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虹夢斷青雲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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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惡意的復仇                       第二回 武林大會

黑暗之中一排排的兵器整齊地靠牆排列著,董南天滿足的看著他所擁有的珍貴收藏,他雖然擁有江南數一數二的鐵器工廠,可以製造出無數令人讚嘆的鋒利兵器,可是在他的心中永遠有一個遺憾,就是他還無法得到全天下人人都夢想擁有的西域四劍。

在他的秘密兵器室裡,有一個櫃子一直在等待它的主人,董南天將櫃子拉開,櫃子裡分成四個抽屜,內襯上等的錦鍛。

『要不了多久了,』董南天獨自微笑:『我就會是全天下最有勢力的人。』

 

董季雨照著鏡子不時的擺弄著各種姿勢,他對自己的外表很有自信,和他的二個哥哥比起來,他才配稱是這個府大宅裡的公子。

「乖兒子啊,」王憐心仔細的打點著董季雨,還不忘提醒他:「這次你爹破例要帶你出門,你可要小心點,你二個哥哥都是有功夫的,只有你……」

「娘,我知道,」董季雨不等王憐心說完:「只是我一直不懂,為什麼你們不讓我練功夫呢?妳看看我,空有一付出眾的外表,卻沒有一身傲人的功夫相配。」

「唉,」王憐心嘆了一口氣道:「家裡有二個會打打殺殺的兒子已經夠心煩的了,我只要你安安份份,平平安安的做家大少爺就好了。」

  

市集裡人聲鼎沸,十分熱鬧。

「爺爺,」杜小莞問在市集裡賣藥的杜錚:「什麼事這麼熱鬧啊?這麼多人來來去去的。」

杜錚笑了笑,這種陣仗他見多了,不過是四年一次的武林大會又開始了:「這是武林一大盛事。」

他告訴充滿好奇的杜小莞:「是各門派的聚會。」

「各門派?有多少門派?」

「武林那麼大,爺爺怎麼會知道有多少呢?」

「總有幾個比較有名的吧?」杜小莞纏著杜錚:「告訴我嘛。」

這時一群黃衫女子在杜錚的攤子前停住,買了一些保健和治外傷的藥,杜小莞在一旁仔細的瞧著這群身著黃衫,以黃紗巾覆面的女子,為首的年約四十餘,她買完了藥看了一眼猛盯著她們瞧的杜小莞,帶著這群黃衫女走了。

「爺爺,」杜小莞問:「她們也是要來參加的各大門派之一嗎?」

「是啊,」杜錚收拾著藥攤:「藥賣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董南天帶著他的三個兒子在客棧裡住下,他是武林大會的貴賓之一,因為他的身份和各派的關係,雖然他在武林之中也享有名號『紫陽金刀』,可是他卻不想加入這個大會,儘管大會願意破例為他以個人名義參加,他還是婉拒了,他不想和別人有任何關係,他有自己的打算。

董季雨在客棧裡待不住,吃過了晚飯便一個人到處閒逛。董南天也懶得去理他,這個小兒子被王憐心給慣壞了,王憐心不准讓董季雨練武也就罷了,還由著他一付公子哥兒樣的到處拈花惹草。

董南天想到當初他的父親董大尃為了要讓家脫離鑄劍師的地位,在江湖中闖出一番名號所做的努力,在這個小兒子身上是要失敗了,可是,他心裡更明白,在三個兒子裡資質最好的也是董季雨

董季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街上走著,他雖然喜歡拈花惹草,但是他絕不去碰那些煙花柳巷的女人,他是有格調的。

「公子,」陪著他的家丁指著前面的戲台:「我們去那看看吧?」

  

趁著召開武林大會的時機,讓附近的商家做足了生意,剛入夜的街上仍是鬧哄哄的人潮,當然啦,一群拿刀帶劍的人難免會在酒足飯飽之後鬧事。

杜小莞杜錚一人在客棧休息,一個人在街上逛著,戲台上演著戲,花旦打扮得妖嬌,引起台下醉眼微醺的人大聲叫好。

杜小莞心裡一直忘不了白天看到的一切,自從離開了京城之後,她和爺爺二個人相依為命四處流浪,她多麼想念在京城那時候的日子,雖然大人告病還鄉時一再希望杜錚能同行,可是爺爺說什麼也不願意。

她知道爺爺也老了,如果能繼續跟在大人身邊,起碼不用再這麼辛苦的討生活。

爺爺說:「大人為官清廉,辭官之後他拿什麼養這麼大家子人呢?我們已經受了大人這麼多年的照顧了,不能再替他添煩麻。」

杜小莞不懂,跟在大人身邊,他們一樣可以自食其力啊,爺爺是大人府中的藥師,爺爺還是可以開個小小的藥鋪做生意,不用像現在這個樣子。

杜小莞想到這裡,摸摸藏在胸前的半只玉珮,那是夫人在他們臨走時偷偷塞給她的,大人有個兒子,年紀比杜小莞大些,他們從小玩在一塊兒,連大人家的武師教公子練功時,杜小莞都可以在一旁學著,那個壯壯有個大肚子的武師有個好威風的綽號——插翅虎——長著一雙翅膀的老虎。

杜小莞在戲台對面找了個臺階坐了下來,戲台前的人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沒有人真正的去看台上在演些什麼,杜小莞覺得很寂寞,她好想安定下來,好想有朋友。

戲台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一群喝得半醉佩刀掛劍的大漢不知圍著誰在嘻鬧。

「這小子白淨香噴的,我看八成是個娘們扮的。」

「朋友請你放尊重些。」

「這台上演不夠,還到台下演,老子喜歡。」

「你們鬧夠了沒?別喝了酒就發瘋。」

「嘿,教訓起人來了,過癮,過癮。」

戲台前人越來越多,來看熱鬧的比看戲的多。

「喂喂喂,」演戲的小旦生氣了:「不看戲的就快走開。」

「小姑娘生氣了!」鬧事的人哈哈大笑。

一個人拉著一個秀氣白晰的少年跑到戲台上,把他和演戲的小旦扯在一起,問台下的人道:「這兩個人一男一女一樣的標緻哩。」

少年惱火了,伸手賞了那個人一巴掌:「嘴巴放乾淨些。」

下面的人看自己兄弟挨打了,『轟』的一聲拔刀抽劍的湧上了戲台,嚇得台上的戲子四處逃竄,尖叫聲此起彼落,好好的一台戲成了打群架,斯文少年勢單力孤,只有一個家丁跟在身邊。

「你們怎麼可以以多欺少呢?」杜小莞看不過去了,叉著腰在台下問那些醉漢。

「又來一個了,」拖著一把大刀的醉漢,支著刀看著杜小莞,口齒不清的問:「那妳想怎麼樣呢?我們就是喜歡以多欺少。」

「哈哈啥……」周圍的人哄然大笑。

杜小莞隨手撿起了地上的木棍:「等打贏了我再笑吧。」

  

「謝謝姑娘出手相救。」董季雨杜小莞用一根木棍將他從那群醉鬼手中救出來。

「沒什麼大不了的,」杜小莞看著他:「下次如果打不贏別人就不要逞口舌之快。」

「嗯,我只是和他們講道理罷了,誰知道他們一個一個笨的跟豬似的,聽都聽不懂。」

杜小莞笑了笑,丟了棍子就要回客棧。

董季雨見她了笑了,唇邊出現雨個小小的酒窩,忍不住道:「姑娘應該多笑笑,女俠固然威風,可是姑娘的笑比酒還令人陶醉。」

「這些話留著給那欺負你的人說吧,」杜小莞並不領他的情:「也許再碰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會對你溫柔些。」

  

展瑤站在戲台邊的暗處,剛才發生的一切她看得清清楚楚。

「師姊,那個不是白天市集裡賣藥的小姑娘?」俞倩問:「沒想到她的身手還不錯呢。」

「啍,天底下的男人不是白痴就是傻子,」展瑤不屑道:「幾杯黃湯下肚全都成了腦袋空空的白痴,要不就是自命風流的傻子。」

展瑤看著杜小莞丟下董季雨往客棧走,董季雨還依依不捨的跟在後面。

「我們也回去吧,免得被師父給知道了。」展瑤道。

  

董季雨一身狼狽的回到他住的酒樓,董伯風看到他回來了,忍不住問道:「四弟,你去哪兒了,弄得這麼狼狽?」

「大哥,你得幫我一個忙。」

「又闖出什麼麻煩了?」董伯風問道:「要是讓爹曉得了,少不了要罵你一頓。」

「我早被他給罵習慣了,」董季雨拉著董伯風道:「不過這次你得先幫我。」

董季雨將剛才在戲台發生的事源源本本的說給董伯風聽,他將杜小莞形容得有如天仙下凡似的美貌,和擁有一身絕世武功的厲害。

董伯風知道他這個弟弟若不是遇到了喜歡的女子,是不會這麼誇大其辭的敘述,可是這次出門是應丐幫幫主之邀,前來參加武林大會的。

「大哥,你一定要替我打聽到那個姑娘,好歹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件事我會幫你,不過從今晚起你不能再往外跑了,」董伯風道:「再惹出事情來你就等著被送回家吧。」

  

董伯風沉默的坐在小吃攤的角落,三天後大會就要開始了,那個叫杜小莞的姑娘每天揹著藥箱和她的爺爺四處賣藥,董伯風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幫董季雨這個忙,反正等大會結束之後,杜小莞也會被董季雨忘記。

萍水相逢的感情對董季雨而言,不過是枯燥無聊生活中的一個點綴罷了,他冷眼看著董季雨像個蒼蠅似的在杜小莞身邊繞來繞去,心裡替杜小莞感到可惜,她看起來像是個好姑娘,他希望她不會被董季雨的甜言蜜語給騙了。

  

四年一次的武林大會就要開始了,位於大會旁的客棧和酒館早在一個月前就住滿了各門各派的人,熱鬧的景象讓這裡的商家笑得閤不攏嘴。

其中丐幫的聲勢最浩大,但也最讓人頭疼,因為南北丐不和由來已久,每次大會上相遇莫不互苖頭,暗中較勁,不但場中如此,連場外也不例外。

朱老衣很早就帶著北丐的會眾來到,佔據了大半數客棧,由於每次都是由丐幫負責武林大會事誼,所以他們早早來到,一方面安排各路英雄住宿,一方面也暗中佈署,預防南丐鬧事。

  

李洞燭挑了個小客棧讓趕了許多路的弟子們休息,一身淡黃素雅的衣衫,讓黃山派的女弟子們,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因此李洞燭嚴禁弟子們單獨行動,她認為身處武林複雜多事的環境中,就算你身懷絕技也不見得能保命安身。

但隨後而來的華山派的作風就不同了,曹常春和一群灰衣綠紗的華山弟子們,在客棧中安頓好了之後,便在大街上四處遊逛。

這大相逕庭的作風,這麼多年來一直是人們對黃山派和華山派好奇的原因。

青城派算是比較晚到的,一些比較好的客棧都已被早到的門派住滿,承虛道長在黃山派落腳的客棧住下,和黃山派為鄰其實是各門派都最不願意發生的事。

因為她們行事神祕不愛與人交往,無疑的是最不討喜的一個門派了。

明月打了水給李洞燭梳洗,一切自己動手是李洞燭的規定,不管在哪裡所有的事黃山弟子一律不假手他人,李洞燭律己甚嚴,對門下的弟子也是同等對待。

明月,等會兒叫展瑤帶著其它人到我房裡來,我有話要交待。」李洞燭吩咐道。

  

展瑤推開窗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對面的屋宇留存著淡淡模糊的輪廓襯著餘光,呈現一番有別於黃山的風味。

「師姊,」俞倩喚道:「我的心一直蹦蹦跳呢,沒想到師父會讓我跟下山來。」

「好興奮,」陸苡道:「大師姊,說不定師父會在這次的大會上宣佈誰是下一任的黃山掌門。」

「是嗎?」展瑤輕輕回答道:「那妳說會是誰呢?」

「當然會是……」陸苡話還沒說完,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姚霖推門進來:「快走吧,剛才我去打水時,聽見師姊妹們說師父要大家去她房裡呢。」

展瑤關上窗戶,重新回到黃山的世界。

「又要說教了,」俞倩悄聲道:「為什麼師父就不能像華山派一樣,讓我們出去透透氣呢?」

「華山派算什麼,」展瑤道:「她們怎麼能和我們比?別囉嗦了,快走吧,免得師父她老人家不高興。」

  

李洞燭望著眼前一群自己苦心教導出來的弟子,不覺有些安慰,雖然自己在歷任掌門中不算突出,但畢竟也安安穩穩地帶著黃山派在武之中渡過了十多個年頭。

尤其這幾年來,江湖人才輩出,不少新興門派也冒出頭來,可是只要說起黃山派,武林中人少不得也要對她們有所尊敬。

只是世事變化太快,跟不上腳步的門派大多淪為往事泡沬,在人們記憶中漸漸遺忘。

面對華山派的竄起,黃山派著實得到不少的打擊,而面對派內不同意見的分岐,才是讓她感到憂心和頭痛的。

「後天,就是武林大會的日子了,」李洞燭緩緩道:「這次妳們能從眾多弟子中被挑選出來參加大會,代表妳們是我黃山派的精英,做掌門人的我也替妳們高興和肯定。」

李洞燭淡淡的笑了笑,繼續道:「武林之中後起之秀很多,我希望黃山派能夠永遠立足武林,繼續發揚光大。」

「師父她老人家越來越愛說教了。」俞倩低聲道。

「是啊,」陸苡接口道:「師父她老人家想打敗華山派,就得強硬些。」

「妳們口口聲聲的軟弱啊強硬的,倒底知道些什麼呢?」展瑤問道。

「我只知道,現在武林中對華山派的評價比黃山派高。」俞倩道。

「那是因為人們對她們還新鮮,我相信過不了多久,人們就會對她們失去興趣了。」展瑤道。

「是啊,」姚霖道:「現在最新鮮的莫過於我們這位未來的掌門人了。」

  

明月,妳留下來,我有事和妳說,」李洞燭道:「其它的人都回房去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好好的休息養足了精神才能參加後天的大會。」

明月關好了房門,李洞燭慈愛的望著明月,半天不說話。

「師父,怎麼了?」明月道。

「能參加武林大會,是多少門派弟子夢想中的盛事,這次諸位師叔伯挑選出妳們來,代表妳們的努力得到大家的肯定,未來黃山派都掌握在妳們的手中。」李洞燭嘆了口氣道。

「師父,」明月安慰她道:「我們不會給您丟臉的。」

「沒錯,妳不會丟我的臉。」李洞燭道:「不過妳要答應我可以堅強到接受任何事實。」

「師父,當不當掌門人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我一天身為黃山人,我就會努力保護黃山派不受人欺負。」

「那除了黃山派呢?」李洞燭問道。

明月查覺師父今天的語氣有些奇怪,老是吞吞吐吐的不知在擔心些什麼。

「師父,您有什麼事不妨直接告訴弟子。」

「妳爹和妳娘從京城回鄉來了。」

「真的?是什麼時候的事?」明月高興地問道:「是爹辭官不做了嗎?」

「我已經請妳師伯派人去接他們了。」

「那麼開完了大會,我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唔……」

明月看了李洞燭一眼,只見她眉頭微皺彷彿有話說不出口。

「只是妳師伯並沒有接到他們。」

明月心中隱約浮現不祥的預感。

「這……是妳爹的佩劍。」

明月看著李洞燭自身後緩緩拿出一柄斷了刃的劍來,一時之間腦中一片混亂,雖然她知道明驥在朝中得罪過不少當權者,也為此吃了不少虧,但是因為他官卑職小,那些當權者並不把明驥放在眼裡,明驥也早有辭官退隱的打算,可是為什麼好端端地,卻出了事?

