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亭嶺一戰結束後,孫策的軍勢如破竹。太史慈歸降,劉繇部眾潰散,牛渚、橫江、當利口接連拿下。士兵們士氣高漲,連夜追擊,雨停了,天邊露出點月光,像老天爺終於肯給點面子。
孫策大帳設在神亭嶺腳下的一座廢棄驛站。帳外篝火熊熊,士兵們烤著從劉繇軍營搶來的羊腿,酒香飄得老遠。
墨白坐在帳角,身上還濕著,牛角眼鏡上掛著水珠。他低頭用小刀削一根竹子,試圖把望遠鏡再改進一點——鏡片角度不準,看遠了會變形。孫策大步進來,滿身血污,卻笑得像個孩子:
「知遠!老子今兒砍了十七個!太史慈那小子也降了!」
他一把摟住墨白肩膀,差點把墨白摟進懷裡:
「你那管子立大功了!老子看清他右肩有傷,一槍下去,他就跪了!」
墨白被摟得喘不過氣,推推眼鏡:
「將軍……輕點。我骨頭還沒長結實。」
孫策鬆手,哈哈大笑,轉頭對門外喊:
「來人!給墨白小子弄壺熱酒!再烤兩串羊肉!」
墨白搖頭:
「我不喝酒。酒精會影響判斷。」
孫策瞪眼:
「不喝酒?那還叫男人?」
墨白淡定:
「男人不喝酒,也能打贏仗。 將軍,您今晚別喝太多。明天還要打廬江。」
孫策氣樂了,指著他:
「你小子越來越欠揍!老子偏要喝!」
正鬧著,帳外傳來馬蹄聲。
一個親兵衝進來:
「將軍!廬江周瑜周公瑾帶兵來會!說是聽聞將軍神勇,特來相助!」
孫策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來:
「公瑾來了?快請!」
墨白心裡一動:周瑜。歷史上孫策的生死之交,赤壁之戰的主帥。比自己大三歲,卻已經是江東名士。
不一會兒,周瑜進帳。
二十出頭,一身白袍,長髮束冠,腰佩長劍,氣質溫潤如玉,卻又帶著股隱隱的銳氣。進帳後,先對孫策拱手:
「伯符兄,瑜來遲了。」
孫策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周瑜:
「公瑾!你小子終於來了!老子等你等得脖子都長了!」
周瑜笑著推開他:
「聽聞伯符兄神亭嶺一戰,單挑太史慈,收降大將。瑜特來賀喜。」
孫策轉頭,指著墨白:
「公瑾,這是我新收的參軍,墨白,廬江墨氏旁支,家道中落,但腦子活。剛才那望遠鏡就是他弄的!」
周瑜轉頭,看向墨白。
墨白站起來,拱手:
「周郎安好。在下墨白,見過公瑾。」
周瑜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那副牛角眼鏡上,微微一笑:
「墨兄這兩面透明的東西……倒是新奇。聽說神亭嶺一戰,你用它看清太史慈舊傷?」
墨白推推眼鏡,笑得有點無辜:
「運氣。純屬運氣。」
周瑜眼神閃過一絲興味:
「運氣?墨兄謙虛了。瑜聽聞你還會做煙霧彈,能讓敵人咳得睜不開眼?」
墨白低頭:
「小玩意兒,湊合用。」
周瑜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遞給孫策:
「伯符兄,這是瑜家傳之物,今日見你收了這般奇才,瑜也想結交一番。」
他轉向墨白:
「墨兄若不嫌棄,瑜願與你共論兵事。」
墨白心裡一驚:周瑜這是……試探?
他拱手:
「公瑾過獎。在下不才,略通些器物與陣法。願聽公瑾教誨。」
孫策大笑,一把摟住兩人:
「好!從今往後,你們兩個都是老子的左膀右臂! 公瑾善謀,知遠善器,老子有你們,何愁大事不成?」
周瑜笑著搖頭,看向墨白:
「墨兄,瑜有個不情之請。」
墨白抬頭。
周瑜低聲:
「那望遠鏡……可否借瑜一觀?」
墨白猶豫了一下,把竹筒遞過去。
周瑜湊到眼前,看了看遠處的山嶺,眼睛微微睜大:
「十里外……竟如近在眼前。墨兄,這是何等巧思?」
墨白笑得有點賤:
「巧思?就是磨鏡片磨得手酸。 公瑾若喜歡,我可以再做一個給您。」
周瑜把望遠鏡還給他,眼神裡多了一絲欣賞:
「墨兄不簡單。瑜記住了。」
孫策拍桌:
「行了!今晚不醉不歸! 知遠,你不喝酒,就喝茶! 老子要聽你們兩個說說,接下來怎麼打廬江!」
墨白看著孫策和周瑜,心裡默默吐槽:
「意外穿越……現在連周瑜都來了。 歷史已經開始偏了。 但偏得好。」
他推推眼鏡,低聲對周瑜說:
「公瑾,廬江王朗那老東西,守城厲害。但他怕火。 我們可以用點……小手段。」
周瑜挑眉:
「小手段?」
墨白笑:
「比如……火油彈。 或者……更好的煙霧。」
周瑜眼睛亮了。
孫策大吼:
「說!怎麼弄?」
墨白低頭,從布包裡摸出最後一點黑粉末:
「先從硫磺開始……」
帳外,月光灑進來。
三個人圍著篝火,影子拉得老長。
墨白心裡想:
「伯符兄,公瑾…… 我會盡力。 讓你們多活幾年。 讓江東……不再是偏安一隅。」
風吹過,火苗跳動。
夜還長。
(第四章完)

















