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光倒流,我還是會再攔一次飛機。這是一個關於遺憾、香水與地產周期的間諜愛情故事。(斷橋殘月派)
一個體能不合格的書呆子特工,隱身在阿根廷經營著一人地產公司,暗中監測極權國家的洗黑錢動向。當俄羅斯女特工遇上中情局房地產專家,這場跨越四分之一世紀的重逢,交織著冷戰殘影與地產周期定律。如果這世界真的有天生一對,那一定是為了愛而可以一起叛國的人。
不要以為特工的世界充滿驚奇刺激,想像成「007 龐德」電影裡的情節般,美女如雲,特工們人人身手敏捷,好勇鬥狠,九死一生......
羅力年青時加入中央情報局,一個書呆子,理論文字的項目成績「亮麗爆燈」,但博擊及攻防技巧全不合格,甚至連基本體能也只是勉強過關,收錄他的原因,只因他的爸曾是頂級特工,母親是阿根廷人,羅力說得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

他的第一個任務是被安排加入到紐約的一家地產公司,要精通所有這行業的「一切技巧」,然後,他成為了阿根廷一家普通地產中介店的老闆,只有一名秘書,這是他的正職,至於副業,就是留意別國來布宜諾斯艾利斯購買豪宅那些人的背景,一但來自極權國家的,這些豪客都是從祖國走資,全把貪污得來的美金搬過來置業,就如同洗黑錢一樣。有了這樣的暗中監察和評估,難怪美國掌握著各國政要在海外的資產情報。
現實中的特工就是這麼平淡,你的身旁可能就有一個。
那天是一個兩極的世界,2010年十二月紐約下第一次的雪,羅力探望過父母後,急急「躲回」布宜諾斯艾利斯(阿根廷首都),他最痛恨冬天。這時紐約仿似一個冰封世界,但在阿根廷只穿一件短袖 T 恤也嫌熱。
這時的羅力五十多歲,單身,日常生活既重覆又單調。
星期一的早上,秘書安排他到某酒店大堂與客人碰面,要帶此客人往看一幢物業豪宅。客人表明自己穿了一身粉紅,羅力一眼便找到她,只是............
「早晨,我是物業代理公司的羅力,妳是安妮小姐?」
話聲如鈴:「高興見到妳。」
面前的儷人讓羅力一愕,但他不動聲色:「我的車就在外面,現在就帶妳前往看看那豪宅吧!」
途中羅力終於忍不住說:「妳是艾薇,我們二十五年沒見面了。」
對方一臉錯愕:「誰是艾薇?」
羅力笑了:「Byredo(香水牌子)維納斯的藝術味道出賣了妳!」
「抱歉!你究竟在說些甚麼?」
「撞臉的美女可以很多,但又是擦同一品牌而又獨特的香水,機會不到萬份之一。」
艾薇笑了:「你究竟是物業代理老闆抑或是特工?」
「從前身兼兩職,現在連特工的副業也沒有了........我想,有兩年中情局的人都沒再找我幫忙。」
一時間的沉默,羅力說:「為甚麼不辭而別?」
看來艾薇要用笑聲去掩飾:「你的特工資質水平差勁,但狗鼻子卻超乎常人。」
羅力笑得很開心:「果然是妳,口齒依然凌厲,狗嘴吐不出象牙。」

艾薇瞪了他一眼,反唇相譏:「那時的你風頭甚勁,一整周登上國際頭條新聞,癡情特工大鬧紐約機場..........。」
羅力漲紅了臉:「夠了!如果時光倒流,我還是會再作一遍,請告訴我,為何妳可以突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失去了蹤影,機場所有攝錄系統都沒了妳的蹤跡,妳是斯洛伐克特工嗎?」
「我跟你有這樣的交情嗎?要坦誠相向嗎?」
羅力堅定的斬釘截鐵:「當然,為了愛妳,我甚至可以叛國。」
一時間艾薇呆住了........沉默了好一刻:「我只是代理人,先打通門路替某些人置業,只是跟著你看過兩幢房子,約會過幾次,為何濫用職權跑到機場跑道上截停飛機,幾乎讓我身份曝露?」

「我到現在也搞不清妳是誰,妳分明在機上,為何找不到妳?」
艾薇咬了一下嘴唇:「我沒有登上那飛機。」「可名單上有妳的名字!」
「總之我沒有登機........!」
再度氣氛沉默,兩人都好像都在回憶中,羅力吸了一口氣:「我答應了自己,除妳以外,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你結婚了嗎?」
艾薇看了羅力一眼,又低下頭來:「你這又是何若呢!這二十年來我曾結婚兩次,都是離婚收場!」
忽然地羅力興奮起來:「太好了,我仍有機會!」
艾薇再次瞪了羅力一眼:「誰說你有機會?」
羅力認真地說:「妳明明有在機場內 Check in,沒理由可以在眾人視線中消失...........。」
「那時我是俄羅斯特工,我換了地勤工程服,走出跑道區,直走到另一個機庫,那裡有一架俄羅斯私人飛機,有外交豁免權,直接飛往莫斯科。」

此刻羅力才恍然大悟:「為甚麼忽然這麼坦白?」
「你說呢?」
「現在妳仍是特工嗎?」
「我爸是俄羅斯人,母親是西班牙人,我在美國唸大學。現在退休了,準備在這裡置業,把他們接過來,讓他們安享晚年。」
「我們真是天生一對,我也是混血兒。」
「誰要跟你天生一對!」
「為甚麼選擇在這裡置業?」
「我一直替俄羅斯權貴處理這些事,從國內把資金逃出來,置業置藝術品保值,當然知道這裡是好地方。」
羅力把車子停在一邊:「不要在這裡置業,這裡的地產業高峰期已到頭了,房子價格會往下掉,周期需十年八載才會復原,」
「表面很興旺啊,為甚麼你會這樣判斷?」
「我不是出勤特工的料子,但卻是出色的地產商。」
「只有一個職員的出色地產公司?」

羅力嘆了一口氣:「八年前這國家金融崩潰,房地產跌得悽悽慘慘,好容易才復甦,是因為西班牙和意大利人都鍾情這裡,大量新移民帶著錢來投資,然而總有周期自然定律,中情局的數據對這國家的未來經濟分析,通脹和貨幣貶值完全無可避免,未來的十年又一次經歷跌跌不休。」
艾薇在消化這些訊息,羅力繼續說:「本來.........」
「本來甚麼?」「........對我來說,我已準備撤離了,本來跟妳推銷這豪宅後,無論成敗我都會收手,提前退休了。」
艾薇沉思了一下:「留在這裡安享晚年?」
「不!這裡要步入衰退期,那氣氛會影響人,這兩年美國人最愛的退休國家是厄瓜多爾,那邊也用美元,房價與生活成本低廉,私人醫療水平高,對外國人來說實在太化算了..........我想,半年後我一定在那邊長居。」
艾薇試探的問:「真有那麼好?」「那簡直是天堂!」
艾薇咬了一下嘴唇:「這些年我常在想,那個愛情大過天的男生,如果截停了飛機,我仍在飛機上,今天會變成怎樣?」
「不用想了,這豪宅不用看了,今夜我們一同晚飯,一同去看看未來會變成怎樣好麼?」
沉默了一刻,艾薇終於笑了:「好哦!..........厄瓜多爾說甚麼方言?」
「西班牙語。」
「那太好了!」

後記:半年後羅力和艾薇在厄瓜多爾註冊結婚,這是一個虛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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