「是賊人攔路搶劫,」李洞燭道:「這大人為官清廉,兩袖清風,辭官歸鄉那有什麼金銀珠寶可帶?」

「是有人陷害,」明月撫摸斷劍道:「我早告訴過我爹的。」


第二章 惡意的復仇                                                          第三回 逐鹿中原

隨著武林大會之日的逼近,齊若水的心就一直沒安定過。

雖然知道曹常春已經屬意齊若水接任掌門一職,可是在眾多的競爭者中,能力和智慧不在她之下的比比皆是,要想服眾勢必會引起一些爭執,而造成師姊妹之間的不愉快,尤其是白素琳

「是誰?」齊若水出聲喝道。

窗外人影一閃,有人開口道:「敢不敢跟我走?」

齊若水推窗躍出,只見月光下站著一個陌生的人影,就是那個一天到晚跟蹤她的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三番兩次的跟蹤我?」齊若水問道。

「妳放心,我不是什麼壞人,只是妳們華山派的警戒過於鬆散,這對一個全是女人的地方而言可不是件什麼好事。」陌生人道。

「廢話少說,我們華山派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對極了,我管不著華山派的事,但我可是管得著妳的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和你素不相識,憑什麼要你來管我的事?我又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在妳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多到連老嬤嬤都無法給妳一個滿意的解答,活了二十年難道妳不想知道答案嗎?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告訴妳,也只有我才能給妳一個令妳滿意的答案。」陌生人道。

「我心中沒有疑問,也不需要什麼人來給我解答,如果你再來糾纏我,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了。」齊若水下了逐客令。

「妳還會再見到我的,」陌生人走近齊若水,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他帶著笑,親切地像是她的家人。

「妳現在不跟我走,總有一天我會讓妳心甘情願的跟我走。」陌生人轉身離去。

「等等!」齊若水叫住他:「我認識你嗎?」

「不,妳不認識我,但是我們是一樣的人,妳想問的是這個吧?」陌生人道:「妳想知道妳是誰,就跟我來。」

齊若水搖搖頭:「我知道我是誰,我是華山派第七代的掌門人……」

「那又怎麼樣呢?當上了掌門人,不代表妳就跟她們一樣了,生活可以變,容貌可以變,姓氏可以變,可是流在妳身上的血緣不會變,妳從那裡來,妳終將會回到那裡去的,」陌生人道。

「妳跟不跟我走,我不勉強妳,但是妳開口問我了,我就要說清楚,妳一年不走,我等妳一年,妳十年不走,我等妳十年,這是我的責任,是我的族人所付予我的責任。」

「你的族人?」齊若水道:「我不明白。」

「明天是你們四年一次的武林盛事,也是我們幾十年來辛苦努力的最後結果,到時候妳自然會明白,妳最好有心理準備。」

「你是在威脅我?」

「在妳看來是一個威脅,在我看來則是個警告,妳所要面對的處境關係到華山派往後在武林中的地位,我們別無選擇,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就算毀了華山派我們也必須去做。」

「我不會讓你們毀了華山派!」齊若水怒道,返身入屋拿劍,等她再出來時陌生人早已不見。

耳邊只聽到他離去時的話語:「咱們大會上再見了!」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石繼天看著坐在墓前發呆的李漁陽道。

「義父,」李漁陽輕輕撫摸著面前的一對石碑,問石繼天道:「我一定要和華山派聯姻嗎?」

「難道你不喜歡那個姑娘?」石繼天問。

「我總覺得父母的仇未報,我怎麼可以……」

「孩子,他們的仇不是你一個人可以報得了的。」

「我討厭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李漁陽道。

「稍安勿躁,」石繼天拍拍他:「相信義父。」

武林大會說穿了就像是武林之中的嘉年華會,這是例行公事,脆弱的平衡著武林中各派的勢力。

互相聯姻的,可以增長彼此的聲勢,壯大在武林的勢力。

彼此結盟的,可以壟斷別派的發展,瓜分掉更多的利益。

所謂的江湖武林只不過是另一個朝廷的縮影,一樣有著那麼多的黑暗。

「可是我並不想做丐幫的少副幫主,」李漁陽道:「更不想做丐幫的幫主。」

「要再說孩子氣的話了,」石繼天道:「有時候當權力握在手上的時候,你才會發覺做什麼事情都不再會是問題。」

「你想改變什麼,必須先身處其中,」石繼天道:「發自內心的改變比因外在壓力的改變容易多了。」

李漁陽知道也看到丐幫的日漸腐化,朱老衣的急功近利加速了丐幫的死亡,再過不了多久,丐幫就會從天下第一大幫重重摔落,再也爬不起來,向外另尋出路是唯一的辦法。

結盟,牽扯的利益糾葛不是朱老衣可以掌控的,所以只剩下聯姻這個路子,起碼他的親家不會對丐幫坐視不管的,這有違江湖倫理。

在出發至武林大會的途中,李漁陽下定了決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就放手一搏。

  

齊若水心事重重的低頭不語,一整天了。

看在華山派掌門曹常春眼裡,不禁出言安慰道:「若水,以後妳就要負起掌門人的責任了,我知道這對妳來說是個不小的壓力,可是有各位長老的協助,相信妳一定可以勝任的。」

「師父……」齊若水考慮著是否要把昨夜的事說出來。

曹常春伸手阻止她道:「什麼都不必再說了,妳只管當好華山派掌門就行了。」說完她緩緩走向武林大會中各派掌門的座位。

  

接下來的時間各大門派的掌門人分別出面報告這四年中所有的大事,舉凡新舊掌門的交接及下次大會主席的推舉及新進門派的介紹等,齊若水的心中一直隱隱有股不祥之感,果不其然,就在華山派報告時,有人在場外大聲喧嘩。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大會禁地!」

隨著怒叱聲,五條人影竄至場中。

「啟稟掌門,這幾個人硬說有事找您,弟子攔不下他們。」

曹常春停止說話,轉頭望向來人。

掌門,」為首的年輕人道:「在下高陽明乃西域海珠門人,今日前來,是來參加大會,並非來搗亂的。」

「海珠門?」青城派嘉陽子問:「西域海珠門不是早在三十年前就……就不存在了嗎?」

「不錯,」峨嵋派掌門接口:「海珠門早已不在,你們今日冒名前來,有何用意?」

「海珠門三十年前的確早已消失,」高陽明道:「但是三十年後,新的海珠門將會在江湖中重新出現。」

公子,聽你口口聲聲說海珠門,但是就我所知我們從未和西域門派有過瓜葛啊。」曹常春道。

「在場諸位聽過海珠門的也許不多,但是知道『西域四絕』的恐怕就不在少數了吧?」高陽明道。

「敢情你就是為這四把劍而來的?」崑崙派童正仙問道。

高陽明沒有回答他,伸手朝後招了招手,四名紅衣人便上前一字排開,在他們手上各捧著一只紅巾包覆的木匣,由外觀看來似乎是劍匣。

「當年海珠門掌門人精鑄了四把劍,做為本門鎮山之寶,並將本門武學融會成四套劍法,分別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啊!」這時人群之中有人低聲驚呼。

高陽明頓了頓,繼續道:「不錯,那就是造成當今中原武林一片混亂的『西域四絕』。」

少俠,」曹常春道:「我還是不明白你想說些什麼?」

高陽明只是微笑:「掌門,我想妳還未見過這四把劍吧?」

「你的意思是那四把劍在……在你手上?」峨嵋派掌門問道。

高陽明避而不答,默默地走向第一名紅衣人,緩緩揭去被覆的紅巾,露出一口雕刻精緻的木質劍匣,上有數以百計的精美龜形,隻隻形態不同。

「玄武劍?」青城派凌霄子失聲叫道。

「道長好眼力。」高陽明輕撫劍匣,眾人聞言莫不伸長了脖子,張大了眼睛,欲一睹名劍風采。

但隨著高陽明打開劍匣,眾人不禁同聲驚呼大失所望,原來裡面空空如也,接著高陽明一一打開了其它的劍匣,朱雀和白虎也是空的。

這時有人忍不住了,叫道:「姓的!你是來這裡耍我們的?」

「鎮山之寶流落中原,是本門一直耿耿於懷的事,自從我接手海珠門之後,沒有一天不在努找回失散之物,我又怎麼會有心情和各位開這個玩笑呢?」高陽明道。

少俠年紀輕輕,就已貴為一派掌門,真是少年出英雄啊!」曹常春誇道。

「本門經過這些年的調養,決心插足中原,尋回本門之物,如有不敬之處,還希望在場諸位多多包容。」說完伸手揭開了最後一個劍匣,霎時一縷青芒乍現瑩瑩寒氣令人眼睛一亮。

「是青龍劍!」青城派風朴子大叫,作勢就要上前。

高陽明「碰」的一聲蓋上蓋子,眾人一震才紛紛回過神來,不免對風朴子的魯莽行動表示不滿。

「青城派的『尋蹤術』不僅冠絕天下,想不到連眼力也是一流的。」高陽明笑道:「只可惜本門位處偏遠,不能和中原各派相交,這真是我們的損失。」

掌門,請問你如何能証明那把劍就是青龍劍?」突然李漁陽開口問道。

「問得好!」高陽明轉身面向李漁陽:「你們有理由懷疑,因為沒有人見過這四把劍。但是,只要有一把劍出現了,想要再見到其它三把劍,就不是難事,而這四把劍一旦重聚,是真是假自然可知。」

「說了半天,都是廢話!」青城派風朴子嘟囔道。

「這不是廢話,如果這把青龍劍是假的,那麼各位今日可就不能大飽眼褔了,因為在場之中,有人身懷朱雀劍而不自知,而我某人今日就是要來請青龍引朱雀!」

說完一拍劍匣,匣中之劍一躍而出,在空中劃出的劍光彷若一尾騰雲蛟龍,眾人看了目瞪口呆,高陽明伸手接劍,順勢使出【青龍劍法】。

這劍法一路使來,當真令人大開眼界,中原各派一向自視甚高,現在見了別人的武學不比自己差,不少門派的掌門心中暗暗發慌。

齊若水站在人群中,見到昨夜的陌生人,再也無法專心,不知道高陽明等會兒又會做出什麼事來。

突然揹在背後的劍隱隱震動,彷彿有東西在裡面掙扎欲出,齊若水發覺有異,隨著高陽明手中青龍劍的舞動,她背後的短劍似有所感。

突然齊若水身旁的嬤嬤抽出了她背上的短劍,翻身躍入青龍劍的劍光中。

「嬤嬤!」齊若水驚叫,可是接下來的景象卻教人更吃驚。

只見那高陽明和嬤嬤倆人各持一長一短的劍,有如跳舞般美妙的劍法,將眾人的目光緊緊吸引住。

「是朱雀劍!是朱雀劍!是朱雀劍!」青城派風朴子發了瘋似的拍手笑道。

「師弟別吵!」青城派凌霄子叱道,面對這千載難逄,可以一窺別派精妙劍術的機會,中原各派之人莫不屏息以待,凌霄子等人自然也是抱著這個心態,所以對於風朴子頻頻出狀況,著實頭疼。

「啊……『曤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朱老衣喃喃唸道。

「什麼?幫主您說什麼?」李漁陽朱老衣一付如醉如癡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老弟啊!」朱老衣恍若未聞的朝石繼天道:「想不到我活了這麼老,真讓我碰上了這等奇事,古人所謂『百聞不如一見』真是所言不差。」

此時場中二人舞罷收劍,還劍歸鞘,隱隱之中彷彿仍有那青芒紅光在四處流竄。

「妙極,妙極,四絕劍不愧為四絕劍,難怪江湖上要為它如此瘋狂,僅此雙劍就已令人絕倒,如果四劍齊出豈不要令我輩中原人士臉上無光?」青城派凌霄子嘆道。

「啍!一個小小的外教門派也敢在此猖狂。」棲霞派桐心長老道:「掌門,妳能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嗎?為什麼『西域四絕』之一的朱雀劍會在妳們手中?」

