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在上回Part1我們已經搞清楚了，《科學怪人》是一部屬於「金羊毛」類型的電影，而在文章的最後我們談到，我感覺電影結尾時「怪物」眼中的淚光似乎在暗示還有隱情尚未明說，以及，我想到假如把吉勒摩導演此次的創作也當成是他自己的一趟「金羊毛」冒險旅程，我們是否能發現什麼遠比「把電影拍好」這個「獎賞」更加寶貴、重要的事物？
這回讓我們重頭開始，藉著《搶救貓咪！》的編劇架構邏輯來探討看看。
（以下內容將會涉及《搶救貓咪！》書中編劇概念和架構相關的專有名詞，若有不熟悉或感到困惑的朋友，還請參考我之前的拙作，例如《大蟒蛇：奪命森林》（上）篇或（下）篇。感謝～）
◎第一幕：「旅程」的開始與意義
這部電影的「主題陳述」（電影時間00:01:56）在上回我們已經點出了：「既然開始了就應當堅持到底，直到做成為止」，這一句話暗示我們的主角維克多即將展開一場「旅程」，而透過維克多的回憶我們因此得知「旅程」的目標「獎賞」將是成功「征服死亡」（Conquer Death）。
在維克多自述的回憶中父親總是忙於他外科醫師的工作並對他們母子倆極其冷淡、不甚關心。對母親，維克多判斷父親只是想要她的嫁妝，夫妻之間並無愛情，維克多經常能聽見、看見他們在爭執、吵架；而對於維克多，父親則是一位嚴格、不講情面的醫術老師。
在「天人交戰」（電影時間00:13:46—00:14:05）段落，有一回父親正在給維克多上課，父親出了一道題目，維克多卻臨時想不起來正確答案......
「我會想起來的，父親。」維克多這麼說，手上還在把玩著他的象牙模型，但父親卻不以為然，平靜的語氣中帶著嘲諷告誡他：「象牙不會流血，但人會。等你想起來了，病人也死了。」。這句話其實在這裡已經悄悄、但沉重的暗示維克多的未來，他雖然有天分和天命，但他的心態與意志將深深地影響未來他想完成之事的成敗，稍有不慎將引發嚴重的後果。
可惜的是，此時的維克多與我們一樣難以理解父親的深意。
緊接著在轉折點「觸發事件╱導火線」（電影時間00:15:10）母親因臨盆時流血過多而離世，維克多認定父親是故意不盡力拯救母親、任憑她喪命，於是當面質問父親並且完全不接受父親的辯解。他針對父親所說的那句「人都會死，沒有人能征服死亡」提出反駁，並當場立下豪語：「我會的，我會征服死亡（I will. I will conquer it.）。」。當晚，在夢中他所信仰的暗黑天使給了他一個「異象」，這加深了他對自己的確信。
至此，維克多在第一幕中已跨越了「天人交戰」，他不再有疑惑或猶豫，他將堅定且執著地踏上完成使命之路╱旅。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有理有據，有自己的邏輯且能自洽。
接著當「天人交戰」的段落將要結束準備進入第二幕之前（電影時間00:21:02—00:25:30），成年後的維克多在科學研討會上露了一手自己的獨門絕技，他幾乎已經具備完成天命的能力，雖然在學界並不被認可，但他成功吸引到一位金主的注意，他們很快地就一拍即合，即將展開合作。此外，金主也為維克多帶來即將改變他命運的那個人—金主的姪女；弟弟威廉的未婚妻；女主角，伊莉莎白（Elizabeth Lavenza）。
◎第二幕：「雙主角模式」啟動
進入第二幕的「玩樂時光」段落（電影時間00:29:31—01:11:40）後，首先第一個讓我有點小失望的地方，就是沒能看到充滿科學驚奇與恐怖詭異的「怪物」創造過程，我原本預期會看到一些雖然可怕但有創意的製作手法或秘辛，但顯然導演的目標並不在此，取而代之的，他把重點更多地放到倫理與情感關係方面的衝突。
