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凡骨與仙音
第十三章：問心階上的紅毯秀與瘋子的 BGM
沉月峰的清晨，是被一陣高亢入雲的仙鶴長唳聲打破的。
當兩名身穿凌霄劍宗內門服飾、腳踏飛劍的精英弟子降落在戊字號柴房門前時，胖子王管事嚇得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臉上的肥肉因為極度的恐懼和諂媚擠成了一團。
「不知兩位內門師兄降臨這等污穢之地，有何法旨？」
「奉楚絕師兄之命，來接他的捧劍侍童。」其中一名神情倨傲的內門弟子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間破敗的柴房，嫌棄地用衣袖掩住口鼻，「人呢？還不快讓他滾出來！」
王管事倒吸了一口冷氣。捧劍侍童？！那個每天啃餿饅頭、跟水鬼住在一起的瘋子，竟然一躍成為了楚絕師叔的貼身紅人？！這簡直比凡間的乞丐突然登基當了皇帝還要荒謬！
「這……這就去叫！」
王管事剛想衝進去，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林淵穿著那身酸臭的破布麻衣，懷裡死死抱著那個長滿銅綠的青銅手碟，背後背著那個裝著「世界級定時炸彈」的防水破包，嘴角掛著一條晶瑩的口水，傻笑著走了出來。
「嘿嘿……飛飛……大鳥飛飛……」林淵指著天上盤旋的仙鶴，手舞足蹈。
兩名內門弟子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是毫不掩飾的鄙夷。楚師兄那等天之驕子，怎麼會要這麼一個沒有半點靈根的癡傻凡人去髒了「凌雪閣」的門楣？
「帶上他，走。」
他們連一句廢話都欠奉，直接祭出一條閃爍著流光的法術長繩，像拴狗一樣套在林淵的腰上，隨後御劍騰空而起。
狂風呼嘯。
林淵在半空中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拖拽著，但他垂下的眼眸裡，卻沒有半分瘋癲，只有無比冷靜的算計。
「跨部門調動完成。現在，我正式進入這家修仙大廠的核心技術區了。」
片刻後，飛劍穿透了厚厚的雲層，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玉石山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的靈氣，吸一口都讓人覺得延年益壽。山峰之巔，一座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宏偉劍閣若隱若現，那便是楚絕的道場——凌雪閣。
然而，飛劍並沒有直接飛入劍閣，而是在山腳下的一處巨大白玉廣場前降落。
廣場盡頭，是一條直通凌雪閣、共有九十九級台階的白玉天梯。天梯兩側，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上古異獸，每一級台階上都隱隱有複雜的金色陣紋在流轉。
這便是凌霄劍宗內門著名的「問心階」。
此時，白玉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十名內門弟子。他們有男有女，皆是氣度不凡，此刻卻都像看猴戲一樣，盯著被扔在問心階前的林淵。
「聽說了嗎？楚師兄帶回來一個凡人瘋子，還要收作捧劍侍童。」
「簡直荒謬！凌雪閣乃我宗劍道聖地，豈容這等污穢的凡人玷污？楚師兄怕不是在外面受了魔氣影響，神志不清了吧？」
「看著吧，凌雪閣的規矩，凡入此閣者，必走問心階。這問心階上刻有『重元陣』與『攝魂陣』，每上一階，骨肉與神魂承受的威壓便倍增。就這瘋子？第一階就能把他的凡骨壓成肉泥！」
聽著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嘲諷與看好戲的議論，林淵心裡已經把這場「入職考驗」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想看我出糗？想給新人一個下馬威？」
林淵在心底冷笑一聲。
他微微抬起頭，看到那九十九級台階的盡頭，一襲白袍的楚絕正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楚絕的眼神冷漠得像一塊冰，顯然，這也是楚絕的一場測試。他想看看，這個瘋子手裡那個「上古安魂法器（青銅手碟）」，究竟能在問心階的威壓下爆發出多大的潛力。
「仙長……嘿嘿……高高……」林淵繼續裝傻，指著山頂的楚絕流口水。
「上階。」楚絕的聲音透過真氣，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淵立刻邁開那雙穿著破草鞋的腳，像個二傻子一樣，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問心階的第一級台階。
「嗡！」
台階上的金色陣紋瞬間亮起！
一股相當於數百斤巨石的物理重力，混合著一股直刺靈魂的修仙界威壓，猶如無形的海嘯般朝著林淵當頭砸下！
周圍的內門弟子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冷笑，準備聽這個凡人骨頭碎裂的慘叫。
然而……
林淵的身體只是微微晃了晃，甚至連腰都沒有彎一下。
「就這？」林淵在心底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當那股所謂的「神魂威壓」試圖侵入他的大腦時，他背後那個破防水包裡，那塊包裹著「見手青」孢子的深藍色晶體，甚至連亮都沒有亮一下，只是極其不屑地散發出了一絲微弱的「界域氣息」。