曹常春默默不語,反倒是方才舞劍的老嬤嬤開口說話了:「你們不用再為難掌門了。」

「嬤嬤,妳不是啞吧?」齊若水吃驚道。

老嬤嬤手握短劍,四平八穩的站在場中央,一點也不顯平日的老態,明眼人一看即知她是一個內力深厚的高手。

「事到如今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我等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天,是老天爺不想滅我海珠門之後,讓我活到能親手將朱雀劍交還給海珠門人。」

老嬤嬤出手招呼齊若水過來:「她是華山派的人,可是……她卻原本該是海珠門的人。」

「嬤嬤,妳說什麼呀?我怎麼會是海珠門的人呢?」齊若水小聲的朝老嬤嬤道。

老嬤嬤將朱雀劍交給齊若水:「照理說,妳是沒有資格當華山派的人的,可是掌門寧願背上叛教的罪名,也要給妳兩條路去選擇。」

齊若水看著她好久好久,一時之間彷彿所有的疑問都找到了解答,而她從小所受到的誤解在此時都得到了答案。

「嬤嬤,為什麼?為什麼妳現在才說?」齊若水激動道。

「妳可以選擇跟少俠走,回去妳原本該去的地方,妳也可以留下來,可是妳必須忘掉所有海珠門的一切,做好一個華山派門人該做的事。」曹常春道。

「當年海珠門東退中原,原是為了避免滅門之禍,門主夫人求助我華山派,敝派先掌門收留了她們,而妳是門主夫人的女兒,為了讓妳不受海珠門叛徒的追殺,敝派先掌門答應門主夫人將妳收在華山門下,撫養長大。」

齊若水轉頭看向高陽明高陽明微笑以對,她又看看李漁陽,卻見李漁陽低頭沈思。

「這數十年來,我們努力想要找到流散在中原各地的海珠門人,也寄望西域海珠門能夠脫離苦難,逆境重生。當時門主的長女,也曾帶著海珠門護法尋來華山派找人,但是突發變故,致使他們再度失了音訊。」曹常春對著齊若水繼續道:「我不會勉強妳留在華山派,也不會阻止妳回到海珠門。」

  

李漁陽李漁陽,你該怎麼辦?』李漁陽閉上雙眼,渾然不覺齊若水的等待,朱老衣看在眼裡,發覺這是一個大好良機。

如果李漁陽齊若水的婚事不成,正好給了自己的女兒一個敗部復活的機會。

於是他附在李漁陽的耳邊輕聲道:「既然對方明目張膽的來要人,就算現在留得住她,難保以後不會有什麼差池,畢竟她是海珠門的人,他們是不會就這麼放棄的,現在痛苦總比以後傷心要好得多。」

李漁陽緩緩張開眼,朱老衣又道:「兩派聯姻固然是好事,可是犯了武林大忌卻是自討苦吃。」

李漁陽自然曉得武林大忌指得是什麼,別說『西域四絕』就連和西域海珠門有關的人事物,只要有人沾上了身,就彷彿成了飄著腥味的臭魚,馬上將武林各派變成了尋味而來的貓。

華山派己成了箭靶,曹常春甘冒喪失武林地位的危險,可是丐幫可以嗎?朱老衣明白的表示要他放棄,幫主的話他能不聽嗎?李漁陽抬起頭,迎上了齊若水的目光,朱老衣滿意的點點頭。

齊若水李漁陽不肯出面發話,心中早己知道了結果,她握緊了手中的朱雀劍。

曹常春暗暗嘆了口氣,朝會場中道:「剛才我正想報告華山派下任掌門人的繼任人選的,」

她自懷中取出掌門令牌,朝華山派眾弟子道:「華山派第七任掌門人……」曹常春的眼光掃過齊若水,停在白素琳的身上。

白素琳。」

白素琳作夢也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力,千辛萬苦也爭取不到的掌門人之位,今天會這麼容易的就到了手中。

就在眾人還在一團迷糊之際,齊若水一下子成了海珠門的人,老嬤嬤笑著牽起齊若水的手。

「各位,方才我已經說過海珠門決定插足中原武林,我想第一就是要通過武林大會這一關吧?」高陽明問道。

「想立足於中原武林,豈非你想來就能來的?」棲霞派桐心長老道。

棲霞派一向在中原武林中地位卑微,多年來努力嚐試往上爬,卻總是無法如願,一來是掌門無能,二來是技不如人,所以對任何想進入武林排行的新興教派十分敵視。

「我願意接受考驗。」高陽明道。

「你代表海珠門嗎?」青城派凌霄子問道:「海珠門的掌門是你高陽明還是齊若水?」

高陽明看了看齊若水,等她回答。

「是我!」齊若水回道。

高陽明滿意的率領其它四名紅衣人向齊若水跪下,頌道:「屬下參見海珠門第五任掌門,立足天地,威振武林!」

齊若水接過高陽明手中的青龍劍,只覺入手沉重拿著它竟十分吃力。

「原本咱們四絕劍是掌門人所有,只不過三十多年前的一場意外,害得它們分散中原四處,這些年來我們留在西域的海珠門人,沒有一天不在找尋它們,除了鏡花水月宮的沙鏡花之外,恐怕就屬我們最想找到它們了。」

高陽明笑了笑,繼續道:「可是等我到了中原之後,我才發現那只不過是我們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因為,為了這四把劍我看到了同門相殘,門派猜忌……」

「是啊,那四把劍的確鬧得中原武林雞犬不寧,而如今你們居然還大言不慚的想立足中原武林。」青城派凌霄子道。

「那並不是我們的錯,」高陽明道:「要怪只能怪有人太貪心。」

「你是說我們中原武功比不上你們嗎?」棲霞派的松心長老道:「那麼就讓我來領教領教吧!」說著躍入場中。

「這就是考驗了嗎?」高陽明問道:「如果我通過了,海珠門能參加往後的武林大會嗎?可以坐上主席之位嗎?」

「廢話少說,先贏了我再問也不遲!」棲霞派的松心長老叫道。

「慢著!」丐幫的朱老衣說話了:「今日的主席還是華山派的掌門,我們得先聽聽她的意見。」

「不錯,」黃山派的李洞燭也附合道:「咱們不能壞了規矩。」

曹常春知道眾人都在看華山派的笑話,等著她們出醜,她按捺住性子,緩緩道:「中原號稱是禮儀之邦,對於外來文化都能虛心接納,那麼對於外來的武學又為什麼不能接受呢?只要他們不以武力威嚇,能和中原各派和平相處,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掌門既然願意給海珠門一個機會,我們也不能不給面子,只不過想加入,至少得有今日在場三位掌門的同意才行,」朱老衣向四周看了看道:「各位掌門不必急著現做決定,可是,松心長老,棲霞派既已先開口自然就算上你們一份了。」

幫主的意思是海珠門還得再和其它兩派討教武功了?」一直不說話的齊若水問道。

朱老衣道:「這是規矩,不過……」

他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曹常春道:「妳可以選擇討教的對象。」

齊若水聽得出他口氣中的含意,他料定齊若水會找華山派,好增加勝算。

可是齊若水伸手一指卻指向了李漁陽:「丐幫在中原武林之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相信由他們來做仲裁,大家一定心服口服?」

高陽明掩不住心中得意,知道齊若水終於心甘情願的承認了。

少俠是丐幫的少副幫主,也是丐幫想當然耳的接任掌門,如果我的討教對象是他,幫主應該不會反對吧?」齊若水問。

朱老衣冷啍一聲道:「只不過掌門用的是華山派的功夫還是海珠門的呢?」

「當然是海珠門的了!」老嬤嬤低聲朝齊若水道:「妳還記得我教妳的【捕雀棍法】嗎?口訣就是朱雀劍的心法,妳只要將棍法改成劍法就成了。」

齊若水點點頭,將青龍劍交給高陽明,自老嬤嬤手中接過朱雀劍。

高陽明松心長老道:「松心長老,請吧。」

剛才眾人都看到了【青龍劍法】的精妙,松心長老不免心中膽怯,但說出口的話不容他反悔,現在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咱們點到為止,畢竟這只是個考驗,不需要傷了和氣。」高陽明笑道。

松心長老壯起膽子,伸手拔劍使出棲霞派的劍法,高陽明也抽出青龍劍。

眾人一陣議論,心想:『棲霞派硬要打腫臉充胖子,今日可要丟臉丟大了。』

許多門派掌門不忍看到棲霞派的狼狽相,紛紛回到座位上。

朱老衣更是低聲罵道:「不自量力的傢伙。」

  

彷彿是一場未比就已定輸贏比賽,高陽明輕輕鬆鬆的得到第一回合的勝利,眾人連想多看一眼青龍劍的英姿都沒辦法。

李漁陽無奈的走出人群,台上的朱老衣臉色極為難看,齊若水走的是個險招。

因為她雖然成了海珠門的掌門人,但她的朱雀劍劍法不精,就算李漁陽贏了,齊若水也不會輸了面子,反過來看,如果李漁陽敗在她的手下……想到這裡,朱老衣皺了皺眉,李漁陽會心軟嗎?

已經換下華山派服飾的齊若水手持朱雀劍等待著李漁陽,素淨的臉龐襯著海珠門特有的藍黑色衣服,迴然不同以往她的耀眼風采,沈穩中另有一股收斂之美。

李漁陽心一橫,朝齊若水道:「掌門,在下討教了。」

於是二人拔劍出鞘,此時眾人莫不睜大了眼睛,看那齊若水如何用朱雀劍替海珠門在中原武林中爭得一席之地。

「妳想讓我幫妳還是不幫?」李漁陽趁著機會朝齊若水低聲問道。

「你怎麼幫我?」齊若水問道。

齊若水雖然自小練習老嬤嬤教她的【捕雀棍法】,但她總當它是老嬤嬤哄著她玩的,如今真的拿它來練劍,初上手還真的不習慣。

「贏了我,妳就可以留下來,如果輸了,妳就得回西域去。」

「你願意輸,只怕朱老衣不肯。」

李漁陽雖號稱是丐幫的少副幫主,但他並非丐幫之人,而是靠著石繼天是他義父的關係進入丐幫,因得到朱老衣的賞識,當上了所謂的少副幫主,而他的【打狗棍法】也使得不純熟。

「我希望妳能留下來。」李漁陽道。

「我寧願離開。」齊若水回道。

【朱雀劍法】仗著是靈巧,齊若水李漁陽的長棍之中,快速移動,旁人只見他們倆人來來回回的拆招,卻看不出他們到底在比些什麼。

「你再心軟,只怕丐幫的下場就要和華山派一樣了。」齊若水出言提醒。

李漁陽聽了,心頭一驚。

「快點出手,別再猶豫。」齊若水低聲喝道。

李陽漁齊若水去意已堅,挺棍一招,將齊若水的朱雀劍捲得脫手飛出,至此勝負已分,李漁陽伸手接住朱雀劍將它還給齊若水

高陽明在一邊看著一語不發,儘管他方才輕輕鬆鬆的贏了松心長老,只要齊若水不輸,和李漁陽打個平手,第三關再由他出馬,說不定海珠門真能擠身中原武林之列,但是……齊若水輸了。

雖然他知道其中的原由,可是這也表示了一件事,齊若水真的很在乎李漁陽,她不希望李漁陽為了她而做出了不利於自己的事,高陽明心中有點不是滋味。

齊若水走回高陽明身邊,低聲道:「對不起。」

高陽明只是笑笑。

「我們回西域吧,我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齊若水道。

「逃避不是我們海珠門人的做法,」高陽明道:「妳必須面對問題,解決問題,如果可以,妳還必須能製造問題。」

掌門,」朱老衣開口道:「妳還想繼續下去嗎?如果掌門願意助妳一臂之力,我倒是不反對。」

齊若水朱老衣口出譏諷,十足幸災樂禍的樣子,對他十分厭惡。

掌門,今日我們海珠門不能在中原武林之中佔有一席之地,是我們學藝不精,等海珠門將西域四絕練就之後,定當回來討教。」齊若水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掌門不必太再意,中原武林隨時歡迎各方人士共襄盛舉。」曹常春道。

「啍啍,」朱老衣道:「我還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四年後的武林盛事呢。」

「各位,」朱老衣清清喉嚨道:「既然海珠門今日無法加入,那麼我們還是依照原訂計劃繼續大會的活動吧。」

朱老衣擺明了要高陽明齊若水走人,齊若水也無心留下,她朝朱老衣道:「幫主,今日我們算是不速之客,可是四年後我們後會有期。」

「嗯嗯嗯,」朱老衣摸著鬍子笑道:「歡迎,歡迎。」

齊若水一轉頭看到了曹常春對自己慈愛的笑著,不禁心中一動,此行一去不知何時再見,從今而後,華山派的命運教人無法想像。

「一個門派的建立並不容易,想要維持下去更不簡單,」曹常春意有所指道:「如何才能立足武林保持名聲,不僅僅是靠著前人的名號,也是憑藉自身的努力。唯有更上一層樓的決心,才能不負前人的託付,掌門,現在的海珠門也許不夠好,但並不表示以後的海珠門追不上丐幫。」

「中原武林永遠歡迎所有門派的加入,」青城派的凌霄子道:「我相信這也是武林大會的最終目的。」

掌門,少俠,」黃山派的李洞燭也道:「切莫將武林大會看作是比武大會,這只是我們這些武同道交換心得互相交流的方式。」

朱老衣見他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好像都是衝著自己而來,今日丐幫的顏面顯得有些難看,便不再開口說話。