維克多在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重大阻礙的情況下就順利使「怪物」誕生了。
但維克多在完成驚天偉業之後突然變得神經質、迷茫，充滿恐懼和陷入沮喪，是因為金主的非預期意外身亡使他惶恐不安？還是因為給「怪物」的教育和「怪物」的成長沒有想像中順利？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維克多儼然已經變成一個不穩定的未爆彈。
當劇情來到了「中間點」（電影時間01:11:40），伊莉莎白因惦記著音訊全無的伯父，偕同威廉一同來探望維克多。維克多一方面難掩激動地向弟弟威廉呈現研究成果；另一方面則極力掩飾金主的真正死因。
然而一切似如命中註定，伊莉莎白發現了「怪物」的存在，維克多不得不對他們正式展示這個「作品」，伊莉莎白和維克多對於「怪物」的評價有很大的分歧，她認為「怪物」是純粹、具有靈性，只是尚未開悟的存在；維克多則視「怪物」為令人失望的失敗品，他一邊細數著「怪物」的諸多缺陷，一邊對於伊莉莎白深深感到懷疑......莫非她對「怪物」有了情愛方面的好感？
這個刺激很大，維克多從初次遇見伊莉莎白後不久就愛上她了，但伊莉莎白的態度則一直不太明朗，有時好像是想給他機會；有時則是保持距離。偏偏在維克多陷入人生低谷時，讓他發現怎麼樣都追不到手的女人竟然疑似喜歡上那個失敗品「怪物」，嫉妒心直接引爆了維克多的殺意。
我在前面所述導演更重視「倫理與情感關係方面的衝突」於此開始展現，「反派的逆襲」前段（電影時間01:11:40—01:27:53），維克多設法趕走了威廉和伊莉莎白，並且打算用一把火將一切燒毀；一切......包含「怪物」在內；結果很不幸的，他在關鍵時刻突然想要反悔，卻為時已晚，被自己安排的炸藥給炸斷了一條腿。
故事說到這裡，「反派的逆襲」準備進入後段（電影時間01:27:53），導演突然安排了一個大轉彎，場景重回現在北極冰原的船上。在一陣騷動後「怪物」突然闖入維克多與船長談話的內室，它要來「逆襲」了嗎？
結果不是。
原來，打從開始到現在導演就是在採用原著小說的敘事架構設計—「雙主角模式」（讓兩個角色接力，中途切換、換人當主角之方式來繼續鋪陳故事）。
於是「怪物」反配角為主角，開始述說那日它大難不死後，如何走上探索「我是誰」、「我為何存在」以及「活下去的意義」的「旅程」。
從意外被追殺到獲得一段短暫、溫馨而賺人熱淚的、被接納的時光，「怪物」已不再一樣，它從受到盲眼老人的教育和自己的閱讀中得到了啟蒙、智慧；它更是從調查已變成廢墟的「出生地」後明白了，它之所以被人們驅逐與追趕是因為它並不被人們視為同類，甚至可能不能算是「活物」，它是孤獨的「存在者」，世上只有它這麼一個奇異的物種。
在轉折點「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電影時間01:51:41—01:57:10）「怪物」因為狼襲的意外事件失去了朋友盲眼老人，它再次被驅逐與追殺，這次又沒「死」成的經歷使它明白了，這是它的創造者給它的終身詛咒，「怪物」具有超強且快速的恢復能力和生命力，這使它幾乎無法自然死亡，因此它無法像一般人一樣能用「死」來從這份至深且折磨人的痛苦中解脫。
既然死不了，只好繼續活下去，「怪物」於是心生最後的願望—它想要去向它的創造者索要一個「伴侶」。
此刻看到這裡我不禁納悶，「怪物」的篇章是如此令人動容，導演卻為何不從一開始就以「怪物」當主角來改編《科學怪人》的故事？而現在電影表定的主角既然是維克多，導演卻將本應用於鋪陳描寫維克多在同時失去事業與愛情後，如何經歷人生的低潮，以及如何重新振作、走出低谷的段落時間，都給了「怪物」去講它的故事，即使故事之間都是有相關和聯繫的，但對於維克多來說他的主線發展是被硬生生給中斷了、缺失了一個環節，以至於到了第三幕（電影時間01:57:10起）再看到維克多時，會有一種突兀感，他就像是已經一切都已復原了、事情都過去了，歲月靜好，就等著僕人來通知「婚禮要開始了、準備來吃席吧！」的模樣。
