果不在這時候好好學習,未來還怎麼考大學?」
「啊呀,妳就不用擔心那麼多。我當年也沒有完全聽妳的話啊,現在也不是好好的在日本有工作、然後準備結婚。」鈺雯邊說,然後觀察自己說要結婚媽媽的表情,果然李麗華從剛剛碎唸不停的嘴,立刻轉變成驚訝的表情。
李麗華在車裡大聲說到:「結婚?川頼桑,這是真的嗎?日子跟飯店都已經決定好了嗎?欸真是的,為什麼沒有先告訴我呢?鈺雯。」
「媽,鈺雯跟我幾天前才決定,今天載妳來參加友達的面談,就打算跟妳說。」
「喔,太好了……一直延期我還以為,鈺雯跟你出了什麼事情,可以決定好真是太好了。」
「真是,就只是因為我跟川頼都太忙了,一起決定婚禮的細節時間不多,好歹也相信一下你女兒和她選的先生吧。」雖然早知道自己媽媽是這種個性,但鈺雯還是沒好氣的說。
「友達也是,他想打棒球你就讓他打吧。有些事情如果不做的話,以後可是會一直後悔的。」
「對喔,媽媽,而且友達野球上面很有天分呢。」
「我知道,他國中就是隊上的王牌,還有學校要找他入學。但是……」
就是為了不要讓他後悔,所以我才希望他不要打棒球。
這句話李麗華放在心裡,始終無法對誰開口。
不管是台灣的爸、媽、女兒鈺雯、還有自己打棒球的兒子-林友達。
ED -『友達以上/恋人未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