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就撒了一地的裝備終於洗好晾乾收完、米蘭冬奧花式滑冰女子單人項目的結果出爐,終於放下心中一直掛念的事情,可以好好來寫字了。
坂本花織的長曲表現拿到銀牌是沒有懸念的,不過他在我心中已經是金牌,此後我只要聽到Time to Say Goodbye,腦海裡必定是她的冰上風姿。
除了個人實力,相信此次日本隊的氛圍如此美好融洽,花織的人格特質絕對是要素之一──也因此她與金牌失之交臂,更令人心疼就是了。
包括觀賞滑冰,從未有過的經驗,倏忽就進入了密不透風的日常。緣分翩然、靈感乍現,一瞬之光或許就是生命中的太陽。
夏日某個尋常晚上,尋常的坐在電腦前面發愣,突然想到,上高地的冬天不知道什麼樣子呢。隨意搜尋一下,小小的念頭迅速被其他念頭淹沒,消失在庸碌的日常中。
一直以來總是忘記的比記得的多太多的我,某日又想起這件事情,但認真一思索,似乎有點難辦。
雪地經驗零,不適合獨往。跟台灣的團,姑且不論有行程或沒行程/有成行或沒成行,要付台灣行程費+台灣嚮導費+日本嚮導費的狀況,價錢一定是非必要不想接受的程度。那,剩下跟當地團的選項。
我相信以上高地這樣幾乎沒有難度的路線,日本冬天可以帶人去走的一定多之又多,但日本戶外圈完全沒有認識的人或組織,網路資訊茫茫,不知從何下手也不知什麼可以信任,唯一的做法就是從大品牌找起。
想到以前在搜尋Montbell網路商店迷途時,好像有看到類似的訊息。
按了他們的活動頁面,一看不得了,行程百百種,每個行程頁面中,從開團日期、目前缺額狀況、嚮導/團員比、行程難度等級、所需體力等級、裝備需求、行程概要……訊息之詳細令人瞠目。是我最需要的可信任感。
搜尋到了上高地並且過濾了不是在小梨平過夜的選項,恰巧看到一個梯次是我剛好人會在日本的。第一個步驟寫信去詢問是否接受外國人參加。
不意外的日本效率,第二天上班時間一到,回信就來了。
說,是沒有特地不讓外國人參加,不過要注意的是所有的流程包括網頁說明、詢問溝通、付費,以及整個活動進行都是使用日文,不另安排英文版本,也不會因此派任可用英文對應的工作人員。
非常懷疑這很可能是他們拒絕的手法,但身為外國人的好處就是,可以就當作沒聽懂這個暗示:只要你沒有說不,我就當作是好。
但為了不要當一個太白目的傢伙,在練習操作報名流程後,我試著往下詢問,關於「沒有日本電話」跟「沒有日本地址」這個部分。如果他會認真回答我解法,那應該就是真的可以,不是呼嚨人的,吧。
隔天的回信,詳細的說明了因應這個狀況的操作方式,並且審慎的確認我到達日本的日期、住宿的飯店、以及屆時的網路通訊狀況。
然後不知道哪來的傻膽我就報名刷卡繳費了。
報名確認後,接下來的步驟就是繳交登山經歷以供審核。
接著我仔細閱讀裝備說明。報名時已經有登記租用雪鞋,行進的部分應該不用擔心,剩下的重點就是保暖。
裝備表裡面,特地針對帳篷的部份下了很多文字。其一是內帳必須完全不是網紗,外帳必須是雪地用的外帳。而且有趣的是還特地註明了不可以用某牌產品──怎麼知道我本來心裡第一個念頭是去跟朋友借他那個雪裙版?看來為了壓低雪季帳的費用,很多人都跟我有一樣的想法。
啊哈,當年買Arata的時候還在想要四季帳做什麼,現在可是派上用途的時候了?
安全起見,寫信去詢問我這顆帳篷是否符合規定。
得到的回答是,雖然這個外帳不是雪地外帳,但他們允許使用這頂帳篷(下略請熟練帳篷規格和搭設方法等提醒約500字)。
不用另外再買帳篷真是太好了。
睡袋的部分,原本打算用現有最暖的睡袋加上羽絨衣一起穿來度過,但點下裝備建議連結(雖然沒叫你一定要買Montbell但連結一定是他們家東西),每個嚴冬用的睡袋規格都遠遠超過我現有的品項。
還是不要冒險吧?跟朋友詢問過後,決定買我喜歡的牌子Zanearts,而且還好最暖的那款已經完售,省去選擇困難的買了第二暖的寄到飯店去──不然要是我太害怕冷到無法過夜買了最暖的那顆,打包的時候我可能會生自己的氣。
行程前一週,收到行程電子票券和行前注意事項共兩封Email。
看天氣預報,不同的網頁顯示的結果略有不同,但看起來都是陰到晴,白天氣溫都有2到4度,夜晚和清晨是0到-4,好像還好嘛。
於是就依照我覺得還好的這種感覺下去準備衣服。
到了日本,每天看預報,每天的溫度都在下降。三四天前,新聞更是不斷報導另一波強烈寒流即將來襲。到了前兩天,天氣型態的格子裡沒得商量的畫上了雪花和雪人,氣溫標示也降到了-10。
那是我沒有體驗過的溫度。要是有什麼問題,給人家帶來困擾,就糟糕了。
然後,我到底憑什麼覺得參加全日文的行程會沒問題啊,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各種負面的想法同時湧起,難以招架。
一切自找的,能選擇的就只有面對的方法。日文程度已經來不及(再給我一個月也還是一樣吧),唯有保暖這件事情還有得救。松本的好日山莊巧遇正在打折、而且大小剪裁還超級剛剛好可以塞在刷毛與最外層保暖之間的化纖外套,也找到了有折扣的蓋耳刷毛遮陽帽。此外已經想不出來還可以怎麼樣了,盡力、聽命。
另一項小驚嚇是關於寄放行李。太過自信,以為只要還會回來住宿,飯店都會提供寄放行李(以往的經驗只差別在要否付費而已),因此雖然是第一次住這間,事前也沒有多問。結果Check in時跟櫃台確認的結果竟然是不行,只好縮著一背的冷汗開始想辦法。
車站投幣置物櫃說實在相當多,即使是我需求的大行李箱尺寸也很不少,理論上可以放心。但我要離開那兩天剛好是週末,實在沒把握在我需要的時候百分百有空位。而且我一早出發,要是沒空位,那就是整個行程泡湯了。
查詢到車站對面有一間卡拉OK跟Ecbo Cloaks合作,可以預約寄放行李,尺寸的規定不似寄物櫃嚴格,價格稍高,而且因為有營業時間限制所以以我的狀況要多付一天的費用──必須在前一天晚上就先推過去放,也等於是我得提早打包完成。但,可理解的是他們有存放數量的限制,若是車站寄物櫃已滿,依舊不能保證他們這邊還有空位。
望著遠山、品嘗著松本本地啤酒,好悠閒的行程裡腦子不停打轉的卻是這些東西。三杯下肚掙扎完畢,上網預約了行李寄放。
日幣一千買保證,眼下沒有什麼比安心更值錢的了。
晚間九點半,推著行李箱,走過車站建築頂端溫度計上大大的「0」的跟前。
我記得最初下這個決定時期待的心情,我記得。那個微弱的光透過厚厚一層的擔憂焦慮,在努力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後,還能依稀感受。
一切隔天見分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