他對於事業╱使命的挫敗是怎麼想的？這麼快就接受了現實、重獲平靜？沒有不甘心、後悔、鬱悶？最愛的女人就要在自己面前完婚了，他能忍受並誠心給予祝福嗎？劇情如此這般缺少了在多數電影中常見的內在掙扎，導演卻似乎沒有想到要去補足，反而是一心一意地按照小說的情節進程，繼續走下去。
◎第三幕與結局
劇情到了第三幕，一切都發生得特別快、特別趕，沒辦法，因為到了第三幕只剩不到30分鐘的時間，卻要將故事從維克多和「怪物」兩者如何決裂、如何結下血仇，再到父子於北極冰原的最後決鬥，這麼多的環節一股腦兒地演完，若不如此，結尾的大和解結局可能會沒有時間給他們演啊！
這正是敘事架構衝突的結果，小說的敘事邏輯是「書信體多重敘事」，切換主角問題影響不大，但電影的邏輯是「線性敘事」，它是被設計成一部精密的情緒牽引機，所有的轉折點都必須環環相扣，若牽一髮則動全身。
現在導演這樣的安排讓我們產生一種「不適感」，因為敘事與情緒不同調。整部電影敘事重心有大半的時間都用在維克多身上，但第二幕後半開始情緒堆疊的重心卻都在「怪物」身上，然後原本主線應該在第二幕後半完成的敘事鋪墊，因為導演禮遇「怪物」的關係，被推遲至第三幕才開始進行，導致整個第三幕的情緒醞釀正要成熟、正準備要衝上最高潮時，為了壓縮時間而「趕路」的敘事已經走完、電影已經快結束了。
所以第三幕的最後決鬥並不精彩，幾乎只能算是走個過場。而倉促的決鬥後，關於那個大和解，我其實也有很多個「為什麼」想問， 重點就是我發現導演極力促成這場和解，好像這樣的結局是他認為最好的答案？
然而如果我們回頭去看原著小說，我們將驚訝地發現其實根本不存在「和解」結局，瑪麗・雪萊給予小說的結尾只有「無解」。
◎回到瑪麗・雪萊
若我們重溫小說，我們將看到一個關於創造者與被創造者之間因持續的相互傷害、冤冤相報，最後以灰色、無解的悲劇收場的故事。瑪麗・雪萊一直試著展現的核心概念與思想是這樣的：「人不該僭越自己的身分，企圖狂妄地扮演造物主（神╱上帝）」，因為人無法承擔那樣的後果。
為什麼是灰色？因為很多事難以篤定地說清楚。
不論是維克多還是「怪物」，其實都很難論斷他們是否只是純粹的加害者或被害者。
而為什麼是無解的？這個問題則和「怪物」有很密切的關係。
當原著小說的結尾「怪物」來到了維克多的屍體旁哀悼並選擇「自焚」，「自焚」等同於「自毀」，這不僅是「怪物」在結束自己的痛苦，也是表達要與創造者「同歸於盡」，象徵著他們的恩怨，只有在雙方都毀滅時才能完結。
什麼意思？我們從「自焚」的用意裡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1.）對「科學傲慢」的最終反擊：維克多以為他能掌控生命，但「怪物」最後的「自焚」卻恰好在向他證明「你連毀滅我都做不到。我的毀滅與否，是我自己的選擇。」使維克多的「科學成就」變成徹底的失敗。
維克多既無法掌控生命，也沒有責任感去承擔（其實也算是無法承擔）任何「科學成就」的後果、代價，因此「怪物」的「自焚」也等於是在將一切毀去；尤其是對「怪物」這個「成果」；不給以維克多為代表的「科學傲慢」，留下任何一點餘地。
（2.）否定「痛苦的永生」：「怪物」 它無法自然死亡，卻又永遠無法被愛、無法融入人類社會，所以「自焚」是它唯一能主動掌控的「死亡方式」，也是對「永生」這個強加的詛咒最後的反抗。
（3.）終極的控訴：「自焚」也是「怪物」 對「不被允許死亡」的絕望抗議：「我寧願用自己的意志結束，也不願永遠活在這種痛苦裡。」。
