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皮,梁婷婷全身懶散地從一地混亂的房間中坐起身,她不經意地環視一下周圍,
隨即慵懶地打瞭一聲哈欠,順帶地把自己的生理性淚水擠出幾滴,身上的禮服早就已經被酒漬與煙灰汙染到無法看,她這時候只想好好地洗個澡......隨意解開了禮服,往浴室前進。她雙腳掃開房間地面上的雜物,打通一條通往浴室的"乾淨"道路,搖搖晃晃地走到浴室,又想起了自己沒拿乾淨衣物,又折返回去衣櫃,拉開了抽屜拿衣物卻推不回去,她就乾脆就放著不管,悠悠晃晃地躲進了浴室,
當自己好好地泡在浴缸裡享受,她不禁瞇起眼笑出來。
是阿! 是阿! 她死了! 她終於死了! 那個總是跟她搶奪家人注意的壞傢伙終於死了!
不管是誰,她都很真心謝謝那個傢伙幫她掃除了讓她礙眼了很多年的人。現在她的家終於可以回到她來到她家之前那個模樣,奶奶愛她,爸爸媽媽都喜歡她,哥哥也護著她的日子,這是她期盼了很多年的事情。
在浴缸裡泡著,漸漸地意識有些渙散,即將睡著之際,浴室門外有人敲門。
叩叩叩!! 「小姐,請問您沐浴完成了嗎? 馬上到用餐時間了,夫人請你過去吃飯。」
「現在幾點了?」
「已經中午十一點四十了。」
「知道了。」 婷婷起身穿戴好一切,但她整頭半乾的頭髮卻沒有東西可以綁住,
她望著一片混亂的梳妝台,梳妝台擺滿了各類髮飾卻沒有依樣可入她眼,忽然腳邊一顆蝴蝶髮夾讓她眼神一挑。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個蝴蝶髮夾,並且把髮夾別上自己的頭上,左看右看覺得好看就走出門房。
梁婷婷完全沒意識到,她使用的蝴蝶髮夾,是她昨晚發酒瘋的時候從莉文房間裡拿過來的,要是她知道她會因為這個髮夾會被人怒罵甚至被捕,她一定會後悔使用這個髮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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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夫人張琼芸自從婚禮出事的那一天起,她就沒有一天能睡好覺,除了新娘子那裏的問題,還有婆婆中風需要人打理,
老公那裏為了公司必須抓緊時間處理因為莉文意外身亡所產生的相關問題也無法回家,兒子已經失蹤,已經委託人去找,
還好女兒昨晚已經被人找到,緊急從酒吧把她帶回來。
她所守護的這個家,現在處於風雨飄搖的情況,她努力地把家中的事情全數把控好,希望經過這一段,這個家可以回到原來的安穩情況。
「婷婷醒過來了嗎? 若醒了叫她過來吃飯。」 佣人A : 「是。已經通知小姐了,等下小姐穿戴好會過來。」
「今天去醫院看顧的人是誰? 有沒有人去輪著照顧? 還有VIP病房申請到了嗎? 」
管家 : 「去醫院看顧的是XXX,我有安排人輪著去照顧,醫院那邊說VIP病房目前是滿的,要等!」
「如果我們加錢有沒有機會? 」 「夫人,我看很難,除非我們去私人醫院,否則VIP非常難等。」
梁夫人陷入沉思,一般市立醫院的VIP 與 私人醫院的單人病房相比較起來 還是比較便宜,如果可以她則是希望可以用比較省錢的方式,達到最好的照顧。
「我們等看看,如果有空檔我們隨時入住可否? 請幫我轉達這個意思。」
管家應下之後就隨即退出去通知醫院,接下來梁夫人又問 :
「是誰管帳? 那天婚禮上的禮金大約多少??」
佣人B 吱吱嗚嗚地說 :「是XXX,她今天休假,一早就回家了。」
「那她的帳簿在哪邊? 拿來我看看!!!」
佣人們個個都不知該怎麼辦,終究由一個年紀大的佣人開口: 「我們都不知道帳簿在哪邊.....」
梁夫人心裡感覺不妙,隨即立刻帶人去翻找佣人宿舍,但為時已晚,帳簿所記錄的金額,早就不知何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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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婷婷打理好出來餐廳,卻沒有見到半個人在,她覺得很奇怪,但先填飽肚子再說,她隨意吃菜邊打開電視,
剛好電視台播報新聞 :
【本台最新消息】
臥龍市梁家婚宴意外持續延燒,新娘梁莉文小姐於昨夜不幸身亡。警方稍早證實——
死因為「急性中毒」,屬於高濃度、短時間內接觸的情況。
現場初步研判,毒物可能經由貼身物品或使用器具接觸。
梁氏家族方面,梁老夫人疑似因事發刺激引發腦血管意外,今晨被送往醫院,目前仍在加護病房。
梁氏企業也於清晨召開了三場臨時會議,據悉公司可能將面臨短期股價波動與接班問題。
治安局表示,飯店所有監視畫面已全面接管,並由專案小組逐格比對來賓、家屬及後勤人員動向。
值得關注的是——
