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在昏黃、黏稠的燈光下,我輕輕放下唱針。
動作輕得像是一場心臟手術,
唱針在黑膠一圈圈的溝槽上搜索,合拍的靈魂。
我想,我似乎曾經擁有過。
樂聲響起,
我多希望你的呼吸聲,也能像這樣
輕易地出現在我眼前。
但越是瘋狂尋找,我彷彿越是走入
一座,再也踏不出的迷霧森林。
我的游泳男孩,在十七歲的夏天後,就沒有出現過了。
原來人的記憶是有水氣的。
天氣晴朗時,霧散了一點;
天氣陰雨時,我便繾捲在迷霧裡
怎麼也走不出去。
以前,我常在泳池邊看著你的眼睛。
你清澈的眼底是一潭水,
而我幻想著,自己在你的眼睛裡游泳。
「你快樂嗎?」我問。
你從來沒有回答過。
無聲,迴盪在水池邊。
你的回答總是一樣的,直到那天。
嘿,我要你知道:
我在你的眼睛裡游泳,是因為我想永遠住在你的眼睛裡面。
嘿,我要你知道,我哭,不是我難過,是因為我希望你快樂,我寧願溺死在你的眼睛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