「海珠門今日一戰,明日便在武林揚名,」棲霞派的竹心長老道:「我棲霞派技不如人,不便多言,不過我倒十分樂見海珠門能在中原闖出一番作為來。」

齊若水十分感謝各派對華山派的寬容,雖然華山派可能喪失一些武林地位,但起碼不再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這一切還都得歸功丐幫的朱老衣

「遠來是客,」曹常春道:「請海珠門各位在會場外稍事休息,等我們繼續完了大會的工作,我華山派再盡地主之誼,替諸位設宴洗塵。」


第三章 新勢力的形成                      第一回 各取所需

垂落的夕陽隱落在大大的酒幡之後,顯得有些無力,沈融融坐在張記酒館裡,出神地望著夕陽。

融融姊,心情不好嗎?」張記酒店老板的孫女小娟問道。

沈融融看看她,做了個鬼臉道:「酒館的生意不好,妳爺爺的心情會好嗎?」

「呵呵呵,」老頭從櫃台後走出來笑道:「大小姐,生意不好就休息,我這把老骨頭也該退休了。」

「您關門了那我以後就沒地方好去了,」沈融融道:「除了您這兒,我爺爺是那兒也不許我去。」

老頭笑了笑,準備出店門將燈籠掛上,這時門外來了兩匹馬,下來了穿著一白衣和一黃衣的二個年輕人。

「店家,還有房間嗎?」黃衣少年問道。

「有有有,」老頭道:「房間有的是,只怕兩位不習慣。」

白衣男子笑道:「出外人還怕有住不慣的地方嗎?我看這地方雖小倒也不失雅緻,偶而換換口味也不錯。」

「城裡來的有錢人,」沈融融小聲對張小娟道:「口裡說的是一套,心裡想的誰知道。」

黃衣少年和白衣男子一前一後進了店門,經過沈融融桌邊時,白衣男子道:「老人家,您的店位在鎮上的出入口,可是為什麼人卻不多?」

「呵呵呵,」老頭仍是笑道:「鎮上開了家好大好新的酒樓,酒好姑娘美,咱們這個隨便糊口的小店怎麼比得上呢。」

「可是外表光鮮亮麗,骨子裡賣的卻不是好東西。」沈融融道。

「那一定是些庸脂俗粉,和賣穿腸毒藥了?」白衣男子接口道。

「可就偏偏有些錢多的大爺喜歡,搞得咱們鎮上烏煙瘴氣的。」沈融融道。

「這位公子倒是和看法我一樣。」白衣男子道。

「我才和你不一樣,」沈融融道:「有錢的大爺想換口味,我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白衣男子還想說話,門口突然闖進來兩名彪形大漢,其中一名瘦高漢子喊道:「有什麼好酒好菜的,都給咱們哥倆端上來。」

沈融融看見那兩人,臉色一變,正想發作,瘦高漢子眼尖瞧見了她,笑道:「我說今天出門會遇見什麼好事呢,原來今天店裡多了陪酒的姑娘。」

沈融融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罵道:「哪來的兩條狗,敢在這兒撒野?」

瘦高漢子夥著同伴大笑道:「妳要是能當男人,咱們倆兄弟就可以去當狗!」

沈融融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劍朝瘦高漢子刺去。

那兩人也不還手,返身往店外退去,嘴裡還叫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哪!」

沈融融也不管小娟在一旁拉扯,提劍追了出去。

「打你們這兩條狗,算是便宜了你們,我恨不得殺了你們。」

「妳要真殺了我們,只怕少爺會不高與,」瘦高漢子道:「他可不想讓自己人殺自己人。」

「誰跟你們是自己人!」沈融融怒道:「一群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壞傢伙!」

說著一揚手上的劍,向瘦高漢子砍去。

這時另一匹馬緩緩走近,馬上的人留著一撮山羊鬍,細小精亮的眼睛盯著沈融融

瘦高漢子躲過沈融融砍來的這一劍,叫道:「師父您來得正好,小姑娘發脾氣了。」

沈融融人在氣頭上,一把劍胡亂揮舞著,瘦高漢子伸手一抓,沈融融的頭髮頃刻之間披瀉而下,黑亮而滑膩。

那喬裝男子的沈融融一回頭,朝自己的頭上一摸,不禁鼓腮瞪眼好一付俏麗怒容。

「乖乖!」瘦高漢子見了油腔滑調道:「好一個俏丫頭,師父,咱們今天就把這個小丫頭抓起來,少爺一定佷高興。」

「爛你的嘴!」沈融融聽了怒叱道,舉劍再上。

這時一頂裝飾華麗的小轎緩緩走近。

「這是幹什麼來著?」一個尖細的嗓子從轎中傳來:「打打鬧鬧的像什麼樣子?」尖細嗓子啍了兩聲。

「少爺,您自己看看,那個小丫頭可不是個活生生的大美人嗎?」

瘦高漢子挑起轎簾,好讓轎中的人看清楚。

沈融融正打嬌喘噓噓,雙頰一片嫣紅,襯在夕陽餘暉裡,顯得份外艷人。

酒館老頭和他孫女兒倆個人站在店門口,不知如何是好,店內的白衣男子見狀,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這時店內另一名黃衣少年也一同步出了門口,他們二人對望了一眼,白衣男子一頷首,黃衣少年便悄悄地朝轎子移動,現在圍觀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卻都只是遠遠的站著。

「臭丫頭!」漫星愁瞧著沈融融體力明顯不濟,忍不住嘿嘿笑道:「我看妳還是省省力氣,乖乖地坐著轎子回去吧。」

「我撕爛你的狗嘴!」沈融融罵道,拿劍的手一個不穩,給漫星愁輕輕地打掉,漫星愁見機不可失,冷笑一聲就要去扣她的手腕,突然白衣男子大喝一聲緃身過去,漫星愁一呆,沈融融便給白衣男子搶了過去。

漫星愁回過神來,白衣男子早一指點向他胸口而來,漫星愁一驚,立刻縮身後退。

「渾小子!」轎簾子猛地一掀,下來一個白淨面皮、唇紅齒白,一眼望去便知是位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

「你活得不耐煩了嗎?」尖嗓子指著白衣男子道。

「不是我活得不耐煩,是你們不長耳朵。」白衣男子笑道:「人家賣的是酒香,不是粉味,這位姑娘都已經說過了。如果你們還是不懂,那麼不是你們瞎了聾了,就是你們都是天下第一的大白痴。」

「臭小子,敢用這種口氣跟我們家公子說話。」瘦高漢子罵道。

「狗才搖著尾巴講話。」白衣男子回道。

「太過份了!」瘦高漢子怒道,一劍刺向白衣男子。

「休得無禮!」黃衣少年大喝一聲,阻身在前。

就在黃衣少年和瘦高漢子打得難分難解之際,白衣男子悠閒地將沈融融送回店門口。

「小姐,妳還好吧?」小娟問道。

此時遠處傳來馬蹄聲,漫星愁萬人玉道:「公子,湖海幫的人來了,咱們回去吧。」

萬人玉冷啍一聲道:「師父,去給我探探那小子的底,看看是那裡冒出來不知死活的傢伙,竟敢惹到我的頭上來。」

  

「太胡鬧了!」沈湖怒道:「好端端地,妳去招惹萬人玉做什麼,難道妳給我惹得麻煩還不夠多嗎?」

「我不能去惹他也就罷了,難道還要讓他來欺負我嗎?」沈融融辯道:「爺爺,我們湖海幫就非得這麼樣任人欺負,連說『不』的能力沒有嗎?」

「妳懂什麼?」沈湖道。

「我不懂,」沈融融道:「幫裡其他人也不懂,爺爺您告訴我一個理由,我不要再這樣子下去了。」

「妳要理由?我就給妳一個理由。」沈湖怒道。

「幫主!」馬健出聲阻止。

沈湖頓了頓改口道:「兒,爺爺老了,不知道還能帶著你們多久,湖海幫的兄弟都是和我生死相交數十年的老朋友,我其實是不能、也不願意看著他們被人欺負。」

「小姐,」馬健接口道:「幫主有他的苦衷,妳就不要再逼他了。」

沈融融雙眼含淚不再說話,但神情卻是十分倔強。

「對了,」馬健轉向一旁等待多時的李漁陽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哦,」李漁陽想了想隨口道:「敝姓單名一個字。」

公子,真是讓你看笑話了。」沈湖道。

幫主,您這麼一說我可要不好意思了,是我不該打擾你們的。」李漁陽道。

馬健揮手要其它人退下。

「妳留下。」沈湖轉頭對沈融融道。

沈融融悻悻然的在一旁坐下。

「不知公子到蘇州來有何貴事?」沈湖問道。

「沒什麼重要的事,只不過嚮往江南景色,想來玩玩罷了。」李漁陽回道。

公子,我看你的功夫不弱,不知你師承何人?」沈湖又問。

李漁陽料不到沈湖會有此一問,不禁呆了呆。

「爺爺,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又不是你的犯人。」一旁的沈融融插話道。

「是了,是了,」沈湖道:「是我太失禮了,公子千萬不要見怪。」

「不,不,不,幫主的顧慮是對的。」李漁陽看了看沈融融:「對陌生人是該謹慎小心才對。」

沈融融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其實我沒有拜在任何門派過,家父生性喜歡遊玩,四海一家,所以我的功夫多半是家父生前好友所教,算不得什麼的。」李漁陽道。

「既然如此,那麼我也就不再多問,不過還請公子在我們湖海幫多盤桓幾天,好讓老夫略盡地主之誼。」沈湖道。

「我在江南人生地不熟,如能蒙幫主相邀,那真是在下求之不得的事。」李漁陽道。


 「幫主,那小子來歷不明,您這麼留他下來,好嗎?」馬健沈湖道。

「看在他救了融融的份上,少不得要對人有些謝意。」沈湖道。

「幫主,您就是心腸太好了,才會給府那些人有可乘之機。」馬健道。

「怎麼,你也和融融一樣認為我老了,膽小怕事了?」沈湖道:「我知道幫裡有部份兄弟對我有些看法,可是老弟,你在我身邊也有十幾年了,你看過我退縮膽小害怕過了嗎?我們不要忘了當初組湖海幫時的目的,我們不是要和別人搶地盤爭利益,我們不做丐幫的勾當,也不像府那麼無恥,我只要兄弟們能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可以互相照顧,維持地方上的安寧,不受外力的侵擾,這才是我的目的。」

「但是,幫主,現在府和丐幫私底下暗通款曲,蘇州一帶已然成了他們的地盤,對咱們湖海幫的弟兄來說,能安居樂業的過日子,早就成了可遇而不可求的事了,」

馬健道:「難道您還在信守著幫主的誓約嗎?」

「君子一言九鼎……」沈湖道。

「可是幫主臥病在床多年……」馬健道。

「除非他先毀約背信……」沈湖道。

「到時就沒有湖海幫的存在了!」馬健回道。

沈湖愣了一下,緩緩道:「我已差人至丐幫幫主處,相信不久就會有回音了吧。」


第三章 新勢力的形成                      第二回 姻緣天定

江書棋無奈的睜開眼,心中有事讓他一夜不能成眠。

他悄悄地下床,環顧四周,只見同房的師兄弟個個睡得香甜。

自從見過井邊陌生女子之後,江書棋腦中一直無法忘掉女子的美麗容貎,且不管她是人是鬼,更遑論其它師兄師弟的耳語猜測,他決定今晚一定要揭開真象。

深夜的寒氣令人精神一振,江書棋打了個寒颤,拉緊了身上的衣服,快步的朝東南兩院相隔的後院走去。月亮已經緩緩地爬上了頭頂,江書棋隱身在暗處,盯著東院等待陌生女子的到來。

明月提著空水桶,推開院門,映著清朗的月光,她的臉更加慘白,而脫去黃山派黃衫換上了戴孝的白衣,難怪客棧上上下下都沸沸揚揚的傳著鬧鬼的耳語。

明月拿出斷劍仔細的撫摸著,根本忘了一旁的空水桶。

「我就說嘛,客棧裡哪來的鬼呢?」俞倩大力的推開院門,喊道:「原來是有人裝的,是誰三更半夜的不睡覺,害得大家擔心受怕的。」

明月聽見有人來了,慌得收起斷劍,掀起水桶丟下井中打水。

師姊啊,」俞倩道:「天還沒亮怎麼就起來幫師父打水了?」

師妹,」明月道:「我是怕晚來了人多,師父會等太久。」

「難怪掌門會這麼疼妳了,」陸苡道:「連我們入門這麼久的弟子都輪不上去伺候她老人家。」

「是啊,」俞倩道:「所以師姊才能白日黑夜裡來去自如的,也不怕這一身白衣嚇著了人,這客棧裡住的可不止是我們黃山派的人哪。」

「就說是客棧裡鬧鬼,原來是妳。」陸苡道。

師姊,我知道妳現心情不好,我勸妳不如回黃山,反正妳又不想參加大會,留在這裡除了伺候掌門人,妳還能做什麼呢?」俞倩擺明了態度要明月離開。

江書棋從頭至尾聽得清清楚楚,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想看楚清她們的長像,不料發麻的雙腿不聽使喚,『咕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姚霖用手肘碰碰俞倩示意她有人來了,俞倩明月笑了笑道:「天快亮了,打了水就回房去吧。」說完帶了其它的人走了。

明月轉頭向著江書棋藏身的方向道:「你出來吧,我知道你躲在那裡。」

江書棋揉著雙腿緩緩的走出來道:「妳真的不是鬼。」

「誰說我是鬼的,」明月轉念一想,明白了俞倩話中的思意:「原來你以為我是………」

「對不起,」江書棋道:「我不該躲在這裡偷看。」

「無所謂,我不是鬼,卻也和鬼相去不遠了。」明月道。

「妳是明月姑娘吧?」江書棋道:「我聽師父說過妳的事。」

「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兒來,難道不怕讓你師父知道?」明月問道。

「我不怕我師父,我怕的是我那些師兄弟,」江書棋道:「我怕他們會半夜來抓鬼。」

「抓鬼?我?」明月問。

「妳為什麼不參加大會?為什麼要讓妳那些師姊妹那樣對妳?」江書棋突然問道:「這是唯一露臉的好機會啊!」

「我已經不在乎了,對我而言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事是值得我在乎的了。」明月道。