警方指出:「新娘房內的動線出現不明時間差」,有一名身影尚未與任何來賓或家族成員完全對上。
此外,原本應在婚宴現場活動的梁家二小姐,未在任何公開畫面中出現完整活動紀錄。
治安局表示,家屬曾主動通報她「尚未返家」,警方正在比對其行蹤。
專案小組補充:
「疑似進出新娘房的人數比原先預估少一位。」
「動線中有一人行為與當晚家族成員的描述不符。」
目前尚未排除任何可能性,警方呼籲昨晚有進出新娘房、或靠近後台區域的來賓儘速與治安局聯繫,
以免因未主動報備而被列入調查名單。
本台將隨時更新最新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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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上的新聞持續播報,每一次的循環都像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梁婷婷,她有可能被人發現,
她有可能被懷疑是兇手,彷彿那把冰冷的刀一寸寸地緊貼在婷婷的後頸。
一開始她嗤了一聲:「哪有那麼剛好……」
但她手中的遙控器卻微微地開始發抖,暴露出她內心真實感受。
新聞畫面切到警方聲明:「動線有幾人不明時間差,目前鎖定特定範圍人士。」
「有幾人? 請問是有幾人有嫌疑? 」
「目前還不確定,因為還沒完全訊問完,還差~~~人」
新聞播報的畫面的音訊不太清楚,但在聽在婷婷耳裡,彷彿是來自地獄的鐘響,不斷地刺激著她。
她努力要讓自己看起來像沒在意,卻怎麼都做不到。
胸口開始發緊,像被人按住;腿越來越不穩,她坐著,卻覺得地板整個在傾斜。
她咬緊牙,硬把慌張往下壓:「……我又沒殺她,…他們查不到……他們一定查不到……」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梁夫人正帶著佣人們搜尋失蹤的禮金帳本,整個家吵吵鬧鬧,沒有人注意到婷婷。
那混亂聲音反而更像一個信號。
「就是現在。」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手發抖得厲害,差點抓不住包包的拉鍊。
她像是被火燒著了,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逃。
她縮著肩、快步走回房,
匆忙把抽屜裡值錢的小飾品、幾疊藏好的現金、金鎖片,全塞進手提包。
每丟進一件東西,她的手都更抖。
她不敢照鏡子,
因為她知道鏡子裡會看到「犯錯的人」的臉。
動作完全不及以前的優雅、矯揉造作,像一隻驚恐的動物。
她推開主屋的後門,
用力吸了一口冷風,
頭皮發麻——
她真的要逃家。
她從來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她咬著牙,繞過人群聚集的後院,往陰影深處踏出去。
只要翻過這裡,她就能跑到外頭。
只要跑出去,她就能拖延、藏起來、想辦法……
她邁步。
繞繞轉轉,她還是轉到現下無人所在的前院大門,算了! 只要能跑出去,哪邊都可以。
只是才剛跨出大門,門前卻停下了一輛車,車前站了一個人,是從地面長出來一樣。
黑色風衣、冷靜的眼神、治安局證件。
「你好! 我是臥龍市治安局刑事課何念凱,請問您是梁婷婷小姐嗎?」
婷婷臉色瞬間全白,
像是剛被揪出藏在暗處的狐狸。
她試圖邁後一步,但腳已經僵硬。
何念凱微微抬手,語調平穩:
「妳不用緊張,我只是請妳協助釐清一些小地方。」
「我們希望今天能請妳到治安局做個正式筆錄。」
婷婷的嘴巴立刻硬了起來:
「我、我不要!我又沒做錯事!去那裡幹嘛!你們是不是想把誰的罪丟給我!我才不要陪你們――!」
她越講越尖,越尖越顫,越顫就越明顯她害怕到極點。
她的包包被抓得死緊,像唯一的救命稻草。
何念凱沒逼她,只是沉默盯著她發抖的肩膀、蒼白的嘴唇、緊張到喘得不順的呼吸。
「梁小姐,只是一般訊問而已,也不一定要到局裡,我也可以到你家大廳去,剛好今天有書記官一起來, 走吧! 進屋子裡去! 」
何念凱直接拉住梁婷婷的手臂,稍稍用點力氣把她往回拉,梁婷婷不得不被拖回屋子裡。
剛找出帳簿的梁夫人,帶著眾人回到大廳,看到的就是梁婷婷被治安官員拉著的詭異畫面。
「媽~~~~~~」婷婷掙扎出來竄到梁夫人身後,抓著夫人的衣服不放。
「你好! 我是臥龍市治安局刑事課何念凱,今日有事來求教夫人,剛才梁小姐在大門那邊似乎麻了腳走不動, 所以直接拉著她回來屋子裡休息,剛好筆錄的部分還缺少她的,夫人可否讓我們在這裡執行任務??」
梁夫人畢竟年歲長見識多,哪會不知道治安官要來幹嘛,她當下即刻吩咐佣人馬上聯繫人,同時說著:
「當然可以,我們做個守法市民都是要配合的,但 未免過程中有些誤會或者差池,是否等我家的律師過來再開始??」