除了第（1.）點外，從第（2.）和第（3.）點中可以看出，「怪物」如此痛苦並且最終使它決定「自毀」的根本原因，其實是來自於這個世界給它的幾乎全方面的否定和拒絕；沒有同類、無法被愛、無法融入人類社會，無法且不被允許自然死亡；以及在最後它亦無法接納自己已轉變成充滿憤恨、暴力、兇惡的模樣。這些因素綜合起來導出了一個結論：
「怪物」的存在是一道「無解的死局」，這個世界沒有它存在的「位置」，它也已經沒有繼續存在的「理由」（或「意義」）了。
於是面對這道死局，瑪麗・雪萊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賜予它主動選擇死亡來獲得解脫。
然而，深愛「怪物」的吉勒摩導演顯然並不接受這個辦法，他想要「治癒」「怪物」的痛苦、圓滿原著的結局，於是一個有如陽光般積極、正面，「有解的」療癒式理想版電影結局來到了我們的面前。
◎總結
現在，我們可以來總結並回答文章開頭所提出的兩個問題了。
（一.）什麼是遠比「獎賞」更加寶貴、重要的事物？：
我不確定導演為何極力渴望促成兩個主角的和解，可能他曾有過類似的過去，心裡留下了創傷或者遺憾，因此當他有機會改編這個鍾愛的故事之時，他傾注全力要讓兩個主角最終能享有「溫柔」且互相「療癒」的圓滿結局。
為此他還不惜把整部電影的核心概念換掉了，兩個主角的根本設定也改掉了，一切只為配合那個完美的理想能被實現。
然而，導演在追求完美的同時卻忽略了原著《科學怪人》之美的本質：「不完美」洽好是它的美。這或許就是比「獎賞」（完美、圓滿）更加寶貴、重要的答案。
原著小說的結局是悲劇且充滿遺憾的，而「遺憾」恰好是一種強大的情感驅動力，它將迫使人們持續去思索、去追尋，反覆推敲原作中那些沒有肯定正解的議題，這正是原著結局的魅力所在，它創造了一個思辨空間留給讀者，並讓「不完美」的缺憾在讀者的心中發酵，持續發揮作品的影響力。
而現在，導演選擇給電影的觀眾們一個具有肯定答案的結局，那麼這部改編版電影在許久之後是否依然能在觀眾心中持續發酵、發揮影響力？
這是個很值得繼續追蹤的問題。
（二.）「怪物」的眼淚中為何透漏著哀傷？：
導演意圖用一個完美、圓滿的理想結局來對《科學怪人》原著小說做一個深情的致敬，可凡事皆有代價，為了那個理想結局，整部電影付出了什麼代價呢？
① 角色們的「零件化」
導演把整部電影的核心主軸，從科學、哲學、宗教角度的探討，轉而去硬套入一個大家都能輕易認出並且理解的「精神分析」框架中，這當然是為了鋪墊最終那個父子互相原諒、療癒世代創傷結局而必須做的基礎建設，但角色們為了配合在這個框架中演出而因此被「零件化」卻成了不爭的事實。
維克多的父親必須是一位「父權的冷血暴君」，否則如何帶給兒子童年創傷？而維克多本人則必須義無反顧地為爭奪「母愛」而與父親、兒子（「怪物」）為敵，搭配上伊莉莎白也必須和維克多的母親長得一模一樣，否則「伊底帕斯情節」如何再現？「怪物」的外型設計被改造得一點也不可怕（好像還有點帥），若不是這樣又如何能使觀眾在目睹如此「純淨美好的生物」卻被人們冷酷地惡意傷害後產生同情、憐憫的情緒？
諸如此類，角色們的設定和存在目的好似只是為了服務劇情能順利地推進到最後，好實現特定的結局，這就是我所謂的「零件化」，這使得角色失去了獨立的個性特徵和魅力，喪失了展現他（她）獨特的內在世界和使其有成長與轉變的空間、機會。
為了實現特定的結局，卻犧牲了角色，這個代價不可謂之不大。在這之中最大的受害者反而是導演最愛的「怪物」。
② 「怪物」眼淚的真相
我們在前段回顧原著小說的結局時已經理解了，「怪物」最終之所以選擇「自毀」的最沉痛主因就是在於「存在死局」問題。
然而此題果真無解嗎？真的唯有自毀能夠解脫？這讓我想起了一個角色：盲眼老人。