「我也是父母雙亡,由師父撫養長大的,」江書棋道:「所以我才要努力爭取出頭的機會,只有這樣我死去的爹娘才能看到我的成功。」

「那是你根本就沒有擁有過,所以你不覺得失去有什麼可惜,」明月道:「而我,卻是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家人受到痛苦,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那並不是妳的錯啊。」

「可是我原本可以不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明月道:「我可以選擇的。」

「與其在這為過去的事難過自責,不如打起精神來為以後開創新局。」江書棋仍是滔滔不絕的說著。

「難不成你是青城派未來的掌門人?」明月道:「這麼有理想有抱負。」

江書棋搖搖頭道:「我的資歷不夠,不過能來參加大會,就代表我的能力受到肯定,想更上一層樓並不是難事。」

「更上一層樓?」

「當青城派掌門啊。」江書棋道。

「原來你在乎的是這個。」明月不以為然的笑道。

江書棋看著明月,突然道:「等我有資格角逐青城派掌人時,我一定會向貴派要求聯姻的。」

「什麼?」明月沒有聽清楚他的話,笑道:「和黃山派聯姻?你不知道中原各派最不想聯姻的對像就是黃山派嗎?」

「可是我覺得妳很好啊。」江書棋道。

明月這時才弄清楚他的意思,臉一紅道:「啍,那你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那妳明天去參加大會,」江書棋道:「好讓大家都認識妳,知道以後我這個未來的掌門人聯姻的對象。」

明月看著他,不清楚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玩笑話。

「我是說真的,」江書棋道:「從第一眼看見妳時,我就下定決心了。」

「是嗎?」明月道:「那個時候你連我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那沒有差別,」江書棋道:「如果妳是鬼,我娶的就是要像那個模樣的女子。如果妳是人,我要娶的就是妳。」

「你只看到了我的容貎,就決定了你後半輩子的對象,不覺得太冒險了嗎?如果我是個心如蛇蠍的人呢?」明月問道。

「可是妳不是,對不對?」江書棋道:「否則妳不會容忍妳那位師姊的。」

明月看著他,年輕熱情的臉龐充滿著生氣。

此時東西院裡漸漸有了人聲,江書棋匆匆的丟下話朝南院走去:「至少回去黃山之前,看看這難得參加的武林大會是個什麼模樣。」

  

武林大會接近尾聲了,武林中大大小小的門派也都分別推出了他們下一任的掌門人選,剩下來的時間無非是各門派的交流,想聯姻的,想結盟的,想合併的,都在這幾天要敲定,因為大會一結束,又是一個四年的時間才能再見,而四年對在這個人才輩出的武林中來說,可不是一個算短的日子。

江書棋見到明月出現在武林大會中,又聽到黃山派的下任掌門仍是未定,心中頓時燃起一股希望。

雖說兩派聯姻宣告著兩派即將結盟或是合併,代表著武林中另一股勢力的消長,是眾家門派可遇而不可求的,但這畢竟是件大事,至今仍然沒有那一門派有這種機會。

  

「你想找我師妹?」展瑤排開人群,站到江書棋面前問道。

「妳是………」江書棋道。

展瑤道:「我是她的大師姊,我師妹已經回黃山去了,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見不到明月江書棋有些失望。

『也許是她不想和那些與她做對的師姊妹在一起。』江書棋胡亂猜想著。

「怎麼了?」展瑤問他:「你冒冒失失的到我們黃山派來找人,可知道是犯了我們的規矩?」

「我是有些冒失,」江書棋回道:「可是我與明月姑娘曾有一面之緣,知道她在客棧裡被人誤會是裝神弄鬼之人……」

「我不像有些人肚量那麼小。」展瑤打斷他的話。

江書棋見她不是和俞倩在一起的,頓時放心不少。

「你喜歡我師妹?」展瑤問道。

「我是很喜歡她,」江書棋承認道:「我要求我師父,等我當上青城派掌門時,就要向貴派提親。」

「野心倒不小。」

「對了,」江書棋道:「既然姑娘已經回黃山了,那麼這個東西麻煩請妳交給她。」

展瑤看著江書棋手上的軟皮劍套。

「我見姑娘一直隨身帶一柄斷劍,那一定是她十分重視的東西,這個皮套本來是我師父送我的禮物,我想把它送給姑娘,就當作是個信物,希望她不要忘了我對她說過的話。」

「私訂終身?」展瑤故意道。

「不,不,不,」江書棋道:「我絕對沒有要冒犯姑娘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忘記我。」

「想向掌門要與我師妹聯姻的門派很多,你有什麼本領能讓師妹對你情有獨鐘呢?況且條件比你好的人太多了。」

「我不在乎她喜不喜我,」江書棋道:「重要的是我喜不喜歡她。」

「所以你會為了她而努力當上青城派掌門?」

「妳將來也有機會當上黃山派的掌門,」江書棋道:「妳應該會了解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的意思。」

「你是不怕我搶了師妹的掌門之位?」展瑤問道。

「如果她沒有那個本事,就算坐上了掌門之位,我想也沒有什麼意義吧?」江書棋道。

「不錯,」展瑤道:「你倒是想法和我一樣。」

「所以,」江書棋道:「如果妳當上了黃山派掌門,我請妳將明月姑娘許配給我。」

「這個要求我現在沒有辦法答應你。」展瑤道。

「為什麼?」

「這其中的變數太大了,我怕你到時候會反悔。」

「說到最後妳還是不相信我。」

展瑤笑了笑,意有所指道:「也許是我不答應呢?」

「把東西給我吧。」展瑤不等江書棋有所反應,伸手拿了江書棋手上的皮劍套,轉身快速離去。

  

李洞燭自武林大會回來之後,一直悶悶不樂的,華山派怎麼能和黃山派相提並論呢?可是這次無疑地華山派出盡了風頭,和丐幫聯姻失敗並沒有打擊到華山派,反而爆出了另一個秘密,海珠門的傳人居然在華山派隱姓埋名多年。

海珠門的再次崛起,不啻是在武林之中投下了一枚火藥,一個足以影響武林生態的火藥。

這次的大會上,黃山派並沒有提出下任掌門的人選,是因為她突然發覺黃山派必須做些改變,雖然她的師父不認同她的想法,逼她必須做出掌門人選的決定,可是她還是放棄這次的機會,想回到黃山之後再做打算。

只是她算錯了一步,因為有人比她還急著改變黃山派。

展瑤回到黃山之後,積極的在師父前輩面前表現自己,她知道諸位師父中意的是明月

她和明月的不和在黃山派流傳已久,一個做風保守,一個做風激進,可是看在前輩的眼裡,開放黃山派無疑的是跟著走著華山派的路子,這兩個門派老死不相往來,怎麼可能會向華山派看齊呢?她想要徹底改變黃山派,可是她必須先爭取到掌門之位。

  

杜小莞展瑤帶進了黃山派後,聰明如她自然看出來這其中的奧妙,她拜入黃山派圖得是生活安定,對帶她來黃山的展瑤有感激,可是對她的做法卻不能認同。

黃山派之所以為黃山派,正是她和華山派的不同,杜小莞跟著爺爺在外流浪多年,也知道這個世界有各式各樣的人,有人好動有人愛靜,保守並沒有什麼不好啊。

所以當她選擇了拜入明月的師父門下時,展瑤有些不諒解,她帶進來的人居然會選擇對手的師父。

「大師姊,這麼不知好歹的人不要也罷,」俞倩道:「妳還有我們呢,我們會幫妳拿到掌門之位的。」

「我只是可惜蹧蹋了這麼一個人才,」展瑤道:「我相信我不會看錯人的。」

  

展瑤如願當上掌門之後很大方的讓那些食古不化的保守派老師父們全都住進後山的隱居寺裡,這算是軟禁,雖然沒有人敢說出來。

展瑤下一個目標就是明月,依俞倩等人的意見是希望展瑤將她和那些人拘禁在一起,好方便看管,免得保守派勢力死灰復燃。

可是展瑤不願意,她不願意,是因為她不想再看見明月,她急著要把明月給趕下山,趕出黃山派,讓她永遠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失去門派的依靠,沒有人會對她有興趣,自然青城派也不會答應讓他們門下的弟子去娶一個被逐出師門的人,她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展瑤為了擴張自己的勢力,把賣藥的杜小莞帶進了黃山派,她需要一個完全沒有派系的人;一個可以讓自己重新塑造的人;一個可以乖乖聽自己話的人。

明月聽到展瑤要把自己給逐出黃山派,只能默默的接受,可是杜小莞無法理解,她去求見展瑤,想問個清楚,展瑤只淡淡的告訴她,如果她無法認同她的做法,可以自願退出黃山派,否則就必須一起改造黃山派。

杜小莞不想離開黃山派,自從她來黃山之後不久,爺爺也因年老體衰而過逝,只留給她一個包袱,一個保命用的包袱,對她而言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所謂的家了,再離開,她就真的一無所有。

師姊,妳離開了黃山要去那裡呢?」

「哪裡都無所謂了,」明月收拾著行李道:「只要能找到我的妹妹。」

「師姊……」杜小莞吞吞吐吐道:「妳能不能留下來?就說妳願意和那些老師父們住在一起,我想師姊不會為難妳的。」

明月看著杜小莞,搖搖頭:「留下我對她們才是麻煩,為了爭這掌門之位,展瑤花了多少心思,只是她不知道,我一點都不稀罕這掌門之位。」

窗外漸漸的天亮了,升起了薄薄的晨霧,黃山又開始了令人迷醉的一天,可是今天過後,她將再也無法去領略黃山的美了。

「師姊,那我跟妳一起走。」杜小莞道。

  

明月杜小莞二個人一路上欣賞著黃山的美景,完全忘了時間,眼看著天就要黑了,明月正考慮著要不要繼續趕路時,突然暗處裡跳出了數個蒙面人,明月一把扯住杜小莞

「趕路嗎?幹什麼那麼急呢?」其中一名蒙面人開口問道。

師妹?」明月聽出蒙面人的口音問道。

「我們特地來送妳一程了。」俞倩道。

「說好要讓我們下山的,難不成師姊反悔了?」

「師姊是掌門人了,自然不會那麼計較,不過,我們姊妹不放心妳,萬一妳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壞了黃山派的面子,那掌門的臉要往那擺啊?」

「我和掌門都是重信諾的人,她既答應放我下山,我自然會守住對她的承諾。」明月道。

「可是草都拔了,為什麼還要留下根來呢?」俞倩笑道:「斬草要除根,聽過吧?」

「妳們背著掌門做事,也不怕壞了掌門的名聲?」杜小莞道。

「留著妳們在世上,才是我們要擔心的事,二師姊、師妹,對不起了!」

俞倩說完一揚手,眾人紛紛將二人圍住。

明月護住杜小莞,朝她低聲吩咐道:「待會兒我將她們引開,妳便乘機逃命去吧。」

「有什麼話等做了同命鬼之後再慢慢聊。」俞倩道。

「有本事就來啊!」明月大喝一聲,挺劍斜裡衝出。

「也是我們該一較高低的時候了。」俞倩提劍追了過去。

「等等,小師妹,」姚霖阻止想跟過去的杜小莞道:「師姊有師姊們的恩怨,咱們有咱們的心結要解。」

「我入黃山不過半年,連諸位師姊的名字都叫不出來,又會有什麼心結呢?」杜小莞問道。

「怪只怪妳選錯了邊,」姚霖道:「雖然妳入我黃山派不久,可是以妳的資質,難保不是第二個明月,如果妳肯留在黃山,今日就不是這個局面了。」

師妹,和她說這麼多做什麼?」陸苡道:「她又不懂,還是去幫師姊的忙才是要緊。」

師妹,」陸苡周潔道:「看好她,別讓她跑了。」說完便和姚霖二人追上俞倩

杜小莞遠遠的看著她們三人圍著明月,在漸暗的天色中傳來刀劍相擊之聲,糢糊不清的人影分不出明月的安危。

  

明月師妹,」俞倩笑道:「妳根本不是我們三人的對手,還不如乖乖的和我們回去落得輕鬆。」

「反正都是死路一條,」明月道:「我寧願選擇自己的路。」

「那我就成全妳!」俞倩一劍剌中明月前胸。

「師姊!」杜小莞叫道。

「啍,」俞倩冷笑道:「別緊張,小丫頭,等會兒妳就可以去和妳師姊做伴了。」說完回身舉劍向她砍下。

忽然有人叫道:「以多欺少,還敢說大話!」

俞倩一回頭,見一個黑衣人自馬背上躍下,翻身而來:「一群大姑娘圍著一個小姑娘打打殺殺的,真是讓人看不過去。」

「黃山派的家務事,也要你這個外人來管?」俞倩反手將劍向來人刺去。

黑衣人道:「只要在我面前殺人就不可以。」

  

杜小莞趁著黑人衣和俞倩等人混戰時,扶起中劍倒地的明月明月強忍一口氣向杜小莞道:「小莞,帶著一條命逃走,替我找到明星,好好的照顧她。」

「師姊,我要帶著妳一起走,」杜小莞道。

明月搖搖頭道:「我是不行了,妳趁著現在快走。」

「小姑娘話說完了沒有?」黑衣人退到杜小莞身旁道:「說完了咱們就要走了。」

「走之前先留下她來!」俞倩道:「這樣你或許還有保命的機會。」

「來不及了。」黑衣人一手將杜小莞攔腰抱起,大手一揮,杜小莞只覺眼前一亮所到之處俞倩等人紛紛閃身避開。

「不要殺了她們。」杜小莞道。

黑衣人跨上馬背,一夾馬腹,黑馬如箭飛射而去。

「妳不想傷她們,她們卻想要妳的命,」黑衣人道:「妳的軟心腸總有一天會吃虧的。」

「我要回去救明月師姊,」杜小莞道:「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那兒。」

「回去也沒有用了,」黑衣人道:「只怕她早被人給帶走了。」

「可是,」杜小莞道:「師姊答應讓我們走的,她不是出爾反爾的人。」

「小姑娘,她們都要趕盡殺絕了,妳還替她說話。」

黑衣人確定沒有人追來後停下馬,對杜小莞道:「我不管妳們黃山派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同門相殘就是不對。」

「妳有沒有地方可去?」黑衣人問道:「我打算往南方去,如果順路我可以帶妳一程。」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杜小莞道。

「我不是要保護妳,」黑衣人笑道:「只是妳受了傷,我總不能把妳一個人丟下不管吧?」

杜小莞經他一提醒,才覺得手臂上隱隱作痛,俞倩剛才一劍刺得著實不輕。

「我可以自己去……」

「別逞強。」黑衣人道。

「那你,你只要帶我回到蘇州就可以了。」杜小莞低聲道。

  

江南的景色果然不同於北方,處處波光粼粼,楊柳垂戶。

和黑衣人相處的這段日子,杜小莞漸漸忘記了在黃山時的種種不愉快,但相對的也對黑衣人起了很大的好奇心,在他滿臉鬍鬚的面容下,倒底又隱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祕密?