這就像是一隻螞蟻試圖用觸角去威脅一頭沉睡的克蘇魯古神。
問心階上的修仙界陣法威壓，在接觸到這股宇宙級的界域氣息時，瞬間猶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那股物理重力都被悄無聲息地抵消了！
「不可能！」一名等著看好戲的內門弟子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怎麼沒有趴下？！」
林淵不僅沒有趴下，他還覺得這走紅毯的過程實在太無聊了，不符合他現在「瘋癲」的人設。
「既然你們想看猴戲，那乙方就給你們提供最頂級的情緒價值！」
林淵突然咧嘴一笑，雙手猛地拍在了懷裡的青銅手碟上。
「咚！蹡！咚咚咚！」
他沒有使用任何魔音或安魂曲，而是完全放飛自我，敲出了一段極端歡快、毫無章法、甚至帶著濃烈廣場舞氣息的魔性節拍！
緊接著，在所有內門弟子見鬼般的目光中，林淵一邊瘋狂地敲擊著青銅手碟，一邊扭動著腰肢，用一種極度神經質的舞步，在閃爍著恐怖陣紋的問心階上……跳了起來！
「左手一隻雞呀~右手一隻鴨~身上還背著一個胖娃娃呀咿呀喲~」
林淵扯著破鑼嗓子，用現代最土味的民歌小調，配上他那走音走到天際的瘋狂唱腔，一蹦一跳地跨上了第二階、第三階、第五階……
「嗡！嗡！嗡！」
問心階的陣紋瘋狂閃爍，威壓成倍暴增！狂風在台階上肆虐，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重力擠壓而發出音爆聲。
但那個穿著破爛麻衣的瘋子，卻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他不僅無視了足以把築基期修士壓吐血的恐怖重力，甚至還在第十階的時候，原地轉了個圈，給下方目瞪口呆的內門弟子們拋了個極其油膩的飛吻！
「嘿嘿！好玩！踩格格，真好玩！」
林淵一邊裝瘋賣傻地大喊，一邊猶如一隻敏捷的猴子，在台階上蹦躂。
「這……這怎麼可能？！問心階壞了嗎？！」
「那可是第三十階了！他一個凡人，就算肉身強悍，神魂也該被碾碎了啊！」
整個白玉廣場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林淵那魔性刺耳的歌聲和青銅手碟的敲擊聲在迴盪。所有內門弟子的臉色從嘲諷、震驚，逐漸變成了極度的驚悚。
站在山頂的楚絕，那雙萬年不化的冰冷眼眸裡，此刻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著林淵懷裡抱著的那個青銅手碟，看著林淵每敲擊一下，那手碟表面就會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流光閃過（其實那是林淵故意引導的一絲孢子氣息，用來掩人耳目）。
「好可怕的上古法器！竟然能完全無視問心階的法則威壓！」楚絕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這個凡人本身是個廢物，但他手裡抱著的這個「破銅盆」，絕對是一件超出了凌霄劍宗認知的無上至寶！
「只要這瘋子在我手裡，這件至寶遲早能為我所用。」楚絕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第九十階。
第九十五階。
第九十九階！
「噠。」
林淵穿著破草鞋的腳，穩穩地踏上了最後一級白玉台階。他停下那魔性的舞步和歌聲，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些已經徹底石化、猶如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的內門天驕們。
「這才是走紅毯的正確姿勢。」林淵在心底冷冷地嘲弄了一句。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距離自己只有不到兩公尺的楚絕。
林淵立刻收起了眼底的清明，換上那副流著口水的癡傻表情，一把抱住楚絕的大腿，將沾滿泥巴的臉在楚絕那潔白無瑕的道袍上狠狠蹭了兩下。
「仙長！大鳥！飛飛！台階……好玩！嘿嘿嘿……」
楚絕看著自己被弄髒的衣擺，眉頭狂跳，但他強忍著一腳把這瘋子踢下山的衝動。因為這個瘋子，剛剛當著所有人的面，證明了自己那無與倫比的「戰略價值」。
「安靜點。」
楚絕冷冷地呵斥了一聲，隨後抬起頭，目光凌厲地掃向下方廣場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內門弟子。
「從今日起，他就是我凌雪閣的人。他的瘋癲，乃是因對抗界域魔氣所致，是我宗門的有功之人。」楚絕的聲音猶如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誰若敢再對他有半點不敬，便是挑釁我楚絕的劍！」
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反駁。
修仙界，實力為尊。而今天，一個沒有靈根的瘋子，用一種極度荒謬、極度羞辱的方式，將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內門天驕的尊嚴，按在問心階上狠狠摩擦了一遍。
「進來。」
楚絕轉身走向冰冷宏偉的凌雪閣。
林淵抱著青銅手碟，屁顛屁顛地跟了進去。在轉身的那一刻，他背對著所有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度冰冷且充滿野心的微笑。
「凌霄劍宗的內門，乙方林淵，正式入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