無論是在小說或電影裡，都有盲眼老人接納並和「怪物」做朋友的情節，那既然有這樣的例子，「怪物」痛苦的根源—無法融入人群、沒有同類、不被愛與接納等等這些部分還成立嗎？
「盲眼老人」這樣的角色與角色設定（排除視覺、久經歲月風霜的閱歷），其實恰好體現出一個事實—他是極少數的特別例外，但「怪物」不能只靠著這些極少數的特例而活，因為它真正渴望和非常需要的不只是一次性、短暫的理解、接納，而是一個能長久、完整容得下它，有它生存「位置」的世界。
但遺憾的是這樣的世界並不存在。
在這世上若失去了存在的「位置」和「意義」，「活下去」又有什麼意思？只能感覺到絕望，所以我才會將它的問題稱之為死局。
現在我們再回頭來看吉勒摩導演的「好意」，你就會發現這樣的「好意」很可能反而是一種殘忍。
在導演的意思與安排下，「怪物」和維克多最後和解了，「怪物」也原諒了維克多，維克多臨終前對它說：「原諒我。如果可以，原諒你自己，繼續活下去。（Forgive me, my son. And if you have it in your heart, forgive yourself into existence.）如果死亡不是你的結局，那就記住這句話，我的孩子。只要你還活著，除了活下去，你還有什麼選擇呢？（If death is not to be, then consider this, my son. While you are alive, what recourse do you have but to live?）」
維克多這些話乍聽之下像是導演在藉由他鼓勵「怪物」，在原諒之後重新開始吧！不要去選擇死亡，而是勇敢地活下去。（片尾還加上了一段出自拜倫的話，強化導演對「怪物」的鼓勵。）
然而——
當導演剝奪了「怪物」唯一的解脫方式後，它看著獲得原諒的維克多，釋懷並安然離世，接著探險船隊也在它的幫助下重歸自由、離開了。
結果，只有它被留了下來......
「怪物」獨自看著那閃耀卻太過遙遠、沒有溫度的晨曦，從此它必須繼續面對一個沒有它存在位置，也沒有它存在意義的世界，並且它還被要求要勇敢地、永遠地活下去......
是我的話，我也要哭了。
導演這樣做，是把殘忍的「處遇」（treatment）誤解為溫柔深情的「治癒」（cure），他只是把「怪物」的傷口處理了一下，就以為已經把它治癒了，可是，「存在死局」的問題依然存在，這讓「怪物」情何以堪？只能在最後一幕流下委屈與哀傷的淚水。
◎結語和下回預告
關於電影本身，其實還存在好幾個問題值得繼續探討，例如明明是雙主角，但兩者戲份卻相當不均，以及原本電影的「主題」到後來有頭沒尾等等，不過礙於本文的篇幅和重點所在，我就不再繼續細究了，感興趣的朋友們可以藉此為題、挑戰解析。
透過分析電影和導演自己的創作旅程，我明白了，如今「理解」是一件多麼重要且可貴的能力。眼下我們的創新與技術力正在突飛猛進、日新月異，AI的出現儼然就是當代的「科學怪人」，但若我們無法真正地去「理解」，同理心、共情等能力將難以發揮，我們也將很難分辨出什麼才是遠比「獎賞」更寶貴、重要的事物，維克多與吉勒摩導演的覆轍將可能繼續重演：為了一個完美的意圖，卻低估了實行的後果。
雖然吉勒摩導演失算了，我對他也有不少批評，但還是要感謝他拍出了這部電影，若不是他，《科學怪人》在世人的記憶中不會有機會被再次喚醒、翻新。
祝福吉勒摩導演，屆時在奧斯卡能抱得大獎！將來若是還行，請再為我們創作精彩的「怪物」故事。
那麼，朋友們
下回推出新文章時我們再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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