他常常在半夜裡神祕失蹤,而身邊總有花不完的銀子,杜小莞想離開他可是又忍不住想知道他的一切。

躺在床上的杜小莞,手臂上的傷其實早已康復,雖然離蘇州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她如果想走還是可以走,不過她心裡明白,留她下來的是她的好奇心。

杜小莞等著,果然等到對門有人出來的聲音,杜小莞悄悄的下了床,湊到門縫中朝外看,只見黑衣人靜靜地掩上房門,向外走去,杜小莞也跟了出去。

甫入夜的街道,便人影稀少,留給人的只是一窗一窗的燈火,偶有買醉歸來的旅人,和下工回家的伙計,卻獨不見方才離去的黑衣人,杜小莞站在街影中思索著該怎麼辦。

「在找我嗎?」

杜小莞一驚,抬頭朝客棧屋頂上看去。

「我還在想妳什麼時候才會跟蹤我出來,」黑衣人道:「妳大可以一走了之的。」

「我不會那麼對待救命恩人的,」杜小莞道:「起碼我得先知道我的恩人倒底是誰。」

「一個會半夜失蹤又身懷鉅款的神祕人,的確教人疑心,只不過我的祕密和妳一樣,不足為外人道也。」黑衣人道。

「我相信你也不是個江洋大盜。」杜小莞道。

黑衣人點頭笑了笑道:「這一點妳到是猜對了,如果快的話,妳明日天黑之前就可以趕到蘇州,過了今晚我們就要分道揚鑣了。」

「可是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你是誰?」杜小莞道。

黑衣人躍下房頂,聳聳肩膀道:「我只是一個努力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和找回正義公理的人。」

  

望著漸漸發白的天空,杜小莞多希望黑夜不要太早過去,和黑衣人相處有種安全感,自從離開李漁陽後,一直到爺爺去世,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呵護的幸福,因為從小到大她嚐過太多次的分離。

門外傳來輕輕地敲擊聲。

姑娘,時候不早了。」

明知道他遲早會走,去找他要的正義公理,可是……

杜小莞拉開房門,黑衣人笑道:「早些上路才不會太熱,等我把妳送到了目的地,我們就真的後會有期了。」

「你可以不用這麼麻煩的。」杜小莞道。

「算是我們有緣吧,」黑衣人道:「況且路上有人做伴,反而不會覺無聊。」

「那麼我也陪你走走路好了。」杜小莞道。

黑衣人道:「妳不想妳那位師姊了?」

「想又能怎麼樣?」杜小莞道:「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麼和她們對抗?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答應師姊找到她妹妹。」

杜小莞道:「其實我入黃山派,想學的不是功夫,只是不想再過飄泊的日子。跟在師父身邊也知道了不少道理,只是,師父一心只想鑽研武學,對那些一心想顯赫黃山名號的師叔伯,總是不假辭色的告戒……」

「所以,她們才出此下策,逼走那些和她們不同理念的人?」

「我也不反對做些改變,只是師姊一心求好,反而看不到眼前的問題。」杜小莞道。

「是啊,」黑衣人頗有同感道:「最看不清的總是當事者。」

「我總覺得和你在一起都有說不完的話,好像我們認識很久,像是老朋友一樣……可是我卻不知道這個老朋友的名字。」

黑衣人聞言,笑了起來:「原來妳也會拐彎抹角的套話,我還以為……」

「我是說真的,」杜小莞道:「算起來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總不能讓我連人恩人的名字也不曉得吧?」

「不是我不肯告訴妳,」黑衣人無奈道:「是因為我有難言之隱。」

「起碼告訴我你姓什麼總可以吧?」

黑衣人停下腳步,思考許久,拍拍杜小莞的肩頭道:「妳喊我大哥吧。」

  

杜小莞和黑衣人併肩站在湖海幫的大門前。

黑衣人略帶不確定的語氣問道:「妳肯定他們會見妳?」

杜小莞低頭看看手上的東西,遲疑道:「這是我爺爺給我的……」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妳不妨去試試看。」

杜小莞走到大門前正要敲門,突然回頭問道:「大哥,你會等我出來吧?」

黑衣人笑笑道:「我會看妳安全無事才會離開。」

杜小莞上前拍了拍大門。

站在門外,杜小莞有些猶豫,大門內靜悄悄的,這是她唯一個可以投靠的地方了。

她側頭看了看黑衣人,黑衣人對她點點頭,杜小莞從門縫中瞧見院中樹影搖晃,等她再轉過頭,發現黑衣人已拉轉了馬頭準備離去。

大哥!」杜小莞叫道:「你要去那裡?」

「去我要去的地方完成我要做的事,」黑衣人問道:「妳不進去嗎?」

「我……」

「什麼人在外面講話啊?」屋內有人走出來打開了大門,一個白髮老者問道:「小姑娘,妳有什麼事嗎?」

「我來找人的,」杜小莞回頭答:「我找沈湖幫主。」

「哦,」白髮老者走到門邊,朝外看了看,杜小莞順著他的目光也向外看,這時門口哪還有黑衣人的影子,她有些失望,白髮老者將大門關上。

「妳是幫主的什麼人?」白髮老者問。

「我爺爺是幫主的師弟杜錚,我是杜錚的孫女,我叫杜小莞。」

白髮老者上上下下的瞧了她一遍,點點頭道:「妳在這等會兒。」

杜小莞站在院中,打量著爺爺口中比美丐幫的湖海幫,可是卻怎麼也看不出來它有什麼驚人之處。

「進來吧,」白髮老者朝杜小莞招呼道:「幫主有話問妳。」

杜小莞跟在老者身後踏入略顯幽暗的大廳,透著微微薰香的屋內,只有另一位白髮老者坐在大廳之上。

「藥伯,你去忙吧。」沈湖道。

「小姑娘,妳說妳是杜錚的孫女,可有什麼憑據?」沈湖問道。

杜小莞解下腰際的小布袋:「這是爺爺交給我的,說是等我投靠前輩時,再打開……」

沈湖瞇著眼睛看著杜小莞手中的布袋,褪了色的囊袋還認得出它原本該有的樣子。

沈湖走下座位,接過布袋打開,裡面放著當初他們師兄弟分手時所留的信物,有著二人互祝功成名就的期許,和對雙方後人的道義責任。

「妳爺爺……」沈湖倒出一枚銀製的戒子,明白杜錚已先離他而去。

「去逝有半年多了。」杜小莞道。

沈湖點點頭,突然顯得有些疲倦。

「我會找人帶妳去休息,」沈湖將布袋交還給杜小莞:「有什麼事,晚上再好好談吧。」


第三章 新勢力的形成                                                        第三回 異地重逢

沈融融照例又在橋頭酒坊待到天黑時分才回來,對她而言,死氣沉沉的湖海幫就像個日薄西山的老人,一點也吸引不了她留下來。

雖然在外面難免會碰到令她討厭的人,但比起關在湖海幫裡還不如出去找人鬥鬥嘴出出氣來得舒服。

「妳不如去老那兒賣酒好了,」才一踏進大廳,沈融融便聽到沈湖不悅的口氣道:「成天在外面鬼混,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沈融融一抬頭,才發現大廳裡坐了不只沈湖一個人,還有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年輕女孩。

「等妳一整天了,不知道妳現在有空和我說話了嗎?」沈湖問道。

「我有點累了……」沈融融道。

「這位是妳師叔公杜錚的孫女杜小莞,不過來打聲招呼盡盡做主人的責任嗎?」沈湖不理她,逕自開口道。

沈融融看了看杜小莞,杜小莞身上還穿著黃山派的衣服,眉宇之間的孤傲神情令沈融融覺得熟悉。

「妳是黃山派的人?」沈融融問:「聽說黃山派出了大事了。」

融融,不能對人無禮。」

「沒關係的,」杜小莞道:「這又不是什麼祕密。」

「我看妳是真的累了,」沈湖沈融融道:「連自己該怎麼說話都忘了。」

「您不是要和我說話的嗎?」沈融融道:「那我們就好好聊聊。」

幫主,那我先回房了。」杜小莞道。

「急什麼?」沈融融道:「我也想和妳聊聊。」

「看來是我爺爺對我失望透了,才會找人來取代我吧?」沈融融道。

「我是對妳失望,」沈湖道:「可是湖海幫永遠是妳的責任,我不會把它交給別人,所以也請妳注意妳說話的禮貌。」

姑娘,我來沒有惡意,只不過是替我爺爺交還一份屬於幫主的東西罷了,過二天我就走。」杜小莞道。

「妳哪裡也不去,」沈湖道:「我不會為了一個不知好歹的人而背信。」

「那你們慢慢敘舊,我先告退了。」沈融融道。

望著沈融融離去的背影,杜小莞對沈湖道:「幫主,如果不方便……」

沈湖揮揮手,不讓杜小莞繼續往下說。

「現在湖海幫還是我當家做主,妳就留下來,融融只是脾氣硬,明天就會沒事了。」

  

大清早沈融融一跨出廳門,便瞧見杜小莞站在院中對著那幾株枯樹發呆,她快步走到大門前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走回杜小莞身旁,出聲問道:「妳說妳叫什麼名字?」

杜小莞回過神來答:「杜小莞。」

沈融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杜小莞一番,又問:「昨天我那麼對妳,妳不生氣吧?」

杜小莞笑著搖搖頭。

「看妳年紀和我差不多,為什麼不留在黃山派,卻要到這裡來?」

「妳是不歡迎我?」杜小莞問:「妳可以明講,我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的。」

「好啊,」沈融融承認:「那我就老實告訴妳,我歡迎妳來,但是我不歡迎妳插手管湖海幫的事。」

「我自己的煩惱就夠多了,我也沒有心思去管別人的事。」杜小莞道。

「那就走啊。」沈融融道。

「走?去哪兒?」杜小莞問道。

「跟我出去散散心,忘掉那些煩心的事。」沈融融道。

  

走了個李丏來了個杜小莞沈融融的日子好像變得不再無聊,和沈湖的衝突也少了,沈湖看在眼裡放心不少,只是他念念不忘的還是朱老衣遲遲不給的回音。

一日在湖海幫例行的會議之後,馬健帶來了消息。

「幫主,」馬健道:「丐幫方面有回音了。」

沈湖接過馬健手中的信,迫不急待的打開來,沈湖看完信點點頭將信交給馬健

「哦,是少副幫主要來。」馬健道:「這個朱老衣是什麼意思?那個少副幫主又是什麼人?」

「丐幫交到朱老衣手上,也算是他們的不幸,」沈湖道:「如果這個少副幫主也跟他一樣,那麼丐幫在江湖中的地位算是完了。」

「那咱們可得替自己好好打算打算。」馬健道。

「早就該打算了。」沈融融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

「妳又偷聽我們開會。」馬健道。

「我也是湖海幫的人,難道我不能來?」沈融融問。

「妳來了也只會壞事。」沈湖道。

「爺爺您從來都不信相我,」沈融融道:「難道你真的要將湖海幫斷送在您手上?」

「小姐!」馬健出聲阻止她。

「讓她說吧,」沈湖道:「我倒想知道她有什麼本事可以帶領湖海幫。」

「我現在不說,」沈融融道:「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沈融融拉著杜小莞,急急的朝城西外趕去。

「我們去那兒啊?」杜小莞問。

「去找人。」沈融融道。

「噓——」杜小莞一扯沈融融:「快躲起來,有人來了。」

於是倆人藏身路旁草叢中,遠遠望見大路的那頭,月光之中有幾個人影走來。

舵主,您瞧這次少副幫主南下,究竟有什麼事情,會不會……」

「嗯,他這次南下,的確有些蹊蹺,不過也不能斷定他是衝著咱們來的。」

舵主,您一向足智多謀,那依您之見呢?」

舵主,您也不用太操心,現在是什麼情況都還不了解,如果我們先亂了方寸,事情反而容易敗露。」

「不錯,」蔣書仁道:「只要我們不露聲色,以後的事咱們再見機行事。」

「哼!這個少副幫主年輕氣盛,聽說幫主還有意招他為婿,傳他衣缽呢。」何友禮道。

「招他為婿傳他衣缽又怎麼樣?有道是天高皇帝遠,這幾十年來丐幫的重心已轉到北方,有好久都不曾管過南方的事了,而幫主選來選去的,也總是北方的人在過癮。」蘇得勤道。

「這難道不好嗎?」方學柳道:「如果南邊出了個幫主,我看你也沒有這些年的褔好享了。」

「這叫有一得必有一失!讓他們在北方刻苦自勵,好讓我們在南方尋歡納褔呀!」陶人彥道。

「哈~哈~哈~哈~」眾人聞言不禁得意的大笑。

「好些惡徒。」沈融融怒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杜小莞問。

「這五個人是丐幫江南六大分舵之中的五個分舵主,平日裡魚肉鄉民,無惡不做,近年來更與海盜勾結,我們湖海幫就是看不慣他們的行徑。」

「剛才聽他們說,他們的少副幫主要來了?」

「不錯,所以我才要妳陪我來,我倒要看看,那個少副幫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膿包,竟然連個手底下人都管不好。」沈融融道。

