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城堡的騎士

深胡桃木的吧台，琥珀色的光隔著半透明的燈罩，溫柔的灑在黑髮的青年身上。似乎也想融化他長年冰冷的外殼。 故人 「喀」的一聲，霽川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卻沒有絲毫意外。 「也不怕噎到。」他低沉的聲線中，少了對待客人的生疏，反而多了一絲熟稔。 眼前是一位綁著低馬尾的年輕女子，她一手放下單眼，一手取下嘴裡含著的綠豆彎糕。 颯爽的外表下，是讓人意外的甜美嗓音。 「那就給我來杯調酒唄。還是說其實你就想看著我噎死？」 「不，我會哈姆立克急救法。」霽川的桃花眼輕輕一勾，依舊是低沉磁性的聲線，只是—— 「保證你連上禮拜的炸魚薯條都能吐出來。」 「嘖，你還是一樣這麼討人厭。」 慢爵士樂優雅而舒緩的樂音，漸漸填入兩人之間無聲的空白。 霽川用小刀將女子沒吃完的彎糕，從後方切下大半，在對方挑眉的眼神裡，遞上一杯冰涼的氣泡水。 「你不是在減肥？剩下的給諾澄吃。」 「……還以為許久沒見，直男也開竅了呢。」她抿了一口氣泡水，驚喜發現帶點微酸的檸檬口味，帶著一點紫蘇的香氣。 氣泡在滑過喉間時啵啵的蹦開，紫蘇和青檸的香氣在鼻間縈繞，酸甜的滋味停留在舌尖。 適時的緩解了因為甜食的膩感，以及——時差尚未轉換的疲倦感。 雖然這小子還是一樣臭著一張臉，但還是一樣體貼。女子輕輕笑了一下，決定多拍幾張照片，畢竟霽川還是很上相的。 「諾澄呢？」霽川的聲音剛巧和薩克斯風的融合在一起，已經接近打烊時間，卻沒有看見那黑茶髮的青年。 「小諾澄說要幫我氣炸蝦丸呢，對了……調杯『回聲未散』來喝喝吧。」女子彎了彎鳳眼，露出明艷又狡黠的笑容。 霽川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有祈哥在，廚房應該沒事的。至於回聲未散，他撩起瀏海，很輕的「嘖」了一聲。 「聽小諾澄說，那有一個很特別的故事？」女子繼續笑吟吟的說著，在她眼裡，霽川的表現是因為害臊。 不過……傲嬌鬼終於和小可愛和好了，她暗自為他們開心。 「有人傳喚小澄子嗎？言希娘娘您的香酥蝦丸已經炸好啦！」諾澄端著一盤炸的金黃香脆的粉橘色丸子過來，眼神在霽川和言希兩人間徘徊。 霽川額角一跳，打開氣泡機動作迅速的倒了一杯氣泡水給諾澄。 「謝謝川大人。」諾澄煞有其事的做揖，言希在笑的歪向一邊，卻不忘用鏡頭記錄這些有趣的相處片段。 「祈王呢？要不要也來一杯紫蘇甘露呢？臣妾剛剛親手採摘的喔～」言希刻意壓低了聲線，讓本就甜美的聲音，多了一絲柔媚。 廚房裡傳來幾下碰撞聲，霽川無奈的閉眼同時，祈言也從門縫探出半個身子。 「言希小姐不要打趣在下了，先品嚐看看娘娘帶回來的丸子吧。」祈言溫潤的聲線，模仿文人書生最適合不過。 霽川以右掌蓋住自己的半張臉，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別多想了，吃就對了！」言希一手一個，各塞了一顆蝦丸給霽川和自己。 「唔！」霽川雖然在心裡腹誹著暴力女，但許久未吃到的美味，還是讓他變得更柔軟一些。 表面炸的金黃微微冒泡，灑上祈言特調的胡椒鹽粉，一口咬下是濃郁的蝦味和故鄉的味道。 「好吃吧！我娘親說老師傅打算要退休啦，後代不願意接手，所以吃一次就少一次了。」