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喜歡螢火蟲,牠嫻靜、紓緩,點綴著夏夜的童心與浪漫。以前螢多,入夜輒見此起彼落,與螢共玩,曾是美好回憶的一部分。老人們都說螢是腐草所化,以露水為食,因而牠弱質蕙心,想著這些說法,都覺得對螢應該格外的體貼善待。只是現在流螢日稀,都市的小孩少了螢火蟲的童年,那會是多麼大的一場遺憾。
──節自南方朔〈今夜看螢去〉
一、題解〈今夜看螢去〉
〈今夜看螢去〉是作家南方朔從一次深夜看螢的經驗寫起,逐步連結到童年與螢火蟲的共同回憶,並穿插杜甫、梁簡文帝等人的詩句,描繪出螢火蟲的多重形象。在作者的書寫中,黑夜象徵孤寂與不安,而螢火蟲則象徵陪伴、迎接與溫暖,成為一種心理上的安撫象徵。整篇文章表面是在描寫螢火蟲,實際上更重要的是:作者如何透過「看見螢火蟲」,一步一步喚起童年記憶與情感。
因此,我們可以從這篇文章中學習其敘事結構,理解作者如何由眼前的景象出發,逐漸展開回憶與思考,進而寫出一篇內容豐富、層次深刻的記憶回顧文章。
二、解析〈今夜看螢去〉的四個思考歷程
分文章的結構,主要可以包含四個思考歷程,以下分別說明。
- 「感官經驗」(景):看見螢火蟲
- 「記憶連結」(憶):想起童年的夏夜
- 「情感意義」(情):螢火象徵溫暖與陪伴
- 「延伸反思」(思):童年與自然逐漸消失
(一)感官經驗:看見螢火蟲
本章一開始描寫作者深夜到山區看螢:
「忽然間,一隻螢火蟲從草叢裡飛了出來,接著兩隻、三隻……」
這是最直接的「感官經驗」。人透過眼睛看到螢火蟲的光,產生第一層的知覺。
在閱讀時,我們也會隨著作者的描寫想像當時的情境:
- 黑暗的山徑
- 閃爍的小光點
- 安靜的夜晚
作者先讓讀者「看見畫面」,引起好奇與興趣,使讀者進入情境,接著再逐步引出後面的回憶與思考。
(二)記憶連結:想起童年的夏夜
看到螢火蟲之後,作者自然產生記憶連結,想起童年的回憶:
「小時候住在臺中近郊……每當夏夜,總是螢火紛飛。」
這是一種典型的「記憶連結」過程。人類的大腦常常會因為某個景象、氣味或聲音,突然想起過去的經驗。例如:
- 聞到某種味道想起家鄉
- 聽到一首歌想起某段時光
作者在文章開頭先以畫面作為引子,再透過這種常見的記憶連結,帶出童年在鄉間看螢的經驗。同時也透過不同時空中的螢火蟲描寫,逐步鋪陳與塑造螢火蟲的形象。
(三)情感與意義:螢火蟲象徵溫暖
接續童年的回憶,作者開始賦予螢火蟲更深一層的意義,例如:
「看螢讓人覺得溫暖。」
「小小的山精水靈打著一盞迎迓的風燈,不管路是多麼的黑,也能讓人寬慰。」
在這個階段,螢火蟲不再只是自然界中的昆蟲,而逐漸成為一種象徵:
- 黑夜 → 孤單
- 螢火 → 陪伴與希望
因此,即使只是微小的光點,也能帶給人溫暖的感受。
在第二與第三個歷程之間,作者也穿插了杜甫與梁簡文帝的詩句:
- 杜甫:「簾疏巧入坐人衣」、「未足臨書卷,時能點客衣」
- 梁簡文帝:「騰空類星隕,拂木若花生。」
透過這些文化素材,作者不僅表達個人的經驗,也讓螢火蟲的形象更加立體與豐富,使文章在個人記憶之外,也連結到更廣泛的文化想像。
(四)延伸反思:童年與自然的消失
到了第四個歷程,文章開始出現新的思考:
「現在流螢日稀,都市的小孩少了螢火蟲的童年。」
作者從個人的回憶出發,進一步想到更大的問題:隨著環境改變與都市發展,許多孩子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看見螢火蟲。
因此,螢火蟲不只是自然景物,也逐漸成為一種象徵——象徵著「童年與自然的記憶」。
文章最後寫道:「我會晤到的,不僅是那閃爍著的點點星星,而且是一大片重新再來的童年!」
這句話點出了全文的核心:「看螢火蟲,其實是在重新遇見自己的童年。」
這樣的結尾也回扣了前面的記憶連結,使童年中螢火蟲的溫暖形象再次浮現,同時凸顯螢火蟲所具有的個人與普遍意義。
整篇文章從當下的感官經驗出發,經過記憶連結、情感意義,再到延伸反思,形成一條完整的思考脈絡。作者透過感官描寫、童年記憶、文化材料與情感象徵的交織,使螢火蟲的微光具有更深刻的內涵。
因此,我們在這篇文章中看到的,不只是對螢火蟲的描寫,更是一種對記憶與人生的理解:「自然景物往往能喚起記憶與情感,使人重新理解自己的過去。」
三、嘗試寫一篇自己的記憶回顧文
你是否也曾對某個自然景象留下深刻的回憶?
可能是雨後天空出現的彩虹,或是夏天溪水的清涼,也可能是童年常去的公園草地。
如果想寫一篇具有深度的記憶回顧文章,可以嘗試參考〈今夜看螢去〉的四個思考步驟,這四個步驟,我們可以以四個字「景→憶→情→思」加以記憶。
1. 景──「感官經驗」:看見(或聽見、聞到)某個景象
* 例如:看見雨後的彩虹
2. 憶──「記憶連結」:想起童年或過去的某段經驗
* 例如:想起小時候放學回家的路
3. 情──「情感意義」:寫出這個景象的象徵意義
* 例如:彩虹象徵希望或陪伴
4. 思──「延伸反思」
- 方向一:現在已經很少再看見這樣的景象
- 方向二:這段經驗至今對自己的影響
- 其他:時間的改變、成長的意義、環境的變化
透過這樣的書寫方式,就能讓文章不只停留在景物描寫,而是逐步展開回憶、情感與思考,寫出更有層次與深度的「記憶回顧文」。
希望這次的分享,能讓大家都於寫作與生活記憶的反思,都有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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