倆人正談著,一陣馬蹄聲傳來,沈融融杜小莞偷偷地探出頭來,只見清亮的月光下,有兩匹馬不急不徐的來到那五大分舵主之前。

  

「那位是蘇州分舵主?」其中一名黑衣少年出聲問道。

「在下蔣書仁,正是蘇州分舵舵主。」蔣書仁上前一步道。

少年聞言,上下打量他一會兒,便翻身下馬,向身後的另一個黑衣公子道:「少副幫主,舵主帶人來接您了。」

「很好,」黑衣公子下了馬,向蔣書仁等人笑道:「有勞各位久候了。」

「屬下參見少副幫主。」方學柳等人見狀,紛紛趨前問候。

「不用客氣了,我這次南下,是受了老幫主之託,特來看看江南六大分舵的情形,往後需要各位舵主幫忙的地方還很多呢。」

「少副幫主言重了,老幫主這些年來對咱們不聞不問的,現在突然這麼關心我們,可真是教人有些受寵若驚呢。」何友禮道。

「這位是?」黑衣公子問道。

「屬下是揚州分舵舵主何友禮。」

「恕我眼拙,原來是舵主。」黑衣公子道。

「看來丐幫是真的忘了我們了。」何友禮冷笑道。

「放肆!」黑衣少年喝道。

黑衣公子揮揮手,表示無妨,接著道:「我們南北丐幫疏離已久,老幫主早有心將丐幫統一,無奈這些年來幫主身不適,臥病在床,對於統一之事,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以至於拖延至今,尚祈各位舵主見諒。」

「好說,好說,」方學柳道:「少幫主這麼有心又這麼盡力,咱們江南六大分舵又怎敢再有貳心呢?」

 

「喂!」杜小莞碰碰沈融融道:「聽起來那位少副幫主,倒還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裝模作樣!」沈融融嗤之以鼻:「丐幫全是些假仁假義之人,一群臭叫化子,能有多大能耐。」說完身形一動。

「妳幹什麼?」杜小莞急忙拉住她。

「我去揭穿他們的假面具。」沈融融道。

「誰?」黑衣少年大喝。

「你們這些狗賊!三更半夜的在這些裡鬼鬼祟祟的做什麼?」沈融融衝著蔣書仁五人罵道。

「哎呦,原來是姑娘,」何友禮笑道:「姑娘妳三更半夜裡不睡覺,一個人跑到這荒郊野外來,又是為了什麼呢?」

沈融融看著黑衣公子道:「李丏?你就是那個什麼幫的少副幫主?」

「在下姓,正是那個什麼幫的少副幫主李漁陽。」黑衣公子回道。

李漁陽?」杜小莞聞言心頭一驚:「會是公子?」

「好個不要臉的丐幫。」沈融融怒道,搶上前去朝李漁陽舉拳就打。

姑娘有話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沈融融叫道:「我早知道你不是一個好東西。」

杜小莞躲在草叢中,看得清清楚楚,李漁陽腰際掛著一只半邊的蟠龍玉佩,猛地心頭一酸。

「原來公子真的成了丐幫的人,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現在怎麼樣了?」

  

姑娘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好好解釋。」李漁陽道。

「我一看見丐幫的人就有火氣,沒什麼好談的。」

融融住手!」這時杜小莞從草叢躍出,出聲阻止。

「又是誰?」黑衣少年見草叢中又有人竄出,抽出劍向來人。

「大家都是自己人,千萬不要傷了對方!」杜小莞叫道。

黑衣少年不理她,挺劍上前,杜小莞無暇再做解釋,一心想化解彼此的誤會,於是使出了當年石繼天所教的【飛虎神拳】,黑衣少年立即認出,心中奇怪,連忙停劍收手。

杜小莞見狀忙搶入沈融融李漁陽之間,一把扯開沈融融

杜小莞如此親近的面對李漁陽,不禁內心激動,忍不住想張口叫他,但頑心突起,手下使出【飛虎三式】。李漁陽初聽有人叫住手,如今又見一陌生女子使出【飛虎三式】,覺得十分詑異,再見她臉上表情變換,更加令他迷惑。

但是杜小莞並不給他時間去思考,【飛虎三式】一招緊接一招,李漁陽只得一招一招的接,慢慢地,李漁陽嘴角浮起了微笑,他記起來了……

小莞,真的是妳?」李漁陽驚喜交集,月光之下,只見眼前的杜小莞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公子,我找你找得好苦。」杜小莞上前來到李漁陽面前。

小莞,」李漁陽也仔細打量她:「妳長大了,變得不一樣了。」

杜小莞聽了,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掉了下來,李漁陽低下頭,瞧見了杜小莞身上的另一半蟠龍玉佩,眼眶一熱,喃喃道:「小莞,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公子。」黑衣少年上前低聲提醒。

李漁陽這才察覺有些失態,正了正神色,沈融融愣在一旁,被眼前的事給弄糊塗了,她原本是要找李漁陽討個公道,當面給他難堪的,卻萬萬沒想到杜小莞居然會跟他認起關係來。

而另一邊,五大分舵主也正在暗自猜疑,搞不清楚杜小莞的來歷。

小莞,妳認識他?」沈融融問道。

融融,他不是壞人。」杜小莞道。

「妳騙人!」沈融融道:「害得咱們湖海幫雞犬不寧的,就是他們。」

「妳誤會了,」杜小莞道:「公子算是我師兄。」

「哎呦呦,原來都是一家人嘛。」方學柳突然笑道。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沈融融轉頭朝他發怒道:「我們湖海幫從來不和丐幫打交道。」

「那當真是可惜啊可惜,」何友禮嘆道:「白白損失了一個好機會。」

「哎,舵主,話可不能這麼說,人家姑娘不屑與咱們為伍,她可是出污泥而不染呢。」

沈融融見他二人一搭一唱的,氣得粉臉煞白:「我瞧不起你們丐幫,是因為你們欺上瞞下,到處作威作褔,完全沒有一個幫派的規矩,對內欺壓良善,對外勾結海盜。而我們湖海幫雖小,卻也懂得幫中倫理,曉得造褔鄉里。反觀你丐幫雖大,但在我眼中也不過如糞土一堆!」

沈融融激動道:「小莞,妳明明是黃山派弟子,怎麼又會和丐幫扯上關係?」

融融,一時之間我也說不清楚,但是請妳相信我,公子真的不是壞人。」

「是不是壞人,我己經不在乎了。」沈融融失望道:「我只希望你們丐幫離開蘇州,越遠越好。」

「我不會離開蘇州的,除非將我該做的事做完。」李漁陽道。

「那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沈融融對著李漁陽道:「三天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融融……」

「虧妳還有臉叫我,我怎麼不知道妳還有個少副幫主的朋友呢。」沈融融道:「我們湖海幫可真是小看妳了。」

「妳怎麼誤會我都無所謂,可是妳一定要信相公子是好人。」

「當然囉,他是妳青梅竹馬從小一塊長大的師兄,又是堂堂丐幫的少副幫主,當然不是壞人,壞人是我們這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沈融融生氣道。

融融,好歹他也是幫主派來的人……」

「那又怎樣?」沈融融道:「如果不是我爺爺寫信給他,那個幫主會理咱們嗎?要不是看在他們曾立下協議的份上,他們對湖海幫根本就不聞不問,任由那六大分舵主胡作非為。那個朱老衣如果沒本事管好自己幫內的人,就乾脆辭了幫主之位另舉賢能代之,免得拖累了湖海幫。」

「我知道妳討厭蔣書仁那幫人,我也不喜歡他們,可是我和公子從小一塊長大,他的為人我很清楚……」

「清楚?」沈融融問道:「妳十歲就離開他們家,跟著妳爺爺四處流浪,又在黃山住了半年,妳怎麼知道這些年來,他變了多少?尤其是當上了少副幫主,呼風喚雨的日子過久了,他還會是妳那個當年的師兄嗎?」

杜小莞給她說的有些動搖,沈融融見狀安慰:「小莞,我不是在潑妳冷水,之前因為妳相信展瑤的為人,結果呢?妳被黃山派的人給趕了出來,現在妳又信誓旦旦的對我保證李漁陽的為人,照理說他救過我,我是不該這麼說他。可是自從我爹死後,爺爺就把一切的重心都放在幫中所有的事務上,我是個女孩子,也是爺爺心中唯一的遺憾,我沒法子分擔他的責任,至少也要替他保住湖海幫。」

融融,我不曉得妳的心思。」

「其實別說是妳,就連我爺爺也不明白。他認為我四處闖禍,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一點都不能擔起湖海幫幫主的責任,但是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證明給他看,我會像他保護湖海幫一樣的撐起湖海幫。」

  

幫主,我不是有意暪你,」李漁陽道:「我只是不想……」

沈湖伸手阻止他不讓他續繼說下去:「我看過幫主寫給我的信了,少副幫主。」

幫主不用這麼客氣,」李漁陽道:「幫主對丐幫造成貴幫的所有不便,感到非常抱歉。」

「豈只是不便,」沈湖道:「簡直是到了趕盡殺絕的地步了。」

幫主,我說句心裡的話,」李漁陽道:「我初到蘇州,就己經感覺到了。丐幫人數眾多,又建幫己久,實在有其整頓的必要,只是有些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幫主的本意是要我先到蘇州來打探,等我回丐幫後再行商議對策,如果幫主有什麼好的建議和辦法,我可以替您代為向幫主轉達。」

「我能有什麼建議呢?」沈湖道:「除非丐幫在蘇州消失,但是這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公子,我和朱老衣相識有幾十年了,他的為人我很清楚,當初我們之所以會訂下盟約,一方是湖海幫建幫未久,極需獲得丐幫的支持,另一方面,則是南丐不受丐幫幫主控制己久。多年來丐幫幫主一直由北丐之人出任,重北輕南之勢一直未曾消減,這對南丐而言是種恥辱,對北丐而言如果能有一個足以和南丐互相抗衡的幫派出現,那麼北丐不但可以暫時獲得喘息的機會,也可以藉由以夷制夷的手段來鞏固北丐的地位。我不是傻瓜自然知道這個道理,能和丐幫相安無事這麼多年,這紙盟約的確功勞不小,但是南丐的勢力在最近幾年大到己經不是我們湖海幫能夠牽制的了,否則我不會向朱老衣提出要求。」

幫主,這些……我懂。」李漁陽道。

「你懂?」沈湖不信。

「其實我並不像您所想的那般年輕不懂事。」李漁陽笑道。

沈湖看著他,點頭道:「好,我相信你懂。」

像是突然間想起什麼似的,沈湖問:「聽說小莞和你還有同門之誼?」

「不錯。」李漁陽道。

小莞的爺爺和我從小一塊兒長大,交情比親兄弟還好,自從他離鄉背井到北方去發展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沈湖道:「這些年來我只知道他在一個大戶人家中當藥師,卻沒想到竟是公子府上。」

「說起來小莞的爺爺還是我的恩師之一。」李漁陽道:「他……是個好老師。」

「我想信他是。」沈湖嘆口氣:「公子,我並不想和丐幫有任何瓜葛,這些年來的平靜是我違背良心換來的,現在時候到了,我不想再續繼下去,我想請你回去告訴朱老衣,以前的約定就讓它算了吧,即使要解散湖海幫我也再所不惜。」

  

「妳要走?在這個時候?」沈融融問:「為什麼?」

「其實我來蘇州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杜小莞道:「就是要找一個人。」

「要找人問我就好啦。」沈融融道。

「人我已經找到了,只是對方不在家,」杜小莞拿出一封華麗的信封,交給沈融融道:「昨天他們差人送來這封信。」

「是家的人,」沈融融道:「又是一個錢多得可以淹死人的人,在這蘇州的有錢少爺不少,可是除了討厭的萬人玉之外,就屬那個董季雨更讓人受不了。」

「哦,妳也曉得家的人?」杜小莞問道。

「沒有人不知道的,」沈融融道:「真不明白妳為什麼要救他。」

「妳不喜歡他?」

「我才看不上那種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少爺,」沈融融道:「他啊,是標準的公子哥兒,什麼玉面書生,真是笑死人囉。」

「玉面書生?」

「唉呀,還不是那些逢迎拍馬的傢伙給取的名號,」沈融融道:「其實他比萬人玉還不如。」

「這也難怪啊,」杜小莞道:「想當年爺爺將他自鬼門關前給救了回來,可見他的身體一定不好。」

「所以啦,養了個藥罐子還當是寶。怎麼?」沈融融好奇道:「妳爺爺該不會是要妳去……要那個寶吧?」

「妳可別亂說,」杜小莞道:「雖然我不明白爺爺的意思,不過他一定是怕我沒地方可去,所以才要我去找他們。」

「哦,那來我們湖海幫也是妳爺爺的意思囉?」

「要不是我沒去處,湖海幫是爺爺的選擇。」

「所以說以我爺爺和妳爺爺的交情,只有這樣?」

「妳誤會了,」杜小莞道:「爺爺並不想給妳們增加麻煩。」

「是妳爺爺想太多了,」沈融融道:「自從我爹死後,這世上唯一可以讓他天天掛在心上的就是妳爺爺了。」

「其實妳也很關心妳爺爺的,是不是?」杜小莞聽出她的心情。

「關心有什麼用?」沈融融道:「在他心中湖海幫的事比我還重要。」

「那在妳心中呢?」杜小莞問:「有沒有人很重要呢?」

「妳想問的是那個李漁陽吧?」沈融融道:「真不曉得他有那點好?妳為什麼老是要幫他說話?」

「我看得出來公子對妳不錯。」

「他對哪一個人不好?」沈融融道:「我倒覺得他是在可憐我,施捨我。」

  

