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癱軟躺在床上,睏倦地盯著頭頂裝飾精美的吊燈。從窗外透入血紅的夕色,彷彿連空氣都染上一股血腥味。
……
記憶仍停留在不小心睡著前,與女孩互動的情形;還躺著,邊回想,邊整理思緒。
聽見樓下一陣騷動。窗外傳來一陣陣汽車引擎的聲響。
我探出窗子,看見一輛又一輛黑色轎車,魚貫駛入庭院……
賓客紛至:下車的、接待的、排隊等著入內的……所有人,皆穿著正裝;不過不是面無表情,而是各個戴著白瓷面具,面具上頭沒有任何表情。
我猜,所謂的「俱樂部聚會」即將開始。
心裡犯癢──想偷溜進去「感受宴會氣氛。」
才被告誡不要探頭探腦,四處亂看──
才被告誡不要到處亂看──但「想偷看」的欲望贏下一籌!
說時遲、那時快,我還沒來得及想出「混進宴會廳」的辦法──猜猜看,是誰先現身了?
「管家」到房門口,主動遞邀請函──
若真的收到俱樂部邀請,我想,此時此刻,不需要坐在這裡瞎扯淡──當然不是。
是那個少女,還記得嗎?試著從曖昧的記憶當中,重新回想起「她那惡魔般的笑靨。」
正是我鄰居,那位擁有血色雙瞳,穿白色洋裝的小少女,俏皮地、似會通靈地,在正興起「偷窺」欲、想觸犯禁忌之際,主動現身:駐足我房門口,笑嘻嘻地,倚靠門板,朝我挑動小小的指頭。
「指頭?」──沒睡「昏」頭吶?
若是一場美夢,亦非不可呀──對「死亡」本身招手,略帶倦意,幾乎像是半踏入夢鄉,我招手示意,邀「惡魔少女」入內。
……
少女沒有露出任何羞怯的樣子,欣然接受邀約。
蹦蹦跳跳,進到房間,便一股腦兒躍到我床上。
床上!──
當然沒有任何淫邪的意圖,更沒下流齷齪的想法。
我只說:
「有什麼『好玩的事情』想跟叔叔分享呀?」
只是自顧偷笑,她興沖沖拉著我的手,領我步出房間。
出房間的同時,我注意到,其它房客紛紛出門,排隊、緩緩走往大廳堂。
稍微躲避其他賓客,她領我走其他路線,以避開其他服務人員的視線,以及先前告誡過我的家管本人。
「妳爸爸、媽媽也受邀呀?」我終於忍不住提問,「妳沒有跟著他們,自己亂跑呀?」
對方沒有回應;只是笑笑的,拉著我步出客房樓層。
她帶我繞過大廳堂的入口,來到建築後方。
覺得奇怪,卻不特別提心。
小孩子嘛,總是頑皮;她不想照大人意思,自己亂跑。
覺得挺正常。
總之,她帶我來到廳堂外頭,剛好靠著大窗,一處由樹叢遮住的位置。
這裡正好提供遮蔽,容許我微微蹲屈,透過漆黑帷幕的隙縫,得以看見裡頭在幹嘛。
我猜,她站立的位置也剛好有良好遮蔽與視野。
既然受人邀請,不領情是非常失禮的──
正是這個道理:「不是我自己想看,而是受『想偷窺』的人邀約,而不失禮節地接受邀請、參與其中。」正所謂「恭敬──」
不如從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