言希的口吻中帶著一絲惋惜。 「真是太可惜了，我也超喜歡這間的蝦丸的。」諾澄杏圓的眼睛也跟著染上一分難過。 霽川沒有說話，只是更加認真的細細品嚐著。 返航 祈言離開廚房的時候，牆上的咕咕鐘正好也出來報時，諾澄將門口的牌子翻到休息中的那一面。 「言希小姐也留下一起參加吧。」祈言溫柔的笑著。 「參加什麼？」言希舉起她的單眼，將鏡頭對準了祈言剛放下的那盤美食。 「我們打烊後的私人聚會喔。」諾澄俏皮的吐舌補充，「其實就是員工餐啦。」 祈言無奈的笑著揉揉諾澄的頭髮，他突然能體會到霽川的心情了。 「小諾澄這樣說，我會傷心的……畢竟我也是很認真的準備每天的料理呢。」 「啊，祈哥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言希看著他們互相打鬧的模樣，也跟著揚起笑容。她拿起相機，繼續記錄下每個她覺得幸福的瞬間。 「諾澄變得更開朗了。」霽川突然走到言希身邊，低聲說了這句。 「嗯，雖然小澄本來就像個小太陽……但是現在，更加明亮了。」 「言希姊、霽川，快點來吃啊！超級大的香菇喔。」諾澄興奮的朝兩人招手。 「來啦——」言希剛踏出一步， 衣領便被霽川拉住，她不悅的用眼刀掃向後者。 霽川完全無視言希的不爽，徑直往她手裡放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杯馬丁尼，而他自己手上則是兩杯高球杯。 「走吧，別說我虧待你。」說完，先一步轉身走向餐桌，嘴角隱隱勾起一抹弧度。 言希跟在身後，笑罵了一句「悶騷」。 今晚的主角是——約莫一個拳頭大小的巨大蕈菇，表層撒滿了起司，高溫烘烤過後，變得金黃誘人。 濃郁的起司焦香和蕈菇的土壤香氣交織成一首大地的樂章，切開厚實的菇肉，鮮美的汁液伴隨著熱氣、蒜香以及培根的油脂香，一一誘惑著你的味蕾。 「好大一朵菇！」諾澄首先發出驚呼。 「是波特菇呢。」言希動作俐落的拿起相機迅速拍了幾張。 「波特菇有著蔬食界的牛排美名喔，嚐嚐看吧，內心是菠菜和奶油乳酪，加了點洋蔥丁和培根拌炒。」祈言溫聲的解釋著，眼光落在霽川帶來的調酒上。 「這四杯酒不一樣嗎？」 「不，都一樣。」霽川將高球杯分給祈言和諾澄，把馬丁尼留給了言希和自己。 「喝喝看吧。」霽川未多做解釋，只是那雙桃花眼變得更柔了一點 祈言看著自己手裡的高球杯，輕笑了一聲：「看來在飲酒這方面，我和小諾澄被歸類成一國呢。」 言希輕輕搖晃了下杯子，放在鼻尖輕嗅。青檸的香氣慢慢帶出草本的氣味。剛入喉是琴酒與香艾酒的清冽，酸味隨後浮現，氣泡在舌尖綻開，紫蘇的清香則停留在鼻腔。 諾澄看著自己的高球杯，細小的氣泡就像窗外漸漸亮起的星辰般，不斷升起。他咂咂嘴巴，覺得味道很清爽，搭配焗烤波特菇，像是雨後的草地，充滿自然的氣息。 「很漂亮的調酒呢，這杯叫什麼名字呢？」祈言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霽川，不忘打趣的說：「下次我的可不可以不加這麼多氣泡水？」 霽川似乎低頭笑了一聲，稍縱即逝。 「返航，這杯酒的名字。」 當那低沉磁性的聲音落在酒香裡，每個人都會心一笑。 言希舉起酒杯和霽川碰杯，不需要語言，只一個動作就能表達很多。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