「可以,我們可以等貴方的律師到場。」
於是一場看起來沒有啥目的但卻又說明了甚麼的訊問就在梁家大廳裡在律師的監督下進行, 治安局釐清了梁婷婷 在新娘出事的時間點,她的行蹤。
梁家撇清了婷婷小姐在事件發生時的她的嫌疑,梁夫人與婷婷小姐都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
「今日多謝梁夫人配合我們,讓刑案的進度可以有所前進,後續若有新的事證或者夫人這邊有想起甚麼可疑的蛛絲馬跡望夫人能多多給予提供。 」
「您客氣了! 協助治安局算是市民的義務,能幫助到您真的太好了!」
何治安官帶著一大群人離開梁家,梁夫人與梁婷婷都放下了心。
但何治安官這裡,卻越發覺得梁家對於婚禮的事情必定有些沒有說出來的隱情。
「何姐,就這樣放下梁小姐? 」
「不是放下,是放長線釣大魚,要放個人在這位小姐後邊,有任何異狀都要說。」
「是。我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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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官一走,梁夫人長長地吐了口氣,整個人像終於從懸崖邊往後退一步。
但她轉頭一看——
婷婷臉色還是白,手還在抖,只是嘴硬:
「不是都說沒事了?你幹嘛這樣看我?」
梁夫人沒有回答,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
這孩子……會牽動整個家。
她壓低聲音:「從今天起,你哪裡都不准去。房間、餐廳、客廳——只能這三個地方。
你敢再亂跑……我真的救不了你。」
婷婷吼:「為什麼要一直抓著我!我又沒殺她!」
梁夫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閉嘴!」
婷婷嚇得往後縮,但她依舊嘴硬:「……我才沒問題。」
梁夫人把她推回房門:「安靜。乖乖待著。」
隔天,梁夫人硬拉著婷婷去加護病房——理由是「讓外界看到梁家正常活動」,但真正原因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老夫人插著管線,像沉睡的巨大影子。
梁夫人低聲:「婷婷,站好,和奶奶說話。」
婷婷根本跪不住,心裡滿是怨氣:「我又沒做錯?」
梁夫人壓低聲音喝止:「因為你昨天差點害死我們全家!」
婷婷被刺中痛處,怒意竄上來:
「那本來就不是我的錯!你們每個人都知道她……
她……」
話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控,聲音卡住。
梁夫人皺眉:「知道她什麼?」
婷婷後退一步,眼神閃爍:「……沒什麼。」
但她反射性又補了一句:「……阿嬤以前……也都說沒關係的……」
空氣瞬間凍住。
梁夫人瞳孔一縮:「阿母……說什麼沒關係?」
婷婷像被踩到尾巴:「我說沒什麼!!不要再問了!!」
這時,病房門外傳來輕微的紙張摩擦聲。
兩名治安官正在簽文件,全部聽見。
他們對看一眼。
其中一人悄聲:「回去報告——她們在隱瞞。」
當天下午。
梁家收到治安局的電話:
「需要再次請梁二小姐協助。」
梁夫人臉色發青,但還沒來得及拒絕——
治安局門口已被記者塞滿。
狗仔、攝影機、密密麻麻。
這不是筆錄,是社會暴力。
婷婷看到人群的瞬間,整個人魂都飛了:
「我不要下去!!他們在拍我!!我不要!!」
梁夫人抓著她:「你冷靜!只要你不亂講話——」
「你才亂講話!你們全部都亂講話!!
每次出事都叫我去死,我才不要!!」
這句話讓現場所有麥克風瞬間伸近。
何念凱走上前:
「梁小姐,我們只是需要妳再次協助——」
「協助什麼?!
你們要找兇手不是嗎?!
你們去找那個怪怪的人啊!!
去查余媽!
去查那些明明都知道她婚前被跟蹤的人!!」
記者全愣住。
直播鏡頭往前:
「妳說什麼?!」
「有人跟蹤新娘?!」
「是誰?!」
「妳怎麼知道?!」
婷婷慌到整個人快哭出來,
但她又硬撐著:
「我不知道!
反正不是我!
憑什麼怪我!!
你們去查別人!!」
這時,
全城輿論正式爆炸——
但還沒結束。
婷婷最後吼出的那句話,
才是點燃事件的火種:
「不是我!!!
大家都知道她很奇怪!!
早就有人想對她下手!!」
記者一秒全瘋:
「誰?!」
「妳說誰?!」
「妳知道兇手?!」
梁夫人臉色灰到極點:
她知道——梁家完了。
而治安局的人知道——
案件不是家務事,是更大的東西。
當下,梁婷婷進入治安局之後就再也沒出來。是的,他被羈押了。
半天之後她所說的"余媽"也被請至治安局,余媽一臉畏懼哆索由治安官扶著進局,所有的記者都看見了,
事情鬧大了。
(第四幕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