「哦,他想解約?」朱老衣道:「難道他真的要解散湖海幫?」

「幫主,」李漁陽道:「若非事情嚴重,相信幫主不會做出這個決定。」

「那你在蘇州看到了什麼?」朱老衣問道。

「江南分舵的確十分囂張,連近年來擾亂沿海的海賊都有了往來。」李漁陽道。

「沒想到,那幾個老傢伙還能作怪。」朱老衣道。

「幫主,」李漁陽道:「想要收服江南分舵,除非先讓他們卸了心防。」

「是嗎?」朱老衣道:「那幾個老傢伙恨我恨了幾十年了,決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手的。」

「所以才要幫主裝病,」李漁陽道:「照義父的說法,除非幫主……否則很難教他們從江南回來。」

「我也知道,他們個個心機深重,若非我死,他們是不能也不會回來履行義務的,他們若是不回來,我們就沒有下手的機會,」朱老衣道:「只是我裝病裝的也有些不耐煩了,我只想快點把事情給解決掉。」

  

朱老衣坐在漆黑的房裡,儘管天上的月光亮如白晝,夜晚的星星也閃爍如珠,卻激不起任何火花來照亮他心中最黑暗的角落。

時間真的不多了,再裝下去就要穿幫,他的丐幫,他的襄君,他所有的一切就要完蛋。

 

「爺爺真的要他們回來?」朱襄君問道。

「長痛不如短痛,」朱老衣道:「我年紀大了,沒有多少時間和他們鬥下去,為了替妳著想,也為了丐幫著想,我覺得是該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可是爺爺……」

「妳放心好了,」李漁陽道:「若不是有把握,幫主不會做這個打算的。」

「爺爺,」朱襄君笑道:「你老說那些人心機深重,我倒覺得你比他們都厲害。」

「怎麼說呢?」朱老衣也笑了。

「不是嗎?你光是裝病就騙得那老大夫團團轉,如果連老大夫都看不出來,那麼那些人就更別說了。」

朱老衣微笑著,心裡卻苦到了極點,朱襄君又怎麼知道他的心事呢?他又能告訴別人他的病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嗎?如果自己的動作再不快點,只怕到時候反而會引狼入室。

  

傍晚時分,街上早已人影零落,車馬依稀。沈融融獨自走在街上,湖海幫要解散了,她心中的希望也破滅了。

看著街道兩旁屋舍中微弱的燈光,沈融融竟覺得十分陌生。也許過份寧靜的背後,總是隱藏著重大的陰謀。

就在沈融融沉思的當兒,已有三四個黑影悄悄地接近她,沈融融才嘆口氣,耳邊就聽到有人輕笑。

一個尖細的嗓子道:「姑娘好雅興,一個人是出來賞月的嗎?」

沈融融一回頭,萬人玉陪笑道:「咱們可真是志同道合啊。」

沈融融輕蔑的哼了一聲:「我看和你志同道合的,是你身邊那幾個狐群狗黨吧?」

「呦,」萬人玉道:「我忘了今兒個妳姑娘心情不好。」

他轉頭朝漫星愁道:「不知道咱們能不能替她分憂解勞呢?」

漫星愁沈融融道:「我們公子想陪姑娘聊聊天,一來嘛可以散散心,二來可以交個朋友。」

沈融融搖頭道:「我沒這個功夫,也沒這個興趣。」說完便走。

萬人玉一揮手,二名家丁攔住了她的去路。

萬人玉!」沈融融道:「我們已經井水不氾河水了,你擋住我去路是什麼意思?」

「俗語說得好,買賣不成人情在,妳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萬人玉道。

「你當這是什麼買賣?」沈融融道:「就算是湖海幫不在了,也輪不到你在這兒威風!」

萬人玉一使眼,漫星愁伸手一擋:「要走?那就留下解藥再走。」

『原來,』沈融融暗想:『他們是為了解藥而來。』

「哪裡來的解藥?」沈融融回答。

「死丫頭!」萬人玉罵道:「上次在清風館,妳強灌了我一顆毒丸,妳還不承認?」

「我承認,不過那顆卻不是什麼毒丸。」沈融融笑道:「如果是毒丸,請問你,過了這些天,你還會不死嗎?」

「臭丫頭!妳害我腹瀉了幾日,」萬人玉恨道:「妳讓我出醜在先,現在又戲弄我,今天無論如何,我得討回個公道,漫星愁!把她給我抓起來。」

漫星愁得命,朝沈融融道:「看妳手無寸鐵,我也不願在兵器上佔妳便宜。」

說著將劍交給了旁邊的人:「咱們就在拳腳上見高下吧。」

說罷一拳搗來,直撲沈融融面門。

漫星愁武功已十分奇特,再加上他為人狡詐非常心機多變,一個小小的沈融融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才不過三招,沈融融便屈居下風,此時漫星愁趁她不備,猛地射出一枚暗器,「噗」的一聲沒入沈融融的右小腿,沈融融吃痛,一個不穩摔倒在地,漫星愁趕過去,伸手點了她的穴道,將她提起。

「臭丫頭,看妳今天還有什麼好說的。」萬人玉道。

「哼,」沈融融不屑道:「名為拳腳,實為暗算,這種事嬴得也不光釆。」

「暗算?」萬人玉笑道:「這不過是依樣畫葫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漫星愁沈融融結結實實地綁在破廟的柱子上。

「臭丫頭,我再說一遍,妳把解藥拿出來,我就放妳走。」

沈融融忍住腿痛,咬牙道:「告訴你,我沒有解藥,就是沒有解藥!」

萬人玉忽地站起來,卻給漫星愁擋了下來:「姑娘,我們可是好話先說在前頭,待會兒妳吃了苦頭,可別怪我們沒手下留情。」

沈融融冷笑:「一個貪生怕死,膽小如鼠的人,那怕是別人給他一顆糖,他也會當成是毒藥。」

「妳……」萬人玉怒氣沖沖道:「妳敢罵我?漫星愁你還跟她客氣什麼,快點給我搜!就算是搜光了身子,也要給我拿到解藥。」

「你敢?」沈融融大驚。

「為什麼不敢?」萬人玉道:「妳把我逼急了,我就剝妳衣服。」

這時突然廟門給人撞開,一個人影闖入,漫星愁眼尖,立刻橫劍當胸,來人一個翻身落地,左右手一抓,兩名家丁便雙雙給摔出廟門。

萬人玉大叫:「別教臭丫頭給跑了!」

漫星愁揮劍上前,來人側身閃過,接著甩出一包事物,叫道:「小心解藥!」

漫星愁聞言,劍勢一偏,伸手接住解藥,就在同時來人解下沈融融,一陣旋風也似的出了廟門。漫星愁還待去追,萬人玉叫:「人都跑了,不要追啦,快把解藥給我才是要緊!」

  

沈融融李漁陽抱在懷裡,心中又羞又惱,不停在他懷中掙扎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李漁陽只得無奈道:「好吧,如果妳真的那麼想下來走路,那就放妳下來。」來於是將她放下來。

沈融融右腳才一沾地,便覺痛徹心扉,坐倒在地。

「這該死的!」沈融融罵道。

「妳說誰?」李漁陽問。

「你們!你們沒一個是好東西!」

「原來你不喜歡有人去救妳。」李漁陽恍然大悟道。

「我不稀罕!」沈融融不領情。

「那妳大概是願意讓他們剝……」

「你住口!」沈融融紅著一張臉叱道。

「唉,」李漁陽嘆了一口氣:「反正我幫誰都是吃力不討好的。」

「那你又何必來救我?」

「我一直希望能化解我們雙方之間的誤會。」李漁陽道。

「你明知道湖海幫就要解散了,又何必來假做好人?」

「可是我知道,在妳心中湖海幫永遠存在。」

「不錯,」沈融融道:「我立誓要重振湖海幫,我不但要做到,而且還要做得比我爺爺更好!」

「妳在人前永遠都不服輸。」李漁陽笑道。

「笑話!」沈融融道:「你看見我在誰的面前低頭認輸過嗎?」

「沒有,」李漁陽再笑:「所以我一直想……想辦法要妳服輸。」

李漁陽再次彎腰抱起沈融融

「放我下來!」沈融融又叫。

「妳已經嚐過一次苦頭了。」李漁陽還是笑:「妳還想再嚐一次嗎?」

  

「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大老遠的就有人喊著,沈湖坐在椅子上,氣惱著。

「大哥,等她回來了,你先別急著罵她……」馬健話還沒說完,只見沈融融一拐一拐的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李漁陽

沈融融不敢看沈湖,又倔強的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狼狽像,痛苦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李漁陽看在眼裡,出口道:「今晚的月色好美,沒想道姑娘也有這麼好的興致,幫主,您不會怪我沒告訴您一聲就帶姑娘出去吧?」

「如果她真有心和公子一塊兒去賞月,我倒是替她高興,怕只怕她不知好歹,去找那個萬人玉一塊看月亮了。」沈湖氣道。

「您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嫁給那個萬人玉嗎?怎麼,有了新人忘舊人了?」沈融融回嘴道。

「您別急著罵我,」沈融融不等沈湖發話:「我不管您和那個什麼丐幫幫主立下了什麼誓約,請不要拿我當成犧牲品,我不是禮物,任憑您愛送給誰就送給誰,我也不要做和番的公主。就算我嫁給了萬人玉,湖海幫也遲早要敗在您手裡。」

「妳……」

「您的救兵來了,湖海幫有希望了?」沈融融看了看李漁陽:「只可惜人家是幫主的命——丐幫幫主的命,不是您湖海幫幫主孫女婿的命!」

「妳是怪我解散了湖海幫是嗎?」沈湖道:「不錯,湖海幫註定要敗在我手上,不管公子來不來,結果都一樣。我老了,沒有力氣再去對付那些人,所以我只有同流合污……」

「幫主,」馬健沈湖:「您何苦呢,兄弟們都沒有怪您啊。」

「可是我唯一的孫女卻說我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我可沒說,是您自己承認的。」沈融融道。

姑娘……」李漁陽插嘴道。

「你有什麼資格說話?」沈融融問道:「你不是丐幫的少副幫主嗎?為什麼連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了?怎麼,急著回去娶朱老衣的孫女,好名正言順的當幫主?」

「當幫主可不是隨便人說說就能做的,更何況朱幫主病危,我這個少副幫主理當回去幫忙料理,至於娶幫主的孫女為妻,我可是從來都沒想過。」李漁陽道。

「你當我是小孩子?這麼騙我,」沈融融道:「連我這個沒見過世面的丫頭都曉得,丐幫有個少年英雄,是朱老衣的得力助手,更是丐幫未來的幫主繼任人選。他不將孫女託付給你,誰相信?」

「好了,融融,」沈湖道:「不得對公子沒禮貌,妳今天鬧也鬧夠了,罵也罵痛快了,可以回房去了。」

沈融融冷著一張臉,一拐一拐的走了。

  

幫主,謝謝您。」李漁陽道。

「謝什麼呢。」沈湖道。

「為了我您委屈求全,卻得不到姑娘的諒解。」

「你真能答應我,會好好照顧我們家融融?」沈湖問道:「你是真的喜歡她吧?」

「她的個性率直,又好打抱不平,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天底下的好姑娘多得是,但要找到一個會照顧她、能保護她、又了解她的人卻是不容易。」沈湖打斷李漁陽的話道。

李漁陽笑了笑。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太恰當,可是我既然答應了你解散湖海幫,有些事我就不得不說清楚,」沈湖道:「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我只想知道我做的決定值不值得讓我付出這一切,值不值讓我將融融嫁給萬人玉。」

幫主,這是一步險棋,連我自己都沒有把握知道這一次回丐幫結果會如何,但我還是必須這麼做,」李漁陽道:「只有先替丐幫除掉江南分舵,才能切斷萬錢生對你們湖海幫的威脅,把姑娘嫁給萬人玉只是暫時的拖延,是萬不得已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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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用短影音議題包裝和消費者連結,才能提高品牌能見度和轉換率。文章分析品牌短影音經營的常見盲點,以及如何透過瞭解目標客群,選擇合適的選題,平衡流量和轉換,並提供實際案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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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老闆轉頭看着威爾森警官,然後便走到對方的面前把他衣領上的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摘了下來,並且邊摘邊說道-- 華老闆:“康納警官,謝謝你獨自前來,但這裡不能携帶這些設備,我必須保障同胞們的隐私和安全,所以請你見諒。” 威爾森警官看見自己的意圖被對方識破,於是便很尷尬的笑着說道-- 威爾森:“好,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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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老闆轉頭看着威爾森警官,然後便走到對方的面前把他衣領上的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摘了下來,並且邊摘邊說道-- 華老闆:“康納警官,謝謝你獨自前來,但這裡不能携帶這些設備,我必須保障同胞們的隐私和安全,所以請你見諒。” 威爾森警官看見自己的意圖被對方識破,於是便很尷尬的笑着說道-- 威爾森:“好,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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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曾經遭遇意外的過氣球星,在失去了籃球生涯後,重新振作,成為了一家行李箱店的推銷員,他與店老闆艾薇展開一段奇幻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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